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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雀记-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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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没相处,他瞧不起我们,我们也不稀罕搭理他!郑姐似乎被捅到了痛处,勃然大怒道,少跟我提什么级别,现在是商业社会,钱就是级别!什么样的大干部我没见过?市委书记的手,我握得不想握了,省长的手,我也握过!你少拿康司令来压我们,康司令住院不交钱,我们交了多少钱?凭什么他是特一床,我弟弟就是特二床?

乔院长的脸上有点挂不住了,示意柳生将茶几上的棋子收起来,自己从口袋里掏出一盒风油精,用手指蘸了些,一圈圈地涂在脑门上。头疼头疼,一边是司令,一边是大老板,我哪边也不敢得罪啊。他对柳生苦笑,含沙射影开了个玩笑,这倒霉院长真是个苦差事,赚不了钱,整天得罪人,柳生啊,干脆让给你算了。

多少钱?郑姐突然问。

乔院长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多少钱?

买你这个院长,多少钱?郑姐的宝剑在半空中挥了一下,她说,干脆我把井亭医院都买下来算了,我弟弟想住哪儿住哪儿,多少钱?你开个价!

办公室里的空气忽然凝滞了,乔院长的脸上是某种震惊的表情,他瞪着郑姐的脸孔,嘴里连声说,荒唐荒唐,郑姐你太荒唐了。郑姐说,你才荒唐,现在市场经济,什么不能买,什么不能卖?日本人买了纽约的帝国大厦,你听说过没有?我有个朋友,一辆小轿车换了个副厅级,你相信不相信?柳生在一旁笑,一千万,卖给她么,医院给她,精神病人也卖给她,便宜卖,一千块一个。乔院长用眼神制止了柳生的起哄,斟酌半天,最终还是采取了好言相劝的方式,郑姐我知道你有钱,有钱还是花在别的地方好,有钱也别买井亭医院,这医院是国家的,我哪敢跟你开价?再说了,饮水不忘挖井人,你们家今天能够发家致富,靠的是谁?不是靠的共产党吗?共产党靠谁?都靠康司令他们当年打江山,人家是革命的功臣啊,我们怎么好意思跟他抢病房,郑姐你说对不对?

郑姐不愿意点头,也不敢轻易摇头,被迫地产生了些许歉意,但歉意只是从眼神里闪了一闪,马上就消失了,她仍然充满了怒气,乔院长我问你,今天星期几?

柳生朝办公桌上努努嘴说,请看日历,今天星期四。

马仔闭嘴,这里轮不到你说话。郑姐用宝剑指了指柳生,剑头忿忿地转个圈,垂下,对着地面笃笃地敲,今天星期四了,我要的办公室,你准备好了没有?

乔院长也许是健忘了,也许是装糊涂,他迷惑地看着郑姐,什么办公室?郑姐你要到井亭医院来办公?

不是我,是白小姐!我弟弟聘的女公关,不要办公室吗?郑姐叫起来,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上星期就关照你,白小姐今天来报到,三楼东边那空房间,我们要租下来,给她做办公室!

乔院长想起了什么,哦,那个小姐啊。他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挠着头说,这女公关到底是干什么的,我们也搞不清楚,她在高级病区出出进进,怕影响不好吧?柳生听出了乔院长的担心之处,在旁边帮腔,公关小姐有正规的,有野鸡的,还有挂羊头卖狗肉的,万一是个鸡婆呢?这是精神病疗养院,来个鸡婆到处乱走,你让病人还怎么安心疗养?

你个烂马仔,再插嘴,我一剑斩了你!郑姐愤然地用宝剑对着柳生,做出一个斩人的动作,然后对着门外喊起来了,白小姐,你还站在外面干什么?进来给他们看看,你是正规的还是野鸡的,给他们看看,你是不是鸡婆!

那个白小姐还站在走廊上。[·]

一团暗影在门边晃动,他们这才注意到,门外一直有高跟鞋笃笃敲地的声音。她进来了,像一朵湿润的乌云进来了,柳生记得很清楚,她一进来,室内的光线不知怎么就暗下去了,他迎接这个年轻女人,就像迎接一个悲伤而诡秘的黑夜来临。

白小姐手里拿着一个活页夹,一部手机,手机上坠着金色的花状饰物。她身上有隐隐的栀子花的香味,头部和大半张脸用一条黑色的围巾蒙起来了,柳生只看见她的眼睛,眼睛很黑,很美丽,浓缩了两片愁云。一件深棕色的毛皮大衣覆盖着她的身体,帷幕一样厚重,垂到膝盖以下,露出了修长的小腿,还有那双紫色的镶钻的高跟鞋。

无疑是命运安排的一次约会,他们的目光撞在一起,闪电不期而遇,伴随着一股隐秘的飓风,她头上的黑围巾不知怎么滑落下去,一张苍白而熟悉的面孔暴露在他的视线里,起先是傲慢,后来是惊恐。他们彼此认出了对方。只是两三秒钟的迟疑,柳生看见她转过脸去,对乔院长说,你这里有传真机吗?

是仙女。仙女回来了。记忆訇然一响,成为满地碎片,放射出令人惊悚的尖利的光芒。她的毛皮大衣,一共拖曳着十年的时光。他看见了两只兔子。看见了水塔。看见了保润。他下意识地捂住半边脸,慢慢地往办公室门边移动,乔院长注意到了他反常的举动,柳生你去哪里?我这里好多事,都要你帮忙呢。柳生一时慌张,随口说,等一会儿,我要上厕所。他跑到走廊上,忽然觉得忘了一件事,于是回头,朝办公室里大声喊道,她一定是正规的。

第22章 幽灵的声音

她回来了。

他曾经设想过多年以后,设想过与保润的一百种相遇,独独没有设想过与仙女的再次相遇。他记得很清楚,当年仙女亲口向他母亲发过誓,永远不会回到你们这个可恶的城市,永远不想见到你们这些人肮脏的嘴脸,我就是死了变成骨灰,我的骨灰也不会往你们这里飘。他从来没有料到,食言是一个未成年少女的弱点,也是她的权利,那个少女,现在回来了。

他有点怕。她一回来,他犯罪的青春也回来了,一个紊乱的记忆也回来了。一连几天,他驾着面包车经过井亭医院的小树林,觉得车厢里的菜蔬猪肉都在慌乱地抖动,废弃的水塔里隐约响起了水的回流声,一页翻过去的历史,被风吹回了原处,让他辨认。他有点怕。他必须辨认。有一个低沉的声音在水塔上呼唤他,上来,柳生你上来。他分辨不出那是保润的声音,还是一个幽灵的声音。

两只乌鸦还栖息在水塔顶上。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有两只乌鸦栖息在水塔顶上。树枝分割的时空碎裂了。恍惚之后是惊悚,他忽然发现自己的生活充满了快乐的假相,而真相是连绵不绝的阴影,它像一座云雾中的群山,形状变幻莫测,排列的都是灾难的比喻。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在灾难的包围之中。

大约是第三天,他看见她站在井亭医院的门口,怀里抱着一个文件夹,看样子是在等出租车。她的穿着打扮总是时髦得令人意外,一件高领的宽松式粉色毛衣,一条黑色小羊皮裤子,她的身体曲线有一种写意式的美感,炫耀青春和美丽。在早晨九点钟的阳光里,那双乌黑的杏眼被柔美的光线反衬着,像两个春天的花坛,繁茂的心事以花朵的格式悉数开放。她的面孔裸露在淡金色的阳光里,看起来有点傲慢,有点妖娆。她的嘴唇涂抹了暗色的口红,晶莹而湿润,令他心乱,那是他曾经亲吻过的嘴唇吗?还有她的乳房,它在毛衣下显得那么丰满,那么性感,让他不敢正视,那是他曾经抚摸过的乳房吗?岁月洗涤了某些触觉的记忆,她现在的美貌与性感,改写了他过去的罪恶,他的负罪感在虚幻中悄悄地变异,升华为某种荣耀,竟然夹杂了一丝甜蜜。他想起一句流行歌曲的歌词:曾经拥有。曾经拥有。他为此而慌神,开着面包车从她身边经过时,全身莫名地紧张,随手按了一下喇叭。你好。他的问候很犹豫,喇叭声则清脆响亮,她回过头,眼睛忽然一亮,伸出一条胳膊拦住了车。

师傅帮个忙,带我去市中心。她不容分说地拉开了车门,坐在他的身边,补上一句,我付你车费。四目交接,两秒钟的慌乱,她很快恢复了镇定。我司机生病了,这鬼地方,半天看不见出租车的影子。她吸着鼻子朝面包车后面张望,你这车上什么气味?跟厕所似的,好难闻啊。他没说话,听见她弯起手指敲打车窗,开车,我有急事,将就一下吧。

他注意到她手腕上泛着一小片绿光。是一只翡翠手镯,也许正是他母亲当年赠送的礼物,母亲在家里不止一次地念叨,说那只翡翠手镯是玻璃种,又是祖传老货,现在翡翠升值,不知道要值多少钱了。他不敢仔细辨认那只手镯,随口问道,小姐贵姓?

她侧过脸,嘴边一抹讥讽的微笑,不是见过的吗?叫我白小姐。她的眼睛里有针锋相对的锋芒,你呢?先生你贵姓?

他一下不敢说话了。必须小心谨慎。他们之间的默契脆薄如纸,稍不留神,便破坏了。他们的过去是一杯腐茶,盛在同一只杯子里。必须小心杯盖。打开了杯盖,腐茶的秘密也就暴露了。不能打开。不能相认。不能说话。他默然地开着车,闻到她身上清冽的香水味。现实仿照着梦境,她回来了,梦也回来了。她坐在他的身边,就像一片黑夜降落下来,带着浓重的露水,带着一些诡秘的忧伤。

车过老城门,他忽然听见她嗤地一笑,别演戏了,累死人。她对着化妆盒上的小镜子,用一个眉刷刷自己的眉毛,告诉我,那个国际大傻逼,现在怎么样了?

是她先打开了那只杯盖。他没有料到,这么快她就没有耐心了,转脸一看,她的表情显得僵硬,语气却是平静的。很明显,她在问保润的近况。一杯腐茶重见天日,腐茶里映出了保润模糊的面孔。他低声说,还那样,他还在里面,刑期没满。她低下头,从包包里掏出纸巾,擤了擤鼻子,我感冒了,一到秋天我就感冒。然后她拿出一个粉饼,对着镜子补起了妆,随便问问的,好了,你记住一件事,我不叫仙女了,我是白蓁,以后叫我白小姐。她说,你要是再叫我仙女,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他懂得她的意思,世上没有仙女了,名叫仙女的少女一去不复返了。那是另一种默契,他乐于遵守。他说,白小姐,以后有什么事要我帮忙,用个车什么的,尽管吩咐。她鼻孔里含糊地哼了一声,你能帮我什么忙?救个急罢了,我要是老在你这破车里钻出钻进的,还怎么在外面混?她的傲慢不加掩饰,他有点尴尬,忽然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白小姐,你那么年轻那么漂亮,为什么要给个精神病人当公关小姐呢?

她啪地合上了化妆盒,斜着眼睛看着他。少见多怪。她说,他愿意付钱,我愿意挣钱,哪来的为什么?大家都下海了,你不是也下海了吗?

第23章 空屋

香椿树街那么短促,他开着面包车来来往往,不知多少次路过了保润的家。白天路过,他总是加速,匆忙穿越时装店里人群的目光,夜里他反而减速慢行,趁着难得的安静,打量一下保润的家,只是打量,不算观察,也不是睹物思人,他惦记的,其实是一棵树。时装店的霓虹灯光打在那片年久失修的屋顶上,他每次都注意到那棵桑树,一棵桑树,端端正正地长在保润家的屋顶上。不知是哪只鸟衔来的桑葚,在这片寂静的屋顶上找到了沃土,几年下来,桑树足有半人高了,竟然长得枝叶茂盛。

曾经有几个孩子爬上保润家的房顶,去摘桑叶,被时装店的马师母骂下来了。马师母说如果不是她看着,屋顶上的桑树早就被人拔掉去喂蚕宝宝了,不仅是孩子调皮,某些黑良心的街坊邻居说不定也有上房揭瓦之心。谁都有机会爬上保润家的屋顶,因为那片屋顶下面,已经空无一人了。

保润的父亲去了天堂。他死于第三次中风,据说临死前要去拿一只拖鞋,拖鞋只穿上了一只脚,人先走了。来不及说出临终遗言,死者走得不甘心,遗容便显得古怪吓人,他看起来怒发冲冠,眼珠子几乎瞪出眼眶,怎么也抹不拢,嘴巴张大了,保持着呐喊的口型。粟宝珍怕吓着别人,在丈夫的遮脸布上系了带子,像一只口罩绑在脑后,谁也不敢去解开那只口罩,如此,左邻右舍谁也没有瞻仰到死者真正的遗容。

是香椿树街有史以来最安静的丧事,没有人哭丧,灵床躲躲闪闪地停在幽暗之处。如果不是时装店歇业关门,路人甚至不会注意到保润家门上的白色纸条,谢绝吊唁。居民们都知道,谢绝归谢绝,吊唁归吊唁,该去的还是要去。邵兰英代表柳生一家人,抱着一只花圈去吊唁,先站在门口,试探主人的反应,看粟宝珍没有反对,邵兰英就进去了。她一进去就有惊人的发现,粟宝珍神色呆滞,两边太阳穴上都糊了药膏,守在死者身边,埋头剥瓜子仁。这是很不恰当的表现,她和马师母等人为此交头接耳。粟宝珍注意到了邻居的议论,她说,你们不要这样看着我,我哭不动了,我的眼泪流干了,一滴也挤不出来了。又向众人举起一粒瓜子,这瓜子是给炒货厂剥的,不是我吃的,医生说我的血压太高,很危险,手里做点事,一是防止中风,二是赚点小钱,我万一要是也中风,谁给他出殡呢?

保润没有回来,大家都能理解,奔丧也是要有资格的,他没有了这个资格。还有一个亲人,是祖父。祖父有没有资格?这是一个值得商榷的问题。邻居们普遍认为,无论是什么样的父子,最后一面,终归是要见一下的,粟宝珍应该去把祖父接回家。有人怂恿马师母去做说客,马师母一口回绝,不知道她是真心体谅粟宝珍,还是怕祖父回来连累了自己,马师母说,坚决不接疯老头,我替她做主。你们就不要来添乱了,我哪儿是不懂老礼?凡事要从实际出发啊,这个家一共四口人,疯了一个,关了一个,死了一个,只剩下宝珍一个人了,老礼不要紧,她的身体最要紧。

葬礼之后,粟宝珍被她妹妹接去了省城。她嫁到香椿树街几十年,为人妻为人母,最终还是靠娘家的亲人,返还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临走前粟宝珍续签了房屋租约,租金不升反降,但有一个附加条件,要马家负责照管房子。她对马师母说,我嫁到杨家没享过一天福,想不到在杨家苦了一辈子,最后还要靠妹妹,我妹妹有福气,她嫁得好,妹夫做官越做越大,以后我就跟着妹妹过,看看福气是什么样子的。马师母不知道那女人是心寒了,还是心硬了,试探道,妹妹再好,哪儿比得上儿子?儿子迟早要回来,这好歹是你的家,说扔下就扔下了?粟宝珍叹了口气,拍拍膝盖说,什么儿子?一个讨债鬼罢了。这地方也不是家了,是一个墓啊。你知道我为什么半死不活的吗?都是让鬼魂缠的,天天夜里睡不好觉,他家一大堆祖宗的鬼魂,从这里蹦出来,从那里跳出来,都围着我吵,人呢?人呢?他们的人呢?几世几代的鬼魂都来跟我要人啊,好像是我谋害了他家的子孙。马师母听得害怕,环顾四周道,那你一走,他们家祖宗会不会来跟我要人呢?粟宝珍思索了一下,反过来安慰她,鬼魂也讲道理的,你是房客,又不是他家的媳妇,怎么能找你要人呢?

后来马师母向她打听保润的境况,说街东的三霸提前出狱了,又去火车站做票贩子,桑园里的猪头也减刑回家了,在桥上替人修自行车,你家保润,有没有减刑出狱的希望呢?粟宝珍黯然地垂下头,我跑了好几趟了,希望不大。人家说父母怎么跑都没用,主要看犯人在里面的表现,自己的孩子自己知道,保润能有什么好表现?他哪里比得上三霸,哪里比得上猪头?到哪儿都不讨人喜欢的,人家不给他加刑,就算便宜他了。

粟宝珍向马师母转交了家里的钥匙,说人算不如天算,等到保润回家的那一天,她不知道自己还在不在人世,只能麻烦你保管这些钥匙了。这样的临别赠言,让马师母差点流出了眼泪,她注意到三串钥匙是一样的,保润和他父亲的那两串,她觉得脏兮兮的,也不吉利,挑出来要还给粟宝珍。粟宝珍摆手道,马师母你都拿着,这个家的钥匙,我一把都不留,不瞒你马师母,我这一走,就不准备回来了,不是我心狠,现在别人的日子都好了,我也想过几天好日子啊。

这样,保润的家也交给马师母打理了。马师傅一家【“文】都有商业【“人】头脑,精品【“书】时装在香椿【“屋】树街销售不畅,他们一直在酝酿转向经营。近年来香椿树街居民没有了温饱之忧,普遍都很怕死,如何长寿如何养身,成了街头最热门的话题,向街坊邻居出售药物和保健品,无疑是更适合民情的生意。马家早就与一家著名的连锁药店签了加盟合约,店铺要改造,做大做强,之所以迟迟不动,只是碍于房东一家的健康状况,不忍心扰了他们。粟宝珍一走,时机也到了,他们放开了手脚,再一次大兴土木。

连锁药店是连锁的,装修都要听从别人的指挥,连店铺门面的大小尺寸也连锁,不能大,更不能小,原先时装店迎街的店门,比标准还是小了几十公分,所以,保润家的那扇家门,不得不再次让贤,原来的半扇木板门,必须被削去一半。装修工人已经卸下了门,拆下了门框,马师傅心里犯起了嘀咕,说这样做以后会不会惹纠纷,还是要设法找到粟宝珍,商量一下再削门。马师母嫌他啰嗦,让他亲自从门槛上走一走,试一试。她说,你比保润胖,你能过去,以后保润就能过去。马师傅顺利地走过去了,身体与门框正好匹配。马师母说,看,不是过去了?小什么呀?凡事要从实际出发,迎街门面多金贵,你给保润留这么大一扇门,他又没机会走,不是浪费吗?

柳生很少步行路过保润家,路过也从不停留,但有一次例外了,母亲差他去马家的新药店跑一趟,为父亲买胃药。他走到药店,一下被门口崭新的广告牌吸引了。那广告牌像一大块流动的屏幕,遮住了保润家的门洞。一个白种男人在微笑,衬衣口露出黑色的胸毛,一个金发女郎在微笑,比基尼泳装下的肉体散发着湿润而性感的光亮,他们相拥坐在海边的沙滩上,什么也没做,但看上去刚刚做过了什么。广告的文字主要是英文,他看不懂,仅有的几个中文是红色的,特别醒目:男人福音。进口伟哥。独家经销。他朝广告多看了几眼,被马师傅的大儿子注意到了,他给了柳生胃药,并不急于收取药钱,朝四周扫视一圈,一猫腰从柜台里扔出一盒东西来,好东西来了,伟哥试试伟哥去!原厂进口货,别人嫌贵,你买得起的。

他拗不过对方的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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