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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起居注-第1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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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也会消散的,更别说是憎恶了。虽然徐循心底清楚,罗嫔在坤宁宫的处境未必和看起来那样花团锦簇,但问题是她和罗嫔接触也不多,终究不可能投入地为了罗嫔去持续地憎恨皇后,以前讨厌她倒还简单点,毕竟皇后不是在算计她,就是在算计她的路上,这一年多以来,两宫是真的平安无事,皇后除了养病、养儿子以外根本就不过问外事,在这样的情况下,就算她心里还存了几分讨厌,但态度也终究不可避免地有了几分软化。

“太医院这差事可不容易做,”她道,“刘太医还算是有良心的了,换做是有些没良心的大夫,不论你如何和气待他,一力保证让他大胆开药,病情稍有疑难,他们也就束手不前了,宁可开些太平方子来,不好不坏无功无过——真不知耽误了多少病情。”

“你是说莠子吧。”皇后神色也是一黯,叹道,“她是可惜了。”

罗嫔和太子本在一旁陪着两人散步,听到皇后说话,栓儿便插嘴道,“莠子妹妹怎么了?”

又转向徐循,笑道,“姨姨,姐姐和弟弟呢?”

“姐姐上学呢,弟弟也出门玩去了。”徐循笑着说,“想和弟弟一起玩吗?”

“想啊。”栓儿转向皇后,自然地道,“娘,明日我去找弟弟玩,好吗?”

“行呢,要不把弟弟接来玩也行。”皇后笑着摸了摸栓儿的头,栓儿嘿地一笑,挣开罗嫔的手,把手伸给皇后,扬起的小脸上写满了天真的欢喜。

“莠子也罢,昭懿贵妃也罢,多少都是被耽误了。”徐循叹了口气,“只是莠子小,更显得可怜而已。”

之前皇帝为了皇后的头晕病,下诏在江南一带征求名医,补充太医署,这些名医也就成了内书堂里的医科教授,不过,他们对皇后的病情没多少帮助,皇后到底还是吃刘太医的药吃好的,倒是其中一位医生给莠子扶脉后,开得药比较大胆,太医署那边根本没通过,是何仙仙也不知怎么,可能通过扶脉的只言片语得到了线索,硬是要了方子去吃,结果也怪,吃了几贴以后,孩子倒好些了,今年换季竟没生病。当然了,外来的和尚会念经,这本地的和尚不但不会念,而且还要否决好方子,东家心里未必没有想法,具体太医院里有什么风暴,徐循并不清楚,今日说起此事,顺口就向皇后打听,“说起来,大哥这几天好像贬斥了好几位太医,刘太医不在里头吧?”

“昨儿还来给我扶脉呢。”皇后说,“肯定是没事的,我还问了问莠子的事,刘太医说,给莠子的药方里有附子,药性很霸道,其实论理是不该开的。”

都是有孩子的人,对医生的质量就很挂心,徐循听了,不由叹道,“真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仙仙现在信那什么白大夫信得不行,我还想呢,以后若点点和壮儿生病了,我也请他,被你这一说,倒是又不知该听信谁好了。”

“可不是?”皇后和罗嫔都道,“我们也说呢,栓儿换季有时会拉肚子,平时刘太医开的药吃了,有时有用有时无用,差在五五开吧。要不要请白大夫呢?怕就怕现在好得快,但却开的是虎狼之药,坏了孩子的根本。”

栓儿根本不懂长辈们在说什么,他这个年纪的孩子,很喜欢吸引人的注意力,勉强按捺了一会,便喜滋滋地道,“徐姨姨,我新养了一头小狗——就这么大。”

他拿手比了比,“小小的特别好玩儿,明天你让弟弟来找我呗,要不,我把小狗带来。”

“这就让养狗啦?”徐循笑着说,“我们宫里那两个也闹着要养,我都怕没事抓挠着了,没许。”

“顶小。”皇后也来了兴致,给徐循比划,“就和武夷山进贡的笔猴似的,现在就一捧之大,说是最大也就是一双鞋那么长,能装进袖筒里。又叫袖狗,你说这东西就是再凶,能咬疼人吗?——不过,要不是大哥给他折腾来了,又为他说情,就有这么稀罕的物事,我也是不会许他养的,毕竟秋天就要开蒙了,还是要专心读书才好。”

太子今年五岁,也到了该开蒙的年纪了,读个四五年的蒙书,十岁左右也可以开始正规的知识教育,也就是俗说的出阁读书。到了那一步,按惯例就要搬到东宫里住,往后进后宫的次数也就不多了。不过徐循也不知道皇后有没有别的主意——出阁读书,对母子情分肯定是个削弱,但要破这个例,也少不得要过太后这关,她现在可是实际上执掌宫务的那个人,若不使些手段,老人家肯定是不会同意的。

当然了,从栓儿的表现来看,他和皇后的关系很是亲密无间,再加上皇后生病时,都放心把孩子交给罗嫔照顾,罗嫔也没有借机笼络孩子又或者是告知真相,也许现在皇后心里对此事的担心也没那样沉重了,所以才积极推动太子开蒙识字,并不担忧太后监督、加速他出阁的脚步。

“我才不要读书呢。”栓儿闻言,便朗声道,一下松开了皇后的手,回头叫道,“伴伴!你抱着球呢吗?”

皇后也拿栓儿没法,只是摇头吩咐,“让王振好生看着,别又和上次一样,一跤栽掉一颗牙。”

她歉意地对徐循一笑,又扮了个鬼脸,连罗嫔都是有些讪讪的,徐循倒很理解她们的心情:这些孩子们,从小就是万千宠爱,不懂事的时候还好,可能各依天性,懂事了以后,哪一个脾气不大?再加上栓儿是皇帝心头肉里最尖尖的那一段,按她猜测,就连皇后都不可能管束得太严格,五六岁时懵懵懂懂,失礼人前也很正常。

“壮儿也是一样,小时候多好带,现在也会顶嘴了。”她也说说自己家的两个熊孩子,“点点更别说了,好在她是亲生的,可以罚下手,不然早养成个无法无天的性子。饶是如此,有时候大哥也怪我罚她狠了。”

“怎么罚?”皇后忙问,“我们也罚栓儿的,只是他根本不怕,有事就让着要去乾清宫找爹,罗妹妹和我气个倒仰,都无计可施。”

“点点过四岁就开始打了。”徐循毫不犹豫地道,“不打立不起规矩,以前打屁股,现在她大些了,便打手心。开蒙以后,哪天被先生罚了,回来说过事由,我再罚她一遍——”

见皇后和罗嫔都有些吃惊,她便解释道,“不是这样收拾,她根本不会听先生的话!”

“那大哥就不曾——”皇后说。

“也护着她呢,我和他说了好几次,他也知道点点顽皮,这才松手不管了。”徐循笑道,“还是你们家圆圆好,乖呢,我看是用不着这样管。”

皇后面上忽然就掠过了一丝淡淡的失落之情,她犹豫了一下,没有搭理徐循,反而回头对罗嫔说道,“刚才栓儿是不是喊了一下?别是又摔了吧?”

罗嫔早就不耐烦听别人谈妈妈经了,一双眼不断往栓儿方向顾盼,听皇后一说,忙道,“那我现在就去瞧瞧!”

她匆匆而去以后,皇后才叹道,“圆圆那都是嬷嬷带的……唉,我现在也有几分后悔,带了栓儿才知道,孩子是自己带最亲。”

徐循被点点气得快发疯的时候,也老羡慕皇后能把圆圆送去公主所,她是没办法,点点最怕就是她,离了她更管不住了,无奈只能拴在身边,就为了这个教育的事情,这几年来不知付出了多少心血,倒是阿黄、圆圆,送到嬷嬷手里,在公主所安安静静就长成了礼数周全的小淑女。听了皇后的说话,才知道原来她心中也不是没有遗憾。

她便随口道,“我看圆圆和娘娘也挺亲,亲生母女,哪有隔阂的?娘娘你也别多想了。”

“谁说没有?”皇后又叹了口气,“我和你说,孩子大了,都有烦恼的——小的时候她没觉得什么,和栓儿多亲啊?现在大了几岁,反而妒忌起来,觉得我偏心眼,不是亲生的还养在身边,是亲生的,还养在外头,和抱的一样……上回进来,见到栓儿,她脸上神气不好,我就说了她几句,她反而冲了我,说以后都不进来见我了,就让我和栓儿过去。”

她的话里多了几分苦涩,“她哪里知道,我这些年,有多少是为了自己,多少是为了她!”

这真假难辨的抱怨,徐循根本就没往心里去,她对皇后的‘交浅言深’,有几分诧异,不过更吃惊的还是圆圆的说话。——这孩子今年也大了,女孩子懂事更早,会觉得和弟弟的待遇有差距也正常,毕竟,她可是三岁以后就去了公主所,当时想必也并不是十分情愿。

但问题在于,是谁告诉她,弟弟不是她娘亲生的?

总不可能是这孩子开了天眼,自己知道的吧?当时贵妃可是把整个流程都做足了的,以她缜密,怎么可能把这件事告诉不懂事的女儿?

她立刻就想到了阿黄,但却又是反射性地摇了摇头——这孩子,应该还不至于吧……

只是想到这些年来的印象,却又有些不敢肯定。阿黄今年十二岁,徐循选秀时候也就是十二岁,那时候该懂的多少已经懂了不少。她还只是个乡下姑娘,懵懵懂懂给养大的,阿黄呢?从小嬷嬷教着道理,读书识字,一样也没落下,亲娘又经历了几番风雨……

她也不知该做何感想,又不能装傻,沉吟了一下,便顺着往下说道,“看来,公主所里,口有些杂啊。”

皇后沉沉地点了点头,她倒没怀疑阿黄,只是低声道,“孩子小,一番烦恼,好容易养大了,又是一番烦恼。我就想,这是谁出的这一招呢?心思也太歹毒了点吧。”

摆明了,圆圆现在对弟弟有意见了,万一交谈的时候带出来那句话,少不得又是一番风波,和吴雨儿不同,罗嫔和栓儿的感情定也十分丰厚。为保险记,最直截了当的做法就是限制圆圆和弟弟的接触,而如此行动必然会带来两个后果:一,圆圆和栓儿感情冷淡,二,圆圆和母亲的关系进一步疏远——圆圆请安的时间是固定的,按徐循所知,都是下课以后,若是栓儿开蒙,那时候也正好回来。那这个怎么弄就比较麻烦了,再说,孩子大了,不好糊弄,一味防着圆圆不让她接触弟弟,她不可能没感觉吧。而若要说明真相,那又该怎么说?皇后怎么和一个九岁的孩子交代自己的心思?

怎么说都是亲生女儿,就这么疏远了,当娘的心里该多难受?但若不疏远,皇后多年的谋划又处于危险之中——再说了,和未来的皇帝关系好一点坏一点,实惠那可是差多了,只是几句话的功夫,把圆圆对栓儿的妒忌给挑拨起来,皇后心底,顿时就多出了一个棘手的难题。

“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呢!”徐循到底没忍住,还是说了一句。

“现在再说这些又有什么用?”皇后一点和徐循争吵的意思都没有,她平静地道,“我和你提这事,不是让你说这种片汤话的……”

“那你和我说,还指望什么?”徐循迷惑道,“难道你还指望我帮你出个主意啊?”

“同病相怜啊。”皇后轻轻地道,“在这宫里,最能理解我烦恼的人,也就只有你了,和你说说,我心里舒服呀……”

她侧头看了徐循一眼,扭了扭唇,像是在嘲笑徐循丈八烛台照不到自己,但这嘲讽却又很快地淡去了,“不论这一招,是谁想出来对付我的,毕竟也都十分有效,若为别人所知,难保不会用在你身上……算是我提醒你一句吧,领情不领情,那就随你咯。”

徐循眉头一皱,她想说,‘这对我有什么用?我又没打算瞒着壮儿。’

但看着皇后脸上淡淡的落寞,到底还是忍住了未出口的话语,亦不禁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也不知是为谁而发。

散步散回来,心里倒是多了一件事,徐循一边进屋一边问,“壮儿呢,回来了没有?可别告诉我他现在还没回来。”

正说着呢,点点就和壮儿手牵着手,嘻嘻哈哈地跑出来了,看到徐循,都上前行礼,壮儿随便鞠了一躬,便上前抱住徐循的腿,仰头兴奋笑道,“娘!我今天在南内啊,遇到了一个姨姨——”

说着,便比手划脚地,把自己迷路后跑进一个院子问路,又发现院子里住了一个姨姨的奇遇和母亲说了,“姨姨说,她认识我,也认识你——她还说她是我的亲戚!娘,她是我的谁啊?我问她,她不说,让我来问你!”

从壮儿的表情来看,两年过去,他对吴美人的反感已经消失殆尽,也许反而因为天生的血缘吸引,反而有了一丝亲近之意。

徐循想到了皇后的话,深吸一口气,很快就下了决定:既然不能瞒一辈子,还不如一开始就说清楚。也省得有心人什么时候来了点灵感,还要因此兴风作浪,弄点风波出来。

然而,看着壮儿晒得脏黑脏黑的小脸,这份决心,迅速地又荡起了涟漪。

这孩子毕竟才四岁……他能接受得了自己的身世吗?这么做,她心是安了,可会不会对孩子不好?

220、安乐

皇帝进永安宫没有多久;就很明显地感觉到徐循有些心事。

在宫里生活久了的女人,哪个没有些宫怨;心情不好是很正常的事;见到皇帝时;虽然谁也不会扫兴地沉着一张脸,但皇帝也不是傻的;这强颜欢笑背后隐藏着的万种烦忧;他也不是看不出来;区别就在愿不愿意理而已。不过,徐循这些年来虽然也难免有情绪低调的时候,但却未和今天一样;在孩子跟前都没有藏得住。

点点和壮儿都坐在桌前;点点写功课;壮儿抿着小嘴,一本正经地摆弄着积木,看到皇帝进来了,两个孩子明显都松了一口气,点点小心地看了母亲一眼,招呼的声量比往常都小了不少。“爹——”

皇帝笑着走到两个孩子身边,揉了揉他们的头,“我看看,点点的字已经写得很好了!”

毕竟是孩子,虽然看母亲似乎有些烦闷,点点小心了不少,但得了皇帝的夸奖,还是一瞬间便神气活现了起来。“嘿嘿,先生也这么说,爹,今天先生和娘都夸我聪明呢。”

连徐循都被逗笑了,壮儿在一边火急火燎的。“爹,我也要学写字,我也要学写字!”

“你不是会写字了吗?”皇帝奇道,“怎么还要学?”

有个姐姐带着,就是不一样,点点在开蒙之前,已经得钱嬷嬷教授认了一些常用字,也学着写过,壮儿当时虽然才三岁多一点,但看着姐姐练字好玩,也缠着自己的乳母们,由韩女史教着学了好几个字,当时还给皇帝献过宝呢。只是那是去年的事,时过境迁,小孩子早就忘了,现在得父亲提醒,方才想起来,忙改口道,“我要学——我要和姐姐一样上学!”

皇帝不禁失笑出声,和徐循交换了一个眼色,“我只见过不愿上学的娃娃,这么好学的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他本待说道,“那就明日和姐姐一起上学吧。”——但想到栓儿还要明年春天开蒙,顿了顿便又笑道,“你还小呢,多玩一会吧,壮儿,你不知道吗,上蒙学以后,就不能各处去玩,也不能去大园子,去南边园子里玩了。”

这话倒是让壮儿陷入了纠结之中,眨巴着眼一时没有出声,但又招起点点来了,她不满地道,“啊!谁说不能去大园子的,我要去,我要去嘛!”

有了孩子,大家就有了无限的话题和欢笑,皇帝和徐循两人分工,一个红脸一个白脸,好容易把两个孩子都安抚下来,不提读书的事了——壮儿觉得还是出去玩重要,至于点点嘛,她毕竟大了,经过母亲暗示,多少也看得出来,她爹那是哄弟弟呢。

“对了,爹。”壮儿扑在皇帝怀里,一边笑一边就又提起了今天在南内的奇遇,“我今天去南边园子玩了,去了一个从来没有人去过的地方!”

皇帝听了,如何又不明白徐循的心事?他不禁不快地扫了壮儿的乳母一眼,方才换出笑脸来教导壮儿,“园子那么大,可不能乱跑,要是跑到林子深处,仔细有大老虎把你啊呜一口叼走了。”

两个孩子都惊呼了起来,“大老虎?”

皇帝便假装自己是一头大老虎,啊呜一声,把壮儿抱在怀里就走了。“抱走去卖了,一个五文钱!”

壮儿尖叫起来,很是入戏地挣扎不休,“娘,救命啊,救命啊!”

点点已经冲上前去,“弟弟,我来了!”

热热闹闹地吃过了晚饭,孩子们被抱下去洗漱,皇帝见徐循眼眉间已没了方才的心事,反而略略现出了笑意,便道,“我看,以后还是别让壮儿去南内了吧。”

他是揣着徐循的心思说出这话的,但徐循却没露出松弛表情,眉峰反而聚了起来,“我还是想呢,要不然就借这个契机,把真相和他说了好了。也免得同坤宁宫一样,现在弄了个两头不落地。”

皇帝倒不知道坤宁宫的事,他哦了一声,“又是怎么了?”

“栓儿如今渐渐大了,罗嫔又在身边……”徐循叹了口气,“昔日的事,该知道的人没少知道,虽说不是个个都有勇气开口,但要有谁抽一下,也够受的了。现在娘娘可不就是尴尬在那里了?——虽说是她自作自受,但我看了,也有点唇亡齿寒的意思。”

皇帝心里,对当年的事不至于没有什么想法,只是他不可能流露出别的态度,不然岂非自己打脸?即使有怒火,也得往心里吞而已。这些年来对坤宁宫的搓摩,有几成也是对从前许多事的记恨,只是即使是他也得承认,栓儿、壮儿在现在的母亲身边,都要比在养母身边强得多。在这点上,他也不乐见孩子们知道真相,听了徐循的担忧,不禁也凝起眉眼,思忖了一会,便道,“栓儿的事,现在大势已成,没有什么办法了,皇后也只能说是自作自受,混过一天算是一天吧。倒是壮儿……你的担心虽有道理,可我想,壮儿现在终究还小,平白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只怕孩子心里会有感触,再说,他又和点点住在一起……”

徐循年轻的时候脾气倔得厉害,几次顶撞皇帝,气得他脑袋都疼,可这几年来,有什么事,两人都是开诚布公一道商量,她不说温婉驯顺吧,但胜在一事还一事,比如女学、放归等事,开门见山拿出来和皇帝讨论,皇帝许自然好,若不许,争论无果不能说服他的话,徐循也就干脆地放下此事,不会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以两人的感情为筹码,运筹帷幄,达到自己的目的。

也是因此,两人间话说得是越来越开了,皇帝反而更顺着她,若说昔日对她的好,多少还藏了些赌气,如今他倒真没这样的感觉,甚至不觉得自己和徐循的相处里,他是吃亏的那一方——平常相处里,点点滴滴,他渐渐地感受到了徐循对他的好。

也许她做不到什么轰轰烈烈的事,甚至也不能满足他的什么遗憾,不像他,只需要随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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