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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容禀。”那人身下的雪花被大殿的热意融了大半,倒叫众人看出了这人着的是六品京官服色,细看当是京兆尹陆之言手下,“下官是京兆尹六品司马刘安,事出紧急,不得已冒死闯宫,实不敢耽搁,请陛下治罪。”
“你既然说了事出紧急,便说与在座诸位,休得磨蹭,治罪与否,容后再议吧。”皇帝的声音有气无力,沙哑却透着几分如昔的凌厉。
“是。”那人磕了个头,道,“三刻钟前,京兆尹狱中罪人江源所押牢房被刺客闯入,所有看守江源的狱卒无一幸免,江源为刺客重伤,此刻陆大人已请了太医诊治,臣入宫前,他依旧生死未卜。”
“混账!”皇上挥袖扫落案上酒杯,高声怒喝,脸上的嫣红更胜,“你们都是死的吗?看个人都看不明白,朕要你们何用?”
“陛下息怒。”地上跪伏的人已是颤抖起来,连连磕头。
“陛下息怒。”郑彧之父,郑氏家主郑铎缓缓起身,待皇帝点头后,他便问道,“刺客几人?可有生擒?有何形貌?太医可有说江源能否救过来?”
郑铎如今年近四旬,容色清隽,全无一丝老态,那一双桃花眼与郑彧真真是一个模样,父子二人虽是容貌相仿,气质却截然不同。郑铎倒不似个世家家主,更像是书院山长,面色温和,儒雅之至,即使是此刻也让人有如沐春风之感,可这样的人,偏是主司刑罚的刑部尚书。
“刺客共四人,我等杀入之时,有二人与我们交锋,一人趁机逃脱,而另一去刺江源之人,尚未得手,见此情形,便匆忙刺了江源一剑。幸的羽林卫巡防京畿四门,闻讯前来,助我等将这刺客三人生擒,那逃脱之人也已遣人去追。只是,羽林卫宋将军阻止未果,那三人已然自尽。”刘安缓了神色,言语倒也清晰起来,话音落下后,便将头重重磕在地上,口称死罪。
众人听得却是心惊肉跳,可也不过就是一霎便也如常,生死之事与这些人而言实在排不上前,倒是那羽林卫三个字猛地便钻进了耳朵里,待听得自尽二字,神色便各有了分别。
世家席上一中年男子神色颇是沉重,目光划过苏岚和对面的睿亲王纳兰瑞身上,放在桌下的手倒是微不可察地颤了几下。
“羽林卫?”郑铎重复着这几个字,神色中带了几分郑重,看向苏岚。
苏岚与他目光一对,待看清那审视之中深藏着浅淡笑意后,他也只得缓缓起身道:“回禀陛下,臣初七接陛下调令,着羽林卫接替京都四门守卫,三刻钟前,应正是换岗之时,故而羽林卫碰上了这事,倒也说的通。”
“苏岚啊。”皇帝浑浊的眼里划过一道精光。
“臣在。”
“既是羽林卫碰上了,江源这案子又是你捅出来的,朕便着你好好地去看看。”皇帝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捉摸不透的意味,“另,调玄汐携三百神策军看管江源,同苏岚一道督查此事。这一次,你可得给朕看好了。”
“臣,遵旨。”苏岚缓缓下拜,动作微微粘滞,落在众人眼里,倒真读出了几分为难的模样来。
待又吩咐了郑铎几句,皇帝的脸上浮上了明显的疲惫,只听他重重叹了口气道:“罢了,今日朕身子不爽,便先行一步,老三,且留下代朕招呼列位臣工。”
那宗亲中一袭亲王袍服的男子起身上前,笑意儒雅,神色中的关切真挚而温润,亲自搀了皇帝入了后殿,才又回到这前殿宴席上。
“上元佳节,列位臣工莫辜负此良宵美景。”那人站立于御阶之下,邀群臣举杯,神色依旧儒雅未改,一身亲王服饰穿着于身,皇室威严之中却也别有亲切之态,只觉得这人有如竹林君子,直让人观之便有如沐春风之感。
群臣随他举杯,待落得座上,却也都无心宴饮。这大殿里歌舞升平不过是粉、饰、太平,今夜这江源遇刺,便是捅破了朝野上焦灼的局势的窗户纸,如今皇帝身体如此虚弱,业已无法弹压这朝堂上的党争。
第三章 宫宴(三)()
眼前这与几位重臣和宗室们谈笑风生的男子,神色温润,那不疾不徐的模样,似是从未变过,仿佛真是那醉情山水淡泊权位的世家公子一般。可如今这朝堂的风云变幻,正是此人一力挑起,这人人口中的贤王纳兰瑞便就在这温润笑靥之后步步迫近太子的位子,如今已将东宫逼到了这摇摇欲坠的悬崖之侧。
那喁喁私语的臣子,才刚叹了一句“这儒雅之极的人,竟是半分心狠手辣的模样都瞧不出”,这话音刚落,便觉得肩膀被人轻轻拍了几下,猛地一震,才发现那俊美不似凡人的苏岚正立在自个身后,如星子的眼里流动着的却是凛冽寒意,唇边的笑容隐隐透着几分不耐,一瞬间便被吓的不知该如何说话。
“大人,宫宴之上,只消欣赏歌舞,品尝御膳便是。”苏岚微微一笑,“少说多吃,最好了。”
待得他走开,那人才缓缓回神,惊魂未定的对着旁边之人道:“那位主子手下…”,可这话一出口,便又急急地收了回去,只带着惶恐看向苏岚站立的方向。
那边笑着同一位老亲王说话的苏岚,却是向着这边微微转了头,似是不经意的一瞥,却是如冰般冰冷,衬着那精致的过分的五官,直叫人战栗。
“三爷。”苏岚笑着走到纳兰瑞身边,手中白玉杯与他在空中虚碰,“臣似乎该走了。”
纳兰瑞的面上依旧是温和笑意,只是此刻,才带了几分真挚的意味,道:“方才来报,玄大人已经从东宫前往京兆尹狱了,你此时去倒也应该。”
周围的人见着苏岚向着纳兰瑞而来,皆是竖起耳朵,极力想探听出什么。苏岚是纳兰瑞手下最为得力的人,这二人也从不掩饰这层关系,却也没想到这二人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便就这么讨论起这事,当真是与他们无关,还是有恃无恐毫不在意。
苏岚唇边的笑意在感受到那道苍老的目光时,却是又加深了几分,倒也一本正经地与纳兰瑞说起此事该如何解决,纳兰瑞与他略略说了几句,无奈一笑道:“你且回头看看你家老爷子那模样,倒真是有些气到了。这般城府深深的老狐狸,倒能叫你逼成这副模样,你真是个有本事的。”
这句玩笑话说完,便是偷听的人也都笑了起来,也不觉得尴尬,只笑了几声,才想到这苏家老爷子实在也不是自己够资格去调侃的人物,便也就住了嘴,默默退到两旁去,竟也不记得偷听这回事了。
“殿下。”苏岚此时低低叹息出声,看向纳兰瑞时,眼睛里倒是多了几分不加掩饰的仓皇和不安,这情绪熏的那双璀璨的眸子都有几分湿漉漉,却将那本就好看的五官,衬得越发明艳。
纳兰瑞也被面前这人的美貌晃了晃,却也不过一瞬,便就仍是笑意清浅,道:“你年纪还小,合该是怕的。可我等了十年了,便是什么都不怕了。你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便也不该怕。”
…
无视苏晋那几度想将自个召唤到身边的模样,苏岚不疾不徐地同几个人道了别,才披上大氅踏出大殿。不知何时下起了雪,风卷着雪花,落在他肩头的大氅,身后的小太监递上伞来,他缓缓打开,道:“不必为我掌灯了,下雪了,且回去吧。”
他执着二十四骨油纸伞缓缓行着,只觉得此刻雪落宫灯,便是这璀璨华堂,也瞬间黯淡。
“往何处去?”
朱红色宫墙下,一人静静站立。玄色大氅,梳起的发髻上落了白雪点点,世间最极致的三种颜色此刻在一人身上汇聚,在这晦暗夜里,显得分外浓艳。
“往万家灯火中去。”苏岚却是朗朗一笑,收了手中的油纸伞,“良辰美景,还是莫要辜负。”
“大抵中秋时,无月可赏了,此刻看,倒也别有风情。”那人依旧站立原地,只是看着苏岚微微一笑。
那人的五官生的极好,便是世上最好的核雕师傅也难以雕琢如此精致容貌,眸如寒泉,唇色如瑰,斜飞入鬓的眉,衬得那人的线条越发刚硬,如此魅惑的容色,却又偏生冷冽非常,当真是令人矛盾而又着迷的模样。
苏岚微微皱眉,这人极冷,他比谁都了解。这冷是没有分毫空隙的,仿若这世间事都未曾入过他的眼,权谋算计,于他而言,究竟意味什么,不过是吃饭饮水般寻常。他无情,因而心如玄铁。
“冷若冰霜,艳若桃李。”苏岚上前,唇边笑意不改,一脸的认真,竟真是称赞起这人的容貌来,“能得玄公子作陪赏月,隐之该当是死而无憾了。”
玄汐挑了挑了眉,只看了他一眼,便转身向着宫门行去,苏岚也收了这面上的浅淡笑意,与他一前一后地走在这甬道上,雪下了几个时辰,竟是越发的大了,将那朱红宫阙渐渐掩藏。
宫门前驻守的侍卫已换了一拨,衣裳也一眼就看出了不一样来。方才的侍卫着褐色常服,配寻常甲衣,帽上无缨。而面前这伫立的卫士,着黑衣,戴银甲,帽上是赭红色璎珞,腰间皆配着虎纹长剑,一脸的肃意,便知这是十足十的骁勇侍卫。
“神策军的动作真是快得很。”苏岚蓦地抽出身边侍卫腰间佩剑,那侍卫脸色不由一变,只盯着苏岚,饶是前面行着的玄汐也转过身来,微微皱眉,看向苏岚,并无言语。
苏岚的面上挂着清浅笑意,当真是松泛愉悦的模样,右手持剑,左手缓缓抚过剑身,手背上贯穿的伤疤,看的身边的侍卫暗暗心惊,只他的神色,却当真是认真无比,似是在欣赏绝世的佳品一般,手腕微微一晃,那剑身的寒光便闪在玄汐眼前。
“羽林卫要演一出好戏,神策军自然也要占上个好位置,给你们捧捧场才是。”玄汐眉头一松,竟是笑意舒朗,那若冰霜的面孔,因着这笑,煞是生动,如河海冰雪初消般潋滟。
苏岚将手中长剑横于面前,只露出那双凤眼,细细地看着玄汐,半晌,倒是一笑,缓缓向着玄汐走去,只将手中长剑随意一掷,吓得那侍卫一瞬便冷汗透衣,却听“咣”的一声,那剑稳稳进了他腰间剑鞘,竟是晃也未晃。
听得此声,苏岚笑出声来,回头看那侍卫,那人只觉得面前似点了千万灯火般璀璨,听得一句:“准你去换身衣裳,这天寒地冻,出了身汗,小心染了风寒。”
话音未落,便只见那曳地的大氅,缓缓消失于眼前。
马车里燃着淡淡檀香,朦胧中混了几分栀子香气,悠远中透出浅淡清新香气,极合此时时令。马车两侧分坐的二人,隔着那袅袅烟气,看向彼此,眉目在未点灯的车厢里黯淡,只有眼中光华如星,流转间,竟是将彼此心意看的十分透彻。
“方才上车时,只怕那宫门太监也被惊到了。”苏岚缓缓合眼,向身后软垫靠去,说这话,便笑出声来。
“你我却也鲜少同车。”玄汐的声音里也隐隐透出几分笑意,“便是如此心平气和地讲话也是少有。”
“需知天下人大都恨不得你我争个头破血流,不死不休。”苏岚微微叹了口气,语气里却带了几分莫名的笑意。
“头破血流不必,不死不休太狠,只消有一人俯首便是了。”
“我竟不知,这玄郎的铁石心肠,对我却如此慈悲。”苏岚依旧是笑意浅浅,仿佛真是开怀非常,“可已经深陷泥沼,当真能脱身吗?”
“莲,出淤泥而不染,不过是世人所愿罢了。花枝是浮于水上,而根却仍是深陷泥沼。”
“莲花只可远观罢了,反不及莲藕可食可入药,可谓灵根。”
“可这世上,总要开一朵莲花,供世人膜拜。”
“你呢,你可愿意膜拜那莲花?”
“我不过是那莲叶下的藕根罢了,何言膜拜。”
苏岚听得此言,不过轻轻一叹,目光迎上玄汐那一片平静的眸子,车内再无人言语,一片缄默中,那一声轻叹,似犹在回响。
“二位大人。”陆之言上前见了礼,见二人皆是带着假笑,内里容色森冷,便也就不再寒暄,只道,“请随下官来。”
苏岚和玄汐都不言语,只随着陆之言向内行去,眸光一瞬相接,夜色深深里,只有彼此见着对方眼底光华。
这陆之言年将而立,乃是清流一系中颇有人望的臣子,出身寻常,倒是娶了九世家中李氏旁系锦乡伯府的嫡次女,虽说是与东宫沾亲带故,却也并无什么牵连,因而才立身清流。
正行走,一袭铁甲的男子,便疾步走到苏岚面前,躬身下拜,道:“宋凡参见将军。”
“起来吧。”苏岚淡淡一笑,宋凡便走到他身边,正欲开口,便被玄汐止住。
“情景如何,先不必讲。只告诉我,那逃走了的刺客可抓到了?”玄汐面色依旧,那冷冽之下真是半分情绪也不透出。
“属下无能,尚未抓到,不过那刺客受了伤,已派了人沿着血迹去追了。”宋凡微微抱拳,道。
“现下这京兆尹府里有多少羽林卫,门前为何不布岗哨,一路行来为何无人巡视?”苏岚面色倒是有些不好,看向宋凡的眼光里也含了淡淡冷意。
“回侯爷,换防之时,末将并无多少人手,此事又事发突然,此时四门已锁,亦无法从城外调军。如今除去追击的兄弟,剩下的四十人皆守在牢房附近,故而前院无暇布置岗哨。”宋凡见苏岚这模样,便知他是有些怒气,连忙躬身请罪。
“神策军一刻钟之内便能到此,我已讲了岗哨布防,苏大人倒是不必担心。”玄汐难得微微一笑,“请问陆大人,江源情况如何?”
陆之言听见他终是问了江源,便连忙道:“微臣将他安置在京兆尹府西跨院,着医师守着,所幸并未伤及要害,意识也颇为清醒。那三具刺客的尸首,也被移到了西跨院中,一并看守。”
“可检查了?”苏岚看向宋凡。
“末将看过了,牢房之中并无什么可查探刺客身份的痕迹,便移了尸首。那尸首的手臂上,也有六瓣梨花的徽记。”宋凡缓缓说着,话音落下,却是看了玄汐一眼。
第四章 江源(一)()
“六瓣梨花?”苏岚亦是看向玄汐,“可是真的?”
玄汐只看着陆之言道:“且带我们直接去看看江源,那狱中情形,待郑大人和刑部来人再行探查。”
“自江源案发被我擒拿,至今,已是第四次刺杀了。第一次的刺客手腕上有六瓣梨花的徽记,今儿又见了。这江源到底拿住了他们什么把柄,便是冒着这样的风险也还要杀他?”苏岚说着这话,却是又看向玄汐,“这六瓣梨花是谁家死士的徽记,玄大人知道吗?”
“我倒是不知,侯爷可知道?”
“我若知道,江源焉能被伤?”
玄汐唇边露出几分嘲讽,却不知为何将想说的话,又咽了下去,一时又是沉默。
“陆大人。”苏岚似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和缓了许多,“看押江源的狱卒,多给些抚恤吧。阖家团圆的上元夜,为他人的肮脏阴谋而枉死,真是可怜。”
“是。”陆之言闻得苏岚所言也微微一愣,只缓缓低了头道。
天上的雪不知何时停了,而空中仍不见月,廊下的红色灯笼照的庭院一片血色。
西跨院外十步便驻守着甲士,深蓝色衣衫外黑甲泛着冷冷波光,头盔上簪红色缨,手中长剑上玄鸟纹色如鲜血。
这一行人走近,那守卫的卫士皆是以剑柄敲击胸口护心镜,单膝跪地道:“参见将军!”
苏岚虽是依旧神色冷肃,眸子里却实实在在地带着笑,道:“起来。”
玄汐却是微微一笑,道:“倒是辛苦羽林卫了,吩咐下去,给煮些元宵来暖暖身子。”
“多谢玄大人。”苏岚尚未开口,宋凡便笑嘻嘻地上前一步,对着玄汐一抱拳,“只是,麾下将士没那么金贵。想是去年此时,羽林郎还在和周人鏖战,此刻已是安稳时光了。”
玄汐只轻轻“哦”了一声,看了宋凡一眼,竟是对着苏岚笑出声来,也不管苏岚此刻的神色,道:“没想你麾下三千世家子,竟是如此的骁勇。”
“披上这甲衣,便是雄风烈马,世家子,也无不同。”苏岚淡淡一笑,当先跨进了西跨院,“若说真有不同,便是我麾下无论将士皆铁骨铮铮,便只为了羽林郎三个字,也须得如此。”
那三具刺客的尸首,被整齐放在院落中间,苏岚微微示意,宋凡身后便闪出了一个黑衣男子,正是午后随侍在苏岚身边的郦远,他缓步上前,翻开刺客手臂上的衣服,又细细查探了刺客其他的部位,才走到苏岚面前道:“一人是被杀死的,剩下的两个人是服毒自尽了。”
“这徽记,我已不是第一次瞧见了,这毒更是见血封喉。”苏岚看过之后道,“陆大人,这事看起来越发复杂了,着人请郑大人吧。”
“且去探探江源吧。”见陆之言点头吩咐下去,苏岚蓦地微笑,“自一入京,便未曾见过故人了。”
屋子里点了烛火,映照庭院里漆黑之中雪粒泛起的荧光,倒也明亮许多。屋子不大,收拾的却也整洁,炭盆里竟也用了银丝碳,暖暖气流熏着屋中的血腥气,却是一派惨淡。
苏岚径直坐在了江源床边的锦凳,玄汐也只默然坐于一侧,陆之言亦是立于他身侧,低声向那恭谨地站在一旁的医师低声交谈。
江源闭目躺于床上,脸色苍白,显的颇为虚弱。苏岚落座后,他却睁了眼,见来人是苏岚,一惊之后竟还笑出声来。苏岚却也只是笑着说:“江大人犹未改这行伍习气。”
“多日未见,苏侯别来无恙?”江源笑时牵动了伤口,皱着眉,却仍带着浅淡笑意。
“劳大人挂心,一切都好。”苏岚笑着说,“只大人,与我别后,似是更糟糕了些。”
“未到该死的时候,江某大概也死不了。”江源一动,似是要起身,苏岚便自然地上前扶他,还将枕头垫在他腰后。玄汐面色倒也如常,只是陆之言却难掩惊讶,这二人按理合该是对对方恨之入骨,却不想,竟能如此平淡相处。
“大人既然这样说,岚也就放心了。”苏岚竟也是一笑,又对陆之言说,“此前是我疏忽,江大人便就在这住下吧,此处虽是简陋了些,倒也干净,倒也不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