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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保国也不多说,反正也说不过。
那边赵雅就不开心了:“妈偏心,光给我哥顺手,咋不给我顺顺?”
汤国容一眼瞪过去:“懒得你,哦,饭就你左手边上,自己没长伸盛不着啊?还非得叫我来盛,大姑娘家家的,像什么样子。”
赵雅就更不高兴了。
赵二牛咳了一声:“行了,吃饭吃饭。”老说这些个,也没啥意思。
汤国容比较爱说,也能说,拨拉了没几口,又想一事儿,就问了:“咱家那窖,啥时候能好?昨儿我听大嫂子说了,说咱村里的庄稼地,生得快,那洋山芋种得多晚哪,都不咋当季的,听个头都老大了,顶多地头半个月,就要收了。”
她的语气是既高兴,又惊奇的。
赵二牛听了先是一愣,然后瞧了儿子一眼,才道:“快了快了,怎么说秋收前,总弄得出来。”
赵雅看到了,就幸灾乐祸的看她哥:“听到没?得多出点儿力!”她以为她爸是这意思呢。
赵保国看她一眼,老神在在:“出力就出力呗,又用不着你,瞎乐呵个什么劲儿。”说罢便也不懒她愤愤然,转而看向爸妈,说为着磨那事儿,二子来找过他,明儿他不得空,得领着他们上山去。
完了还说:“就带个路。”
汤国容:“这是正事儿哩。”打磨做碾子,都是正经事,看这牛山上,估计是地太肥,这庄稼猛生猛长的,成熟期比平常快了都差不多一月呢。
磨是正经事,第一天赵保国一老早就起了,可起得再早,也没他妈早,他起时早饭都弄上了,单独给盛了他吃的摆那儿,至于家里其它人起来要吃的,就搁小灶上温着。
看着他妈打着哈欠往房里去,还交代:“上山当心点儿。”赵保国唇角弯了下,应了声,坐下就把早饭吃了,浑身都暖洋洋。
离家时他还拿了把柴刀扁担背篓,以及两条麻绳儿。
等从山上回来,顺带便能打些柴火。
二子他们也不需要赵保国等,自己个儿老上心,一老早就出来了,在发电装置那儿闲话,顺便等人。
赵保国先拐去大舅家,跟大舅一块儿过来,过来时就见到他们了。
二子上前来:“传叔保国来啦。”大包黑子他们几个,也俱都过来打招呼:“吃了吗?”传叔叫的是大舅,年纪大吗,又跟猛叔一辈儿的,底下小辈儿的,要么喊叔,要么喊爷。
黑子还从兜里掏出个饭团分递过来,赵保国连连摆手,说自己吃过了再来的。
大舅自然也没收,叫他留着自己吃,还问:“怎么不吃过再来?”又不急。
黑子憨憨笑:“怕来得晚,叫传叔等着,多不好。”
大舅笑了下,说他傻兮兮。
谁料傻的不止他一个,张大水郑老二还有大包仨儿,也俱是空着肚皮出来的,带着做好的饭团子,打算路上吃来着,这会儿一边往山里走着,一边啃着饭团,一边胡天胡地扯淡。
牛角山算得上人声鼎沸,所以哪怕再不平坦的路,天天人来人往的,踩也踩得很平了。
可一进到后头山,路就开始难行,后头山猎队常路过,还不算特别难走,顺着他们常行的路走着,直到后头山后的那片平洼地,往东向行去,就罕有人迹了。
第821章 山上()
放眼而往,第一座山峰就显得远极,得穿过眼前这片平洼草地,草木生得葱郁之极,又高大坚韧,好在众人都有心理准备,来时都拿了开路的工具。
绕是如此也得小心,不然一不当心,还能被绊一跤。
洼地又不甚平坦,凹凹凸凸的,就拖慢了前行的速度。
山上毒虫俱多,蚊子还大,又毒得很,被叮一下,直能痒到骨头里去。
像黑子,就特别招蚊子厚爱,这会儿脸上已经起了好几个,大包了,胳膊上更是数不清,痒得他抓挠出一道道红印子,都破了皮。
其它人则还好些,没黑子那样夸张,这会儿看着他一脸疙瘩叠疙瘩,大包顶大包的,笑得不行。
他纳闷了,明明穿的是长袖长裤,那蚊子是怎么透过衣服叮到他肉的?这也不算什么,最郁闷的是
黑子看向一脸白净的赵保国,那是一点儿疙瘩都没有,心里就说不出的塞:“它怎么就不叮你呢?”没忍住又使劲儿挠了几下。
“我不招人喜欢。”赵保国看他面目全非的模样,就特别想笑,可是忍住了。
大舅见黑子一个劲儿的挠,眉色都拧成团了:“别挠了,再挠,皮肉都翻出来了。”都快血呼啦了。
黑子丧着脸:“痒。”不痒,他能这样挠?
大舅也纳闷儿:“山里这蚊子,咋这么毒?”不过也怪他们自己,明知道山上心里也没个数儿,连点花露水儿,都不喷。
哪像自己老成持重,看吧,蚊子就不爱往他跟前儿凑,虽说也有几只不怕死的,零零星星的几个疙瘩,他也能忍得住。
倒是他侄子,白净白净的,一点儿事儿也没有。
不过他也不奇怪,本来吗,人的体质不同,总有那爱招的,有那不爱招的。
就跟其它人说:“路上注意着点儿,看有没有长薄荷。”
只顺便注意一下,专门去找那是不可能的。
直到抵达第一座山峰,一路上也没瞧见薄荷,倒是艾草看到过不少丛,几人就折了好几条,叶子揉搓烂出汁水,往被蚊子叮咬过鼓起的疙瘩上抹,其它的也不扔,就拿上手,黑子避免自己太招人爱,特别多折了几条,给插衣服最上面的那个扣眼儿里头,裤腰带儿上也别了几条。
赵保国是不需要的,毕竟也没蚊子叮他,一路清清爽爽的,叫黑子大包他们,羡慕得不得了。
绕过这座山峰,路途也走了一半了,再穿过片林子,接下来就是第二座,第二座跟第三座山峰邻近且相连,中间只一片峡谷,两面都是山壁峭崖,崖面灌木丛极多,歪脖子树也生得弯弯曲曲,还有飞鸟在枝头筑窝。
别看都是成年人了,玩心也甚重,大包捡了地上石子儿扔过去,把鸟给惊飞了,然后跟其它几个,跑过去把人蛋给掏了,不过也都没掏光,还留了几个在鸟巢里。
李国传就骂他们几个:“这么大人儿,做事儿还没点儿分寸?都当自己是三岁小孩儿?”那树生得就险,底下还是片峡谷,就这还敢虎了吧唧往上爬?也不怕一脚踩空,就是没万踩空,万一枝干受不住力道,断了呢?
大包他们几个脸皮也厚,就认错,可面上却还是嘻嘻哈哈的,把李国传气得够呛,又是一顿骂,非得叫真心认错不可。
农村吗,哪怕不是自家长辈,对于年纪大的老人,也是当长辈看的,一般没有大的利益纠葛,是不会跟长辈顶嘴的,不然村里人唾沫星子,也能给淹死个人。
何况李国传骂他们,也是为他们好,虽然他们觉得这都不是事儿,可好意还是心领的,见传叔真气了,便也一个个过来,老实认错,又保证再也没下次,传叔叫干啥,再干啥,不叫干的,就不干。
李国传数落一阵也是累了,没好气:“还想有下次呢?”
大包他们连连就保证没有。
艰难下山到了峡谷,李国传老早就走不太动了,赵保国是要么搀,要么背,把他给弄下去的,黑子他们还想过来帮忙背一会儿,赵保国也不放心,只说自己能行。
其它人一看赵保国背着人也脸不红气儿不喘的,自然也不坚持,只帮着把他背篓接过去背了。
等到了地儿,满山可以说是座石头山了,很多大石小石头的,至于这些石头有什么区别,除了李国传很起劲儿的这里看看,那里摸摸,有点儿入迷的样子,其它人都一副兴致缺缺。
赵保国也一样,哪怕他几世为人呢,也不是什么都会,什么也了解的。
他就陪着这会儿子腰也不酸,腿也不疼,人也不累的大舅,满山上下的左停右顿,比较惊奇的是,李国传还从兜里掏了支大头笔出来,瞧中他中意的石头,就揭开笔帽在上面画个圈儿做记号。
赵保国:
“您还带着这个呢?”
李国传就很得意:“我把能用的做上记号,回头喊村里来人直接搬回去就行了,要不带这个,就那些个小子们,哪能知道哪块合用,哪块不合用?估计只瞅哪块大就搬哪块了,到时候不顶用不说,还白跑一趟。”总不至于每回过来,他这把老骨头都得跟上吧?也受不住啊,他就来一趟,把挑好的做上记号,就行了。
李国传觉得自己人老,心智还那么机智,难免有些自得。
赵保国就顺他意夸了下:“要么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呢,还是大舅想得周全。”
走走停停,歇歇起起的,把这石头山上下跑了个遍,刚来时再劲儿的李国传儿,这会儿也走不动了,就坐一块石头上,捶着腿儿喘气儿。
赵保国左右看看,跟他说:“大舅,您这都做了几十个记号了,差不多得了,咱村子里就那么点儿人,也用不了这老些,这歇一会儿,一会儿我去弄点儿吃的,过了晌咱再回去。”
李国传想了想,就同意,说:“也差不多了,哪怕以后咱山上再来人,就这些石头,做碾子做磨的,也够了。”他主要还想着是,要是部队那里来人呢人,看牛角山上有这些个了,肯定也得问在哪儿弄的,那么老些人呢,能不吃不喝?
第822章 贴心()
哦,当然政府得配送物资的,可政府也忙着呢,哪能给国家添麻烦,这越龙岭可比外头安全,能自给自足,还能叫给外头那些朝不保夕的群众争这个?
当然不能,李国传的思想觉悟是很高的,能自力根生的就自力根生,不给国家不给政府添麻烦。
他以己度人,自己都有这觉悟,那军人只能比他更高,所以他就琢磨着那边早晚得来人,有好些东西呢,能用上他的,他就尽量做好准备。
这不这磨跟碾子这块儿,他就把能用的尽量都做上记号,到时候部队真来人了,也不用他一把老骨头再跑一趟山里头。
李国传解释了,赵保国才知道他想得这么久远呢,不免佩服:“大舅您这觉悟,可高。”要现在年轻人都有老人这样的觉悟,他估摸着外头灾难都不能算个事儿了。
说到觉悟,李国传还是很自豪的。
现在他是老了,国家也强大了,要搁几十年前,那是个个抢着拼着要为祖国做贡献呢。
这会儿是不行了,那就尽量顾全好自己,别给政府添麻烦。
歇得差不多,能起来走动了,赵保国就搀着他下山去,还没到山脚呢,就见一股青烟升起了。
李国传拍着大腿儿:“肯定是那几个臭小子搞的。”
下山一看还真是,不知道谁捉只兔子,这会儿已经扒了皮烤上了。
见他们下来了,二子就迎过来,一脸笑容:“传叔累了吧?坐下歇歇,一会儿肉好了,您给尝尝手艺?”
李国传坐下问他:“哪儿来的兔子?”
二子指了指大包:“喏,大包给捉的。”
李国传看着在火堆上烤着的兔,闻着是很香的,可是过来时也没瞅过附近有水源,这直接扒了皮烤的,闻着再香,一想到洗也没洗,就没多少食欲了。
他就摸出家里给烙的饼,给赵保国:“去给烤烤。”至少要烤热一下,别看他年纪不小,可牙口却还好着呢。
赵保国接饼子就过去烤了。
这边二子呆了下:“叔,这有肉吃,还吃啥饼哪。”他一琢磨,可能是传叔觉得一只兔子太少,还不够他们几个年轻人吃的,所以自己才打算只吃饼子,这么一想,就感动了,就道:“传叔不用担心我们几个,别看这兔子不咋肥,好歹也是口肉,咱一人能分着几两就饼吃。”
李国传看看他:“谁担心这个了?都没洗过,脏不脏哪?”
二子这会是真呆住了,合着是嫌没洗呢,白瞎他刚刚的感动了。
烤着饼子的赵保国耳朵尖,听到后面大舅跟二子的对话,实在是想笑没忍住。
转圈儿烤兔子的黑子看他一脸憋着的表情,就好奇:“咋了,想拉屎?”想拉就拉呗,憋着干啥?
赵保国脸就黑了,瞪一眼过去,想啥呢。
莫名其妙没得好脸色的黑子:
“你那兔子,啥时候能好?”
赵保国问他,黑子注意力就被转移了:“再过几分钟,就差不多了。
赵保国心说那正好,于是直接把手里烤热呼的饼子泡他带过来的军用水壶里头,里面水也只三分之一了,泡进去正好,就是水显得稍微多了点儿,不过
他从黑子那烤得差不多的兔子上掰了只腿儿,然后把最外头那层揭了自己吃掉,里面比较嫩的,就比较干净,再给塞到水壶里去,跟饼子一块儿,吊在三角架上,底上火舌舔着壶底儿,开始烧。
黑子一开始看着还不知道他干啥,这吃就吃吧,光吃面儿上一层,里面的留着干啥?还以为他口味比较奇特,只爱那焦黄的味道呢。
等看到赵保国接下来的举动,才晃然明白他的打算。
不由心生敬佩:“我那儿还有水呢,一会儿要渴了,咱俩分着喝。”他家里也是有长辈的,可那是亲爸亲妈,可就是亲爸亲妈,他觉得自己还算是孝顺的,可再孝顺,体贴方面到底是男人,哪里想得到那么多?
何况赵保国这边,还是个大舅呢,都能这样仔细,还注意着人的胃肠,牙口女人也没这样仔细了。
兔子本来就要烤好,烤好其它人就先吃,而李国传的饼子,赵保国混着兔子上的嫩肉在壶里煨着呢,要入味儿,水开了至少还得半小时。
李国传在那边,也不急,更没过来问,赵保国就看了眼黑子,想着可能是他跟大舅说了。
于是他也没再过去再说一回,反正一会儿就好了。
他们几个吃完了,黑子又凑过来,看着壶,问多久才好。
“再一会儿就差不多了。”赵保国起身,交代黑子帮他看一下火,然后抬腿儿就走,黑子一愣,又赶紧喊他:“上哪儿去?”
赵保国摆摆手:“之前来时,我看到一丛野葱。”打算去掐两根,过来好调个味儿。
赵保国很快就掐了野葱过来。
兔子饼汤好了,四下飘香,哪怕其它几人都吃过了,这会儿闻着嘴里也犯着馋。
可也没说要来尝一口的,毕竟是长辈的吃食。
赵保国拎过去,给放地上来倒几下,好叫它散散热气儿,等温度适合了,再拿给他大舅吃,还折了两根木条,当筷子。
大舅抱怨着:“这多麻烦,又费功夫,就随随便便凑和一下,就可以了。”抱怨归抱怨,脸上却带着笑,心里不知道多熨帖,暗道小时也没白疼这孩子。
赵保国就笑:“有条件还是稍微弄一下,您胃又不好,吃点儿湿的热的,总比光啃干饼强。”再不小心给噎着了。
大包看着心里想,要自家那皮小子,大了跟表弟一样贴心孝顺,不有一半,他就谢天谢地了。
赵保国自己,就吃的肉干,猪肉干,就部队那批人前段时间过来时,不抬了好几头野猪,还吃了顿杀猪菜,净肉都给每家按人头分了。
他们家不缺肉,因着他老在山上的原因,汤国容心疼儿子吃不好睡不好的,就留了半斤自家做了肉菜吃的,其它的全做成肉干肉浦了。
这味道其实很一般,不过赵保国对吃上面,要求不大,能管饱,有肉,味儿正不正的,不打什么紧。
第823章 野蕉地()
他牙口也很不错,很快半斤肉干下了肚,李国传那儿还没吃完呢。
跟大舅说了声,然后招呼上黑子大包,往石头山后面去了。
“真有呀?”大包兴致很高,连着问了好几回。
赵保国也不烦,又说一遍:“真有,我眼神儿再差,也不至于不认不出来。”
大包高兴得不得了,香蕉,他是不怎么爱吃,可要论是什么时候,牛角山现在的情况,能吃饱,时不时还能吃顿肉,就没多少别的追求了。
关键是水果,除了前段日子,家里小子们满山野,能时不时摸回来一碗野地瓜,献宝一样给他们看,让他们吃,可都是大人了,还能跟自家孩子争零嘴儿?
那不能,意思一下吃两颗,尝个味儿就行了。
说不爱,谁不爱呢。
好吃的谁都喜欢,可关键是更心疼孩子,于是便都说自己不爱吃,想让自己孩子们多吃些。
这会儿听说石头山后是片野香蕉林,正在成熟期呢,哪能不高兴,少也就罢了,可却又不少,再怎么心疼想让孩子多吃些,香蕉也不能多放,多放了也会坏,自己多多少少,也能吃上一些,补充点维生素。
这高兴过了头,难免想多问几回,真不是不信人。
绕到石头山上,就是那片野香蕉林,足有两三亩大小的样子,说是野香蕉,可树身却十分高大,一般普通的,就三四米高的样子,可这里的每棵,最低的也有四米左右。
最高的都长到七米多八米了,粗壮的树身上焦叶又肥又大,舒展着姿态,一张叠一叠一张,一串一串的香蕉,密密集集的,半掩半遮的藏在绿色扇叶后面,露出一抹微黄之色。
还有那未成熟的,颜色跟叶子相差无几,不仔细看,一时也看不出来。成熟的香焦比较少,可光眼能瞧见的一抹抹黄,就够令他们高兴了。
大包直接瞧准一串成熟的香焦,因着比较低矮,就奔过去霸占了,掰下一串,剥皮就吃,又香又滑,既软且甜。
他有些惊讶,这可是野生野长的香蕉,没想到味道比起市场上卖的,还要好些:“难道是越龙岭空气好?”
扭头想喊赵保国跟黑子过来尝尝,却已经不见人影了。
就唬了一跳:“保国,黑子?”
“这儿呢。”黑子的声音从一棵香焦树后面传过来:“我这割香焦呢。”
正拿柴刀砍香蕉串的赵保国也回应了一声。
大包听到人回应,心里才放心,又美滋滋的吃了几根,然后一抹嘴,才开始割香焦,很高兴,割了一串又一串,全堆在树下。
等到赵保国砍了装了半背篓时,觉得差不多过来一看,目瞪口呆,割这么多,怎么往回拿?
又割了一串拎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