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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莹原本还有点挣扎,等到张文定把这话一说出来,她身子就在他怀里温顺了起来,不再乱动,却闭着眼睛,也没说话。
张文定原本还有许多话要说的,可是感觉到她心里不舒服,也就没再说,就这么抱着,静静地沉思。
初到组织部的生疏早已不见,可最近这段时间在忙,张文定还真没好好地理一理头绪,也没对今后的工作有一个系统切实的预期和希望。到了组织部之后,虽然他仅仅只是个科室副科长,可是来自体制内那些熟人的友好和客气,却足以让他感受到跟做开发区招商局局长时不可同日而语的权力魅力。
还只是个副科长啊,就被人这么捧了,那要是做了科长、副部长、部长又是什么滋味呢?更进一步到市长、市委书记,那又是什么情景?
官场中最吸引人的,莫过于地位一步步的升,权力一天天的大。
男儿一生,当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
。。。。。。
一场大雨自寂静的夜中洒下,直到天明也未放晴。
雨幕下的城市分外朦胧,能见度相当低。张文定透过前挡风玻璃抬眼望了望天空,灰灰的一片连乌云都看不见。偏偏前面还堵了车,他手扶在方向盘上,叹了口气,还是没按喇叭。
今天是他到市委组织部之后第一次开着挂武警牌的奥迪q7上班,而今天的工作也跟以前有些微的区别。因为今天是他搞组织工作以来第一次负责和人谈话,谈话的对象是市发改委农村发展科科长高云凤。
看着前方雨幕中停着的车屁股后朦胧的红光,张文定不禁感慨不已。
那天邓经纬牵线搭桥让二人认识的时候,张文定还怀疑过她是不是两眼盯着市发改委总经济师的位置,但当时唱歌喝酒聊天了那么长时间,她却一句话都没往那上面去提,他就觉得自己多心了,而且前几天考察了两个人,目标都直指发改委总经济师的位置,这就让张文定没再去想着高云凤了。但是没想到,这个高云凤居然会突然间冒出来。
啧,这个高云凤,藏得还真深啊!
看来她是早就知道有这一天,那天找到邓经纬跟自己见面,人家根本就没想通过自己搞什么关系,只是想提前认识一下,混个面熟,以使得自己在考察谈话的过程中能够不和她为难。
想到高云凤,他又看了看时间,离上班只有二十分钟了。
他皱了皱眉,在开发区的时候,招商局自从他当了局长之后就没了迟到早退之说,到组织部之后,他发现了一个细节,那就是大家都会早早到办公室,除了部领导之外,别的人还真没见到有迟到早退的。
他不知道这个细节代表着什么,可有一点是肯定的,如果他今天迟到了,恐怕免不了会挨一顿批评。
想打个电话请个假,可是手机没电了,他只能干等着前面的车慢慢开动。
一通耽搁,虽然张文定后来车速开得很快,可到底还是迟到了十二分钟,刚到办公室门外,就从半掩着的门口发现邓如意的背影,同时也听到了他对覃玉艳的训斥:“搞什么名堂嘛,这都十五分钟了,啊。一点没组织纪律性都没有!从基层上来的,这个素质还是有待提高,这种自由散漫的歪风邪气。。。。。。”
原本张文定还想在外面等一下再进去,可听到邓如意这么说,他这心里就火大了,俗话说打人不打脸,你跑到我办公室里对我的手下这么说算什么意思?是的,干部一科没有明确分过哪个科员跟哪个副科长,可是实际上却跟分了没两样,张文定已经把自己当成了覃玉艳的分管领导——手下只管着一个人,也是领导嘛。
“咳咳。”张文定咳嗽了一声,推开门走了进去,看了邓如意一眼,淡淡然说道,“邓科长,刚才路上堵车。。。。。。”
邓如意被张文定撞破了自己背后说人的事情,一张脸上那就彩斑斓了,见到张文定这不把他当回事的态度,心里一直压抑着的怒气就冲了出来,反正已经刚才的话已经被他听了去,已经得罪了人,干脆就一不做二不休,好好训他一顿,让他明白干部一科还是老子姓邓的说了算!
这个念头一起,邓如意就脸一沉,声音也大了几分:“组织部这么多人都没堵车,就你一个堵车?”
张文定没料到邓如意今天会这么强硬,不就是迟到十二分钟吗?你跟覃玉艳说迟到了十五分钟我都没说什么,而且也跟你解释了迟到的原因,你不等我话说完就打断,还大有抓着不放要把事情闹大的趋势,你他妈的欺人太甚了?
不过这个事情毕竟是自己理亏,张文定眉头一挑,还是忍了,继续解释道:“邓科长,是真的堵车了,就在劳动路。。。。。。”
“不要找理由。”邓如意再一次打断张文定的话,声音又大了几分,“要从自身上下功夫,要问问自己主观上有什么不对,而不是一有事情就到处到客观原因。啊。张文定同志,你这个思想要不得,很有问题!啊,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堵车再堵两个小时,那今天的工作还干不干了?这个事情就不是堵车不堵车的问题,而是态度问题,你这就不是个干组织工作的态度,不是一个共产dang员应有的态度!”
张文定被邓如意这一通训,心里的火气就有点压不住了。我草,你小题大作老子忍了,可这么点事儿,你居然还上纲上线了,不就是一个科长吗?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大领导了!
妈的,老子虽然是副科长,可级别上跟你一样,都是正科!你姓邓的就没点起码的尊重吗?
邓如意撕去了平时伪装的面具,张文定也就不需要装模作样了,木槿花要他高调他还正没合适的机会高调一把呢,现在正好借机会高调一把,算是公私兼顾了。
“邓如意同志,你给我说清楚,我怎么就不是共产dang员应有的态度了?”张文定脸一沉,伸手指着邓如意的鼻子道,“今天你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点来,别说我张某人不讲情面!”
邓如意身为干部一科的科长,走出去的话,一般的市直行局的领导都会对他礼让三分,现在居然被自己的下属指着鼻子威胁,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是个男人,虽然对覃玉艳没有歪念头,可是当着覃玉艳这么个女人的面,被自己的副手逼到这等境地,也觉得颜面大失,心里那股怒火比张文定更甚,伸手便往张文定手上用力一扫,嘴里喝道:“张文定,你这是什么态度?你眼里还有没有领导?”
以张文定的身手,邓如意抬手那么一扫,他自然是能够很容易就躲开的,可是他却没有躲,硬是让邓如意扫中了自己,然后顺着这一扫,他身子一歪,脚下就是一个跄踉,险之又险地靠在了办公桌上,只差一点点就倒在地上去了。
这个姿势,当然是张文定故意摆出来的,反正有覃玉艳当证人,他就算是做点出格的事情也不理亏了。当然,在做出格的事情之前,他还要再做个戏,于是,手一撑,身子站直,用大到几乎整层楼都可以听到的声音吼道:“邓如意,你敢打我!”。。。“”,。
第一八一章暴打科长()
随着这吼声,张文定身子就猛然扑出,挥手扬掌奔邓如意的脸颊而去。
邓如意见张文定扑来,忙举手招架,他虽然不是习武之人,可个子挺高大,倒也不怕张文定。然而以他的身手,又怎么能拦得住张文定呢?
“啪”的一声脆响,张文定结结实实地就扇了邓如意一个嘴巴。
这一下,邓如意不干了,有人说女人好面子,男人其实比女人更好面子。他怒吼一声,再顾不得科级干部的形象,暴跳如雷双臂乱舞朝张文定攻去。
一时间,怒吼尖叫打骂声不绝于耳,闹得这一层楼大部分办公室门口都有人探出了脑袋想一看究竟。
这个阵仗看得覃玉艳心惊肉跳,生怕这二人打架把她给误伤了,不敢上架劝架,初始的尖叫过后,她便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别打了,你们别打了。章科长,章科长,你快过来啊。。。。。。”
章向东在办公室里其实已经听到了隔壁的响动,只不过正所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作为一科的副科长,他巴不得邓如意和张文定抽刀子捅死一个才好,可是听到了覃玉艳那尖嗓子的叫喊声,他也只能暗叹自己倒霉到家了,说不得磨蹭着站起身,出门后加快步伐往隔壁而去。
在办公室里可以磨蹭一下,可是出了门在过道中,他就必须要快步走了,要不然被谁看在眼里,不太好——他得表现出心急火燎的样子来,这才是对待这件事情所应有的端正态度。
当然,他态度端正,跟在他屁股后面的范秋生态度也同样端正——隔壁可是两个人在打架呢,章科长一个人拉不开的话,咱也可以从旁帮帮手,顺便亲眼见证一下领导们用肢体表示革命情谊的热烈场景。
章向东没空去深究范秋生那点心思,他只是对覃玉艳相当不爽。
这个覃玉艳实在是讨厌,有戏看你自己看就是了,干嘛要把我扯进去啊?
章向东心里就有一股气,可再气也得过去,因为覃玉艳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他要是不过去劝一下架,那还不得被唾沫星子淹死?
就算一般人的唾沫星子他不怕,可他怕别人说他在科室内部出现矛盾的时候隔岸观火坐山观虎斗的传言传到部领导耳朵里去——是的,隔壁办公室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最终肯定会闹到部领导那里去的。
从覃玉艳喊话开始到章向东推开门看到扭在一起的邓如意和张文定,最多不超过十五秒。如果章向东和张文定办公室的墙上开了道门的话,时间会更短。
十五秒钟真的不算长,可是对于打架来说,那也够人受的了——特别是对战双方实战能力相差了数个档次的时候。
“哎呀,这是干什么,这是干什么。”章向东上前,一手拉着一个人的臂膀,稍稍用了点力,也没管拉不拉得开,嘴里叫道,“都放手,都放手。啊,有话好好说,好好说。秋生,赶紧帮忙。”
范秋生闻言,赶紧上前从后面抱住了张文定,而章向东也抱住了邓如意,都使劲往后拉扯着,终于把这扭在一起的二人给拉开了。
“你放开我。。。。。。”邓如意身子不停地扭动着,冲章向东吼道,还伸出腿朝张文定踢了两脚,可惜都踢在了空中,连张文定的衣角都没挨着。
章向东自然不可能放开他,嘴边不停地劝着,脚下不停地移动。
在章向东的劝慰下,邓如意骂骂咧咧半推半就回到了自己里间的办公室。尽管门被从里面关上了,可外面还是时不时能听到邓如意那怒火冲天的吼骂声。
从章向东进到办公室来开始,张文定就一言不发地保持着低调与委屈的样子,其实以他的身手,五个邓如意也别想和他扭在一起,可是他就是要做出和邓如意扭打的样子给别人看。表面上二人打了个旗鼓相当,实际上张文定没受到任何伤害,倒是用了暗劲将邓如意的腿给暗伤了几下,不至于令其肿得难看骨折脱臼什么的,但邓大科长最少也会有一个星期走路得一偏一歪才行。
现在邓如意还不觉得腿上有多疼,可等得半个小时,保管他没办法正常走路。
张文定这也算是阴了邓如意一把。
其实以张文定的为人,倒不至于会把事情做到这种地步,可是邓如意实在是搞得不像样子,迟个到都要上纲上线,如果不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那以后在他手下工作还怎么做,日子还怎么过?
这个事情,他也是想好了的,并不怕官司打到部领导那儿去。
反正覃玉艳可以作证,二人开始只是理论,然后是邓如意先动手差点将他打倒在地,他一时热血冲头,这才奋起反抗的。至于说覃玉艳愿不愿意作证,他真的不怎么担心,就算她不愿作证,但也绝对不可能编出个谎言帮邓如意,最多只是一句我没注意到了事——这丫头胆子小。
张文定可以把过程如实说出来,但邓如意肯定不愿意说自己被张文定在脸上扇了一巴掌——张文定扇的时候力道并不重,响声有,却不会留下什么痕迹。
这种事情,不管皮扯成什么样,邓如意这个哑巴亏那真是吃定了。
。。。。。。
张文定一脸阴沉地在自己的坐位上坐下,范秋生和覃玉艳二人一个站一坐,却都不敢出声相劝什么,只希望张科长别把火气发到他们俩身上。
一场架打过之后,张文定其实心中已经没什么火气了,而且就算是有火,他也不至于会把火发到两个科员身上去。他阴着脸,其实只是在想一个问题,那就是在部领导那里,邓如意如果恶人先告状,自己应试如何应对?而且,今天的谈话工作还要不要做?
今天这个事情,肯定会惊动部领导的,部领导要么把两个人一起召过去训话,要么就是先召邓如意过去,绝没有先召他张文定的道理——正科长和副科长,那就是有区别的。
正职副职确实是在区别的,哪怕级别一样。
正如张文定所猜想的那般,邓如意先被常务副部长池坚强召了过去,不到十分钟,张文定也奉召前往常务副部长室觐见。
池坚强没有秘书,张文定直接敲门进入,走到办公桌前站定,脸上浮现着紧张又委屈的神,用怯怯的声音叫了声:“池部长。。。。。。”
池坚强没有把张文定冷落到一边,听到这声叫唤,他就一脸严肃,两眼冰冷地盯着张文定,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问道:“你是国家干部还是社会上的混混啊?”
问了这句话,池坚强就随手拿起办公桌上的茶杯开始喝茶。
这个话问得没头没尾,并且硬邦邦的,是个人都能够从这话中听出问话之人此时此刻恐怕正一肚子的滔天怒火。
张文定也感觉到了池坚强的怒火,他也没多想,脸上委屈的神更甚,张嘴解释道:“池部长,这事儿不能怪我,是他邓如意欺人太甚,我就是。。。。。。”
“你就是什么?”池坚强将手中的茶杯往桌上重重一顿,声音提高了,“我看你就是无法无天。组织上培养你是干什么的?啊?在办公室动手打架你还有理了?”说着,他伸出手对张文定点了点,继续道,“你以为你是哪个,你有没有把组织纪律当回事?你要搞明白,这里是组织部,是市委!是党委机关,不是你耀武扬威的地方。。。。。。”
挨了一通劈头盖脸的臭骂,张文定这才醒悟过来,这儿是市委机关,是整个随江市的最高领导机构,可不是他以前呆的开发区管委会!
在这儿,没领导跟你讲道理,领导批评你的时候你得赶紧认错道歉,千万别解释!有没有道理不是看你怎么解释,而是看领导心里怎么想!
这个道理在初进官场之时,舅舅严红军就教过他了,而他在舅舅失势之后也深深地领会到了其中有多无奈,只不过,随着徐莹入主开发区,随着他的成绩和风光一点点的积累,他竟然把这个道理给抛到了九宵云外,现在终于在池坚强这儿碰了钉子。
他心里别提有多后悔了,如果早在池坚强问第一句话的时候他就赶紧端正态度认错,想必池坚强也不会发这么大的火。
唉,都是态度不端正惹的祸啊。
池坚强确实对张文定刚才的态度不满,在办公室跟领导打架了还想找理由,这是什么态度?这股歪风邪气一定要刹住!
不过随着一通火发完,气也撒得差不多了,见到张文定跟个士兵似的立正站着一言不发,他就狠狠地瞪了张文定一眼,冷哼一声继续端起杯子喝茶——幸好他的茶杯不是玻璃的,要不然刚才肯定碎得满地都是。
见到池坚强喝茶,张文定自然知道这并不是池副部长说得口渴了要润喉咙,而是人家说完了,现在要他张副科长拿出态度,然后人家再根据他的态度给这个事情定性。
张文定学乖了,赶紧端正态度认错道:“对不起,池部长,是我太冲动,我错了。”。。。“”,。
第一四七章 不想离开你()
对这个结果,张文定有点失望,怎么就没牵涉出一个有份量的市领导出来呢?
再大的石头丢到水潭里,也仅仅只是在刚开始的时候声势浩大,然后便是一阵阵波纹越来越淡,终究会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而回归平静。
随着江南山案子的尘埃落定,有关张文定的话题也早已经淡出了人们的讨论,而这么多天过去了,张文定却还没弄明白是谁要搞自己。
七一刚过没几天,淡热的气候还在继续,新党员的喜悦都还能够让别人清晰地感觉到。
徐莹就在这时候接到了市委组织部的一个通知,是由于开区招商局局长张文定工作能力出色,市委组织部已将张文定列为这一期的选派干部,要他参加市委党校的培养班,然后到市委组织部挂职两年。
对这个决定,徐莹有点摸不着头脑,一般像这种干部选派,通常都是由干部所在单位和挂职单位商量好,然后再到组织部过一个程序就可以了,像这种没有跟干部所在单位领导沟通而直接就下通知的搞法,实在是太少见了。
不过徐莹并没有觉得太意外,因为张文定要去挂职的单位是市委组织部,而武贤齐是省委组织部长,她觉得,这应该是武部长给张文定安排的。
最近张文定晚上常常在她那儿过夜,却从没提起过这事,徐莹有点摸不准这是张文定自己的意愿呢,还是武部长的主意。
由于这天她很忙,又由于晚上两人反正要一起睡的,她也就没急着召他到办公室来问话。
当天晚上,徐莹就语气中带着几分酸酸的味道:“市委组织部的美女比团市委还多,你以后可就艳福不浅了,身在花丛中啊。”
张文定听得莫名其妙,一脸诧异地:“莹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市委组织部,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不知道?”徐莹问。
“莹姐,到底什么事啊?”张文定皱着眉头问,听到市委组织部他就有点心虚,那地方的老大可是苗玉珊的情人啊。
对张文定这个反应,徐莹挺满意的,看来他并没有离开自己的心思,应该是武部长自己的决定了。心里那点不愉快消失了,她就很痛快地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