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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恋物癖是一种习惯性的行为,患者在偷窃恋物的时候,心理是复杂的、矛盾的,没有得手之前,会感到不安、焦虑、紧张;一旦得手,性心理虽然得到满足了,但又会因憎恨自己的这种行为而产生自卑与悔恨,甚至忧郁、痛苦。他们往往内心冲突得厉害,经常有改过之心,无改过之措。读完这些书,我更加困惑,难道自己是民间所传说的“花痴”?
根据书上的论述,我回忆到的第一次性兴奋是由看到内裤引起的,从这时起我却反复出现使用无生命物品桃花的强烈性兴奋的幻想、性冲动或行为,这是恋物癖的特征。恋物癖的性兴奋是由无生命的物品桃花引起的,它的普遍规律是,性变态行为产生愉快感,而它的继发性后果,比如丢脸、怕被揭发或起诉,促使病人求医。
就算我是恋物癖,在桃源这样的小城,我能向谁求医呢?闸口巷有一个老中医,传说很灵验,我就找他把了脉。老中医扒开我的眼皮,让我吐出舌头,再问我有什么不舒服。
“一激动就流鼻血,还口吃。”我下了好几次决心,还是没敢把“花痴”的事说出口,只说,“有时候会出现片刻的失忆,想不起事情。”
老中医认为我是肝气太旺,让我不要紧张,不要吃太热的食物,然后在处方笺上写了两个字:茅根。他说,“茅根在桃花溪边随便找都有,你找来煮汤当茶喝。”
老中医没收我的钱,只希望我下次送气的时候能给他一个新罐子,“锈罐子不安全。”他强调说。
茅根汤喝多了,的确更不容易流鼻血,似乎也没有再发生骑车撞墙的事。根据心理学书籍的提示,我鼓起勇气跟女孩子打交道,比如金牙齿。麻烦的是,我既对与金牙齿的亲密关系感到害怕,又怕被她发现我是个性变态,这样的矛盾心态,注定我们之间一事无成。
没人知道我的痛苦,就像没人见过月亮的背面。如今,我梦想成真了,画了十多年的梦境女孩不但长大了,并且走下笔记本,款款来到我身边。这样的好事真实可靠吗?如果真实,那么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我千万次地暗下决心,要牢牢抓住绝无仅有的好运气,它不是爱情、不是婚姻,而是毒入膏肓的惟一解药。
今年春天,我没有再去采桃花,也没有往笔记本上画小人,更没有用它来打发孤枕难眠的漫漫长夜。这对我的生活是何等天翻地覆的变化?
每天傍晚,我都会准时等候在文化馆楼下,把下班出来的花季载回家门口。只要看一眼花季,我的心就醉了,是那种生命被喜乐所充满的陶醉。
不堪设想,这样的爱情假如遭遇挫折,我将承受怎样的精神打击。
6、求爱
陶家独门独院的两层小楼坐落在市区的城乡结合部,后院临桃花溪,过了溪就是桃源洞景区了。站在桃源洞山顶看陶家,是跟城区联成一体的,其实整个武陵村都属于农村户口,只是村民把房子建成两排,也就夹起了一条街道。
昨夜一场暴雨,袭落桃花无数。桃源市落英缤纷、满地残红,大街小巷、院落楼顶,到处布满了因暴雨击打而变成褐红色的花瓣。仿佛一夜之间,漫山遍野环绕桃源盆地的桃花被暴雨轻轻抹去,如霭似霞的动人景象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一望无际的嫩绿色。
遥远的嫩绿色是动人心弦的,眺望久了能给人一种扎实的安慰。我站在一家客户的阳台,舒心地眺望着,心里有一种久违的满足,如果不是要去订蛋糕,我真舍不得离开阳台,舍不得那代表生命与丰收的色彩。
1、世外桃源(14)
按照我的计划,取上蛋糕再去文化馆接花季,但是现在显然来不及了。我要求用奶油在蛋糕上写上一句“所有的花朵都在热恋”,把小姐累得鼻尖冒汗,而且越急越是出差错,不是把“花”字错成“华”字,就是把“朵”字误成“杂”字。每错一次,小姐都要用刀片慢慢刮去重写,还得招呼其他顾客。我抬头看天,月亮都露脸了,“恋”字还没写完。
终于OK了,小姐本想用缎带装饰蛋糕盒,我一把抢过来,自己用塑料带捆扎实。我嘴里叼着那盒蛋糕,摩托车飞也似的穿过桃花街。骑到陶家门口停稳,左看右看,我以为走错了,因为陶家大门紧闭,也不见花季的人影。我的心被一只无情的手揪紧了,揪得我的身体蛋糕那样晃晃悠悠。
侧耳细听,越听越是疑虑重重,陶家客厅有灯亮、有人声,这么说是要拒我于门外?按我的理解,一个大学毕业的女儿居然找一个搬运工,做父亲的无疑不会满意,说几句过头话、做几件过头事都情有可原。我认识的那些女孩子从谈情说爱到谈婚论嫁,哪一个父母没有经历从拒绝到接受的过程?可是我今天不能吃闭门羹,于是左手拎蛋糕右手把木门擂得山响。
“你回去吧。”
这是花季的声音,轻柔而坚定地覆向我头顶。我后退一步,仰起头,初上的华灯剪出花季的轮廓。花季低下头,又说,“你走吧,别擂门了。”
我问,“为什么?”
“你以后会知道的。”
我又问,“为什么?”
“今天是我的生日,不要搞得大家不愉快好不好?”
花季转身走了,我真想把蛋糕砸在门上,一转念,扬起的手又放下了。对我来说,讲话已经够费劲了,要当街表达爱情更是力不从心。我拆开蛋糕盒,摆在摩托车的后座,插好蜡烛点燃,开始背诵诗歌。
“姑娘呀,啊,姑娘,你真是慧心的姑娘!你赠我的这枝桃花,这样的晕红呀,清香。”
好奇的路人汇拢过来,围住燃烧的蜡烛议论纷纷,对陶家指指点点。从门缝窥探动静的花季实在受不了,气呼呼地冲到阳台:
“那是郭沫若的《春莺曲》,别拿我家门口来丢人现眼。”
“天上飘着些微云,地上吹着些微风。啊,微风吹动我头发,教我如何不想她?”
“刘半农谁不懂?求你了,快走吧。”
这时,陶家门前比赶墟还热闹,有人打唿哨,有人起哄说,“俩人对歌吧,男的输了走人,女的输了开门。”
又有人说,“要不然拿个绣球抛一抛,砸到谁谁进去。”
一个女人的剪影靠向花季,悄悄说,“让他进来吧,怪可怜的。等蜡烛融到奶油里,蛋糕就不好吃了。晚上我要起一阄会,快点儿。”
花季说,“姐,他是故意给我们难堪。”
我说了一句慷慨激昂的话,“这里烧的不是蜡烛,是我的心头血。”
围观者哄堂大笑,有人提出建议,“楼上的大姐出个对子让他凑,凑不上来就自个把蛋糕吃喽。”
“好——”喝彩的人带头鼓掌,于是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掌声。
陶传清出现了,出现在两个女儿中间,瞧热闹的人知道事态开始起变化,自觉地安静下来,只有烛光在无声地摇曳。然而,陶传清的话不但没有把故事推向高潮,反而浇灭了大家的勃勃兴致。他是这样说的:
“扛液化气的,如果识相,就赶紧走人。”
花季姐姐说,“爸,说话不要这么难听。”
陶传清说,“我不会让他进陶家大门的。”
花季姐姐问,“为什么?”
陶传清没有回答女儿,而是对我说,“回去问你妈,如果她同意你来,你就来。我已经报了110,你好自为之吧。”
陶传清拂袖而去,两个女人也迟迟疑疑地消失了。失望的人们叽叽喳喳意犹未尽,正准备散去时,事态再次出人意料地旁逸斜出:一辆警灯闪烁的摩托车迎面而来,停在我面前。又没犯法,我没什么好紧张的,拔掉即将烧完的蜡烛,用手抓蛋糕往嘴里塞。警官白达没有下车,他就这么双脚踩地跟我说话:
1、世外桃源(15)
“一大把年纪了,还傻玩儿,有什么意思?跟我走吧。”
我嘴里塞满了蛋糕,旁边一个好事者帮我说话,“他吃自己买的蛋糕不犯法吧?”
围观者兴趣盎然地欣赏我狼吞虎咽,又幸灾乐祸地等候白达出高招。我压抑已久的羞恼蓦然暴发出来,大半盒蛋糕狠狠一甩,脑浆似的涂了一地。
两人骑到巡警大队门口,停下车,白达说,“我应该扣你个扰乱社会治安的罪名,好惩前毖后治病救人。”
我很不屑,斜起眼盯他。因为流血,鼻孔塞了两坨纸团,我更不想说话。白达说,“别以为古人还打擂台招亲,你那不是求爱,求爱有赖着不走的吗?”
白达咂咂嘴,空档加几下油门,摩托车于是代表主人发出沉重的叹息。“不管怎么说,一个性冷淡的男人起了色心,终归是可喜可贺啊。”
我踢了一脚虚张声势的排气管。
“有屁就放,踢车干嘛?”白达说,“我的车要交班了,你载我去水果西施家喝会酒。”
我从没喝过“会酒”,怎么“标会”也仅仅停留在书本知识。至于“水果西施”更是道听途说,光知道这个女人很厉害,目不识丁,却做足了水蜜桃的文章,成为桃源第一销售大户。我有点自卑,因为在桃源,只有不上树的牛嬷,没有不标会的男人。
7、桃花会
水果西施的店面已拉上铝合金卷帘,只开窄窄的侧门,临街的位置摆放一台补鞋专用的缝纫机,靠墙的小鞋柜塞满了待修的各式旧鞋和皮革、水线、磨刨、锤子、万能胶等等。起初,我以为这是一个补鞋的店面,随即又感觉不对劲,因为扑面而来的是陈年桃子腐烂的酸味,叠加的箩筐摆成一排,梁上是倒扣的谷箩,闲置的榜秤上有成堆的麻绳。
“看什么看,”白达说,“这地方平时就补补鞋,端午节一来就成了鲜桃收购贩运的中转站。”
穿过店面,客厅又是另一番天地了,那里灯火辉煌,一桌的客人春风满面地高谈阔论。见白达领人进来,女主人起身沏茶让座,嗔怪说:
“就差你一个了。”
“我的朋友方立伟,人称哑巴。”白达介绍,“这位是市方志办主任郑超群,这位就是桃源有名的水果西施。”
郑超群我认得,他老婆在街头卖麻辣烫,每个月要换两罐气。我跟他们招招手,转了一圈才找到卫生间,连忙进去拔掉纸团,洗把脸。
水果西施上身是西装领带,下身是套裙、丝袜、高跟鞋,衣着整齐洁净、布料质地优良,尽显成熟女性风采。更重要的是,水果西施不但胸部丰满、两腿修长,而且知道如何让健康的乳房随着漂亮的步态有节奏地颤动。我认为,女人走路是需要技巧的,水果西施就属于那种能够有效掌握身体技巧的女人。
奇怪的是,大名鼎鼎的水果西施嘴里竟然叼一根自卷的土烟,稍加留心,就会发现她的舌头是白色的,很肮脏。水果西施卷起粘满纸屑的舌尖说话:
“说句良心话,光屁股的孔雀不如鸡,老西施不如臭豆腐。”
水果西施把大家逗乐了,体态肥硕的郑超群推推眼镜,吸溜口水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六十坐地吸土。西施越老越有味,豆腐越老越耐煮。”
大家又是一阵大笑,水果西施掠下郑主任的眼镜,茶壶举到他头顶威胁说,“你是越老越没正经了。等老娘退了你的毛,那才叫有味。”
我感觉这个水果西施眼熟,是那种跟某个人相像的似曾相识。桌上搁了一叠会单,白达按名单核对人头,顺手扯一张给我看看。
“不对呀,”白达说,“还有一个没来。”
水果西施说,“阿四带老婆孩子去冠豸山了,没了张屠户,我们就要吃连毛猪?”
白达说,“最好是十二个人,轮起来更顺溜。”
水果西施利落地一挥手,“就让哑巴补上。”
我吓了一跳,怔怔地瞪着水果西施,心里直打鼓,她真的认识我?难道是刚才街头求爱的围观者之一?我迷惑的眼神让白达好奇:
1、世外桃源(16)
“你不认识她?”
我诚实地摇摇头,白达爆发出开怀大笑,“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不识一家人。”
还是水果西施心直口快,“我叫陶桃汛,明白了吧?”
想起来了,在陶家见过桃汛的剪影,她还建议花季放我进去。我羞愧交加,心里越发不安了,连忙埋头阅读手中的会单。会单左上角画了一朵简笔桃花,紧挨着桃花是一首在我看来牵强附会的打油诗:
昔日桃园三结义,
又有韩信访张良;
今日兄弟桃花会,
不为发财为帮忙。
打油诗底下是这么一行字:“本会共12阄,每月一转,每阄人民币600元整,()年()月()日()时转第一阄。会首陶桃汛。”
然后是十二个会友名单。最后一行是:
“接会人()竞标()元正”。
我读过《桃源文史资料》,“桃花会”的来龙去脉是这样的:
桃花会是桃源的民间金融互助组织,清代中期成形,民国时期大量存在,1949年后消失得无影无踪。1980年春天,桃源境内桃花盛开,盛开的还有销声匿迹了整整三十年的桃花会。在桃花盛开的季节里,有些农民粮食短缺、手里没钱,又迫切需要谷种、农药、化肥,标一阄桃花会就成为他们解决燃眉之急的最后希望。,“会”总是在每年春天桃花汛来临的时候起标,几百年来,桃源人都把它叫“桃花会”。
我没看懂会单,白达解释说,“会是这样运作的:第一个月,也就是今天,每个会友向会首桃汛交纳一千二的会钱,十二个人总计是一万四千四。其中的一半七千二作为对会首组织竞标、追缴会钱的回报,无偿送给桃汛,另一半拿来竞标。怎么标呢?谁出的利息最高,谁就可以拿走这七千二。你看会单的最后一行,接会人填上你的名字,比如你的竞标数填六百六,是十二个人当中最高的,钱就属于你了。但是,从下一个月开始,你每个月都要交六百六的会钱。每个月竞标一次,直到明年开春十二个人都轮一遍。明白了吗?”
见我眉头紧锁,眼光愣往桃汛身上瞟,白达补充说,“会首也不是白拿钱的,她的风险在于,如果有人赖会,必须把自己的钱垫上。”
我嗫嚅说,“我读过书,好像不是这样标的。”
桃汛接过话头,“有两种标法,我们这种叫标高,连城、永安、海源一带习惯标低,就是说比谁要的钱少,要得最少的人把钱拿走。在桃源人看来,标低是不吉利的,标高多好呀,步步高啊。”
我又没话了,捏着会单,脸憋得难受。白达一笑,替我说,“哑巴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没弄懂,他为什么要标会呢?”
白达的话引来了七嘴八舌,有的说“要应对孩子上学”;有的说“婚丧嫁娶可以急用”;有的说“就等于分期付款”;有的说“赚他竞标时出的利息”。桃汛则说:
“我一个文盲,大字不识一箩筐,每个月花一天时间召集会友,十二天就赚七千二,比做鸡来钱快。”
郑超群的口水又挂出来了,“不止十二天,招待我们的酒菜也是要钱买的。”
“你知道吗,我所有的余钱都在会上,明天接会。”白达叉开五指说,“一接就是5万块。”
桃汛卷起一张会单,在笑声中往白达和郑超群的头上各敲了一记。“填单,少说废话快填单。”
总共就一支笔,大家轮着填,白达提醒说,“别忘了把张阿四的名字改为方立伟。”
那支廉价的圆珠笔最后才落到我手上,在接会人一栏写上自己的名字,填到竞标数时,我犹豫了,我不知道别人填多少,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填多少,想到刚才白达说到六百六,于是毕恭毕敬地写上“660”。
“好了没?”白达问。
大家都说,“好了好了。”
一个辫子拖到腰眼的胖女人拉长尾音大声吆喝,“迎——财——接——福——”
1、世外桃源(17)
全桌的人异口同声说,“一棵棵,一行行,家家种桃个个忙;桃花会,互帮忙,结成鲜桃一同尝。”
说完同时将手中的会单放桌上,我有点莫名其妙,也将会单放桌上。桃汛绕桌子巡视一圈,抓起我的会单宣布:
“这张谁的?中标啦!”
桃汛开始挨个收钱,我大惊失色,觉得玩笑开大了,只好实话实说,“我没带钱,我是载白达来的。”
“笨呐,”桃汛扬扬手中的一沓百元大钞说,“你中标了,大家要掏钱给你,你下个月开始每次带六百六来就行了。”
桃汛数出六千六塞给我,我心里怪异,不敢接。白达冷嘲热讽,“你不接没人敢接,除了你这样的大款,谁出得起每月60块的利息?”
我急了,“不是你说要填660的吗?”
白达笑弯了腰,甚至眼泪都笑出来了,“我是,我是打比方,谁叫你真填了?”
“拿着吧。”桃汛有点不满,“男子汉大丈夫,哪有标完会后悔的?”
我感到别扭,“我确实,没有急用钱的地方。”
白达来了劲头,抹去眼泪指证说,“还说不急?谈恋爱用钱那是屎急尿急。”
郑超群取下眼镜,翻过衣角擦一擦,催促说,“接吧接吧,再不喝会酒,蛔虫都钻出肚皮了。”
桃汛毕竟是花季的姐姐,我想,不能太丢脸了。因此,我勉勉强强接过会钱,掖进内衣口袋。
桃汛大声吆喝,“鞋匠,上菜!”
一个脸色苍白的瘦小男人趿拉着拖鞋,从厨房里端出事先准备好的白斩鸭、炒粉肠和九门头,当他抬出一盆排骨汤时,桃汛喝令他,“站住!”
鞋匠抬着滚烫的汤站住了,白纸似的脸显得茫然无措。丈夫的无辜模样激起了桃汛更大的愤慨,她怒气冲冲地提示说:
“你的手指,泡汤里了。”
鞋匠说,“我不怕烫。”
桃汛气得直跺脚,“你不怕烫?你不怕烫我还怕臭哩。你那双爪子整天摸女人的臭鞋,谁敢喝你的汤?”
苍白的脸腾地红透了,“要不然再开一遍,高温消毒。”
鞋匠绷紧上身徐徐转过去,一步一步地挪向厨房。我实在看不下去,进厨房跟鞋匠说话,“你,穿拖鞋?”
“我是汗脚,穿鞋比赤脚还冷。我一辈子补别人的鞋,自己却不能穿上一双,这就是命。”
钱有什么用?这一对有钱的夫妻一个穿拖鞋、一个抽土烟,可见钱并不能提高人的生活品质。这么想着,汤就开了。我用锅盖将汤盆托出来,一场庆祝标会成功的宴席拉开了序幕。
喝过会酒,大家都有了轻重不同的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