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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紧接着李衍就想起了一人,随即脱口而出道:“她该不会是李清照吧?”
也不怪李衍一下子就想到了李清照身上,实是因为李清照的名气太大,千古第一才女,再者,李衍也真不知道这个时代的第二个女诗人。
折月秀惊喜道:“官家也知道她?”
李衍道:“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雁过也,正伤心,却是旧时相识。”
李衍本是随便吟了半首李清照的诗,结果却惹得折月秀误会,道:“官家跟李家姐姐是旧识?”
折月秀又品了品李衍吟得这半首诗,暗道:“陛下以前该不会是暗恋过李家姐姐吧?”
李衍哪知道折月秀的小脑袋瓜里想得是甚么,顺嘴胡诌道:“我很佩服李大家的文学素养……月秀,你看这天也快黑了,李大家一人赶路,也不安全,再者,已经这个时辰了,她恐怕也进不去城,这样吧,你去问问她,愿不愿意跟咱们一道回城?”
此时讲究男女授受不亲,哪有像李衍这样主动约一女子同行的?
所以,听了李衍此言,折月秀又脑补了一下一段尘封了多年的凄美暗恋,同时向李清照走去。
这时,李清照已经往回走了,并在想:“如果城门关了,就在城外找个安全的地方对付一夜好了。”
可就在这时,李清照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了折月秀的声音,“姐姐等等!”
李清照定身回头,然后就看见折月秀正朝她急步走来。
等折月秀来到李清照面前,李清照笑道:“妹妹怎么又回来了?是不是忘了跟姐姐要地址?”
折月秀一拍自己脑门,道:“你看我,怎么连这么重要的事都给忘了,要不是复又回来,都没法给姐姐写信了。”
听了折月秀此言,李清照就知道,折月秀返回来并不是为了跟她要地址的,进而有些好奇折月秀找她做甚么?
折月秀没让李清照纳闷太久,就道:“我家老爷说,天色已晚,姐姐一人不太安全,问姐姐愿不愿意跟我们同行?”
李清照听言,看了李衍一眼,然后暗自摇头,心道:“小小年纪,就自称老爷,也不怕折了寿,须知,三十而立,四十不惑,只有到了不惑之年,才能称老爷,你才二十出头,岂敢如此装大?”
李清照对毛手毛脚的李衍的第一印象很不好。
再者,程朱理学虽然还没有大行其道,但也已经抬头了,并在小范围内愈演愈烈,因此,男女大防在这时已经是主流思想了。
所以,李清照想都没想,就道:“我并非一人,前面有我的车队和下人,请妹妹替我跟你家老爷道声谢,就说我不去打扰了。”
折月秀顺着李清照所指的方向一看,那里确实有十五辆马车和不少下人。
可折月秀不想这么快跟偶像分别,而且她还有点想促成李衍和李清照这对“老相识”再见一面的心思,更重要的是,她不想将李衍交给她的差事办砸了。
因此,折月秀道:“天色已晚,姐姐应该进不了城了,城外苦寒不说,还不安全,不如与我们同行,必可进城休息。”
李清照再一次确定李衍的身份不简单,否则,绝不可能在宵禁的时候还能进城,要知道,汴梁城可是都城,而且还是在如此特殊时期。
不过虽然如此,可李清照还是拒绝道:“谢谢妹妹好意,这一路之上,我已数次在野外过夜,不差这一晚。”
见李清照还是不同意跟自己一道,折月秀不禁有些着急!
突然!
折月秀急中生智,然后摇头晃脑道:“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雁过也,正伤心,却是旧时相识……”
……
第七百一十四章 郎有情来妾有意(求订阅!)()
…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雁过也,正伤心,却是旧时相识。”
李清照听罢,眼睛就是一亮,赞道:“好诗!”
细品了品,李清照道:“作出此诗之人,必是一个有故事之人……只可惜,此诗没有下阕。”
见李清照对李衍“作”的这半首诗感兴趣,折月秀与有荣焉道:“这是我家老爷作的诗,他跟姐姐你可能是旧识。”
一见折月秀的样子,李清照就知道之前是她想差了,“那人与月秀妹妹应该是郎有情来妾有意。”
不过——
李清照不记得她曾见过李衍,她心道:“此人的气质那么特殊,我若见过他,不可能忘记。”
李清照又心道:“可这半首诗……整天都在寻觅一切清冷惨淡,我不由感到极度的哀伤凄凉。乍暖还寒的秋季最难以调养。饮三杯两盏淡酒怎能抵御它、傍晚之时来的冷风吹的紧急。向南避寒的大雁已飞过去了,伤心的是却是原来的旧日相识……”
想着想着,李清照想起了自家的事。
跟赵明诚成亲之初,李清照也曾快乐过一段时间。
那时真是鸾凤和鸣。
可没过多久,李清照与赵明诚就变得“疏远”了起来。
李清照总结一下,原因应该有六:
一、两人成亲不久,宋朝廷内部激烈的新旧党争就把李家卷了进去,李清照的父李格非被列入元祐党籍,进而被勒令不得在京城任职,其时被列党籍者有十七人,而李格非名在第五,被罢提点京东路刑狱之职,后来,李清照也被卷入其中,李清照与赵明诚这对原本恩爱的夫妻,那时不仅面临被拆散的危险,而且偌大的汴京已经没有了李清照的立足之地,最张李清照不得不只身离京回到原籍,去投奔先行被遣归的家人,李清照与赵明诚劳燕分飞。
二、等李清照和赵明诚再聚,没过多久,赵家又被卷入党争之中,赵明诚因此失了官,两人之后在后屏居乡里,那时,赵明诚迷恋上了文物古董,经常要出门寻访文物古董,游山玩水,一年有大半时间不在家。
三,同样是那时,赵明诚就算不外出,也整天和李清照在一起校对古书,以至于家里的桌椅、座席上都是书本,这就导致他们夫妇俩成了学术研究的同事,而李清照的才学又太高了,慢慢的,赵明诚不仅很敬佩服李清照的才学,甚至开始尊敬起李清照来,结果,李清照不禁成了赵明诚的“哥儿们”,还成了赵明诚成的“老师”,赵明诚对李清照越来越没有非分之想,两人从那时起实际上就变成了有敬无性的一对柏拉图,用“相敬如宾”来形容也可以。
四,再后来,赵明诚一党复又得势,赵明诚出门做州县官,不过,也不知道为甚么,赵明诚并没有把李清照接到身边。
五、赵明诚另有新欢——赵明诚在李清照这里不敢动男女之爱的念头,可他并非无爱,所以,赵明诚先后纳了好几房妾,对此,李清照其实很嫉妒,只是她自持身份,不好表现出来,再者说,赵明诚虽然不碰她,但也没有抛弃她,对她,赵明诚比对自己老娘都尊敬。
(这并不是在黑赵明诚,而是真有其事,赵明诚生前友人洪迈就是这样说的:“东武赵明诚……妻易安居士,平生与之同志。”,而李清照也不只一次做诗暗示赵明诚因新欢而冷落她了。)
六、赵明诚不行,无法生育——也不知怎么的,赵明诚那方面很不行,不仅仅是李清照,他的一众小妾,也无一人为他生下一男半女。
(这也不是黑赵明诚,赵明诚的确无法生育——赵明诚一生妻妾不少,可无一人为他生下一儿半女,这可能也是赵明诚跟李清照成为同志冷落李清照的原因之一。)
无爱,没有子嗣,是李清照此生最大的两个遗憾。
不过——
虽然赵明诚跟李清照过着有名无实的夫妻,也没能帮李清照达成生下一儿半女的心愿,可赵明诚毕竟没有抛弃李清照,而且还很尊敬李清照,再者,这个时代讲究出嫁从夫。
所以,感觉到赵明诚可能不会再回来了之后,李清照还是义无反顾的千里寻夫去找赵明诚。
如今,听了李衍“作”的这半首《声声慢》,李清照的伤心往事一下子就被勾了起来。
沉默了一会,李清照道:“还请妹妹为我引荐你家老爷。”——到底是李清照,就是比这个时代的绝大多数女人要洒脱。
折月秀听言,赶紧带李清照去见李衍。
李衍和李清照一见面,都是一怔!
李衍是诧异李清照的年轻——李衍虽然不知道李清照的具体年纪,但李清照应该比李衍大上那么二三岁,甚至是四五岁,可让李衍没想到的是,这李清照看着竟然比他还要年轻一点,俨然是一个二十出头的美少妇。
而李清照差异的是李衍的俊朗——身躯凛凛,相貌堂堂,鬓若刀裁,眉如墨画,真真是风流倜傥,而最让李清照注目的就是李衍的双眸,明亮,深邃,仿佛拥有无尽的智慧。
李清照暗道:“难怪会将月秀这丫头迷得神魂颠倒,连礼义廉耻都不顾!”
不待李衍说话,李清照就张口道:“满地黄花堆积。憔悴损,如今有谁堪摘?守著窗儿独自,怎生得黑?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然后又道:“这位相公请了,不知民女对得下阕可还算工整?”
其实——
这就是一个大乌龙。
刚刚李衍之所以吟诵那半阕《声声慢》,就是想证明他知道李清照这个人,并没有想过这首诗其实是李清照几年后所做,结果,阴差阳错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不过——
这也证明了,眼前的女人的确是李清照。
现如今,已经没有甚么能让脸皮早已经练出来了的李衍尴尬的事了,哪怕是假李鬼碰到了真李逵。
李衍很自然的拍拍手,同时赞道:“真不愧是李大家,这么短时间就能将我这首残诗对得如此工整,如此富有深意!”
言毕,李衍微微施了一礼,道:“正式认识一下,我姓李,与李大家是本家,李大家如果愿意,可以叫我‘老李’。”
……
第七百一十五章 把李清照电得晕乎乎的(求订阅!)()
…
“老李”这个称呼,不远,不近,既不正式,又不随意,还显得有些亲切,关键是还不用暴漏李衍是谁,更不用说谎,很适合李清照称呼李衍。
李清照也有这个感觉。
不过,“老X”这个称呼,在这个时代是没有的,因此,李清照这么称呼李衍,有些不合礼法。
再者,离近一看,李清照更觉得李衍跟“老”这个字不挨边。
想到之前李衍让折月秀等人叫他老爷,现在又让自己叫他老李,李清照忍不住道:“老……老李,能冒昧的问一句,您今年贵庚吗?”
李衍知道李清照为甚么困惑,所以,也不废话,直接道:“我是元祐六年生人。”
李清照听了,一脸难以置信道:“您已经三十六了?”
李衍笑道:“怎么,不像吗?”
李清照摇头道:“不像,观您相貌,说您才过弱冠,我都无半点不信。”
李衍道:“我真是元祐六年生人,我有两个侍妾年纪应与李大家您差不多。”
李衍说的是萧普贤女和萧贵哥,她们二人的年纪其实比李清照小不了多少。
不仅仅是后世,现在,女人的年纪也是秘密,不,应该说,处于封建社会的现在,女人的年龄更是秘密。
所以,李清照看着李衍,不动声色的问道:“您知道我的年纪?”
李衍来到这个时代已经十几年了,可以说完全融入到了这个时代,哪能不知道自己犯了甚么忌讳?
李衍补救道:“二十年前,我就听过李大家您的诗,知道李大家您的大名,可以说,我是听李大家您的诗长大的,所以对李大家的年纪有所猜测。”
“这不是变相说我老了吗?”李清照心道:“我哪里老了?就是跟月秀站在一起,我也有信心不输她!”
如果不是怕毁了自己的形象,李清照此刻指定狠狠剜李衍一眼。
与此同时,李清照又想起了,之前折月秀所说的,李衍与她是旧识,进而不禁想道:“难道我与他真是旧识?”
李清照自然不能继续她年纪的话题,所以转移话题道:“您的文学水平很高,这首……”
李衍道:“《声声慢》。”
李清照继续说道:“这首《声声慢》就是一首很难得的好诗,不知,除了这首《声声慢》,您可还有甚么其它作品?”
李衍笑道:“李大家错了,我并非是文人,而是一武夫。”
李清照差异无比!
李衍是长得比这个时代的大多数男人高大一些,但一点都不像粗鄙的武夫,以至于李清照根本就没想过李衍是一个武将。
李清照道:“真没想到,您竟然是一位征战沙场的将军。”
李衍笑道:“李大家您别看我长得不算魁梧,但我上了马以后,至少能敌千人。”
李清照暗自摇摇头——她觉得李衍是在自吹自擂。
李清照心道:“大中是有几员千人斩的猛将,可其中好像并无一人姓李……”
可李清照并没有揭穿李衍,也没有继续李衍是武将这一话题,而是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道:“没想到您这么厉害。老……李,我不太明白您在这里作甚么?”
李衍道:“月秀应该跟李大家说了吧,我在培育玉米和红薯?”
李清照点点头,道:“她跟我说了,可这玉米和红薯真有那么高产吗?”
李衍道:“天快黑了,咱们边走边说吧。”
李清照点点头,然后冲远处的下人摆摆手。
李清照的下人见之,立即赶着马车过来。
李衍边走、边说道:“我虽然是一个武将,但现在已经没有机会上战场了,只能找点别的事做,在我想来,对百姓而言,最重要的无非吃和穿,只要百姓衣食无忧,再不受外敌和土匪侵扰,百姓应该就能有安居乐业的基础,我大中的统制也就应该可以安稳,所以,我一直努力做到这三点,政策方面的,我就先不说了,很多年前,我通过不断查找资料和打听,终于找到了几种高产农作物,占城稻是其一,玉米和红薯是其二,占城稻我大中早已大范围种植了,成果很喜人,不过,因占城稻对环境的要求比较高,并不能在所有土地上生长,所以,我又费了很大的力气找到了玉米和红薯,现在,我正致力将这两种农作物移植、培育成功,如果我真能做到,那么中原百姓饿肚子的情况一定能够大大改善。”
李衍这话里的信息其实很多,只不过,因为李衍的相貌太有欺骗性和对李清照的态度很随意,以至于李清照始终没有将李衍和高高在上的皇帝联系到一起,进而,李清照虽然感觉到哪里有些不对,可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李清照最后只能避轻就重道:“那玉米和红薯培育成功了吗?”
李衍道:“种下的玉米现在还没有动静,可能是播种的时间不对,等过段时间再种一些试试。”,旋即,李衍掩饰不掉脸上的喜色,道:“不过有些红薯已经发芽了,接下来,就是将这些已经发芽的红薯切块,然后种下去,剩下的就是农业研究人员自己慢慢摸索,怎么才能增大生产了,我相信,要不了几年,红薯一定会成为咱们中原人的主要粮食之一,一定能改善中原人的挨饿情况。”
李清照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感觉这时的李衍格外有渲染力和魅力,以至于她忍不住频频去看李衍那张俊朗的脸。
接下来,李衍跟李清照讲了很多自己对未来的畅享,又跟李清照讲了很多让李清照感到匪夷所思的事。
比如,李衍跟李清照说,铁可以漂浮在水上,利用这点,可以造铁船。
比如,李衍跟李清照说,蒸汽可以成为动力,可以用蒸汽机来当船的动力。
比如,李衍跟李清照说,地是圆的,他们实际上是生活在一个无比巨大的球上。
等等……
如果李衍只是狂言,那李清照也就一笑而过了。
可李衍偏偏又能证明和解释自己的“歪理邪说”。
以铁可以浮在水上为例。
李衍说,朝廷已经造出了一批铁船,而且,不久之前那批铁船已经下水试航了,并信誓旦旦的说以后有机会带李清照去看看。
以蒸汽可以成为动力为例。
李衍举出了“开水可以顶飞壶盖”为例。
以地球是圆的为例。
李衍举出了“在大海航行的时候,会发现对面现出现的船最无现露出的永远都是帏杆,而不是船头”为例。
李衍所说的这些,李清照无一能反驳。
而李清照所说的很多东西,李衍又能三言两语就轻易推翻。
再结合李衍那渊博的见识和知识。
李清照这个千古第一才女,很快就被李衍带进沟里,接下来就只有听的份了。
而李衍今天的兴致明显很不错,不仅跟李清照说了一大堆李清照闻所未闻的东西,甚至还跟李清照讲了电,把李清照电得晕乎乎的。
……
第七百一十六章 这老李还真是风流(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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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览古今的李清照好久好久好久都没有像今天一样专心致志的听一个人讲千奇百怪的事了。
李清照仿佛回到了她少女时期听她那知识渊博的父亲给她讲古代那些有趣的故事为她启蒙一般。
不知不觉间,李清照就听得晕乎乎的了,如痴如醉,然后将男女大防都给忘了,竟然跟李衍这个男子同乘了一辆马车,而且这辆马车之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这过程并不香艳,也不曲折,就是一个在说,一个在听,仅此而已。
若说有甚么不同,那就是,说的那个天马行空,天文地理,科学杂事,想到哪说哪,而听的那个,全神贯注,如临大敌,生怕错过哪怕那么一点点。
但凡这种时候,时间过得都是很快的。
就在李清照沉浸在李衍所说的“闪电、摩擦起电、静电感应,这些全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