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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六七章威风()
对于眼前这个人,张文定不知道他是真正的对农业工作了如指掌呢,还是早就把这些数据烂记于心专门用来应对领导的呢?
还记得郑举曾经说过,梅林是因为防洪堤出了什么问题,然后从水利局长的位置上被调整到农业局的。
这个调整,很难说得清楚是进步了还是被贬了。
张文定只知道,对于郑举的话,暂时还是不要太当回事的好——那小子的消息估计很多都是道听途说。
若不是郑举特别强调了梅林的情况而没提到葛盛,他张文定又怎么会对一个民政局长不以为然,从而莫名其妙和县委组织部长结仇了呢?
其实按道理来讲呢,拿民政局开刀,是张文定自己的主意,怪不到郑举头上。可是,毕竟是郑举向张文定汇报说有村民选举的时候出事了,他这才定了去民政局的计划。
要说郑举完全没一点责任,那也说不过去。只不过,张文定没有怪郑举,但心里总是有一点不舒服的——人嘛,多多少少都是有点自私的。
这还是张文定从小受道家思想影响较大,看得开,遇事习惯从自身上找原因。若是换个别的领导,恐怕郑举早就坐冷板凳去了,哪儿还能继续当副县长秘书呢?
呃,副县长秘书这个说法不好,通讯员!
梅林一通汇报,花了整整八分钟。
张文定就挺佩服他说了这么长时间中间居然没喝过一口水的本事,而且看样子继续说下去都没一点问题。
在基本情况都汇报完了之后,梅林就总结道:“张县长,大致情况就是这么一些,总体来讲,安青的农业收入,农民生活,还是不错的。不过安青这一带说是丘陵,可实际上山还挺深的,海拔一千米以上的山都有几座,农村水田不多,光靠种水稻,养得活人,发不了财。农村要富裕起来,还要在特色农业上想办法,找路子。。。。。。”
总结之后,他就话锋一转,道:“张县长您把紫霞山的旅游做起来了,随江上上下下都打从心里高兴。后来知道您来安青了,并且分管农业,我和局里的同志们都兴奋了好几天,这下我们安青的农业发展有望了。。。。。。同志们都盼着您能够到局里走一走,聆听您的指示,学习您的。。。。。。”
这话说得,也太直白了,前面的套话还有点像话,后面,那讨好的意味也太露骨了,哪儿像一个科级干部说的话啊!
张文定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觉得这个梅林还有几分胆色,居然敢主动邀请他去农业局视察工作。要知道,他可是刚视察完民政局的工作就要搞下民政局长的。
在这种情况下,梅林还敢发出这种邀请,不论他是真心还是套话,至少都够大胆的了。
其实梅林胆子真的没张文定想象的大,民政局的事儿谁也不想落到自己头上不是?
组织部长的小舅子啊,眼看着就要被免职了,这个新来的副县长,威猛得有点让人接受不了。梅林其实跟后面那些排着队讨好着郑举等着面见张文定汇报工作的人一样,都只是想端正一下态度,在张文定面前露露脸,免得一不小心也落得跟民政局葛盛一样的下场。
可是,他老婆那位当县委副书记的哥哥专门打电话给他了,要他周一的时候去向张文定汇报工作,并且,要主动邀请张文定下去视察工作。
为什么要这么干?
梅林问了,但邹副书记没有解释,梅林就不敢再问了,但他明白一个道理,他想要在安青混得好,就得听大哥的。
不管有没有道理,大哥的话,那就是圣旨,必须得照办。
张文定对梅林缺乏了解,去农业局视察肯定是要去的,不止农业局,林业局水利局之类的地方,他都要走一走。只是,什么时候去,先去哪儿后去哪儿,他还没有决定下来。
张文定能够感觉到县里这些干部说话跟市里的干部们还是有不少区别的,便也入乡随俗了,收起了在市里那种含含糊糊的调子,也就直通通地说:“感谢同志们的热情。。。。。。有时间的话,我会过去的。”
从张文定办公室出去后,梅林还在想着张文定的话,不确定张县长仅仅只是暂时不想去农业局呢,还是在警告他,如果他不听话,那么张县长就会随时都有时间,像去民政局那般去到他的农业局!
啧,这个张县长,年纪不大,可说话却是杀气很重。得小心应付!
以前觉得这么个小子下来应该很好应付,现在看来,能够这么年轻就坐上副县长宝座的人,没几把刷子,能行吗?
还好自己聪明,打听到了张县长在市里的一些壮举,要不然今天汇报工作,恐怕就没那么好过关了。
……
张文定一个上午共接见了四个部门的负责人,对这几个部门负责人,张文定都没摆什么架子,当然也没有和颜悦色,淡淡然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喜怒。
他分管的部门不止四个,但毕竟现在县委常委会还没结束,等待葛盛的到底是个什么结局,还也没有定论。所以这时候,还有些部门负责人在观望,那也是正常的——比如林业局局长就没来。
今天议题比较多,县委常委会一直开到了十点四十五分。散会之后,最受人关心的话题就流传了出来——县委决定免去葛盛同志民政局局组书记、局长职务。
这个消息一出,有人欢喜有人愁。
特别是张文定分管的行局里,上午去了张文定那儿汇报过工作的,心里一紧的同时,也略为松了口气,毕竟自己是赶在县委的决定出来之前就去向领导汇报了工作的。上午没去的部门负责人,心里就开始烦躁了起来——摊上这么一位心狠手毒的分管领导,想不烦躁都不行啊。
有些人就寻思着,看来下午要到县政府走一趟了,得向张县长汇报一下工作,别被他给惦记上了。
葛盛的姐夫可是县委组织部长来着,就这么强悍的背景,还不是因为一点小事就被张文定给拿下了?
是的,在很多人眼里,葛盛被免职的原因,真的是小得不能再小的小事了——不就是农村的村长选举闹了闹么?算什么嘛!
张文定没去想那些个部门负责人的心思,他可没那么多心思去整人去斗争。他在想着,什么时候下去视察工作,各局办要走一走,乡镇也要挑几个走一走,甚至还要深入到农村去,不到实地看一看,光听汇报,那跟真实情况不知道会相差到哪儿去了。
想要干点实事出来,对实际情况没有一定的了解,那肯定是行不通的。不过,盲目地下去,肯定也是不行的,得有选择性,有针对性。
他没自大到认为自己能够把全县的农村工作都做好,只希望能够做些实事,让群众得到些实实在在的好处,那也不枉干过分管农业工作的副县长了。
中午魏本雄请张文定吃饭,酒喝得相当爽快,很是眉开眼笑。
他没张文定那么猛,可是他和张文定都是开发区出来的人,张文定能够一到安青就让人刮目相看,他也觉得高兴。更何况,自从张文定救了他之后,他觉得跟张文定之间的关系已经很亲近了,如果张文定在安青混得风生水起,那他魏本雄以后的日子,肯定是要比以前滋润一些的。
下午,果然又有几个人找张文定汇报工作了,而第一个进办公室的人,则是那位被县政府好几位副县长称为狗皮膏药的桥脚镇镇长伍大海。
武大海眼掐着时间,在下午上班前十分钟,他就来到了张文定办公室门口,本来有人比武大海先到的,可是武大海这人还真是有些名气,他要第一个进去,居然也没人跟他抢。
张文定上班来的时候见到门口站着几个人,心里就不痛快,这里是县政府,多少人看着?你们这是想汇报工作呢,还是想让别的县领导嫉妒我啊?
坐下后发现第一个进来的居然是伍大海,张文定心情就更差了,冷冷地盯着伍大海,语气都快结冰了:“你来干什么?”
伍大海被张文定这一眼盯得心里发虚,可到底是号称安青县脸皮最厚的科级干部,硬是能够将心虚死死压在心底,脸上丝毫都没表露出来,用那种若无其事却又仿佛有点害怕的怪异样子道:“张县长,我,我来汇报一下桥脚近期的工作。。。。。。”
张文定没理会他的,稳稳坐着,随手拿起份文件看了起来。
对这个伍大海,张文定也没什么好办法。别的副县长跟伍大海吵架而被人笑话的事情,张文定可不想干,所以只能这么晾着他,喜欢汇报你就汇报,我坐在这儿听,但不说话,看你能汇报到什么时候。
伍大海一见张文定这不言不语的样子,心里不免打起鼓来。他不怕别的副县长,但现在对这位张县长,可有点畏惧了。
他自问底气还是没有民政局长葛盛足的,怕张文定一怒之下对他下手。
第二二九章 派出所捞人()
现在为了这个事情,一个的科级干部居然敢跑上门来兴师问罪,真以为旅游局是后娘养的不成?
是可忍孰不可忍!
妈的,就是你们科长邓如意到旅游局来,也没这么狂妄,你一个副科长,反了天了!
不过,张文定这次过来,毕竟还是代表着市委组织部检查指导工作的,张程强就算是有天大的怨气,也不能直接跟张文定大吵大闹。&nbp;
强压下心中滔天的怒火,张程强咳嗽一声,打断张文定的话,两眼盯着几个下属道:“你们要用心领会组织部领导的指示精神,我出去一下。”
完,张程强也不管别人的反应,抬起屁股,拂袖而去。
张程强这一走,这个会议自然就开不成了。任由旅游局三个科室的负责再好话,张文定也不肯停留,怒气冲冲地下了楼,带着范秋生和覃玉艳上了车,扬长而去。
在车上,范秋生和覃玉艳都紧闭着嘴巴,一言不,甚至都不敢弄出一点响动来,生怕惹得张科长大雷霆。今天这个局面,他们以前从未遇到过,车开出老远了都还没回过神来呢。
唉,张科长也真是的,就算你想找旅游局的麻烦,也不是这么个找法嘛,何必弄得这么剑拔弩张呢?果然是年轻的领导火气大,三句话没到位,就要拍桌子骂娘了。
张文定其实也不想一上来就和张程强对阵,可是今天这个情况,他自然不可能软下来,只能一路强硬到底了。不过,强硬是强硬了,但却没收到应得的效果。
啧,以前那些行局领导见到自己是挺客气,可是自己要动他们的利益的时候,他们就敢面露凶相了。组织部干部一科副科长这个身份,貌似威慑力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啊。
就在张劲公恼怒不已的时候,手机响了,来电话的是他老爹。
张父打电话来,是有这么个事情,和他共爷爷的一个堂兄弟,也就是张文定的堂叔,不知道怎么想的,年轻时候给人做了上门女婿,现在在妻子那边的镇上开了做钢筋建材的门市,人是苦了点,不过收入确实不错,日子过得挺好,生了两个儿子,一个跟妻子姓黄,一个姓张。
这次堂叔那姓张的儿子找了个女朋友,刚认了八字看了日子还没结婚,高兴之下便让儿子带着未来媳妇一家人出去旅游,在市内找了家旅行社,觉得价钱便宜便付了款入了旅游团。可是到了目的地之后,才现不停地有自费项目,在旅游目的地跟地接社的导游没吵出个名堂,回到随江后,便找到组团社讨要法了。
毕竟,他们的合同是跟随江这边的组团社签的嘛。
张文定的堂叔一家人觉得受骗了,而搞组团业务的旅行社这边也理由充分,你那么点钱光买机票都够呛,还包你吃包你住包导游什么的,哪儿有那样的好事?旅游途中出现自费项目,那是行规,不可能退钱,更不可能赔偿什么的。
张文定的堂叔为人还算老实,可他堂弟就有点血气方刚,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跟旅行社的人起了冲突打了架,现在人被带到了派出所,堂叔慌了神,就想到堂哥的宝贝儿子在市委当官,求救来了。
耐心听父亲颠三倒四地完这事情,张文定心情更加不好了,这都什么破事儿啊!
不过父亲打了这么通电话,自己就算是心里再烦,也得把人先捞出来再。一笔写不出两个张字,更何况还是一根藤上分出来的枝?
问清了在哪个派出所,张文定就准备打电话找人,可是还没想好找哪个帮忙的时候,他突然脑子里闪过一道灵光,这事儿,能不能搞大一点呢?这可是旅游纠纷哪,归旅游局管的!
啧,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张文定觉得这个事情可以好好扩大一下,然后祸水往旅游局引过去,不过,具体要怎么操作,他一个时候还没想好,毕竟他对这一行不熟。
往旅游局去靠的事情可以慢慢想,堂弟张磊还在文锦区上塘派出所,得找人赶紧弄出来才行。
脑子里瞬间就闪过几个人,张文定最终还是把人选定在了石三勇和向伯仁这两个人之间。
石三勇是武仙区公安分局的副局长,以前也在文锦区干过副局长,面子肯定是有的;而向伯仁呢,就是文锦分局的人,现任文锦分局尚文派出所所长,以他的面子,要到上塘派出所捞个因为打架进去的人出来,那也是没有问题的。
现在的问题是,这两个人,到底找谁帮忙更合适一些?
石三勇是老熟人了,而向伯仁呢,也打过几次交道,都是张文定打架的时候,一次是跟粟副市长的公子打架,一次是跟原组织部长王本纲的情人闹了矛盾,两次都是在尚文派出所处理的,所长向伯仁是石三勇的同学,对他张文定也相当热情,颇有结交之意。
按以张文定跟石三勇之间的交情,这个事情请石三勇帮忙是很合适的选择。但现在张文定眼界高,就觉得像这种事还要动用一个分局副局长的人情,不值得。
至于向伯仁嘛,虽然彼此认识,可关系还没好到跟石三勇一样的程度,忙肯定是会帮,可如果那个旅行社的老板跟上塘派出所关系特别好,向伯仁会不会尽力帮呢?能帮到什么程度呢?
这个问题刚想了想,他在心里便又笑了,就是个普通的打架事件,双方也没谁受了什么明显的伤,都在派出所里没去医院,多大个事儿嘛,治安事件还能弄成个刑事案不成?想那么多干什么!
主意打定,张文定就抬手给向伯仁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向伯仁的声音很宏亮地传了过来:“张科长,您好。”
“向所,在所里吗?”张文定笑着问道。
向伯仁自然知道这个年轻的科长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明白他突然给自己打电话肯定有事,便:“在所里,领导有什么指示?”
张文定也没客气,径直道:“有这么个事情,我一个堂弟跟人生了点矛盾,现在在上塘派出所,你跟那边的人都认识吧?”
向伯仁微微顿了顿,随后就:“认识,你是不是在上塘所?我马上过来。”
听到向伯仁回答得这么痛快,不问事由,也不给上塘派出所打电话,而是本人直接过来,张文定就有点微微的意外,这个向伯仁,很给面子嘛!
像这样的事情,如果关系不是特别好,帮忙的人一般都只是打个电话情,不愿意亲自过去。因为打个电话的话,不管忙帮没帮上,对自己都没什么影响,可如果自己人过去了,对方却不给面子,那就会相当尴尬。
在没有了解相关缘由的情况下,向伯仁做出这个决定,无疑是向张文定表明了一种不管事情如何,他都会尽最大努力去帮这个忙的态度和决心。
张文定自问和向伯仁还真没达到这么深厚的交情,只不过人家这么热情,他自然也要承这份情,便笑着道:“那就多谢向所了,我现在在还在路上,这个上塘派出所具体在哪个位置?我还没怎么搞清楚。”
其实张文定车上有导航,就算他没去过上塘派出所,只要看到大概位置了,就马上明白在什么地方了,毕竟他对随江市内还不算陌生,不一定知道哪些机构在哪儿,可是对各条马路街巷,基本上还是了解的。他这么,无非是跟向伯仁客气一下,顺手拉近点距离而已,也算是对其热情的回应。
向伯仁自然不会去深思张文定的车上装没装导航,将上塘派出所的地址很细致地了一遍,等张文定确认明白了具体位置之后,才礼貌地挂断电话,然后眯了眯眼,没急着出办公室,而是抬手开始打电话,电话当然是打给上塘派出所里的人。
“张科长,你有事就忙你的,我们自己打车回去,反正也没多远了。”覃玉艳看看张文定,还是鼓起勇气了句。
“不要紧,没几分钟。”张文定笑了笑,像是才现车里气氛很沉闷似的,道,“怎么了?刚才可没听见你们话,玉艳啊,这不是你的性格嘛。”
覃玉艳嘿嘿笑了声,不知道怎么回答,范秋生也紧闭着嘴巴。
张文定就在心里笑了笑,没再多什么,他知道,等这二人回到组织部之后,自己在旅游局的事情就会被传播开来。至于传播后对他张副科长的形象有什么影响,他都不怎么在意了,名声已经够臭了,他暂时也没想过要怎么挽回。
上塘派出所,张文定见到了等在院子里的父亲与堂叔,等他拿出电话正准备给向伯仁打电话的时候,一辆车开了进来,还没停下的时候,便从开着的车窗里传出了向伯仁的声音:“张科长,稍待,我把车停一下。”
向伯仁没有开警车,而是一辆普通牌照的车。毕竟,现在公车还是太惹眼了。
第三六八章没想到的人()
在伍大海眼中,这个副县长,不像别的副县长那么讲究,做事情有着年轻人的冲动,不怎么考虑后果。
连县委组织部长的小舅子都敢下死手,这想想都让人心里不踏实啊。
民政局长葛盛是因为什么被免职的?就是因为他桥脚镇治下的一个行政村搞村长选举出了事儿被下的,那事儿可是出在他桥脚镇啊!
单单就村长选举那事儿来说,桥脚镇的责任比民政局大多了!
好吧,就算他只是镇长,不是一把手党委书记,这个事情要打板子,应该会落到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