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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起居注-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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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皇帝也和徐循一样啊,计划很完美,心里这关过不去。再加上身边的宦官有意无意也给皇帝吹吹风——这群阉人也很懂得把握皇帝的心理,都不直接说徐循如何如何伤心难过的,就说:“永安宫这一阵子和谁都没来往。徐娘娘就每三天去坤宁宫请安,别的什么地方都不去。奴婢们也不知道徐娘娘最近如何了。”

皇帝听了,肯定就瞎想起来。徐循那个性子,他也是了解的,看着没心没肺,其实心里比谁都要好,这没服侍好自己,两个人闹了这么大的架,她心里不会有多好受的。为了不扩大影响,还不能锁宫待罪,每三天要去坤宁宫一次,面上还得装着若无其事……

也不用给自己找什么理由,皇帝的心就是这么软了下来。他已经不打算用冷落徐循来惩罚她了——太残酷了点,现在自己没表态,宫里那些人还好,若是自己冷上她一个月,有些势利眼,难免会和永安宫过不去。徐循心里该多难过?若是担忧出病来那就不好了。

毕竟是爱妃嘛,让她当面道个歉也就算了。皇帝是如此打算的,以徐循的性子,犯了这一错以后,日后说话都会小心注意,也没必要太为难了。

然后,然后徐循就这样袅袅娜娜地走进来了。

白衣绿裙、银钗玉扣,形容清减双眉略蹙,眼下有点淡淡的红色,看来刚哭过一场——一个月没见,皇帝都有点认不出了。这真的是徐循吗?

以往每次和徐循在一处的时候,徐循都是笑着的,即使表情有几分嗔怪,她的眼睛也总是在笑。皇帝记忆里都几乎想不到她委屈的样子,他从来也不知道看到徐循这么没精打采,他居然会这么……这么……

想好的计划,顿时就动摇了几分,徐循好像还嫌不够似的,行礼的时候,就开始哭了。

她的哭法也很特别,不像是很多女人,哭也要哭得好看,梨花带雨抽抽噎噎的,哭也是美丽的一种。徐循哭起来那就是真的哭,鼻子通红,鼻翼一耸一耸的,眼泪争先恐后地往下滚,她怎么抽泣都抽不回去——多大的人了,哭起来永远都和孩子似的,还带了点和自己较劲的童真。起来以后坐在那里,也不看自己,就蹙着眉头,盯着眼前的地面,像是要找回自制力,可却又总是失败了。

皇帝现在一点都不觉得徐循有什么错了,他觉得实在是他不好,当天他就不该那样情绪上头冲去永安宫的。——说实话,和皇后分说原委,隐隐赔不是时,他挺委屈的,都有点低不了头。可现在他一点也不觉得和徐循赔不是有什么不对的,他忽然间就觉得这实在很应当应分。人家都委屈成什么样了,男子汉大丈夫,让一步都不行吗?

至于什么夫主的权威之类的,那都是留给不宠的妃嫔的。

“唉。”他叹了口气,伸手去握徐循的手。徐循反射性要躲,不过那也就是象征性的,又细又软的白嫩小手很快就被皇帝捉到了手心里,再轻轻地拉了一下——

美人没有靠过来,居然还有往回抽手的意思。

……皇帝再拉,还不动,依然在哭。

好的吧,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皇帝就站起来坐到徐循身边,搂着她的肩膀和声道,“好啦,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多大的事?大哥给你赔不是还不行吗?就看在咱们俩多年的情分上,你连大哥说错一次都容不得?没这么小气吧。”

话说到这个地步,基本已经很到位了,也突破了皇帝层层的底线,别说对自己的女人了,就是对老子娘,皇帝都没有认错认得这么顺畅,这么彻底过。徐循要是再不妥协,他——

不过,徐循到底也还是妥协了,她呜咽了一声,转身投入了皇帝怀里,眼泪很快就打湿了昂贵的缂丝衣料。——皇帝多少还有点小心疼:早知道,刚才先把外衣给宽了……

不过这也就是一点闲散的心思罢了,徐循已经把皇帝的所有心思都吸引了过去,她身上有淡淡的桂花香露味道,被眼泪蒸着,缭绕在皇帝鼻间,就和迷药似的,让他的心都软成了一滩水。

“大哥,”这傻孩子哭着开始诉说了,“大哥你放我出宫去吧……呜呜呜……我没福分,没本事伺候你……我……我不会说话,呜呜,我不会生孩子……”

这说的都是什么话啊,皇帝啼笑皆非,“瞎说什么呢,你就是大哥的人了。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放你出宫了,你去哪里?”

怀里人静默了一会,已经有点气弱了。“我,我去做姑子……”

“别瞎想了。”皇帝拍了徐循的腰臀一下,“多大的事呢?过去了就过去了,做什么姑子,真是稚气。”

“反正我又什么都不会。”徐循又开始哭了,“我不会生孩子,我不会做人,我没本事做妃嫔,我配不上你……”

“谁说配不上,”皇帝不大高兴了,这些瞎话都是从哪儿来的?“是不是这一阵子,宫里有人给你脸色看了?——是谁这么不长眼?”

徐循摇着头,还是哭得凄凄楚楚的,“是我配不上你,你就该和孙姐姐一处。你最喜欢她,我算什么……”

她忽然爆发了,一下把皇帝推开,捂着脸哭了起来。“她的事就非得要扯我来垫背,你不就是心疼她,不愿去她那处闹吗,我命贱,我活该……可我也是娘生爹养的,我活下来又不是给人垫背用的。大哥你看不上我,就让我去做姑子吧,我不配服侍你,别让我在您跟前现眼了。”

皇帝这下算是明白了:哭了半天,是在吃醋啊。

也是被徐循搞得没脾气——若是换了别人,就皇后如果在这跟他这么哭,皇帝保准能接一句,‘那你就上表自请修行去’,要是他不愿跌身份和女人计较,那也多得是办法。不想在他跟前现眼,那好成全得很,以后就不把你叫到跟前来了呗。可徐循这哭得他心里跟着一抽一抽的,滋味着实是难受得很,多忍一刻都不愿意的,忙就解释道,“都说了别多想了,这事,是我不对,不该在人前问你的。可后妃纷争,怎么能听她俩的一面之词?肯定得问个我最信任的人呀——这哪是拿你当垫背呢,不正说明我信你吗?”

女人,还是得靠哄,哭到现在都没停的徐循,眼泪有止住的趋势了。皇帝再接再厉,忙道,“这个月没见你,我心底可惦记着呢,不信你问王瑾,我有没有查问永安宫的事。”

搭配着亲、哄,揉、蹭,从刚才爆发到现在的山泉水终于渐渐干涸,徐循却还是捂着脸不肯让皇帝看,皇帝有点恼了,“干嘛呢,手松开。”

“妆……”徐循微弱地说,“妆都花了……”

这会儿气氛就比较轻松了,皇帝不由失笑,连徐循都是又恼又羞又觉得好笑,起身进净房洗了脸,没匀面,就这样出来了,眼睛还肿得和桃核似的,鼻子也是红通通的,看起来和美丽动人相距甚远。

但皇帝却没有因此败坏了和徐循亲热的兴致,他没有说假话,这一个月里他是真的很想念徐循的怀抱。走过去把徐循抱在怀里,两个人很有默契,无声地就上了榻。

这么多年下来,皇帝也不是那个刚尝过j□j滋味不久的少年郎了。他不再是被徐循搞得丢盔卸甲,现在两人也是旗鼓相当,各自都有一战之力。只是徐循今日哭得乏力,只能瘫软着任凭皇帝摆布。今天她也丢得特别快,稍微捏捏花心,再轻弹一会儿,便死死地闭起眼,夹着皇帝的腰轻轻地抽搐了起来。

皇帝知道她的习惯,余韵里比较敏感,便缓了节奏等她平复过来,再慢慢地加快速度——不过,也没持续多久,等徐循又舒服了几回,自觉把她伺候得差不多了,便也加快了节奏,不再忍耐着自己的感受。

这种事,是很能体现出两人的感情,也很能修复关系的。徐循的神色渐渐地开朗了起来,她虽然还闭着眼,但唇角已经有些上翘了,手也在皇帝身上上下地游移抚摸,皇帝笑着拿过白布,给两人都擦拭了一下,倾身在她鼻尖轻轻一吻,道,“现在还恼不恼我了?”

徐循眼睛半开半闭的,搂着皇帝的脖子笑了一下,“恼——”

她睁开眼,狡黠地冲皇帝一笑,“除非,大哥你再要我一次,那就不恼了。”

这一阵子是旦旦而伐,皇帝家也没有余粮啊。皇帝有点窘,又不愿意承认自己雄风不振,呃了一声还没说话,徐循便扑哧一声笑开了。“和你闹着玩呢,傻样……”

眼睛的红肿也差不多消褪了,鼻子的红也褪去了,她看起来又像是皇帝熟悉的那个徐庄妃了。这扑哧一笑,笑得皇帝心都颤了,他哈哈大笑,拍了拍徐循嫩嫩的小屁股,道,“先记账上,日后还!”

“我这可是利滚利的印子钱啊。”徐循趴在皇帝身边,目送他下床进了净房,还扬声和皇帝开玩笑呢。

“还得起!”皇帝头也不回,带着笑意地嚷了一句,这才把门给掩上了。

屋内顿时就静了下来,徐循也收敛了笑意,翻过身瞪着顶棚,在心里回味着进宫以来自己的一言一行。

过了一会,她忽然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这样的错误,以后决不能再犯了。徐循一边想,一边不禁自己冷笑了一下。

分明是刚和好,皇帝的表现已经是远超她最乐观的预期,她再没有什么好抱怨的了,皇帝待她的情分,这后宫里除了孙贵妃,哪个比得过?

可不知为什么,徐循心里却是止不住地感到了一阵悲哀。!

☆、117后浪

也许是为了给徐庄妃撑腰;也许是真的很想念徐循,徐循这一进乾清宫;就被留了四天。虽说是犯忌讳;可永安宫还是不能不往乾清宫里送了一些徐循的日用品过去。——她可就穿了一身衣服去乾清宫;总要有几件替换的吧?

留一天两天还不算什么;可徐循的东西都被送到了乾清宫去;这里面的含义可有些耐人寻味。这妃嫔能和帝王在乾清宫同居,可是天大的体面;甚至于说都是有点僭越的意味;永安宫上上下下简直就是冰火两重天;前几天才刚担惊受怕过呢,这会儿又觉得皇帝的盛宠有点过分了;他们实在是承受不了。

不过,这也说明永安宫的反省期彻底结束了,王瑾和孙嬷嬷当天就恢复了互相走动的脚步,还有原来被严令拘束在永安宫的宫女们,眼下也可以出门去寻相好。永安宫的气氛,自然也就恢复了平时的欢快与宁静。

至于永安宫里住着的那三个嫔妾,等徐循回了乾清宫过来请安的时候,见到徐娘娘娇媚得和桃花一样的面色,眼角眉梢那慵懒而又满足的风姿,都是默然无语,请过安也就回自己屋里去了。

徐循前阵子也没心思和她们见面,今日有心和‘妹妹’们多聊几句时,妹妹们倒是都不配合了。徐循也还不至于强留她们——刚刚恢复得宠,也不便出去四处拜访,免得给人留下轻狂的印象,想了想,便请柳知恩过来说话。

“还没问过你,这一次去南京差事办得如何了。”她说着自己也笑了——当时那么着急上火地把柳知恩给催上路了,等他回来的时候,却是已把这事给忘到九霄云外,这还好柳知恩是她的奴婢,若是换做一般的同僚下属,心里还不知道怎么不是滋味呢。

柳知恩却当然没有埋怨徐循的意思,他欠了欠身,很恭敬地道,“奴婢已是尽力将此事给筹措清楚了。”

便不疾不徐地将往南京一路上发生的事,都说给徐循听。

他从北京出发,领了在驿站用的牌子,一路换马南下,赶在年前进了南京。直接就住在了新任南京镇守太监府里。其时正当新年,柳知恩也没有贸然发难,先去给他干爹——也就是大名鼎鼎的郑和太监拜了年,却没有住进郑家,随后便拜访了南京锦衣卫卫所的千户。

手持庄妃手谕,上头又有皇帝的私印,锦衣卫衙门这样的皇帝鹰犬,当然是全力配合。刚过了元宵节,便把徐家两边族里亲戚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全都给起了底,送到了柳知恩手上。

“也不是很过分。”柳知恩告诉徐循,“仗着娘娘的身份,做些威福是有的,但逼得人站不住脚的,也不过就是寥寥数家而已。”

饶是如此,徐循仍有些含怒,只是她深信柳知恩手段,便未发作,只听他继续述说。

接下来的事自然是十分简单了,因柳知恩告诉徐先生、徐师母徐循的意思,以及众亲戚在南京的作为以后,两位老人家都是又惊又怒,对徐循的做法并无二话。柳知恩便以接老人上京尽孝的借口,将徐循的姥姥以及舅舅几家,都撮弄上京,余下的族人里,已没有徐循的近亲。

至于父系那边的亲戚,自然也是如此施为,徐先生的亲兄弟都是已经被接上京来置产居住了——靠着徐家产业的出息,好吃好喝地养着,请私塾先生来教着,务必是要教出知书达理的国家栋梁来。

与此同时,他在汤山和雨花台附近起了两座大院,将素日里妄作威福的几户人家,光身‘请’进去居住,用族人佐证,将家产中谋夺来的部分,归还原主。找不到苦主的便交给大慈恩寺代管,言明苦主回来后要交还的。这几处房头余下的财产,方是他们自己的,只是他们却也没多少机会享用了——柳知恩聘了些知根知底的护院,将宅子门头锁住,十二个时辰有人防护把手,这些亲戚,若是不出门,每日里也是好吃好喝的供着,若是要出门,不论去哪里,都有护院跟随。若是有什么异动,为锦衣卫衙门和南京这边的二十四衙门知道了,消息传上京城,则护院便要倒霉了。

以徐循今时今日的权势、地位,她要软禁几个本有罪过的远房亲戚,还有谁能说个什么?此事就是传扬开去,也只会增添徐循的贤名。经此一番布置,徐家亲戚如何不知道徐循的态度?自不敢再作威作福——将来若有事,还得求到北京的指挥使府上去呢。此时逆了娘娘的意思,有锦衣卫在,当娘娘会不知道吗?

这里头的关节并不复杂,徐循自己也能想得明白,她虽然没有身临其境,但听得也是舒心顺意,前一阵子的阴霾,似乎都消散了许多。因便笑向柳知恩道,“你给我办了这么大的事,还办得如此漂亮,来回千里迢迢地折腾,的确是辛苦了。说吧,想我怎么赏你呢?”

一边说,也是一边思忖了起来。

论功行赏,是自然而然的道理,徐循也不是个小气吝啬的人,少了柳知恩,她这个永安宫可能都不会转了。对这么个人物,当然是要重赏的。

只是,若要抬柳知恩的品级呢,那就太显眼了点,倒容易招惹来是非。若是要给他钱呢,也只能赏些金子,太多了,柳知恩根本带不出宫,而且也不好解释。

自己早就交代过父母,几个嬷嬷、大宫女的家里人,徐家都是照应着的。若是柳知恩有家人,也可依此行事,但问题是柳知恩家里人还没在京里似的,这貌似也行不通。徐循想了一下,道,“不如,让我们家人出面,给你在京里置办个宅院吧。以后等你的菜户出宫了,你们也能在京城里安身立命,有个结果。”

柳知恩笑了一下,很恭敬地跪下来给徐循磕头,出口却是推辞之意,“娘娘,奴婢尚且未有对食。”

“啊?”徐循吃了一惊,“怎么连你还没有?”

这下等杂役的内侍,找不到对食那也罢了,柳知恩在太监里,起码算是第二档、第三档的人物了,年纪又轻,简直应该是个黄金单身汉嘛。没有菜户,听起来都有点匪夷所思的,徐循想来想去,只能归结为柳知恩自己眼光高了。“可是一般的人物不中意?——唉,可惜了,我身边虽有得用的宫人,可的确外貌上是不算出众。”

“那倒不是。”柳知恩扫了侍立在旁的宫人一眼,忙道,“若是有意结对食,能得姐姐们垂青,那是奴婢的福气。——只是,奴婢刑余之人,不好耽误了别人的终身。”

其实,一般的宫女出宫以后,也很难找到条件相当的人家,多数都是给人当续弦去的。柳知恩这说话,有点托词敷衍的意思。徐循看了他一眼,有几分好奇,因笑道,“那是你自己的想头了,指不定,人家也不介意这个,诚心要跟你呢?”

柳知恩但笑不语,似乎没打算接这个话茬。徐循说完了也有点尴尬:底下人的婚事,自己关心一次两次也就是了,强要插足,那也有点乱点鸳鸯谱的意思。

“不过,这都看你自己了。”她自己给圆回来了。“这种事当然是你情我愿才好的,你若无意,我也不好给你做媒。——只是这样一来,该如何赏你呢?”

柳知恩不要赏,“在娘娘身边服侍,给娘娘分忧那是应该的。”

他左右看了一下,徐循会意,便挥退众人,只留下孙嬷嬷、赵嬷嬷服侍左右。

“只是……”柳知恩欲言又止,做进谏状。

“你说就是了。”徐循有点不耐烦,“在我跟前,无需如此惺惺作态。”

“只是,若以奴婢之见,娘娘现在,也不好太掉以轻心了。”柳知恩也不做作,便低声道,“如今宫中乱象已现,不论人心如何,树欲静而风不止,争斗只怕是此起彼伏,再没有什么安宁的日子。娘娘就算不愿掺和其中,也该对大势了如指掌,如此方能在波澜中保全自身。”

徐循听得直点头,她现在对柳知恩有点近乎盲目的信任。就连孙嬷嬷和赵嬷嬷,都面有赞同之色。

“以娘娘如今的贵重身份,很多事已经是不方便去做了。您太惹眼了,一举一动,都受到许多人的关注。”柳知恩为徐循筹划,“倒不如收服一两个不起眼的妃嫔,平日里来往于各宫之间,也能为娘娘探听些消息动静,不至于让永安宫的消息,总是比别人慢了一步。”

依靠宫女、嬷嬷们,现在是很难得到消息了,因为各宫的下处都是分开的不说,现在各宫对宫人的管束也是十分严厉。徐循道,“我记得哪个嬷嬷也和我说过这事的,当时,我们说的还是赵昭容呢。”

她笑了一下,想起来问孙嬷嬷,“这一个半月,那三位妹妹都是怎么过的啊?”

孙嬷嬷笑道,“又要请安,又要上课的,就是有十分的心机,刚学过规矩,在宫里可不也是老实得和鹌鹑一样?”

赵嬷嬷也笑了,“不过,毕竟几位贵人还是要在一起上课的,两位美人还好,您也知道,一向是两人抱团,和谁都是面子情。倒是赵昭容,前一个月非常老实,后半个月么,在课余是经常和曹宝林、吴婕妤搭话的。”

这两人都是长宁宫里孙贵妃手底下讨生活的。徐循听了直发笑,“赵昭容怎么还是那么轻浮。”

赵昭容态度的转变,当然和皇帝的抱怨是有直接关系的,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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