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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谦媳妇儿心里就一揪,合着五百两拿去就当嫁妆了?
“银子搁着也是搁着,不如置办些田地。”赵谦道:“我托同僚帮忙,在城郊买了二十亩上等田,三十五亩中等田,并十八亩下等田。”
“上等的十亩,中等的二十亩,下等的十亩,回头叫小晴当嫁妆带走,以后在钱家也有底气。”他连田契都给了她了。
赵谦媳妇儿还以为全给了小姑子呢,心疼得都快说不出话,等听他说完,又好受了些,毕竟,好赖还留着些田地归自家。
所以,有唐妤那边给准备的嫁妆,又有赵谦给置办的田地,赵晴的嫁妆可不能算不丰厚。
“剩下的,就自家留着,回头租出去收租子。”赵谦算得精精的:“就咱俩儿,一年能吃多少粮?留下就留着,瞅粮价啥时候高了,再卖出去,还是一笔进项。”
这多划算?
赵谦媳妇儿心里那个憋屈,没法提了。
合着你啥都做好了,再来跟我说?
于是好几天没给他好脸子看,赵谦多精的人哪,沾上毛都能成精,哪能不知道自己媳妇儿心里闹什么别扭呢。
不过他权当没发现,一天天的照样。
赵谦媳妇儿呢,就等着他来跟自己服个软,结果一瞧,人愣是没当回事儿。
又是憋屈得没处说,转脸就到唐妤那儿诉苦去了。
好容易把底下两个小的,都打发安置出去了。唐妤才算清闲下来,整天不是琢磨着怎么给自家人补身子,就是逗着自己儿子。
这会儿子抱着诺哥儿,拿面粉烤成条的脆饼子,给他咬着,当磨牙棒呢。
长牙了呢,小点点白牙冒了头,痒得他一直流口水,还有些发低烧,问过了大夫,才知道这是正常的。
结果赵谦媳妇儿一上门儿,就是一通抱怨,说得唐妤都有些蒙神儿。
这小俩口子的事儿,跟她说这不合适吧?
要说赵谦媳妇儿呢,那也没办法不是,谁叫上头只她一个女性长辈的,她不就只能跟她说说,还指望她提点提点自家男人,别一天到晚,家里家外的包揽了,合着讨她回来,就是养着吃白饭?
什么事儿都不叫自己插手,有没有把她当女主人来着?
“我也不是心疼他给妹妹的嫁妆多了。”赵谦媳妇儿很是抑郁:“毕竟就这一个妹子,给再多,那也是应当的。只是夫君未免也太过分了些,我这边正盘算着要怎么置办呢,一转脸就发现家里银子,被他掏了一半去,支会也不支会我一声,这不明显把我当外人吗?”
她就是气这个,银子她是心疼来着,可比这么大的事儿,他说也不说上一声,就自己做主了,事后才叫自己知道,难免有些心寒,这防谁呢这是?
唐妤能说啥?她也没啥好说的,只能顺着她的话说几句,到了又跟她说:“谦哥儿这事儿是办得不地道,你也别气,赶明儿叫你叔父训他几句。”
赵谦媳妇儿:
“倒也不用。”真要这么做了,在夫君看来,可不是自己拿长辈来压他一头?赵谦媳妇儿连忙道:“我就是说道说道。”
唐妤嗯了一声:“你心里有数就行。”
这话就叫赵谦媳妇儿接不下去了,再坐着说了几句,不顾唐妤的留饭:“不麻烦婶娘了,夫君不多点就得下职,我得赶紧回去。”又说:“改日再来陪婶娘说话。”便起身告辞了。
唐妤假意起身:“不再坐会儿?”
“不了不了。”
唐妤便打发人送她出去。
晚上唐妤就把这事儿跟赵保国说了。
赵保国头枕在胳膊上,眼睛也不睁:“小俩口的日子,是好是坏的,叫他们自己磨合去。”当初有好家人选来着,是赵谦自己选中这个的,说是人会持家。
家里头有了孩子,那显得十分热闹有活力了。
日子也过得飞快,转瞬间,诺哥儿都能调皮捣蛋了。
赵保国每日回家,就听自己媳妇儿抱怨,说诺哥儿今儿又做了什么,又打坏了什么,又捉弄了哪个下人等等。就一个意思,不好管教。
他一开始也不以为意,本来,孩子吗,还这么点儿大的,有几个不皮?大了自然就懂事了。
直到他难得放了长休,连休半月假,才算领教到这孩子的顽劣之处。
往日他忙,回家时就晚了,早起时去衙门上职,诺哥儿都没醒,晚晌回来时,也就吃个饭的时间,完了还得处理一些方便在家处理的公务。
所以跟诺哥儿相处的时间,就睡前那顶多半个时辰,大抵是不常见,他还挺乖巧老实的,偶尔有调皮,也在正常范围内。
可这他一放长假,在家时间长了,诺哥儿跟他一熟,亲近起来,本性也就暴露了,并不再装作乖巧。
他才发现,诺哥儿竟顽劣成这德性。
脾性火暴,性子霸道,容不得旁人劝诫。占有欲还特别强,但凡是他的东西,就不许人碰,碰了就得发脾气,还要砸东西。
怎么就养成这样了呢?
赵保国都有些想不明白,以前看着还好好的。
可已经这样了,得改改他这性子,反正还小,总能给他扭过来。
第627章 管教()
赵保国一板起脸来,还是很能唬住他的。
于是,诺哥儿的苦日子,便来了,但凡有错的地方,就得受罚。
一不如意就发脾气,打骂下人?虽说他人小力道小,打也打不疼,可这行为,哪里对?
赵保国见了那幕,为免自己不知内情再委屈了孩子,还特意问了个清楚。
确实是诺哥儿的错,于是并不纵容他,直接就把他提溜到前院儿去,顶着日头罚站马步,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结束。
他还很不服气的,罚就罚。
结果两分钟也没能坚持下来,就抿着小嘴,十分固执的坚持着,直到实在站不稳了屁股就坐上。
赵保国狠下心,非得掰掰他这毛病。
再把人提溜起来:“站稳了。”
诺哥儿委屈得眼泪都掉下来,还得站着马步。
赵保国见他站得不稳,满头的汗抽泣着,还掉着眼泪。
就问他:“知错了吗?”
诺哥儿不吭声。
赵保国:倒很有脾气。
“不认错就继续站着。”
他还特意叫人搬了躺椅过来,顶着大伞挡遮阳,那酸梅汤是冰镇过的,喝着又解喝又凉爽。
正罚着孩子呢,外头就有下人麻溜的跑后院儿报信去了,赵保国喝着酸梅汤,看着儿子搁太阳底下扎马步,半点儿不觉得不像话。
结果还没能等他让儿子服软,就迎来了一脸怒容的唐妤:“你这是做什么?诺哥儿有什么做得不好的,你跟他好好说不行吗?非得体罚他?他才多大点人儿?这日头这样毒辣,晒出个好歹来怎么办?”
诺哥儿一见靠山来了,扑过去就哇哇嚎哭。
唐妤心疼得搂着他哄着顺着,越哄他哭得越凶,还哭得直打隔。
“娘,诺哥儿脚疼。”诺哥儿哭诉着委屈,想让她抱。
唐妤可抱不动小胖墩儿了,可见儿子这样委屈,也咬牙去抱,差点儿一咧跌栽倒。
“一会儿叫你白姑姑给你揉揉。”唐妤艰难的抱着小胖墩儿,哄着他别哭。
赵保国哼了一声,过来就把他提溜下地:“疼什么疼?就站上一会儿就疼了?给我好好站着,没想明白哪里错了,别说揉脚了,晚饭也不许吃。”
诺哥儿哇的一声大哭,赖地上打滚儿:“爹坏,爹坏,娘你打他。打他!”
赵保国差点儿气笑了,指着满地打滚儿的诺哥儿,对唐妤说:“慈母多败儿,都是你惯得他这毛病。”
唐妤没理会他,只顾着哄儿子:“诺哥儿快起来,一会儿衣裳再弄破了。这不你最喜欢的吗?”
赵保国觉得这孩子不管是不成了,可媳妇儿貌似没跟自己站一线上,于是直接上手就把他提溜起来,拎着他的后领子就走:“回你屋去,我今儿非得好好教训他不可。”
“娘!娘救我呀!”
诺哥儿挣扎着喊娘,可把唐妤给心疼坏了,可男人管教孩子,她最多能说说,真要对着来,是不行的。
只得一溜小跑着跟上,劝道:“你跟他好好说,可千万别打孩子。”孩子这么小,哪里经得住罚打呢?
赵保国:“我又不是后爹。”
“行了,你赶紧回去。”赵保国摆摆手:“省得一会儿看不顺眼,再耽误我事儿。”
唐妤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诺哥儿惊得眼泪都忘了掉,娘就这么走了?
落爹手里还能有好吗?
连哭都不敢大声了。
怂。
心里有些小怕怕,怕挨打,毕竟赵保国黑着脸,还是很能让人生畏惧的,熟,每日里基本就晚上能见见说说话的,也就最近几日,能常见,混得有点熟了,便不太见外。
可现在赵保国明显发火了,诺哥儿还是有些发怵的。
于是被拎着走这一路上,也很老实,只自个偷摸掉眼泪,抽泣几声。
赵保国也没拿他怎么样,毕竟,自己儿子,亲生的,再熊,也只能想办法改。
他对付小孩子,并没什么经验,以前孩子也没这么熊,有孩儿他娘管着,还有他爹镇着。
他自己,还真没有管教小孩子的经验。
毕竟,就五岁大点儿,说他他不听,骂他他只会哭,或干脆听了不当回事儿。打?打坏了算谁的?媳妇儿也得跟他急。
赵保国有些头疼,但也不觉得多大事儿,为啥呢,自己不会管,就扔给他爹管管。
反正,自己这么根红苗正的,不都是爹教养出来的?他上辈子的儿女们,小时候不都是他爹照看着的?不还是长得很好,成材吗?不敢说个个都,可人品还是很端正的。
于是赵保国就直接把人扔给他爹了。
“这小子,熊得很。”赵保国对他爹说:“我就近日清闲些,往后也不得空,爹您受累,帮我管教管教他,把他那些毛病给改改。”对人不是打就是骂的,小时还没什么,毕竟没什么力道,可要养成习惯,长大了还这样,那能好?
还有浪费粮食这一点,他最是看不过眼的。
赵二牛最近,正缠着一个老木匠,人祖传有一手,做什么的呢,水车,就是那种靠水力的。
这个,他可不会,光看看,那也没弄明白,于是最近就天天上人家门儿,那老木匠呢,底下三儿子,可就没一个,传他这手艺的,都各有各讨生活的技艺。
赵二牛这不就上了门儿吗,能多会一手,以后指不定就能派上什么用了呢。
于是最近都缠着人要拜师呢。
可人老木匠,哪里轻易允了?
硬是挺着同意,毕竟,教会徒弟,容易饿死师傅吗。
赵二牛呢,那是献了差不多两月的殷勤,也没能叫他松了口。
后来就干脆死了拜师的心,反正他也只是冲着人祖传那张水车图去的。
于是就开门见山,拜师拜不成,咱买你那图纸还不成吗?银子肯定少不了。
老木匠也没同意,倒是他底下几个儿子,很有心动心,劝了自家老爹几回,又都被骂得灰头土脸的,老木匠说这是祖上传下来的手艺,怎能卖了?他得留着当传家宝,或以后他们家有子孙,能继承这门手艺云云。
拜师拜不成,人还不肯卖。
赵二牛又不可能仗势欺人,干脆就另想了个法子,用其它图纸去换,他好歹也是在发达社会呆过的,那知道的新奇图纸,能少?
第628章 回()
干脆拿两张去换,还许诺,他要学会了怎么制造这水车,也定不在广陵做了卖。
这又能多了两样当传家宝传下去的,也不影响他的生意,老木匠就心动了,就换了。
赵二牛可算如愿以偿,最近连他大哥二哥那边也少去了,天天蹲家里头,琢磨着这水车呢。
光有图纸,还画得特别抽象的,一时他也不可能就会了。
于是得一点一点试。
就忙着这个。
这会儿正打磨着水车里的一个小零件,谁料儿子就给自己找了个差事。
“欠你的?”赵二牛没好气:“就见不得我清闲。”
赵保国把儿子放地上,过去对他爹笑笑:“那不是能者多劳吗?这养孩子,还是您有一手来着,我肯定比不上,叫我管他,没空不说,我肯定也管不好。”
所以,还是您来。
赵二牛嫌弃的看他:“所以,你还有点儿啥用?”
赵保国笑:“给您生孙子呗。”
赵二牛:“希罕哪?”
要说,一开始肯定是稀罕,可时间一长,哪又有那么稀罕了,反正他们爷俩儿,又不是只一辈子,还没喝过孟婆汤的。
什么孙子不孙子的,少了吗?不少的,所以,其实真没那么稀罕来着。
有了,就养着呗。
惯着宠着?做什么梦呢。
赵二牛从来不惯孩子,当然了,儿子是个例外。
孙子吗?隔了一辈儿,要第一辈子,儿子要给老赵家生了孙子,那说不准得稀罕着惯着,可那不是没有。
第二辈子?就没那心气儿了,毕竟,日子过下去都难着呢,谁还惯孩子?
这辈子呢,也就头年稀罕了下。
家里吃的穿的也不缺,更是亏待不了孩子。
赵二牛一瞧,孙子叫他娘养得白白胖胖的,生活上又有一堆人伺候着照顾着呢。他就犯不着自己去受什么累了。
于是,就该自己忙活什么忙活什么去了。
就每天晚饭点儿,一家人吃完了说说话,他再抱着逗逗,多好,又不用自己费心来着。
所以,人又不用他照顾,赵二牛还真是不知道,他孙子都快叫家里给养歪了。
毕竟,赵保国心着公事,每天见儿子也不多时,也不清楚这事儿。
唐妤呢,顶多在孩子又闯祸时,跟自家夫君抱怨抱怨,赵保国也没多当回事儿,毕竟她说的都是些小事儿,拈轻避重的,他自然不知道严重了。
要说感受最深的,自然是家里的下人了,可当下人的,哪有告主子状的?自然没有,所以也没人在赵二牛面前提过。
他也是不知道的,只觉得家里好得很呢,儿子又有正经差事,儿媳管着家事,他只自己乐意干什么,就能干什么,多好。
谁料孙子都熊成那样了。
听儿子一说,那眉毛都快打成结了。
挑三捡四没什么,浪费?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打人?赵二牛倒不觉得什么,孩子吗,打一下能多重?
赵保国就提醒他爹,说诺哥儿一不如意就冲家里下人发火,打人是常有的事儿。
这老打老打的,养成习惯了?
赵二牛这才重视起来。
不管不行了。
于是就接下了管教孙子这事儿。
赵保国可算轻松了,自己来管吗,轻了没用,重了呢,媳妇儿肯定不给他好脸色。干脆撒手,叫他爹来管,不管他爹怎么管教,他媳妇儿是不会说什么的。
赵二牛管教起来,才觉得这孩子是挺难养的,又娇气,脾气还大,真是他也不是下不去手的,反正,棍棒底下出孝子,不听话,就揍呗。
藤条他都叫人准备好了,就挂在墙上。
诺哥儿被按着抽了两回屁股,疼得连椅子都不敢坐,还当真是老实的几日。
唐妤心疼是心疼,可对于公公管教孩子,还真不敢说什么。
只能叫伺候的人精心些,伤药给备足了,吃食上备齐全了。
赵二牛一看,这就不对了,他这边管着呢,那边还宠着,这能叫管好吗?
于是一琢磨,干脆就跟大哥二哥商量着,三兄弟回村去住一段日子,顺便看看祠堂。
把诺哥儿也带上了,等到了村子里天高娘远的,赵二牛再管教他,诺哥儿连个诉苦的都找不着,很是委屈了几回。
没哭也没少闹过,可赵二牛不吃这一套,他也是会看脸色的,见这招没用,只得收起,老老实实听话,还能少挨几回屁股揍。
要说在乡下,吃的方面,哪怕带了下人去,肯定也没城里头齐全,也没那样精心的。诺哥儿的浪费这方面,很快就改了,毕竟,不改要挨捧,这掉桌上的饭粒什么的,他祖父还捡起来放回他碗里,非得叫他硬吃下去。
赵诺脸都难看了。
小胳膊拧不过大腿儿的,这样被治了一回,他再吃饭,就很注意,很仔细的,不叫饭粒再掉了,不然脏了他都得吃下去,多恶心?
赵诺是有一点洁癖的。
可这洁癖,在村里头住着,再想洁也洁不起来,村里小子也多,天天跟着上山蹿,下河游的,等到回城时也好得差不多。
顶多就是爱干净些了,这也不是什么毛病。
倒是在村里住了两个来月,胖胖的身子跑瘦了一圈儿,本来是白白嫩嫩的肥脸蛋子,也晒得黑了一层。
唐妤见着儿子从老家回来,这模样,当场差点儿掉了泪,这得受多少罪?
诺哥儿可不知道她娘在心疼他在老家吃苦受罪来着,还特别兴奋的,小炮仗一样的冲他她怀里去,撒起娇来,又说要这个要吃那个的。
唐妤自然是都应了,忙不迭的就叫厨下去准备,把儿子爱吃的,都备上一份送来,好叫他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然后,就一边吃着点心,一边手舞足蹈的,十分兴奋的跟他娘说起在老家的趣事,秦爷爷家的小伙伴儿,村长家的小孙子等等。
末了还转脸问他爷:“爷爷,说好了明年还带我去的。”
赵二牛:“看你表现了,要不听话,明年我就把你留家里,只带你大侄子回老家。”
说的是赵译家的俩小子,只比赵诺小三个月出生的。这次也跟着一块儿回去了的。
诺哥儿哪里肯依,立马起来跑过去抱着赵二牛的大腿,仰着头,眨巴着眼睛:“不带,不带他们,我听话,诺哥儿最听话了。”
第629章 变化()
赵二牛嗯了声:“听话就带你去。”
唐妤怀中空空如也,小没良心的,亏她思来想去,生怕他在老家吃苦,谁料他还乐不思蜀?真是白白浪费她感情了。
诺哥儿经此一遭,脾性果然有所改变。对待伺候的下人,再不行自身不如意就迁怒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