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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明说,可场部要比连队好得多啊。
米香说,我到场部来,是因为你在。你不在了,就不想在场部了。
这话谁听了,心也得动。许明心一动,全身都跟着动起来,伸过手把米香抱在
了怀里。
米香没有动,让许明抱着。许明低下头,看到米香闭着眼,嘴唇半张着。嘴里
呼出的气息,让他有点儿晕。不由得想在那嘴唇上亲一下。想着轻轻亲一下,没有
想到,自己嘴刚一碰到米香的嘴唇,就一下子给吸过去了。
13
头晕得更厉害了,晕得坐不住了,一块儿往下倒,倒在了那个还没有缝好的被
子上。
头晕了,脑子糊涂了,手并不糊涂。手好像自己长了个脑子,不用人管,就知
道这个时候去做什么,怎么去做了。而且还做得很巧妙。手把米香衣服上的五个扣
子全解开了,米香还不知道。手伸到了米香的汗衫下面,顺着米香光滑的肚皮往上
爬,米香好像还不知道。直到手抓住了米香那白白挺挺的奶子,揉搓了起来,米香
才轻轻扭了一下身子,跟着哼哼了几声。
那手的胆子就更大了,就想趁机整出更大的事来。一只手还在继续摸着奶子,
另一只手却转移到另一个重要的地方,摸到了米香的腰中间的那根裤带。裤带上有
个铁环。两个铁环扣在一起,只有把它解开裤带才能开。要是裤带一解开,接下来
会发生什么事,真是没法说了。这手就有点儿激动了。一激动把铁环弄出了一声脆
响。响声其实并不大。可在这个时候响起,差不多和天上掉下一个雷差不多。
雷在两个人中间炸开,没有把米香吓着。米香好像变成了个聋子,什么声音也
没有听到。还是那样闭着眼偎在许明怀里。
雷把许明吓坏了。跳起来,把米香从怀里推开,自己连着向后退。退到墙跟前,
退不了了,才不退了。要是没有墙,天知道会退到什么地方去。瞪大了眼睛,看着
米香,好像不认识米香似的。
米香衣服的扣子还没有系上,卷起的汗衫还在奶子上面没有放下来。
许明不敢看了,好像再看,他就会没有了命似的。
谁都不想把命丢掉,差不多所有的人到了会丢命的时候,都会逃命。
许明就像逃命一样,拉开门跑出去。门口有个小板凳,差一点儿把他绊倒。
听不到许明的脚步声了,米香还是那样站着。
低下头,米香才看到自己敞开着胸脯。
很怪,米香没有把衣服扣上,而是低着头,一个劲儿地看。好像在看一个陌生
的地方。她甚至还用手去碰了碰,也像要证实点儿什么。
这以后,连着好几天,米香没有去找许明,许明也没有来看米香。他们好像吃
了顿大餐,要好好消化消化。所以,都不着急见面。
米香没有想马上见许明,可有点儿想见宋兰,想把这个事给宋兰说说。
等宋兰来,不知要等到哪一天。米香不想等。抽了空,去开荒队看宋兰。
想起那天宋兰说了她肚子里有了孩子,米香就去商店扯了块布。带了过去,好
让宋兰给孩子做些衣裳。
下了车,走到羊圈跟前,阿黄看到了她。阿黄叫了几声。
从屋子里走出一个女人,挺着个大肚子,一看就知道是宋兰。
看到米香,宋兰向米香招手。米香加快了步子,走到宋兰跟前,看到宋兰吃得
又白又胖,富态得不行。
老谢回来了,手里提了一只野鸡。还在滴血。
看到米香,跟米香打招呼。一脸高兴的样子。
老谢让米香坐,说他去做饭。说要给宋兰熬鸡汤喝。
老谢去做饭了,米香和宋兰说着话。
米香问老谢怎么样了,是不是不打她了。
宋兰说,真像你说的,再没有打过我。有几次也想打,手都举起来了。他举手,
我就一挺肚子,说你打吧,往死里打。我这一说,他的手放下了。不打了。笑着扶
着我坐下。还拿出笛子吹。还说,不但是吹给我听,还吹给他的孩子听。还说,不
管肚子里的孩子是男的还是女的,听了笛子的声音,都会长得俊秀。
听宋兰说了自己的事后,米香说,我也给你说个事。
米香还没有说,宋兰就说,是不是和许明的事?
米香说,你咋知道?
宋兰说,你一来,我一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你想说什么事了。
米香说,许明要调到师部了。
宋兰说,不能让他走,他一走,你们的事就完了。
米香说,可是那天,他来说这个事时,他……
米香不知怎么说了。宋兰说,他是不是对你干了点什么?
米香说,其实,也没有干什么,也就是像你说的那样。
宋兰说,亲你了?摸你了?再没有干别的什么?
米香说,没有。
宋兰说,你咋不让他干?
米香说,还什么都没来得及想,他就跑了。
宋兰说,许明这个家伙脸皮薄,和老谢这样的男人不一样。不过,还不晚,许
明还会去找你。那种事,尝一点味道,男人就丢不开了。下次再去,别让他跑了。
让他把想干的事全干了。只要把那个事干了,你就是他的人了,不管他走到什么地
方,别说是去师部了,就是去上海,也得把你带上。
米香说,我不想这样,这样不好。
宋兰说,有什么不好?这一点,老谢就比别人聪明。要不,我咋可能会嫁给他
呀。听我的,妹子,没有错。
可米香听了宋兰的话,还是摇了摇头。
宋兰给米香出的主意,米香想了想,觉得不能做。那样做,好像害人似的。
另一个女人,和宋兰想的一样。不过,她不是替米香想,她是替自己想。她和
米香不一样,好多事,米香想到了,不一定会去做。而这个女人,只要想到了,有
了这个主意,就决定要去做。她就是杨小梅。
知道许明要调到师部演出队,杨小梅的心动了。
能到师部演出队,那就是一个新的天地,一个更大的天地。说真的,早就不想
在农场呆了。这些日子,部队转业下来的一个保卫干事,老来找她。要和她谈对象。
说真的,小伙子长得还行。可一想到要和他在下野地呆一辈子,杨小梅就没有兴趣
了。一听说许明要去师部了,马上就拿定了主意要和许明一块儿走。
那天场部露天电影院演电影。是个老电影,许明看过了,没再去看。杨小梅知
道了,什么也没有说,吃过饭,就和大家一起去看电影。等到电影开演了,杨小梅
对身边的人说,去上厕所,就从人群里钻了出来。
钻到树林子里,杨小梅没有上厕所,而是顺着小路跑回了房子。
先回了自己的房子。去看电影时,穿的是衣裤,农场有蚊子,穿裙子会被咬。
回到屋子,杨小梅换上了连衣裙,去了许明的屋子。
许明正在收拾东西,好像在整理箱子。看来,他真的是要走了,已经在准备行
装了。
看到杨小梅进来了,许明有点儿吃惊。因为,杨小梅去看电影时,他从窗子里
看见了。怎么一转眼又冒了出来,实在让他没有想到。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他更没有想到。
杨小梅看着许明流下了眼泪。这把许明弄糊涂了,不明白杨小梅咋啦。
杨小梅说,你不知道,人家的心里其实一直很喜欢你。
这一说,许明想了想,好像杨小梅对自己真的也挺好的。没有杨小梅的手风琴
帮着他练歌,他不会唱得那么好。
说真的,刚一来演出队,一看杨小梅会拉手风琴,又是支边青年,许明产生过
一点儿想法。可后来听杨小梅不想在农场找对象,知道杨小梅心高,眼光高,就不
想这个事了。
杨小梅说,你走吧,你去好地方,有大发展,我也会很高兴。不管怎么说,这
些日子咱们在一起,不管你怎么看,反正我是挺看重这份感情的。想送你个东西作
纪念。你想没想过我会给你送什么东西?
许明当然想不到。许明说,不用了,不用送什么东西了。到了师部,我不会忘
记你对我好,我会推荐你的。你放心吧。
杨小梅说,不,我一定要把这个东西送给你。你一定要把这个东西收下,这样
才不冤枉我喜欢了你一场。
看杨小梅这样说,许明已经在想,杨小梅送的东西是什么了。想着杨小梅可能
会给他送一个日记本。许明离开开荒队,好几个人都送了他日记本。
杨小梅说,你说,你收不收?
许明说,好好,我收。
杨小梅突然把连衣裙往上一撩,露出了光溜溜的身子。
杨小梅说,这就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你拿去吧。
许明晕了,不过没有倒下。还站着,有点儿像个傻子。这样的礼物,会让很多
人变傻。至少,得有那么一会儿变傻。
好像知道许明会变傻。多好的东西,让一个傻子去拿,傻子也不会去拿。不过,
就算许明不伸手去拿,杨小梅也会把礼物送给他。
杨小梅一把抓过许明的手,另一只手把墙上的电灯开关拉灭了。她知道一黑下
来,傻子就不傻了。
果然那个被她抓过来的手,放到裙子里面,就自己活动开了。
果然杨小梅往许明怀里一栽,许明就真的把她当个礼物搂到怀里了。
许明其实一点儿也没有变傻。这会儿,许明还想了米香一下。想着米香要不光
会游水,还会拉琴该多好啊!只想了一下,就不想了。马上又想杨小梅。想着大不
了就是把杨小梅带上一块儿走。不管怎么样说,杨小梅还可以给他伴奏。
这么一想,许明就觉得这个礼物真是不错。
杨小梅心里好高兴啊,和她想的一样,许明和她想的一样,许明已经把她抱到
了床上。杨小梅知道,再过一会儿,要不要带她走,就不是许明说了算了。再过一
会儿,就得反过来了,不是她求许明,而是许明求她,求她跟他走。
门开了。
门开了是很平常的事。可这个时候开了门,就不平常了。
门不是被推开的,是被踢开的。踢开门的,不是别人,是保卫干事。
看到保卫干事,杨小梅哭起来,好像看到了救星一样。
杨小梅说,听说许明要调走了,过来看看。没想到一进屋子,许明就把灯拉灭
了,抱着她,要和她干那个事。
杨小梅说,我没有想到许明会这么坏。
杨小梅走过去,抱住了保卫干事的胳膊,说幸亏他及时赶到,要是再晚一会儿,
真不知会发生什么了。
杨小梅满脸感激地看着保卫干事。
许明吓坏了。脸色灰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想把刚松开的裤带系上,可手一
直不停地抖,好一阵也系不上。
保卫干事要带他走,他不走,蹲在地上。说他错了,他知道他错了,让保卫干
事放了他。
保卫干事狠狠踢了他一脚。把许明踢得站不起来了。
站不起来也得走,保卫干事让民兵架着他走。民兵就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着他
走。
看到杨小梅还站在那里,保卫干事恶声恶气地说,你也一块儿走。
杨小梅说,我是受害者,我就不去了吧?
保卫干事说,让你去,你就去!
有十几天不见许明了,真的有点想。想着许明是不是已经调走了,是不是走得
很急,没有来得及和她告别。这样想,却不相信。许明不是那样的人,许明不会因
为要去师部了,就不理她了。许明不会这样做的。米香想来想去,想不出许明不来
看她的理由。再说,那天,许明和她都那样了,男人和女人那样了,心里边就不一
样了。总是互相老想着,几天不见,就好像过了好多年。这会儿,米香就是这样。
什么都不想干了,就想见许明。
14
去演出队找许明。知道许明住哪间屋子,直接去许明的屋子。一敲门,里边有
人让进去。推开门一看,里边有好几个人,没有许明。站在门口,问许明在不在。
里边的人说,许明走了。问什么时候走的。里边的人说,昨天。
许明不在,米香只好离开。转身刚走了几步,听到屋子里边的在笑。还边笑边
说,这女人长得挺有味。可惜呀,喜欢了许明那样的流氓。
米香听到了,可听不明白。像许明这样的人,歌唱得那么好。怎么会是流氓?
认识许明这么久,从来没有觉得许明流氓过。真想回过身,走到门口,对屋子里边
的人说,你们胡说八道。许明才不是流氓呢。他比你们都强。
看到杨小梅走过来,站下来,跟杨小梅打招呼。
可杨小梅好像不愿意理她,躲着她走。让她有点儿奇怪。知道杨小梅和许明也
挺好,想知道许明更多一些情况。
就拦住杨小梅,问许明怎么说走就走了,怎么这么快。
杨小梅说,快不快,他说了不算。让他走,他就得走。让他早上走,就不能下
午走。
米香说,那他回来不回来了?
杨小梅说,只怕他想回来,可没有脸回来了。
米香说,你这个话是啥意思?他怎么会没有脸呢?
杨小梅说,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还闷在鼓里。唉,一看你就是个单纯的女
人,和我一样,许明就是会欺负咱们这样的女人。
米香说,你的话,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
杨小梅说,有些话,不想跟你说,可你问到了,不说也不好。怎么说呢?反正
呀,你听我一句话,像许明这样的男人,最好以后不要理他了。
米香说,那为什么呀?
杨小梅说,你真的一点儿不知道啊?
米香说,什么事呀?我真是一点儿不知道。
杨小梅说,这也怪了,这件事,全下野地的人没有不知道的,偏偏你不知道。
米香说,快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站在门口说,把米香拉进屋子说。说了那天夜里的事,和对保卫干事说的
差不多。只是怕米香不相信,说得更细了些。可说得那么细,那么逼真,米香还是
一个劲儿摇头,不相信杨小梅说的话。
不是不相信这个事一点儿影子都没有,是不相信许明会主动把杨小梅怎么样。
不过,有一句话,米香有点儿信。杨小梅说,他和你那么好,为啥走了,不跟
你说一声?他是没脸见你,觉得对不起你。
杨小梅又说,真是太可惜了,差一点就要调到师部演出队了。可一出这个事,
就把自己的前途给毁了。许明算是完了,这一辈子也不会有出头的时候了。
米香说,你是说,他没有调到师部演出队?
杨小梅说,出了这个事,没有把他送进劳改队就算对他宽大处理了,还怎么可
能调他去师部演出队!
米香说,那把他调到什么地方了?
杨小梅说,不是调,是下放。
米香说,那把他下放到什么地方了?
杨小梅说,他从开荒队来的,又让他回开荒队了。
米香说,这是真的吗?
杨小梅说,不信,你去开荒队看看,他准在。准在那里伤心落泪呢。
再不想和杨小梅说一句话。米香这会儿只有一个念头,去找许明,找到许明,
见到许明。至于找到许明见到许明要说什么,要做什么,她没有想,也顾不上想。
米香直奔开荒队。
许明又回到了自己的那间土屋子里。一进到屋子里,不再出门。不是不想出门,
是不敢出门。他还没回来,开荒队的人就知道他要回来了,还知道他为什么要回来。
这样的事,一个传一个,比刮风还快,一会儿大家全知道了。
不想见到别人,可别人都想见他。跑来看他。嘴上不说那个事,用眼睛说,看
他的目光,像看一个怪物。把他气得不行,他干脆把门从里边锁起来,谁来敲门也
不开。敲不开门,就趴在窗子上往里看。许明就用报纸把窗子糊起来。
许明没有进劳改队,可他把自己关进一间房子,和关进了监牢差不多。
人一落难,来看的人就会多。大家喜欢看落难的人,看别人落难,会让自己觉
得活得还不错。落难的不想让别人看。许明是落难的人,也不想让别人看。就把门
顶起来,来了人,站在门口喊,不开门。
别人来了,可以不让进,队长来了,不能不让进。
队长进来了。队长说,别想那么多了,男人嘛,这个事,不算个啥,别当一回
事。
想给队长把事情的经过说一下,说不是那么回事,他有点儿冤枉。可队长不让
他说。队长说这个事,已经是这样了,再说也没有什么用了。队长让许明别有什么
思想负担,说他不会对他另眼相看的。还说,以后,注意点儿,别再犯同样的错误,
还让许明早点儿找个女人结婚,说有了女人,就不会犯那方面的错误了。
队长走了,许明不但没有轻松起来,反而更沉重了。看来,在别人眼里,他已
经完全是个流氓了,说什么都没有用了。许明不想当流氓,更不愿意别人把他当成
流氓。他是流氓,就不到新疆来了。在城市里当个流氓,不比在戈壁滩上当流氓更
有意思?他到新疆来,是要活得轰轰烈烈,理想大放光芒。没想到落了个被别人当
成流氓的下场。
许明有点儿绝望,这时许明想到了死。人一绝望,都会想到死。也真有好多人,
就这么死了。一点儿事想不开,就死了。人早晚会死。也知道自己会死。可什么时
候死,人没法知道。人会病死,会老死,会遇到什么灾祸,叫遇难身亡。这几样,
许明都还轮不上。许明想到死,想马上死,就得找另外的死法。
许明不愿出门。想在屋子里死。
墙上挂了一条绳子,是冬天用来背柴火的。绳子除了背柴火,还可以有许多别
的用途。其中一个用途,就是一个人想死时,可以让它来帮忙。做这个事,一点儿
也不难,几乎是个人都可以做到。于是,几千年来,好多想死的人都用了绳子帮忙
这一个同样的死法。
许明走过去,把绳子取下来。比手指粗一点儿的麻绳,结实得很。许明把凳子
搬过来,踩到凳子上,把绳子的一头拴在屋顶的大梁上。又把另一头,挽起来,系
成了一个活扣。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问是谁。门外说,我是米香。
一听是米香,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