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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小无猜-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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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儿,叔叔和婶婶暂时都还不晓得,还有乡下一块山坡地,原先登记在奶奶名下,
必须由她和叔叔共同继承,要她无论如何尽快赶回去。
    雪茵的确想回去想疯了,继不继承财产不重要,重要的是奶奶、姑姑,和……
他。不知珍惜的女孩,是如此焦的无助地眷恋着他曾给予的温存。
    长长,长长地叹之口气,雪茵更次踱到丹尼尔的卧房,问他护照到底补办得怎
么样了?
    “可能还要再过一阵子。”丹尼尔敷衍地虚应她。
    “为什么需要那么久?”前前后后都过了二十几天了。
    “没办法呀,谁叫你不是美国人,台湾跟美国又没有邦交,当然免不了被以最
慢件处理唆!”丹尼尔诡诈的眼一闪,随即挤出笑容。“想不想要张绿卡?我有门
路,保证绝对奏效。”
    “谢谢,我没兴趣当美国人。”雪茵直截了当回绝他的好意。纵使她婶婶不愿
再收留她,她也不想待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可……麦克怎么办?她答应过会等他
回来的呀,这一走万一……
    真是好为难。雪茵矛盾地蹩紧蛾眉,心乱如麻。
    “后悔了?”丹尼尔拉之张椅子给她,自己则歪到床垫上。“反正我这个人很
好说话,你什么时候需要,就什么时候来找我,本人以人格保萎定鼎力相助。”
    他难得表现出如此高度的热忱,着实令雪茵疑窦丛生。“不如你先帮我把护照
办出来,然后我们再说要不要申请绿卡的问题。”
    “行。明天我就带你到移民局。”丹尼尔大方地一口应允。

    ***
    “这里不是移民局。”雪茵一眼即看出这里,只是普通的办公大楼。
    “没错。我有一份证件遗忘在Office,你陪我去拿一下。”丹尼尔走人
电梯才发现雪茵没跟上,急着冲出大楼的旋转门。“喂——你这是干么?”
    “我在这儿等你。”她信不过丹尼尔,总觉得他怪怪的。
    “怕我把你吃掉还是卖了你?”他佯装愠怒。“拜托,我是好心帮忙你地,快
啦,别人都在看我们了。”
    雪茵禁不住他又哄又催,只好提心吊胆地跟着他走入电梯。
    丹尼尔的服务单位位于十八楼,才进公司两年的他,已经拥有自己独立的一间
办公室。
    “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到人事室请个假立刻回来。”
    “喔!”雪茵不晓得他,心底打什么鬼主意,无聊地枯坐在沙发椅上,胡乱浏
览茶几上的过期杂志。
    去一下人事室怎么那么久?
    再不来,人家移民局的人员就要午休了,那岂不是得等到下午。
    正当雪茵不耐烦地移向电脑萤幕,了无目的地张望时,门突突然冲进两名穿制
服的警察,将她反手压住。
    “怎么回事?”她吓得花容失色。
    “你被控非法居留,并且无照从事工作。”
    “不,你们误会了,我不是。”
    “有什么话到警局再说吧!”
    “不,丹尼尔!”
    她严破喉咙了,丹尼尔却恍若未闻,连办公室里其他的职员似乎对这类事件司
空见惯般漠不关心。雪茵百口莫辩地被强行押进警察局,折腾大半天后,才由李察
将她保释出来。
    “你还好吧?”李察问。
    “一点都不好,丹尼尔呢?”她有十足的理由相信,这一切都是他在从中犒鬼。
    “到日本出差去了,临行前交代我过来帮你,很抱歉来晚了一步,害你被误以
为是偷渡客。”他背台词似的,说得超乎寻常的流利。
    “如果没有人去告密,他们怎么知道我在丹尼尔的办公室里?”她也许很天真
但并不笨。
    李察呆杵了好一会儿,才讷讷地说:“你猜得对,是丹尼尔去告的密,他一直
很不喜欢你,尤其讨厌你赖在他家不走,所以才使出这方法,逼你自动离开。”
    原来如此。
    雪茵的胃猛地一阵痉挛,两眼空洞地平视熙攘的街头,然后漫无目标地走过去。
雨越下越大,她却浑然不觉。
    她该怎么办?
    一走了之?去哪里?麦克不在,肯尼和彼得也不在,玛俐远在伦敦,她没有可
以依靠的人,身上更是囊空如洗,她甚至连拂袖离去的本事也没有。
    “先到我那儿住几天,虽然不是好地方,但也算得上整齐舒适。”李察好心地
提议。
    夜风像个说客,在她最孤立无援,旁惶不知所措的时候,刮得僻啪作响。
    老天爷知道吗?她犹未满十八岁,为什么就必须承受这许多横逆?
    她不愿回去看丹尼尔憎恶、施舍的嘴脸,眼前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
    李察的租处位放东区的一棵老旧公寓,诚如他所说的,地方虽不宽敞,却绝对
于净舒适。
    他对她不坏,张罗吃的、用的,小心仔细地不让她有丝毫委屈的感觉。
    一个陌生人不该有这么宽容的心胸,要不了多久,他会见出本性来的_雪茵凭
着女人的直觉,料定他别有所图,这些礼遇只不过是摊牌前的过场戏而已。
    她耐心等着,等着玛俐和肯尼回来,也等着他现出原形,人生艰难莫过一死,
如果上帝坚持宠召她回天堂,她也无可奈何。
    这天,她趁李察去上班的时候,从他的柜于里偷了几个铜板,坐公车到移民局,
打听补办护照的进度。一问之下才知道,丹尼尔根本没有送件,他拿走了她所有的
证件,却什么也没做!
    天呐!
    雪茵茫然跌坐在大楼外的台阶上,心中不断自问,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
    早晨的天空飘着细碎的毛毛雨,云层压得低低的,阳光丝毫没有露脸的意思。
    季仲桓赶在八点以前,到对街的小吃店要了一份廉价的早点:硬面包加红茶。
    到了纽约他才知道,他父亲为他筹措的钱,只够缴交一学期的学费,其他吃穿
用度全得靠自己打工挣来。
    每天早上他会到语文中心恶补英语,下午再到大学旁听法律课程,晚上则经由
日子过得很苦却也很充实,充实到每晚倒头就睡,数不清有多久,他不曾再想起雪
茵,想起她在风中招扬的黑色褶裙,及脸上腼腆的笑靥。
    半年过去后,他如愿以偿地进人大学法律系就读,并且获岂份助教的工作。
    往昔雪茵那份浓浓的思念,无形地转换成对课业及同校美艳出色女同学的热烈
追求。
    “季仲桓,下课有没有空?”笑出两个深深酒窝的女孩,是台湾某政要的女儿,
打从开学第一天就紧黏着季仲桓。
    “没空。”她不是他喜欢的那一型,太黏腻的女孩总令男人无法招架。
    “那你几时有空?我请你吃饭。”她楔而不舍的精神,实在很值得颁发最佳勇
气奖。
    “也许明天也许后天,再说吧!”季仲桓跨上脚踏车,经校外的林地扬长而去。
    既然不是追逐的对象还是少惹为妙。他自负无情,像当年对待任旦名倾慕他的
女孩一样,从不心软恋眷。
    纽约的冬季不但寒冷而且多雨,风呼呼地拍打他的脸庞,像上千只恶毒的利爪。
季仲桓脖子一缩,用围巾遮住大半个面孔,只露出晶灿的黑瞳犹照照生辉。
    “拿出来!”枫叶林里传出一声咆哮。
    “我……我没,没有。”
    “装蒜,给我打!”尖拔的嘶吼,粗野地飘进季仲桓的耳朵。
    他沈吟了一下,决定进去瞧个究竟。
    “不要,不要打我。”
    长相有些瘦小,斯斯文文的男孩被踩在地上,可怜地饱受三名大个儿的拳打脚
踢。
    “区区一万块你就拿不出来,好,看你皮有多厚,汤姆,扁钻拿出来。”大个
子一脸狠暴,粗壮的手臂在男孩面前挥来挥去地示威。
    季仲桓赶紧把脚踏车藏在大树后头,围巾更密实地缠住脑袋瓜子,以免被认出
来,遭到报复。男孩拖到身后。
    “不知死活的家伙,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出手狠戾的大个子张牙舞爪追向季
仲桓。
    “管你是谁,反正今天的事老子是管定了。”
    季仲桓懒得跟他废话,手扬拳落,足尖点地,又是一阵连续的飞毛腿,将他三
人打得屁滚尿流。
    不是盖的吧,这可都是经年累月琢磨出来的。
    “快走。”敌众我寡千万不可恋战。
    季仲桓拉着男孩的手,火速冲向大树后,迅捷跃上他的变速单车。
    “快上来呀!”这个小呆瓜还许在那儿,等坏人来把他捉回去吗?
    “你车子……没有后座。”男孩跟着单车奋力疾追,跑得气喘如牛两腮紫胀。
    “那就用站的呀!”他到底是几零年代的人,连这点雕虫小技都不会。
    “站?”男孩惶惑地瞥向后车轮两旁,不确定那么了点小的地方能撑得住一个
人。
    “没错。你究竟上不上来?”恶棍们就要追上来了,季仲桓可不希望因为“见
义勇为”而被学校退学。
    “呃,好,我……试试。”男孩使出吃奶的力气朝前一纵——幸亏季仲桓紧急
煞住,才勉强让他平安“着陆”。
    “抓紧。”每天穿梭在学校、住家与速食店之间,附近的地形他几乎了如指掌,
左拐右弯,三两下便将那群混混甩到暗巷底。
    单车转人涂高级住宅区,宽广的草坪,别致的化圃,一直是季仲桓可望不可及
的地方,“停车,从这儿进去。”’男孩没头没脑地大叫。
    “当心,被逮到是要遭殃的。”在这些宽宅大院中,差不多里户都养了好几只
的狼大,一不留神擅越雷池一步。就有可能被咬得头破血流。”
    “犯不着担心,只管进去就是。”男孩从白天到晚到这儿鬼混,才敢老神太在
地指挥若定。“这儿吧,走,咱们上去。”
    “你确定要这么做?”季仲桓趁此空档,稍稍打量了他一下;男孩一身名牌衣
饰,足级麦克乔登的纪念球鞋,连背包都是LV的。喔!难怪那三个大保会勒索他。
“是你家?”
    男孩笑着点点头。“嗯哼。”
    妈的!害他担足了心,也不早说。
    季仲桓随着他步上二楼宽阔的回廊,立即有一名围着白色布裙的女佣迎上来招
呼他们。
    他长这么大从没用过如此精致典雅的瓷王杯盘吃东西,忙小心翼翼地捧着,怕
摔坏了赔不起。
    “我叫彼得,你呢?”原来他就是玛俐最小的儿子,邵彼得_“我叫季仲桓。
这屋子就你一个人住?”太浪费了吧?
    “大部分的时间是这样没错,除非我哥哥出差,或我妈妈偶尔来探望我。”彼
得殷勤地端出好多可口的西点。放在地面前的茶几上。“今天多亏你出手相助,否
则我大概活不了了。”
    “小事一椿。”季仲桓觉得跟这种衔着银汤匙出生,不知人间疾苦的阔家少爷,
寒暄几句也就够了,遂起身告辞。“我待会儿还有课,先走了。”
    “你也是雪大的学生?”
    “唔。”全雪城大学大概属他最穷了,尽管他总是以“人穷志不穷”安慰自己,
但面对像彼得这样的富家子仍难免觉得些许不自在。
    “真的,你念什么系?”
    “法律。”选择法律系,是他经过深思熟虑之后,认定“钱”途最看好,翻身
最快的一们科系。
    “不是开玩笑吧?我念二年级,你呢?”
    吓!这才是天大的玩笑。凭你这个……小不点?
    彼得跪起脚尖也只构到季仲桓的肩,面如玉冠,唇红齿白,天真无邪得像个大
孩子的他,居然是他的学长。
    季仲桓在心里头嘀咕了一会儿,才讪讪地说:“我才一年级,照理呢……”
    “你该叫我一声学长。”彼得乐得抚手称庆,拉着季仲桓又问东问西,鬼扯一
大堆仍意犹未尽。“不如你干脆搬到这儿,跟我一起住。”
    “谢谢你的好意,我看不大方便,我晚上还得到速食店打工。”
    “打工没问题,我帮你介绍到我舅舅的津师事务所,保证比你现在的收人高出
许多。”
    彼得决定无论如何都要结交季仲桓这个朋友,有他在身边等于多了一道护身符,
看以后那群王八羔子还敢不敢来欺负他。

   



 
                                第五章

    雪茵失去证件,一文不名地窝在李察的小公寓里,形同囚犯似地,过了不知多
久。
    她曾想过打电话回去向姑姑求救,一来远水救不了近火,二来她们寄来的钱极
可能被李察从中拦去,万一让他食髓知味,从此贪得无厌就糟了。
    玛俐和肯尼早该回来了,但是有丹尼尔居中作梗,他们会愿意伸出援手吗?
    然而,难道她就这么坐以待毙?雪茵对自己一筹莫展感到气愤,简直没出息透
了!不,她一定要想个办法,突破困境。可,要想什么法子呢?
    这晚,李察买了一株小型的圣诞树回来,她才恍然明白,已经是腊月隆冬,快
到阖家团圆的日子了。
    “我去做饭。”他的话向来不多,烹调的功夫则十分独到。
    若非一直以礼相待,谨守男女分际,更不曾在言语上轻薄于她,雪茵也不敢一
住就是大半年。
    很快地,厨房传来阵阵菜香。也许是圣诞夜的关系,他特别加了两道昂贵的鱼、
虾,让雪茵打牙祭。
    餐毕,他突然一脸严肃地瞪着雪茵,期期艾艾地踌躇半晌,才婉转说道:“我
免费供你吃住这么久了,你可不可以……”
    “你要赶我走?”雪茵胸口一窒,她虽然不愿拖累他,但除之这她能去哪?
    “那倒也……”说真格的,在李察眼里,雪茵绝对是个乖巧可人的女孩,但他
不能碰她,丹尼尔也许不足惧,麦克却千万惹不得,那个人发起疯来,可是六亲不
认的。若不是有种原因,他恐怕早八百年前就将她扫出门,以免克制不住铸下大祸。
    今天,他接到丹尼尔打来的电话,知道时机已经成熟,才特地请两个小时的假,
回来跟她摊牌。
    “你总不能老窝在我这儿嘛,是丹尼尔设计陷害你,你该回去找他负责才对。”
    “我知道。但是我怕他又……找警察来捉我。”一旦被美国移民局驱逐出境,
想再回美国将比登天还难。
    她和麦克约好了,要等他回来的,就算得以返回台湾,她仍希望不久后能再到
美国一趟。
    “这的确是个大问题,”李察诡诈的眼神斜眯了一下。“不如我好人做到底,
和你办理假结婚,等你取得美国护照之后,再离婚。”
    “和你结婚?”私心里,她一直想当季仲桓的新娘,即使是个遥不可及的梦想,
她仍未曾放弃过呀!
    “除了这个方法,我不知道该怎样帮你。”李察激动地提高嗓门。“我一个月
才赚多少钱?自己开销都不够,哪有能力长期供应你?我对你没有任何企图,否则
早强暴你了。唉!你考虑看看,如果不答应,那就请你另外……你懂我的意思的。”
    雪茵怔愣地,脑中呈现一片空白,轰隆的喧腾声无情地撞击着她。她堂姐雪兰
未婚怀孕,不得不连同青春一起葬送给婚姻,已经在她脑海烙下难堪的印记。而今
    她同意和李察假结婚,是为了满腔的怨恨。丹尼尔不该落井下石诬陷她,他这
么做想必与她父亲遗留的财产有关。
    原本归心似箭的雪茵,忽然决定留下来,待查明真相之后,再回台湾跟姑姑解
释清楚。
    她从来不是个坚强的女孩,却让环境和遭遇逼得必须挺起腰杆,勇敢扛下这悲
惨的一切。
    到法院办理登记完的那个晚上,李察带回一名四岁的小女孩。
    “叫妈咪。”他把小女孩推到她面前。
    “妈咪。”小女孩似乎很喜欢她,才一下地,即牵著她的手要抱抱。
    “她是……”
    “我女儿克莉儿。”李察说得脸不红气不喘。
    他几时有这么一个女儿,她怎么从没听他提起过?
    “你……多大?”小女孩灿亮的眼珠水灵灵的,两颊白里透红,笑起来露出两
颗小暴牙,可爱极了。
    

    “四岁,妈咪。”她如扇的睫毛眨呀眨,淘气地扮着鬼脸。
    “你,可不可以不要叫我妈咪?”她自己都还是个孩子,怎么能当别人的妈咪。
    “你是爸爸的太太,不叫你妈咪叫什么?”说着,转头对李察挤眉弄眼,真是
人小鬼大。
    “过几天就要接受移民局的测试,你最好先习惯这个称呼。”
    雪茵懵懵懂懂地,根本不晓得李察和丹尼尔连手合演了一出鬼把戏,正等着她
一步步中计落井。对于美国法律毫无所悉的她,除了全盘接受李察的安排,还能如
可?
    她不敢再有异议,由着克莉儿妈咪长妈咪短,晚上甚至吵着和她同床睡觉。
    一月初,他们顺利通过移民局的测试,也就是说雪茵已经有了合法的身分,可
以名正言顺的去找丹尼尔算总帐了。
    翌日,她起了个大早,准备搭头班的地铁赶到位于蒙特利公园附近的大别墅,
和玛俐及丹尼尔当面把话说清楚。
    咦?!这是什么?

    餐桌上放着她的护照,一张便条纸,以及一千美元,却不见李察的人影。
    嗨!我走了,麻烦照顾克莉儿,不必找我。
    李察

    “他走了”是什么意思?
    雪茵死也不敢相信那厮居然撇下他女儿,就这样一走了之!
    “妈咪,我肚子饿了。”克莉儿披着她的衬衫,亲腻地偎到她身旁。
    “你爸爸不见了,你还有心情吃早餐?”怒火烧掉了她温文秀雅的气度,雪茵
只想拿把刀把李察剁成烂泥。
    “他常常这样的呀,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克莉儿黑白分明的眼睛写满了对
她父亲不负责任的鄙夷和不屑。
    “你是说你爸爸经常把你乱塞给陌生人,然后自己跑掉?”
    “对呀!我伯父、姑姑、阿姨……在布拉格的时候,我总是轮流到他们家住。
上个月爸爸把我接来美国,他说,以后我不用再到处住了,原来是由你照顾我。我
喜欢你,妈咪。”
    克莉儿的吻,将雪茵纷杂的心绪,和纷飞的理智吻醒了。
    布拉格?原来他根本不是美国人,可……那这本护照——这不正是她被抢走的
那一本吗?
    她的护照明明被……难道说……那也是丹尼尔搞的鬼?所有的手续都由他一手
办理,她什么也不知道呀!
    唉,糊涂!
    雪茵的思维陷人空前混乱。她必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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