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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不用纠结了,跟着于清河后边儿走,反正会安排他做事儿,就是太守突然想起他问问,那也容易解释。
原本的守城将士们连着守了三日三夜,晚上还被异族不断骚扰没睡过安稳觉,幸好萧兵曹及时回援,不仅吃下了这一万异族,还取了天狼部落一员大将。
这如何能令人不兴奋?不说众官吏,只说将士们都满心激荡,自豪得像是自己立下大功一样。
不过人家打仗都是在消耗兵力,萧兵曹反而越打人越多,当初只领了一千郡兵出外剿匪,谁知人家愣是从周遭都城一城抠出五百收拢到手下,都城下属又多有县城,每县再抠几十县兵,并在一块儿愣是集齐五千士卒,通通提溜去剿匪见血,干上几场活下来的就成了老油条。
不过再多也只有五千,这回广陵来了,手底下兵力居然足有三万之多,搞得苏太守都莫名得很,当场也不敢多问,只好憋在心里,先把人安顿好了再谈。
城防被萧兵曹领回来的将士们接手了,原本守城的将士们就先回营休息,太守可许诺了明日稿赏三军,不睡饱了哪有力气吃肉喝酒?
苏太守将安置将士们的事情交给龙长史,龙长史一看这些士卒的数量觉得自己忙不过来,当然也有人帮忙,于是拉着于清河打下手。
出了城门大致瞧了一眼,密密麻麻全是人头,直晃得人眼晕,再细瞅瞅,多半都是不认识的,于是只好凑到还算熟悉的田高昌田校尉那儿去:“田老弟,能不能让将士们分批入城?我这儿还得先行准备一番,否则一时安顿不过来。”
这要三万大军一股脑涌进来,不说把城挤破了,光是安排就安排不过来,还是一波一波来比较好,至少要先让他调查一下城内民户的居住情况,看看哪些百姓家里宅子大,有空余的地方好安置。
要说直接领人遇门就见也不是不行,不过苏太守爱民如子,真这么干了不是找抽吗?所以还是先调查清楚了,还得跟百姓们说好了才成。
田校尉自无不可,道:“也可,不过龙老哥可得抓紧点儿,将士们可都累着呢。”
田校尉这么给面子,龙长史自然松了口气,满面带笑:“那是自然,老弟你先跟将士们稍待一会儿,老哥这就着人去安排。”
田校尉就命将士们就地歇息,顿时一片站得整整齐齐的士卒,哗啦啦的就倒了一片,横七竖八有坐的有躺的,有些当场就闭了眼打起了鼾。
龙长史转脸瞧见赵保国同于清河,就冲他俩招手示意过去,俩人就凑过去:“大人有何吩咐?”于清河问。
龙长史看了看两人,思索一番,才道:“这样,清河你领一队衙役布告,再跟百姓细细说明,务必使其不产生抵触心理。”
于清河领了,面上带笑:“大人多虑了。”咱广陵的百姓,可个顶个的深明大义,连异族攻城都万众一心,协助守城都不怕,更何况萧大人领军回援,大败异族解了广陵危难,能让将士们暂住家中,但凡家里有空屋子的,高兴也都来不及呢。
“总要先告知一声。”龙长史自然知道这情况,但也要先跟百姓说说,不然多无礼?百姓不觉得什么,可太守那儿却不好交代。
龙长史笑着称是,然后看了赵保国一眼,带着自己的小厮匆匆往官衙去了。
龙长史又对赵保国道:“赵郎君,你便与田校尉交接一下军中将士名册,清点登记一番,待日后入库,呈给太守大人过目。”
“诺。”赵保国愣了下赶紧应了,不自觉的看向一屁股坐在地上正跟几个将士说话的田校尉。
龙长史点点头满意的背手走了,赵保国站在原地犹豫一会儿,磨磨蹭蹭蹭到田校尉那儿去,就听见几个身著甲衣的将士正搁那儿吹牛逼,吹得唾沫横飞。
“校尉大人?”赵保国蹭过去唤了一声,田校尉转脸过来看他,这不是跟在于清河后边儿的那个小子吗?
“怎么?是于清河有事儿?还是龙长史叫你过来的?”看这年龄,不像是太守府的人,会不会是其中一人的亲戚子侄?他是看不过沾裙带关系走后门儿事情,于是口气难免有几分生硬。
赵保国也不在意他的语气,只腼腆一笑:“龙大人让小子跟您交接一下将士名册,您看”
田校尉闻言一愣,而后仔细看他,道:“将士们多半是新召入伍的,萧大人领兵出征时又未带文书,所以”
赵保国张了张嘴,这就是没有了
“那您看何时方便让小子录入登记?”没有就没有,自己清点登记就是了。
田校尉看着那倒了一地乱七八糟的士卒们挠了挠头:“将士们连番征战过于疲劳,这样吧,你先等着,待龙长史安置好将士们的入住情况,本将命他们去找登记如何?”
赵保国自然没法反对,只好点头称是。
田校尉见状就笑,开始探究起他跟龙长史和于清河的关系来,这些事儿也瞒不了人,赵保国就老老实实一一说了,田校尉了解后难免多看他几眼,原以为是个关系户,谁料想却是个凭本事的,还得了太守赏识。
于是之前的偏见也就消了,跟赵保国说起话来,唠唠家常什么的,自然话里话外也少不了打探,不过赵保国自忖无事不可对人言,他问什么也就如实回答,半分不瞒人。
田校尉反而有些懵逼,觉得这小子也太老实了,怎么问什么都说?半点防人之心都没有。
赵保国觉得蹲着说话难受,干脆就学田校尉他们,直接一屁股坐地上回话。
几个将士登时瞪大了眼,读书人不像来讲理礼仪?怎么这小子半点不讲究?跟他们大老粗似的
赵保国哪知道他们在这想这些,只兴致勃勃的问起战场上事儿,这下可算挠到几人的痒处了,开始吹嘘起自己等人在战场上有多少多少勇猛,斩敌多少多少等等,自然也少不了夸夸萧大人用兵如神,胡军师算无遗策等等。
第376章 安置()
自然几人也免不了要争一番谁武功最高,谁杀敌最多云云,到了谁也不服认,只认为自己杀敌最多,但战场上局势百变,谁还能专门数一数自己杀了多少人?就算数了,自己报出来的数目别人也不会全信哪,说不准故意夸张。
于是几个将士为了这个争得面红脖子粗的,你说你杀敌一百,我就敢说我杀敌两百,他也不服气就说自己杀敌三百,个个直往高了抬,到了后面之前说自己杀敌一百的,直接就涨到一千了,其它人的杀敌数量也往上抬了几番。
赵保国差点儿笑出来,还不等他劝劝几个谁也不服谁的将士,外面突然喧哗起来,众人也不争了,转脸望去,只见一士卒匆匆而来,对田校尉耳语一番。
“咋了这是?”牛逼吹得最厉害的那个黑脸将士大着嗓门:“不会是那些小兔崽子又自个儿干起来了吧?”
当兵的吗,又都是青壮,除上战场打仗,一身劲儿都没处使,个个脾气都爆得很,一言不合动起手也很正常,不过到底是同袍,军律又森严,大多都能憋住。不过到哪儿都有几个刺头儿,管不住手也正常,不过下手也会有分寸。
那黑脸将士想,还有力气跟自己人打架,看来还不累,训练也得轻了。
田校尉却摆摆手:“抓着三个窥视广陵的探子!”说罢已起身往外走,几个坐在地上的将士们一听,这还得了?跐溜一声爬起来,拍着屁股就跟过去瞧,赵保国也连忙跟上,琢磨着这才刚打完仗,谁那么大胆子敢在城外窥视?
众人到了地儿,就看到三个被士卒们五花大绑起来的人,哪怕被长枪指着脑袋也不安分,其中个头最为矮小的那个,还梗着脖子死劲挣扎,一边挣扎一边大喊:“我是有功之人,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赵保国闻言险些一脚摔倒,都沦为阶下囚了,还这么没眼色?哪怕真有功呢,也得人知道啊?看清楚其中一人面善,赵保国就知道这三个人是什么人了。
于是连忙凑到田校尉耳边跟他说,田校尉脚步微顿,心下有些犯难了,按这赵郎君所言,这三人确实有功于广陵,不过到底是死囚,直接放了也不好,于是命人押下去看管好,他派人去禀报萧大人,萧大人自然会询问苏太守如何处置这三名死囚。
曲顺三人五花大绑被押下去,曲顺与段雄还算镇定,老老实实十分顺从,吴安就不行了,慌张得不得了,被押下去时还不断叫嚣我是有功之人,为广陵出了力,要面见太苏大人云云。
田校尉:
等龙长史再过来,田校尉顺便把此事也给他说了,龙长史只说会去禀报太守,对于田校尉将那三人暂时关押之举没做出任何表态。
赵保国也寻机把这一批将士并没有名册的事情告诉了龙长史,见他拧着一张脸,又免不了为田校尉他们说上几句,例如战时从急,军中未带文书,士卒们又都是大老粗,识得两个字都不多云云。
龙长史听了后没说话,也没责怪赵保国办事不力,反而又给他派了事儿,让他负责做事粮草记账等事宜。
毕竟能安排将士们暂住百姓家里,可总不能让老百姓再负责将士们的吃吃喝喝吧?这修建军营至少也要半个月,军中又个个是大肚汉,半个月下来不得把老百姓家底子都吃空了才怪。所以还得从府库里拨粮,这粮草有了出入,也得做好记录,还得预算一番库内存粮够吃到什么时候等等,是个麻烦事儿。
听闻此子算学出众,龙长史又忙得脚不沾地,恨不能生了八只手,才能方方面面料理周到,可生了八只手不是怪物吗,他也没长,只能把事情分派下去,自己只把握大方向。
按说赵恒此子并非太守属臣,可架不住他这两日风头频出,又得了太守青眼,算得上半个自己人了,自己人就不客气,这时候也没个用童工犯法的说法,于是干脆就推给他做了。
赵保国也不在意,只让龙长史安排两个小吏帮他打打下手,跑个腿儿执笔磨墨等处理琐事,龙长史自然满口应承,当下就提溜了两个杂役过来给他,然后就催着他回城去负责粮草出入记录。
赵保国也知道不能让将士们在城外过夜,很干脆的就领着两个杂役进城了。
龙长史这才跟田校尉商量,先领五千将士们入城,住处已经跟百姓们商量好云云,入城后让将士们先去府库领上半月口粮再去百姓家中暂时安置。
田校尉笑眯眯称好,之前在外头打仗时粮草可是个大问题,出来只以为是剿匪,领兵才一千,谁知道后来会发生异族入侵之事呢?又征了那么多士卒,光凭从广陵带出来的粮草,早他妈饿死了。
这三万士卒的粮草,多半都是从其它都府打秋风的,后来异族入侵,萧大人就领着兵马去打,打赢了就用异族的粮草补给自己军中用度虽说异族的粮草也多半是抢百姓的,可总不能再还给百姓,让将士们饿肚子吧?将士们吃不饱没力气,怎么跟异族打仗?
虽说能抢异族的粮草,可也不是次次都成功,有些逃得快,有些死了也烧毁粮草,让他们跑了个空,所以这些日子以来,将士们多半都是饥一顿饱一顿的。
还是回广陵好,至少粮草方面不用他们操心,有太守大人想办法呢。
赵保国领着两杂役去了粮库,上前说明了来意,守粮库的人早已知了龙长史吩咐,当下也不敢拖延,更不敢要好处,笑着就把库门打开了,又十分殷勤帮着搬粮出来。
准备好了文房四宝,案几椅子在库门前摆着,赵保国这才入坐,吩咐伺候的人磨墨,两个杂役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上前回话:“赵郎君,小人等哪会做这事风雅之事?以往不过是帮着搬搬抬抬,跑跑腿儿传个话什么”
第377章 录入()
赵保国就明白了,人家不会也没办法,但他总不能一边磨墨,一边登记吧?这样多耽误工夫,回头那些来领口粮的士卒拎着口粮,还得等他磨好了墨,再登记完了才能走,这一番工夫整下来,人能候得了?
于是想了想,趁将士们还没来,就打发一个杂役去自己家里,把李虎牛二叫来帮忙,看这粮库这边的人手也不多,回头分派口粮速度也慢,多俩人速度也快些,至于王石王铁俩个还留在家里守好门户,毕竟这还乱着呢。
那年纪大点的杂役叫张大,听了吩咐就哎了一声走了,剩下这个叫吴大,赵保国就让他帮忙去把粮食搬运出来,先堆在库门外。
自己则开始添水磨墨,磨着磨着手就顿了,这用毛笔登记饶是写小楷,那字形也小不到哪里去,既费纸也费时间,可将士们足有三万,要全部登记了怕是要忙到半夜,不如暂时用炭笔,这样书写速度快,等让将士们领了口粮安顿好了,再誊抄一遍到帐本上,顺便趁将士们领口粮询问名字户籍年龄,能将军中名册也给做了,一举两得多好。
于是也不磨墨了,搁下笔招来负责守卫粮库的头头吩咐了一番,那人闻言先是一愣,到底不敢多说什么,点头哈腰的收了笔墨砚走了,纸就留着还能派上用场。
不多时那头头又回来,弄了足有十几根炭条磨成的笔,身边跟着的抱着一叠纸。
“劳烦帮在下将纸裁成四部分,用针线缝成册。”那头头就让手下人做这事儿,自己去调度搬运粮草的事情。
“诺。”帮忙裁纸的差役叫林二,听了吩咐就忙活起来,本来打算将所有的纸都裁了,但被赵保国阻止:“先订好一册再做其它,以免将士们来时录入不及。”
林二闻言就按吩咐办事,不过片刻就订好一本空白册子。
此时田校尉已领着五千整整齐齐的将士们过来了,正在往外搬运的差役见状,连忙迎了一人上去,点头哈腰的跟田校尉说话,又指了指赵保国这边。
田校尉点点头,叫手下将士们去领口粮,领到口粮的再过去赵保国那里登记,还得排队,自然惹了一片哀嚎,还得登记?这得搞得啥时候去?
田校尉板着脸喝斥几声,抱怨声就小多了。
有士卒过来登记,赵保国一边观其面容长相,身高特征,一边用炭笔记录,口中还问:“名字?年龄?户籍何方?”祖上三代名讳也问了。
“史老二,二十三,江都府罗安县桐阳村人氏。”那士卒也不磨蹭,后头有些兄弟们还排着队呢,就老实回了,又好奇问了句:“这位小郎君,不是录入粮草情况吗?怎么还问上祖上名讳跟年纪了?”
按说登记不就登个名字,好知道是谁领了多少粮吗?问了这么多难道是查户口?
赵保国手下不停,百忙中抬眼看他,又低下头去写,不影响他嘴上解释一下:“尔等将士们,多是新召入伍,本该录入军中名册,可战时紧急来之不及,到现在还没有录入,正好今日分派口粮,本也要登记,我便趁此多问些一并记了,以免来日你等再过来一回。”
那士卒听了解释就恍然大悟,拍着大腿儿道:“还是读书人脑子好使,一次性将事情解决了,也免得俺们来来回回的跑。”转脸又就这消息分享给身后的兄弟们了。
“还用你说啊?俺又不是没耳朵听不着。”排在第二的那个士卒翻了个白眼儿,扭头就跟他身后的兄弟说去了,倒也得了之前自己说的那翻话。
这么一个个传下去,没多时在这里的将士们都知道了。
于是赵保国再问其它士卒时,轮到谁都不用他问,自己就顺顺溜溜先把情况报了,赵保国一想还省他一番口舌了。
炭笔书写速度就是快,一个士卒只费了不到两分钟就能完成登记,不过这笔嘛估计只有赵保国自己认得出来写的是啥了。
将士们自然不知,倒多夸了一番他的效率,不过效率再高,也架不住人多啊。赵保国一边登记一边在心里算了本帐,觉得这样下去,按说现在的效率已经极高了,可饶是这样,光把这五千人登记完成,只凭他一人,一天十二个时辰不停歇,还足足要花差不多七天的时间,不说他做不做得到,就是做得到,将士们也等不了。
越想越觉得不行,于是一边登记一边对身边裁纸的林二吩咐:“去将龙长史请来,就说我有要紧事要找他商议,事关军中将士的安置问题。”
林二闻言便放下手中活计,应了声诺去找龙长史了。
赵保国只盼龙长史快些来,免得将士们排队等得焦急,这时去他家里叫李虎牛二的张大也回来了,赵保国想了想,让牛二帮忙去分发粮食,又对李虎道:“你去南街钱家说一声,就说我有事找钱瑞帮忙。”
这几日有战事,城内各种铺子都关了门,药铺自然也是,钱瑞虽说去了惠仁堂打杂,可到底不久,当个学徒都不够资历,再加上惠仁堂暂时关了门儿,钱瑞又连学徒都算不上,自然搁自家待着,想必李虎这趟走不了空。
光凭自己肯定没办法在今日内完成录入登记的事儿,回头龙长史来了他得提议找学子们帮忙,不然就是长了八只手也忙不过来。
而钱瑞怎么说也跟他有半徒之宜,若在龙长史召来其它学子们之前就在了,想必龙长史也不会跟计较这个,如此既能让钱瑞赚上些铜钱,也能在众多官吏面前露个面儿,混些情份,对他以后的路也好走些,他要机灵以后常来常往,一般人也不敢欺压。
李虎问也不问直接就应声去了,刚走没多久,龙长史就得了消息过来,身后跟林二及他带的下人。
林二一回就自觉的过去接着裁纸装订成册,赵保国也不起身相迎,手上不停的忙活,只告了个罪,而后跟龙长史细细说了登记一个士卒用时多久,然后就跟他算了笔帐,龙长史听得嘴都张大了,连忙道:“没想到这么费工夫,如此”
第378章 繁琐()
龙长史思索一番,对赵保国道:“赵贤侄先行登记,愚叔这便派人去请城内学子过来帮衬一番。”算算要请多少个,可怎么也算不清,只好问赵保国:“依贤侄看,要请几人适宜?”
赵保国道:“这便看龙大人欲在多少时间内处理好此事了。”
龙长史抬眼看看天色,道:“最好在亥时之前。”
那就是不超过九点,而现在已经是申时末接近酉时,快五点了,按照龙长史的意思,最好在两个时辰内办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