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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文翰捧着素描纸走进了比赛画室,一进门,就看到了,画室的位置向左一边倒的状况。这是美院每局比赛从未出现过的现象。
他愣住了一下,这是怎么回事?这些学生有好位置不用,怎么都选光线不利于画素描的位置,难道这些学生要挑战高难度?
蒋文翰一看到闭目的陈烽心头打了个‘咯噔’,听师傅博修说,中州一位大人物和客座老师陈福生两人同时推荐了一个人来参加比赛,如果比赛能名列100名之前,美院破格让他进来学习。
而且他还听师傅说,此人学画才半年,当时自己心中暗暗好笑,一个学画半年的人,要同美院学生比赛,简直可笑至极。估计院方顾念那两人的面子,就同意他来比赛了。
他真没想到这个人,是这个小子。想起在净月湖边的一幕,心中很不爽,不过这个小子还算识相。
“我话就不多说了,时间宝贵,你们好好画。最终获胜者的人,所有作品会在省美术馆展览一个月。”蒋文翰站在画室中央,面带微笑的说了几句开场白。
美院的学生欢呼了一声,省美术馆都是一些名家举办画展的地方。那是一个扬名的好地方,也是踏入名家行列的第一步。
还有美院学生毕业后,无论在哪里求职,简历上写上自己的作品曾经在省美术馆里展览过,那绝对是相当浓重的一笔。
陈烽听到了蒋文翰的话,睁开了眼睛,反正自己唯一的目的,是进美院学习,这些他没有放在心上。
蒋文翰说完,就开始分发素描纸,周晓飞这个学生会副主席,责无旁贷的也上去帮忙了。因为素描是海选,学校也没派很多老师临场监督。
陈烽安静的接过素描纸,夹在画板上,蒋文翰当自己普通学生,自己和他连点头之交都谈不上,那就当陌生人好了。
所有人把4开白色素描纸夹在了画板上面,拿出带来的绘画铅笔和橡皮。
一般打大形时用8b绘图铅笔;后来随着深入的程度可用6~2b绘图铅笔;深入程度越细;就用h数相应变低的绘图铅笔。
美院学生左手一般夹了三四支绘图铅笔,为了画出明暗层次分明,有质感的素描作品,笔芯硬软不同的绘图铅笔都要准备一些。
有人夸张的把10h偏硬的铅笔,到hb中性铅笔,直到8b软性铅笔,不同色阶的铅笔都备齐了。还有人还准备了炭笔,炭条。
陈烽掏出兜里的一支6b绘图铅笔和一块橡皮。
一旁的陶晓萌看到陈烽一笔一橡皮,心中讶异,就带这两样?
“我有铅笔,要给你几支吗?”在陈烽身后的周晓飞凑近陈烽,从自己的笔袋里抽出几支铅笔偷偷的塞给陈烽。
陈烽头都没有回转,夹着一支6b铅笔的手抬起摇了摇,直接拒绝。
好心当陈驴肝肺,周晓飞暗忖了句,心中却对陈烽的此举,疑惑不解,画出一幅还的素描,一要把控手腕的力量,二要考验你掌握调子的能力,三要控制画面的节奏感,四要能画出所画对象的质感,四样做好难度非常大。
而且今天是人物素描,用这些去表现一个人物的结构,面容,精神,和气质,那简直是难上加难。
一支笔画全幅素描也不是没有人,有两种人,一种他是个牛叉之极的人,一种他根本没学过几天素描,纯粹是鼻子插葱,装大象。
有些学生已经在暗自好笑了,满眼的轻蔑。
蒋文翰一直默默的看着陈烽,他比学生们看得仔细,陈烽食指中指的指侧有一层厚厚的老茧,那是经常握笔的人才会产生。说明他经常训练,可再训练,画技怎么可能比得上这些受过正统培训的美院学生。是龙是虫,动笔了一看就知道了。
这时,一个佝偻着身体的老头,低着头慢吞吞的走了进来。
陈烽没有见到一些瓶瓶罐罐,或者石膏头像,美院考试必考静物素描,心想以美院学生的实力,自然不会比那种小儿科的静物素描,果然,一上来就要画人物素描。
陈烽眼力非凡,一看,这不是自己早上碰到的那个扫地的老头吗?原来他是今天的模特。
只见他穿了一身老式的中山装,衣服和他的脸一样,褶皱遍布,满身沧桑在画室里撒下落寞的身影。他缓缓坐在画室当中的凳子上,豁然一抬头。
刹那间,教室里抽气声响成一片,连蒋文翰也微微蹙起了眉头,慢慢的把眼光调走了。
唯独陈烽深深的看着扫地老头,目不转睛,从老头灰黑的头发,眉峰如两柄狭长的剑羽,鼻梁高挺,透着一股英气,要不是瞎了一只眼,半边脸毁容了,这个老头年轻时候,肯定相貌堂堂,英俊不凡。
老头面无表情,可一只好眼在画室内溜了一圈,最后和陈烽眼珠子对眼珠子碰撞在一起。
陈烽心头一冷,那是心里藏了多少悲伤,才会有这样悲凉的眼神。心中不由发出一个声音,这个老头是个有故事人。不知不觉脸上对老头绽放出温和的笑容。
老头愣怔了一下,两边的嘴角往上提了提,随后如雕塑一般安坐在椅子上,独眼半阖,不再看任何人。
“大家可以开始画了,3个小时后交稿。”蒋文翰宣布比赛开始。
美院的学生,都提笔开始绘画,笔尖划过雪白纸面,不断的飞舞,风吹遍地落叶般响起沙沙声,倏然间响成了一片,时不时还掉下雪花般的橡皮碎屑。
陈烽6b铅笔在手指中,深深呼吸了几下,再看一眼老头,闭上眼睛,脑袋里过一遍老头的形象,考虑这幅素描怎么来画。
想了一下,陈烽赫然睁眼,绘图铅笔轻轻一划,黑色的线条在纸上留下黑色的痕迹。
蒋文翰走到画室的后面,这里的视角,能把所有的画板上的画看得一清二楚。
他背靠着画室后的前面,双手拢在胸前,目光在前面的画板上扫过,美院学生们看一眼老头,画几笔,快速构图,打出老头的大轮廓来。
再看陈烽埋着头,铅笔在画纸慢慢的划动着,老头两只眼睛的轮廓勾勒出来了。
陶晓萌看到陈烽打了两只眼睛的轮廓,差点喷笑出来,画素描从点到面这种画法,容易画歪,结构不准不说,整个画面的节奏,明暗无法控制,这绝对不是一个画素描的好方法。
想和他们比,那是天与地的差异。她都准备好了,等素描比赛结束后,把自己几本用不着的素描入门书送给他。
周晓飞当然也看到了,他心中一喜,师傅知识量很广,艺术鉴赏力也不错,可素描还真咋样。也许自己凭着素描一项,能让他叫自己师傅,嘿嘿。
蒋文翰面无表情的看着扫过画板,美院学生的构图严谨,抓形很准,水平已经体现出来了,可看到陈烽的笔留恋在两只眼睛之上,暗笑了一声。
就这种水准!
……
第三十八章 诡异画法()
……
“唰唰唰……”
铅笔声音长短不一的在陈烽耳边响着,他忽略了周遭的一切,全身心的投入绘画当中,他画得很认真,老头的一双眼睛逐渐清晰出来了。
孟子曰:“存乎人者,莫良于眸子。眸子不能掩其恶,胸中正,则眸子瞭焉。”人的眼睛是心灵的窗户,陈烽还在画着老头的双眼,他画得异常的慢,细细的一点点刻画。
可他的画纸上除了这双眼睛外,其他地方还是空白一片。
一旁的陶晓萌把老头大轮廓打完,开始勾勒老头的三庭五眼,这些几乎都是同步而行,人物的大致形象都显现出来了。
美院学生,笔下老头整体形象已经跃于纸上,有些画得快的学生,轮换着不同硬软度的绘图铅笔,随着手腕的摆动,连贯自如的打出两头细,中间粗的线条,打起了明暗调子。
周晓飞素描功底结实,一边打明暗调子,明暗交界线处黑白灰关系处理得非常到位,远近虚实,细微之处也画得非常好。
时间过去一大半,有些手快的学生,基本在处理细节部分了。
蒋文翰关掉手机,抬头看了看,一幅幅栩栩如生的素描画像都已经历历在目了,能进入美院深造的学生,首先参加各种培训班早就打下了坚实的绘画基础了,随后过三关,美考考进美院。
进入美院后又有美院专业老师教导,这样的画作出现,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最后,他朝陈烽的画板看去,一看之下,忍不住的露出一丝笑意。这点水平,素描海选怎么可能过。直接被美院学生的画作淹没在十万里海底了。
美院素描老师,不会这么教授素描画法。这样的画法不是不可以用,以点到面掌控全局,人物的结构,明暗,走势,节奏,甚至韵律,每样都要做到胸有成竹。连自己这个从小会用铅笔写字开始,开始学素描入门的人,到现在也不敢这么画。陈烽一个学画半年的人,怎么可能掌握这种技巧画法。
有着一张娃娃脸的苹果妹妹陶晓萌和阳光大男孩周晓飞,蒋文翰比较看好,他俩的素描功底都很扎实,特别是陶晓萌在绘画方面很有天赋,只要稍微点拨,她不仅能迅速领会,还能触类旁通,画出的画作都不错。中州美院每隔一个月,都会由老师选出本班学生的画作,挂学校的展览馆中,给大家欣赏,她有许多作品都被老师推荐悬挂起来了。
周晓飞在美院期间,画过的作品,在国内也得过多次大奖,实力也不容小觑。
陶晓萌果然与他人与众不同,她画的的是结构素描,风格是16世纪德国文艺复兴时期,丢勒那种严谨的写实风格,精准的构图,体积的掌控,质感的表现,细腻一丝不苟。
周晓飞的画也是写实风格,可多了男孩的大气,看着线条松散,却也恰到好处的描画出了老头的正跟面貌,有很强的表现力。
周晓飞画得差不多了,转动着手腕,歇息一会,趁空就去看陈烽的画,惨不忍睹到不忍直视了,怎么还在画老头眼睛,老是画一个地方,越画越深入后,就拔不出来,师傅不要光画眼睛啊,时间也要考虑的。
马天翼对陈烽相当好奇,抽空猫了一眼,可看了下,他摇头叹口气,专心画自己的画去了。
一时间,陈烽画好似被判了死刑,无人看好。
听到叹气声,陈烽微微侧过头来露出淡淡的笑容,铅笔在手指内转了一个圈,继续埋头画老头的眼睛。
铅笔一改,刚才缓慢凝滞不前的动作,铅笔黑色的线条,暴风骤雨般的落在纸面上,其间铅笔在陈烽的指尖如同风火轮一般,转着圈回到他指间,笔尖准确无误的落在画纸上。
动作流畅自如,带着飘逸洒脱,画面上老头的眉毛,鼻子,脸颊,下巴,逐渐丰满起来。
陈烽身旁的陶晓萌,首先发现了陈烽不同刚才的绘画方式,也停下了手中的笔,一看,咦,怎么一眨眼功夫,老头的脸孔都画出来了?这么快?快也没用,构图好像不对,角度不对啊。
周晓飞直接看傻了,原来画个素描,动作还能怎么炫酷,简直太牛掰了。他不由学陈烽转了一下手中的铅笔,可一圈还没转到,就掉落在地上了。
蒋文翰的身体不由自主的站直了一点,眼睛紧盯着陈烽手中玩得眼花缭乱的铅笔,随后笑了笑,耍点小花样就能画出一幅好的素描作品了?
哗众取宠是没有用的,画完了拿出来亮亮,和美院学生的作品比较一下,就知道了。
可马天翼,看得越来越心惊了,他发现陈烽一直埋头做画,始终没有抬过一次头。
画素描,不管是静物,人物等,为了抓形抓神,都要用眼睛观察吧,可陈烽笔下的人物结构,非常准确,不非常精准,好似照相机拍下来的一样。
他怎么会知道,陈烽大半年,在净月湖帮人画头像卖钱,为了不让顾客久等,缩短时间,陈烽尽量看一眼,把人物的形象默记在脑海中,以便加快绘画的速度。
而且随着绘画等级的提高,只要他看到的画面,想要锁定成,会储存在脑海里,需要的时候,随时能提出来使用。老头看过一眼后,他自然无需再看第二眼。
蒋文翰自然也发现了,他的身体微微有点僵硬,身体却不由住前倾,想再看清楚一点。
这个时候,陈烽手腕力度,从重到轻,由深入浅,犹若连绵不断的雨,下在画纸上,一气呵成,老头整体形象全面勾勒出来了。
谁也不知道,在画室的窗口,不知道何时而来的闻人定,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着画室里陈烽的画作,眼睛亮了亮。
可就在这个时候,陈烽突然停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陶晓萌苹果脸上露出了甜甜的笑容,全局光,让每个画素描的学生都忌惮的全局光,陈烽都勾勒出老头精准的结构,整体形象,可必要的明暗调子,黑白色阶,他仅用一支6b铅笔怎么去表达?如何来渲染艺术效果。
她选择了结构素描,就是为了避免全局光,画面不好处理。没受过专业的培训,别想画出来。
陶晓萌圆下巴不由抬起了一点,这下你死定了。其他美院学生,刚才惊叹的心情都平复回来了。
周晓飞看到陈烽闭着眼睛,低着头在思索,他的想法和陶晓萌不一样,他知道陈烽在净月湖帮人画素描头像为生,在那样的环境里,全局光对他应该没有多大问题,画出人物外貌是他吃饭的本钱,可艺术效果,美感这种东西,就有点玄乎了,因为绘画的出发点不一样。
可就在这时,陈烽眼睛猛然睁开,拇指和十指间的铅笔,旋转了一圈,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笔尖在手心里掠过,最后落在的画面上,‘唰唰唰’雨点般密集的声音,时缓时急,响彻在画室里面。
画面上老头明暗调子,从深处的暗面反光的处理,明暗交接处自然的过渡,灰色调子,直到高光,犹若一幅卷轴一点点铺陈开来,铺陈开来还不算,铺陈开来还不算,每一笔落下去,多一笔则浓,少一笔则淡,用一句诗来形容,那就是‘若把西湖比西子;浓妆淡抹总相宜。’笔笔到位。而且他的橡皮等同于虚设,没人见过他用过一回。
陶晓萌离陈烽最近,那一笔一画,迅速得如同竹筒倒豆子,每一笔已经分不清它的轨迹了。而老头立体的形象越来越深刻,栩栩如生的跃于之上。
可她还没有惊叹完,细心的她发现,陈烽的老头素描画像,明暗调子居然不是全局光下的调子,而是在明暗调子交接处,再偏暗处30度,这个视角是画室视觉角度最好位置才能画出来的效果。
可他明明不是在这个位置,那光感,明暗调子,微妙处的转折,都在位置一点都没有偏差,而且那只让人看得发怵的假眼,在这个位置,巧妙得避免掉了,自然和谐,丑陋不在。
他是怎么办到的?而且他一直都抬头,难道他脑袋里装了一架照相机?照相机可不会长翅膀,飞到另一遍拍下画面。要不是这是大白天,陶晓萌都以为遇到鬼了,怀疑他有特意功能了。
陶晓萌的动作一停,周晓飞就伸长了脖子过去看,一看之下,他也吓了一跳,脖子绕过画板,恨不得能贴到陈烽的纸面上,细细观摩一番,怎么这么一小会,老头的形象都出来了,而且还不错,不是,应该很不错。
可怎么老头呈现在画面上的角度,和他们都不一样,一霎间,周晓飞跟陶晓萌生出了同样的想法,师傅真是金蝉子转世啊!脑袋和别人不一样。
在后排画得差不多的一些学生,逐个停下了手中的铅笔,忘记了比赛的时候,不能紧盯着别人绘画过程直看的规则。一个个直愣愣的看着陈烽的作画过程,哪里还顾得上规矩不规矩。
一时间,画室里铅笔划过纸面的声音,稀稀落落越来越少了。
……
第三十九章 神一样的手()
……
蒋文翰也发现了画室的异常,咳嗽了几声,学生们这才回过神来继续画。没想到这个外来的和尚,还是有点本事的。
陶晓萌回到自己画作,心中与陈烽的画暗暗做着比较,自己贵在老头结构把握很精准,和陈烽所画的结构一比,表现手法不一样,各有千秋,算是打了平手。结下来就是比的应该就是艺术感染力,就是画作的灵魂,谁更出彩了。
想到此处,陶晓萌全神贯注,投入到自己的画作当中,刻画老头的面容,当画到老头半边满是伤痕的脸。看着实在骇人,她犹豫了一下,心中盘算着怎么画这些。
她不由想起了丢勒画过他母亲的素描画像,丢勒的母亲已风烛残年,历尽苦难,备受风霜的侵蚀,脸上留下了许多生活的印痕。她那隆起的颧骨,布满皱纹的前额、稍鼓的眼珠、尖长的鼻梁和薄而紧闭的嘴唇,这一切细节是画家真挚的感情流露,由于岁月的磨损,老人的脸庞不仅消瘦,还暴起了道道青筋,唯有一对眼睛依然炯炯有神。
陶晓萌想到这里,情绪高涨起来,她没有在老头半张残破的脸上加更多刻画,只在颈项外加重了阴影的色调,使脸形更加突出。运线的轻重缓急极有分寸,而且比较洗炼,老头的神态仅仅几笔便跃然于画纸上。
周晓飞在做最后细节的刻画,老头的狰狞的半张脸,他也虚化掉了一些,毕竟那太难看了,把人物最美的一面展现给人看,才是硬道理。
陶晓萌画完最后一笔,苹果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显然对自己的画作很满意,自己能进入下一关也相当有自信。周晓飞也画完了,
蒋文翰看到陶晓萌周晓飞的作品,会心的一笑,赞叹道:不愧是美院中的高材生。
这个时候,画室内的美院学生基本都画完了,还有些较慢的也在做最后细节的刻画。
而这个时候,陈烽又停下了手中笔,闭上眼睛,脑袋一低。
陶晓萌,周晓飞一画完,就迫不及待的去看陈烽的素描作品。看他又低着脑袋,冥思苦想了,心中了然。学画半年的人,能把画作画得和真人一样象,那已经是算不错了。艺术灵感催生出的美感,你有吗?就算你有,你用何种技法去表现?
这就是一幅画能否让人惊艳的精髓之处。
画室安静下来了,能看到陈烽画作的人,不知不觉的看向画面。他们已经丢弃了轻视之心,因为一个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