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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确实是这样。
有些工作啊,你好言相劝,他不听,但有人恶语相向,事情就解决了。
看来,吕万勋不仅仅只是因为在燃翼工作时间长,接地气,才明白这个道理,有可能跟他现在的职务也有关系。毕竟,他现在是政法工作的负责同志啊!
如果单从工作进度上来讲的话,从城边上开始,倒是真的比从城中心合适。
“从城边上开始,那这就是扩大县城范围,造新城?”张文定沉吟了一下,还有疑惑,“不过,造新城的话,成本虽然比在老城区少得多,但建了房子会不会有人买?新城建起来之后,会不会成为……空城?”
本来他想说鬼城的,但话到嘴边,还是用了空城二字。
燃翼是个穷县,不是地级市,这种县城的吸引力,以后不好说,但就目前来讲,貌似并不大啊!
吕万勋道:“拆迁户回迁。另外,我们第一个棚户区改造的位置,就设在高铁站附近,把高铁站那里设计一个高铁新区……”
“高新站还没有正式批下来呢。”张文定叹息了一声,虽然说批下来的可能性很大,但只要一天没有正式下文,那就还存在一定的变数。
最主要的是,高铁站没批下来,那就没办法做规划——这个规划得等到高铁站的铁路线的规划确定之后,才能够开始做,不有跟高铁站的规划有冲突。
当然了,只要高铁站一批下来,那高铁站的规划其实就确定了,县里也就可以在高铁站附近搞新铁新区了。
“今年不就会批下来了吗?”吕万勋不以为然地说道,“而且,批下来的话,也肯定是按照前期的规划批,不可能更改吧?我们就按照前期规划的高铁站,再加一倍的面积留出来位置,别的地方,从高铁站到县城之间这一段,都可以搞改造了,这没什么影响。”
这个……确实没什么影响。
“那如果没批下来呢?”张文定还是有些不确定。
“没批下来也不要紧,以后再报就是了,反正棚户区改造是要改的。”吕万勋道,“以修建道路的名义,这样补偿会低一点,棚户区改造之后,就炒作高铁新区的概念,拉高那一片的地价,后续的开发商买地就会出高价钱,我们县里财政也就活了。”
张文定看着吕万勋,这家伙说得头头是道,算盘打得很精啊,不去县府干个一把手,真是屈才了。
眼见张文定还在犹豫,吕万勋又道:“棚户区改造的工程量大,持续时间长。第一个项目,一定要搞个开门红啊!如果从县城里开始搞,遇到几个不开眼的,到时候会很麻烦,会影响到后续工作的推进!”
张文定看了看吕万勋,一脸平静地说道:“棚户区改造的工作……是要由县府具体执行的。”
第1011章 很为难()
张文定这个话的意思,就是提醒吕万勋,或者说是在疑惑——这事儿我就定个大方向,基本上可以肯定是要交给侯定波来具体执行的,你吕万勋可以分点利益,但大头轮不上你,你怎么会这么热心?
说到底,这是一个很明确的政务工作。
张文定也不可能一直把着所有的权力不放,只要侯定波识相,张文定是乐意让侯定波多分担一些工作的。
说到底,谁也没有三头六臂,一个县的工作,还是要更多的妥协与配合。
吕万勋瞬间就明白了张文定的意思,苦笑一声:“班长,我就是燃翼本地的人,自然是希望燃翼会发展得更好。”
这个原因,一般没多少人相信,但也不能完全排除。
张文定也不知道吕万勋这个话是真是假,估计,也确实有几分是出于真心吧。
换位思考一下,谁不希望自己家乡好呢?
不管他这话是出于什么心理,张文定听得都还是挺舒服的。
“要是都像你这么想,那我们的工作就好干多了。”张文定点点头,感慨道,“你把这方面的工作想法……在会上提一下吧。”
本来,张文定是想让吕万勋形成一个文字性的东西,但突然反应过来,这事儿下面几个相关的行局可以形成文字性的东西,县府里分管的副职,甚至是县府一把手侯定波都可以形成一个文字性的东西报给他,但吕万勋不行。
职责不是这个啊!
但是上会了之后,提一提,这是个完全没问题的。
“嗯。”吕万勋很干脆地应下了这个任务,然后又问,“那这个补偿形式,县里准备怎么搞?”
“嗯?”张文定疑惑地问了一句。
吕万勋道:“置换和补钱的比例,农村和县城是不一样的,各有侧重,对县财政的影响也不一样,工作难度也不一样,咱们既然大规模的搞棚户区改造,就要考虑到这个问题。另外,是不是划一片安置区?安置区是由县里统一来规划,还是只划片,让他们自己建?”
“这个……再讨论吧,还要看财政那边现在具体是什么状况。”张文定也有点犹豫,这事儿并不好马上决定。
置换,就是征收补偿的时候,用产权调换的办法,把旧房子拆了,补偿相同面积的新房子。当然了,实际换作中,不可能完全按照老房子的面积进行补偿,有可能多一点面积,也有可能少一点面积,其中的有点差价,或退或补。
补钱,这个更容易理解,就是把要拆的房子评估一个价格,然后换价格补钱,拿了钱之后,你再去买房。
划安置区的话,这个就比较复杂。
有些安置区,是统一建好房子了,拆迁户统一选房;有些安置区呢,是只划一块地,然后把地上的划出一栋一栋房子的宅基地位置,每个宅基地八十至一百平米的样子,然后规定最多修几层,然后再补钱,让拆迁户拿着钱,自己去建房子。
三种方式,都有人喜欢,但对于县里来讲,这种三方式,也各有优劣,而且要因地置宜才行。
所以,张文定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没有急着表态。
这个事情,都可以在确定下来之后,再去讨论。
吕万勋听到这个回答,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一句:“我觉得啊,高铁站那边,既然以后的规划也是县城的扩张之内,那还是给他们置换房子吧,这样更利于征拆工作的开展。乡里的人,又想进城,又故土难离,对房子的要求,还要有天有地。给他们建一片联排的别墅,然后再建一个高层的小区,让他们自己选吧。”
“不补钱?”张文定扬了扬眉毛。
“补。”吕万勋摇摇头,道,“完全不补钱不可能的。补钱的比例控制一下,百分之二十以下吧。”
“这个有点低了吧?”张文定问了一句,又摇了摇头,“这个以后再说。等到这个工作正式户动之后,综治保障上,你这边要把工作做好,不能出纰漏!”
这是个苦差事,但完全是吕万勋职责范围之内的,躲无可躲,只能点头道:“重点项目,我会亲自去警察局坐镇。”
张文定点点头,不再说话。
今天吕万勋的提议,虽然都有道理,但是总让张文定觉得有怪异。
这个吕万勋,积极得有点过分了啊!
这么积极,要说完全只是因为吕万勋对家乡的热爱,张文定肯定是不相信的。
只是,张文定也不会主动开口相问就是了,只要吕万勋不乱来,他也懒得理会吕万勋首先提出来高铁站这里改造,是不是有什么私念了。
不管怎么说,这个提议,可性是很高的。
至于最后是不是就要采用吕万勋这个提议,那也不能光听吕万勋的一面之辞,还是要多方讨论。
张文定以为吕万勋说不定会自己提个要求,但吕万勋没有提什么要求,又说了两句与工作无关的话,吕万勋就告辞了。
来向张文定就棚户区改造工作进行探询的第二个班子成员,不是县委这边的人,而是县府的。
县府的二把手,常务副,余世文。
张文定在县府的时候,和余世文相处得还是很不错的,那时候余世文不是二把手,只是一个新来的,分管的也只是农林水方面的工作,但有张文定撑腰,他胆子很足,不仅仅和张文定一起硬顶了林业厅,而且也和望柏开发区打了擂台。
二人之间,可以说是有着深厚的工作友谊的。
只是,随着二人工作岗位的调整,虽然不能说疏远了,但也没有以前那么配合无间了。
木湾的问题,余世文是支持了张文定的,但实际上,在更多的实际工作中,余世文更多的,是要服从侯定波的意志。
虽然侯定波目前没有什么太大的权力,可现在已经出现了和张文定比力气的苗头,现在听到了棚户区改造的消息,余世文感觉自己未来一段时间的工作,恐怕不会很好做,所以要过来探一探张文定的意思了。
见面客套了两句,余世文就直奔主题地问:“班长,听说要搞棚户区改造了?”
张文定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不是一直在搞吗?”
这个一直搞,指的就是房地产开发项目,县里哪一年都有。
余世文道:“听说要大规模地搞?”
张文定点点头:“县城的面貌,你也是知道的。不说跟市里相比,就算跟其他几个县比,也是最差的。”
这个确实,燃翼县城,虽然劳动路改造工程,以及几个房产项目的开动,有了些新城市的样子,但大部分区域,真的很破很旧。
城市的发展,当然是要拆旧房子建房子的。
县城里的各条马路,也要大力的扩建整修。
不过,在修路这个事情上,县城的路,真的还不如乡里好修,至少征拆工作在乡里容易搞一点。
“嗯,这个确实。”余世文定点点头,“咱们县里的面貌,确实需要一个大的提升了。沿海地区一个镇,甚至是一个村,都比我们县城要好。咱们的棚户区改造工程,要尽快上马,这样也有利于我们对外的招商引资。”
张文定也点了点头,问:“财政上现在什么情况?”
“没钱。”余世文苦笑一声,摇摇头,“虽然现在比以前宽裕一点了,但总体来讲,还是没钱。还是赤字……”
好吧,赤字……
张文定也没指望不赤字,那不现实。
张文定也不想知道赤字多少,他只要确定,县财政没钱就行了。
反正先把项目定下来,没钱财找钱就是了。
“修路这些公共设施,上ppp模式怎么样?”张文定看着余世文,很认真地问道,财政上既然拿不出来钱,那就先作没钱的打算。你这边,有没有问题?”
“现在ppp模式也不是那么容易上的。”余世文迟疑了一下,“市发改能不能批,还不确定……不过,应该问题不大。”
“他们不批我们就找市里要钱。”张文定轻笑一声,这种事情,市发改一般不会阻的,省发改也会通过。
地方上没钱,但公共设施又要搞起来,那是对人民群众的服务!
没办法,只能用ppp模式了。
余世文也笑了起来,问市里要钱也就是说说而已,不可能要到太多钱的。市里自己每年都缺钱呢,恨不得天上掉一堆才好。
“公共项目这一块,你要把好关,负责好。”张文定直视着余世文,语重心长地说道,“你来燃翼的时间也不短了,县府的工作,方方面面的也都了解,分管着财政,棚户区改造的项目,你的工作,是重中之重啊!”
这个话,听得余世文有点心惊肉跳了。
班长,你这么说,是要我和侯定波去打擂台吗?虽然我有你的支持,但是……他毕竟是县府一把手啊,我不可能打得过他啊!
“论对燃翼的感情和了解,我们都对班长你特别有信心。”余世文真心不想夹在中间为难,只能小心翼翼地说道,“相信在您的带领下,县里方方面面的工作,都会取得可喜的成绩。”
第1012章 没那么容易()
听到余世文这么说,张文定就知道他误会了,心里忍不住暗暗叹息,权力真的容易让人猜忌啊!
以前的余世文,说话的时候,没有这么小心,也不会这么打太极的。
余世文这么说,肯定是不如张文定的意,但张文定也没有生气。
不管怎么说,余世文对他还是保持着足够的尊重的,而余世文现在的处境,张文定也能够理解。在这种时候,他不会硬逼着余世文跟侯定波对着干,没有那个必要。
他只是有点郁闷,竟然连余世文也不理解他。
在张文定的心里,并没有要把侯定波的权力的都管着的意思,真要是那样的话,乡镇自来水的项目,他完全可以不同意,棚户区改造的项目,他也可以自己牢牢的把在手里,不用交给县府去做。
但他没有那样,他还是在一步一步地把项目和权力去交给侯定波。
只是,侯定波这人有点利功心过重,搞项目的时候,怕是会急功近利,只看着眼前的利益,而忽略了长期的利益。
基于这一点,张文定才希望让余世文在县府里面,能够对侯定波形成一定的钳制,让侯定波搞项目做决定的时候,不要头脑发热,要仔细斟酌。
燃翼的大好局面来之不易,可不能由着侯定波瞎折腾。
想着这些,张文定就放缓语气,语重心长地说道:“世文同志,你对燃翼的方方面面都算是有过深入的了解了,我希望你在工作中,多从燃翼的实际出发,勇于担当,对县府的工作多提一些有建设性的建议和意见。燃翼现在处于高速发展的时期,做任何工作,都要有长远的规划!”
这个话,说得不怎么严厉,但也不是很明显,余世文能不能听进去,张文定也不敢保证。
但张文定能够确定了,余世文是能够听得懂这个话的。
毕竟,都已经着重说了对燃翼有深入的了解了,潜台词就是侯定波对燃翼没有深入的了解。
只是,听懂了意思,不见得就会按这个意思来啊!
说不定,余世文现在也想着出大成绩呢?
人心啊,自古就最难料。
余世文确实听懂了张文定的意思,只是,他有点想歪了,他觉得,张文定这似乎是在给他许诺,以后让他在县府里面多一些权力。
现在这个情况下,余世文也没时间太过于细想,马上就接话了:“班长你放心,县府的工作,我会及时向您汇报的。”
张文定听到这个话,就知道余世文想歪了。
可是话说到了这个份上,纵然余世文想歪了,他也不能够再解释一遍,那样的话,余世文就会很尴尬。
总不能说,我没有打压侯定波的意思,只是想让他不要急功近利?
深深地看了余世文一眼,张文定也不想解释什么了,心中觉得,让余世文这么误会,也不见得就是坏事。
如果真的什么说明白了,那余世文说不定在关键时刻还起不到劝阻侯定波的作用,但现在误会了,只要侯定波有什么动作,那他就会向自己这边汇报,倒也算是一个可以接受的结果。
“棚户区改造,是一个长期的工程,但我们不能因此而放松。”张文定不再纠结于余世文的心态了,转而说起了工作,“县财政的条件,你心里有数。这人改造工程,光靠县里肯定是不行的,我们还是要把目光放远一点,要搞招商引资。只要县里的前景好,必然会有实力雄厚的房产地企业过来搞投资,搞开发。啊,棚户区改造有了钱,我们也可以把县城的基础建设搞好一点。”
“县城的道路确实要翻修了。”余世文点点头,道,“县城内的需要改造的路很多,小巷子里的道路也需要改造,还有路下的雨污分流,这些都要钱,就靠本地的几个房地产企业,肯定是搞不起来的,还是要到外面找大公司。这方面的工作,恐怕还要班长你来想办法了。”
张文定摆摆手,道:“这方面的工作,还是要以县府为主,相信定波同志会有些可行性高的方案。这方面的工作,你要配合好定波同志,要让投资过来看了就能够留下来,特别是全国知名的房地产企业,争取来一个,我们就签一个合同,只要能来的,我们就要尽力留下来,这对于我们县里的形象提升,是有很大帮助的。”
这个话,听着似乎是不想帮燃翼县拉几个大的房产企业过来,但实际上,表露出来的意思,却是对侯定波的充分放权。
只要侯定波能够拉过来投资,那投资的项目,也理所当然的由侯定波负责或者分配。
这个方式,就跟当初张文定拉过来的那些投资,被他分给了不同的副手负责一样。
这可以说,是张文定侯定波很大程度上的放权了。
要不然的话,真的由着张文定去拉投资,那张文定肯定还是能够拉得过来全国知名的房地产企业的——大不了找武玲帮忙。
只是,拉过来了之后,项目归谁来负责服务,就又是要由张文定来指定了,而且,这对于侯定波来讲,可就又是一个不小的打击了。
这里面的道道,余世文自然是明白的,心中就算有所怀疑,却也不得不细想一下,侯定波的春天要来临了?
侯定波的春天来了,那自己的春天也要来了吧?
只要侯定波的日子好过了,要管的事情多了,那自己在县府的日子,也就会好过许多,不用像现在这样处处谨慎,还处处受气了。
对于侯定波想要得到权力的愿望,整个燃翼的班子成员里,恐怕就是余世文的感受最深了。
毕竟,余世文是侯定波身边排在第一位的副手,而余世文和张文定的关系又不错,所以,侯定波从张文定那里搞不到权的时候,就只能在县府里面折腾了,而这个折腾,很多时候,都是体现在对余世文的各种不满与挑剔之上了——为难一下余世文,也算是发泄一下对张文定不满的怒气。
面对侯定波的为难,余世文除了行事谨慎再谨慎之外,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
以整个燃翼县来讲,张文定是一把手,侯定波是二把手,但这个二把手,却是有一定的资格和张文定来比力气的,因为他们两个人是搭班子的,是自各管不同的方向的。但余世文这个县府的二把手,面对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