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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样想着，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邱赟笑容不便，盯着对方，眼见着他的眼神里有郁结散开，忍不住笑容越发扩大了一些。这个年轻人比想象中的更令人称奇。明明年纪很轻，但是和人相处的时候，丝毫不会让人觉得无知和幼稚，反倒会被他偶尔的贴心给温暖到。这年头，不在人前卖个蠢，卖个萌的年轻艺人不多了。
“之前让你签的合同是临时的。为的是能代你出面公关这些问题。现在我这里还有份合同，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签。”
白怀瑾没有说话，邱赟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霍哥是个好人，想让你等《窃心》拍摄结束之后，再看看其他经纪公司的条件进行选择，所以只让我准备了半年的临时合同。半年之后，不出意外，《窃心》就放了，到时候你合约到期，可以另外选择。不过我偷偷准备了另一份。”
邱赟笑着推了推眼镜：“先签五年，到期之后觉得九皋还不错的，就续签。经纪人么，我来带你。”
第17章 经纪人（）
邱赟后来给的那份合同条件究竟有多优渥，白怀瑾虽然不是特别清楚，但也知道，对方不会欺骗自己。但是经纪人，九皋并没同意让邱赟来担任。
毕竟，公司前几年才说明了不让邱赟再费心费力带新人，这时候突然让他接手白怀瑾，要面对的问题就不会少。
要知道，公司里头少不了那些有背景有后台的新人，这些人大多都盯着王牌经纪人的招牌。他们没能得到邱赟的照顾，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新人凭什么？
在邱赟拿着他新签的合同飞回公司的一个星期后，白怀瑾见到了他的经纪人。
站在霍璋身边正满脸笑容说话的一位成熟女士，看到出现在化妆间门口正准备上妆的白怀瑾，转了个身，走到面前，露出十分职业的笑容：“你好，我是梅雪，你的经纪人。”
梅雪身材姣好，看起来要比实际年龄轻上许多，整个人浸/淫在娱乐圈中，穿着打扮永远和艺人们不相上下。她留着一头长发，烫着大波浪，比起经纪人，似乎更像是一个艺人。
在今天之前，白怀瑾从来没见过梅雪。他很少关注娱乐圈里的事，所以，尽管心底深处对于九皋不同意让邱赟担任自己的经纪人觉得有些遗憾，他倒是很快就接受自己的经纪人是位女强人的事实。
女强人也没什么不好的。起码梅雪在圈里的口碑也不错。
梅雪和邱赟是不同的。邱赟是有名的王牌经纪人，这个王牌不光光指的是九皋内部的，更是整个娱乐圈有口皆碑的名号。而梅雪，她带过的艺人很多，影视歌三栖几乎什么类型的艺人，她都带过。只要过她的手，即便不能大红大紫，也可以做到令人耳熟能详。
本来梅雪其实没打算接收这个新人。但是就现在观察下来，似乎有点意思。
梅雪最近手下的艺人不少，按情况来看，是不该再接艺人了，但是正巧有人合约期满了，领航给了更加优渥的条件，使得这人毫不犹豫地从老东家离开，去了新东家那。于是，九皋告诉她，要她接管新艺人的时候，梅雪答应先去看看。
“先坐下化妆吧。”梅雪的视线移向空位，白怀瑾微微颔首，毫不迟疑地走到角落的空位坐下。
他的戏份本来就不多，按照节奏，再拍半个月，差不多他的戏就可以杀青了。化妆间里的位置虽然没有贴着谁坐哪里，但是这段时间下来，多少还是看出了惯用的都是谁。他不想临结束了，还惹出些不愉快的事来，还是照旧用他的角落位置好了。
梅雪看着他走到最角落，微微挑了挑眉。好像挺懂事的。
化妆师小豫已经算是白怀瑾的老搭档了。这回给他化妆的时候，忍不住偷偷看了梅雪几眼。她跟白怀瑾不同，圈子里比较有名气的几个经纪人，多少还是见过的。
“你的外在条件很不错。”梅雪似乎毫不在意小豫时不时看过来的视线，目光打量着镜子里的白怀瑾，“可是这个圈子里，最不缺的就是长得好。而且，就算长得不行，在脸上动刀子也是一次机会。”
如果不是自己这张脸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大问题，白怀瑾几乎要怀疑梅雪说这话的意思，是希望他能够去整个容。
“我看了你在《春光尽》剧组的那段视频，还有《窃心》刚出来的剧照也看了。总体来说，长相、演技都还不错。接下来，你自己有没有什么打算？”
通常经纪人都不希望自己手下的艺人太有主见。对操控欲强烈的经纪人来说，有主见的艺人，就意味着不容易听话。
白怀瑾透过镜子，看了眼梅雪。他几乎可以判定，九皋给他安排的这位经纪人，不仅强势，而且很有本事。
“我刚入这行，很多事，还需要梅姐你来安排。”
梅雪很满意的点了点头，报了一串数字给他：“这是我的手机号，有什么问题就打这个号码联络我。”
白怀瑾弯了弯唇角，掏出手机存进号码。身后梅雪的声音继续道：“我手底下的艺人不止你一个，所以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像邱赟跟着霍璋那样跟着你。《窃心》是你接的第一步电视剧，之后的安排我会发到你的邮箱。嗯，顺便把你的常用邮箱号发给我，还有你的微博账号最好也能交出来统一管理。”
要交微博账号，白怀瑾有些迟疑。他的账号是私人用的，也一直没去认证，要是交给梅雪，就意味着以后那个账号的自由使用受到了限制。这种感觉……很不好。
“当然，如果你的微博账号不乐意交出来的，你也可以自己拿着。”似乎看出了白怀瑾的迟疑，梅雪补充道，“要你的微博账号主要是为了统一管理，例如前段时间领航的郭立鹏跟华翔申明犯的错，我想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的确很清楚。白怀瑾挑了挑眉。但是他依旧不打算把微博账号交出去。那是他的个人空间。
“行吧，微博你留着。但是跟工作相关的事情，发之前你必须先告诉我。”
这已经是一个让步了。白怀瑾知道，自己才刚签约，刚刚拥有经纪人，如果再提出些什么要求，可能下一步他的这位经纪人就要生气了。
梅雪的手机响得很及时。看见她退后一步去接电话，化妆师小豫偷偷松了口气，压低声音说：“梅姐在圈子里可厉害了，不过资源也多，你跟着她还不知道是好是坏呢。”
白怀瑾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小豫又说：“梅姐手底下现在最当红的艺人应该是程既明。你听，听起来像是他打来的电话。”
“你说什么？”
“减少戏份？不行，程既明这次给你们当男二号已经很委屈了，你们还试图减少戏份？就为了捧那个男一号？”
“不行，这个绝对不行！程既明这个剧本是我亲自挑的。男二号这个角色在全文有着至关重要的存在，怎么可以因为你们要捧男一号，就把他的戏份给删减掉！”
化妆间里的人都是人精，尽管梅雪的声音一直压着，但是她情绪的波动，依旧还是让人能够发现电话那头是出了状况。所有人下意识的都屏住呼吸。
“行了，具体什么情况我到了再说。戏份的事，我们好商量，你不能因为要捧人，就把我们既明踩在脚底下吧。”
梅雪最后一句话落下的时候，态度依旧明显得变得没之前那么强势了。
白怀瑾垂下眼帘，一声不吭。
“好了，过几天后面的行程安排我会发你邮箱，到时候再联系。我先走了。”
“梅姐。”
梅雪刚一转身，就听见白怀瑾的声音：“我能不能找一个助理。”
梅雪回头，看着白怀瑾，沉吟道：“身边有合适的人选么？最好是找亲近的人。人选好之后，把简历发给我，让我过目一下。”
梅雪走得很快，也终于带走了化妆间里的低气压。
小豫长舒了口气，上妆的动作更快了些：“果然是程既明那边出了问题。艾玛，赶紧赶紧的，吓得我动作都慢了，再不快点刘导要发飙了。”
*****
刘元的确是快发飙了。
除了试妆之外，这是第一次化个妆也要费那么多时间的。还好妆虽然上得慢了点，但是演戏一点没耽误。
完美地过了一幕戏后白怀瑾得到休息的时间，找到休息的地方，才刚一屁股坐下，旁边空着的位置上，突然就坐下了一个人。
“程既明是九皋几年前从别家公司挖掘过来的，之后一直在梅雪的手里，是她目前手里最红的一位艺人，在公司里的排名也很靠前。”
霍璋在旁边坐着，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
程既明这两年的成绩，圈内人有目可睹。两年内总共拍摄了四部电视剧，两部电影，其中三部是男主角，剩下一部虽然是友情客串，但是戏份并不少。
梅雪这个经纪人并不是不好，只是九皋让她来接管白怀瑾，多少出乎他的意料。
梅雪在化妆间里打电话的时候，霍璋刚刚离开，但里头发生了什么事，还是很快就听说了。
白怀瑾笑了一下。
霍璋的话虽然从头到尾都是提程既明，但是潜台词里头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换作其他人，经纪人在自己面前一直为别人操心，大概心里头多少会有些不舒服。但是白怀瑾看的很淡。程既明既然是梅雪的手下大将，必然会最重视他的安排，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我知道了，霍哥。”他说着，低头发送了一条短信。
霍璋看了他一眼：“梅雪临走前，给你安排好助理了吗？”
“梅姐交待过了，等我找到助理了，把助理简历发给她过目就好。”
这话霍璋不是头次听到。公司里的经纪人不只邱赟和梅雪两个，公司签约的艺人也并不是人人都能得到好的资源，被经纪人照顾得妥妥帖帖。这话霍璋在公司里头听见过不少回，大多数是跟一些发展前景并不明了的新人说的。
显然，尽管梅雪看了白怀瑾之前的那些视频，也说了夸奖的话，但是依然没有把这个毫无背景的新人看在眼里。
是因为有程既明，所以才有这样的态度么？
霍璋微微眯起了眼睛。
“助理对一个艺人来说，也很重要，如果你身边没有合适的人选……”
霍璋的话音还没落下，白怀瑾忽然笑了一下，抓起手机摇了摇：“有了。”
他看了眼兢兢业业给霍璋递水的小周，突然又用询问的语气开口：“助理一定要是同性么？”
没道理的，霍璋闷哼了声：“你找了个女助理？”
白怀瑾笑笑：“是老同事，而且家里有点亲戚关系，多少了解一些。”他顿了顿，见霍璋目无表情地看着自己，忙又道，“我生活上的事情，自己来就行，不用找什么助理，她只负责工作上的事就可以了。这样的话，找女助理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助理的性别本来就不是什么问题。当了艺人，不红的时候谁也不会管你身边站着的是男是女。只有红了，有商业价值了，才会看到异性走在一起就下笔做文章。
而且，眼前的白怀瑾，尚显年轻的脸上，没有迟疑，也没有胆怯，根本就没有打算在听到否定的回答后会去改变自己的主意。
既然有亲戚关系，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霍璋凝视着对方，点了点头：“没事。”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白怀瑾低头，看了眼手机。对方回过来的短信上，几乎要被感叹号刷屏。
第18章 新助理唐小姐（）
经过烘烤后的杏仁香味，从工作室的烤箱里飘散出来。一墙之隔的厨房里头，年轻的男人穿着围裙，正在抽油烟机底下做菜。
锅里热上油，下八角、干红辣椒、花椒、香叶、小茴香、桂皮、丁香等香料煸炒。浓郁的香味很快就散发出来。之后不粘锅内煎鸡翅。唐棠棠盯着男人娴熟的动作，闻着诱人的香味，忍不住叫了一声：“白白，我好饿。”
麻辣香锅鸡翅根出锅前，白怀静回头看了她一眼：“中午又没吃饭？”
“吃了一点，食堂的饭菜越来越难吃了。”唐棠棠叹了口气，脸贴着桌面，悲伤道，“今天徐大美人杀青，我跟着她的助理忙活了整整一个上午，好不容易可以去吃饭了，食堂的饭菜都凉了……”
徐宝璐的档期排得很满，听说《春光尽》之后还有另外两部戏等着她进组，所以《春光尽》里的戏份都尽量提前拍摄。唐棠棠被公司借给徐宝璐当助理这段时间，几乎忙得脚不着地，除了一些略显刁钻的要求外，徐宝璐对她的工作能力还是比较满意的。
这也是为什么，在征得梅雪同意，可以仔细找助理的时候，白怀瑾第一条短信就发给了她的缘故。
偷吃了一块鸡翅根，唐棠棠被辣得在厨房里到处找凉水。回头看见白怀瑾从工作室端着刚烤好的杏仁蛋糕出来，她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以后跟着你，包三餐不？”
白家跟唐家其实没多少亲戚关系。唐妈妈是白爸爸二婚对象，唐棠棠是前夫的女儿，离婚后跟妈姓。白爸爸很疼这个女儿，所以尽管后来唐妈妈为了不受累，抛下生病的白爸爸走了，唐棠棠仍旧时不时会过来照顾他。
这对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俩的第一次见面，就是在白爸爸住院的病房里。之后来往的多了，才知道在同一家公司上班，于是关系就更熟络了一些。
“我是很希望你能来当我的助理，不过阿姨那边能同意吗？”白怀瑾递了张纸巾过去，示意她先把偷吃鸡翅根的时候沾到手指上的辣油擦一擦，“你有当助理的经验，交给你，我也比较放心。不过我还是希望，这事你最好先跟阿姨提下。毕竟，等《窃心》拍完之后，我可能不会再住在这里了。”
梅雪虽然没有明说是不是要搬走。但是刘元听说他已经签约九皋的时候，建议他到时候最好能住进经纪公司统一给艺人安排的公寓里，等赚到钱跟名气之后再另外找别的住处。
唐棠棠擦了擦手，撇嘴：“我妈最近跟了个开汽修厂的伯伯，正忙着讨人家儿子女儿欢心，哪那么多功夫来搭理我……”话说到一半，大概是看白怀瑾满脸不赞同，只好无奈地应下了，“行吧，我晚上跟我妈说说。你别皱眉头，一看你皱眉头，我就觉得看见老爸了。”
白怀瑾忍不住一笑，屈指送了她一个脑嘣儿。
*****
唐棠棠是因为唐妈妈带着再婚的伯伯和老姐妹聚会去了，家里没人吃饭于是知道白怀瑾晚上没戏，赶紧预约了晚上的这顿饭。
像她这样提前打申请的，白怀瑾就知道晚上要准备两个人的份。可是餐桌上要多来三个不速之客，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事。
白怀瑾是上午的戏，拍完之后就被刘元放回家里休息了。所以，压根不知道，邱赟下午又到了片场，还和霍璋以及小周一起，拍完戏直接开着车来接他，说是去酒店吃饭。
看着桌上还冒着热气的菜，以及坐在桌边一脸茫然的唐棠棠，他揉了揉眉间，哭笑不得地说：“邱哥，不用去酒店了，来我家吃吧。我刚做完菜。”
十五分钟后，人果然上门来吃饭了。
看着来开门迎接的是个陌生的女孩子，霍璋尽管面无表情，眼底却暗了暗。邱赟好笑地看了他一眼，露出职业微笑，问好道：“这里，没记错的话，是白……”
“霍——霍——霍璋？！”
女孩的分贝有些高，邱赟脸色顿时变了，伸手捂住她的嘴，一把往门里推。他前脚才进门，后脚霍璋就皱着眉头跟了进来。最后进门的是小周，还谨慎地朝两边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这才把门关上。
“美女，”邱赟收手，满意地看着女孩自觉捂住嘴，瞪圆眼睛的表情，“声音轻一些，别引起别人的注意。”
话才说完，他转头去看霍璋，结果人已经几步往飘来饭菜香味的厨房走了过去。邱赟啧舌，回头冲着女孩笑了笑。
“白白没跟我说是霍……霍天王要来……”
“我们也不知道这里居然还有位美女一起共进晚餐。”
“……”女孩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叫唐棠棠，唐明皇的唐，海棠花的棠。如果顺利的话，就是白白的助理了。”
今天的晚饭，本来只是兄妹俩的家常菜。因为多了三个人，白怀瑾不得已把准备明天吃的菜也从冰箱里拿了出来，在厨房里捣鼓了一阵，总算是又多做了几个。回头准备把盘子端出去的时候，一双手从旁边伸了过来，一下端起两盘菜。他吓了一跳，回头才发现居然是霍璋。
“霍哥？”
“嗯。”
他不知道霍璋是什么时候进厨房的，大概是抽油烟机的噪音太重，都没主意到厨房里多了一个人。
“开门的那个女孩，就是你找的助理？”
想起之前听到门铃声，自己忙得分身乏术就喊唐棠棠开门的事，白怀瑾点了点头。虽然刚才隐约听到那家伙不矜持的喊声，但有邱哥在，应该没闹出什么大问题来。
谁知，他还没开口应声，就听见霍璋端着盘子，说了句：“太小了。”
白怀瑾：“……”
唐棠棠天生一张娃娃脸，也只是比他小上几个月而已，说起来因为没找对象都被人说剩女了，哪里还小……胸么？
这餐饭，吃得最开心的，可能就是唐棠棠了。尽管一顿饭下来，霍璋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过，唐棠棠的嘴依旧没有停下来的节奏。白怀瑾跟小周几乎是埋头吃饭，还好有邱赟，一直笑容满面，彬彬有礼地捧她的场，要不然这一顿饭下来，等她回过神来该有多尴尬。
吃完饭，唐棠棠恋恋不舍地看着看起来似乎还会留一会儿的霍天王，看着白怀瑾的目光都透着可怜。邱赟挑了挑眉，不知道对她说了什么，她的脸上顿时眉飞色舞，欢欢喜喜地跟着人走了。
“我去洗碗……”
餐桌边上，霍璋似乎仍旧面无表情，气压有些低。白怀瑾实在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刚站起来说了句话。小周一个箭步蹿进厨房：“我来洗碗！”
“……”
“徐宝璐今天杀青后来片场找过你。”
“哎？今天？”白怀瑾有些愣。他跟徐宝璐的来往不多，实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