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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在我楼下的,他是漫画家。” 史明生的传呼机响起,他看了看,继续开车。 “要不要找个地方回电话?”她试探他。 “不用了。” “是谁找你?” “朋友。” 史明生把车驶到沙滩停下来。 “你还跟她一起吗?你答应过会离开她的。”她哽咽,“你根本没有离开她。” 他缓缓解开她衣服的扣子。 “不要--”她低声啜泣。 他无视她的抗议,把手伸进她的衣服里面抚摸她。 “不要--”她哀求他。 他没理会她的哀求,贪婪地抚摸她流泪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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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开车送她回家的路上,她忽然明白,这是最后一次了。 坐在她旁边的这个男人,是那么陌生,他已经变了,他并不打算跟她长相厮守,他只是想维持一种 没有责任的关系,如果她也愿意维持这种关系,他很乐意偶然跟她欢聚。只要她不提出任何要求,他会 继续找她。 车子到了她家楼下。 “我会找你。”他说。 “请你不要再找我。”她说。 “你说什么?”他愕然。 “我不是妓女。” “我没把你当作妓女。”他解释。 “对,因为妓女是要收费的。” “你到底想怎样?你不是想我回来的吗?”史明生生气的说。 “现在不想了。”她推开门下车。 李澄在街上荡了一个晚上,刚好看到方惠枣从史明生的车上走下来。她恍恍惚惚的,脸上的化妆都 溶了,衬衫的一角从裙子里走出来。她看到他,四目交投的那一刻,她觉得很难堪,没说一句话,匆匆 走进大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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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有一天晚上,方惠枣到楼下的茶室吃饭。她推门进去,看到李澄也坐在那里。他看到了她,露 出温暖的笑容。在纷纷乱乱的世界里,在失望和茫然之后,他们又重逢了。 她在他面前坐下来,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叫点什么东西吃?”他问她。 “火腿炒蛋饭。”她说。 “近来为什么不见你来上课?”她问。 “最近比较忙。”他在说谎,他只是害怕看着她时那种心痛的感觉。 “你跟他怎么啦?是不是已经复合?”他问。 “我不会再见他的了。”她肯定的说。 李澄心里有点儿高兴。 “房子已经卖掉。”她告诉他,“卖给一对老夫妇,他们退休前也是教书的,男的那位脸圆圆的, 很慈祥,女的那位脸孔长长的,很严肃,真是一个奇怪的组合。他们养了一头短毛大狗,叫乌德,很可 爱。” “是吗?”房子卖掉了,就意味着她要离开,他有点儿失落。 “什么时候要搬?”他问。 “下个月。” “喔。”他惆怅地应了一声。 “嗯。”她点点头,除了点头,她也不晓得说些什么。 他忽然觉得,他还是应该表现得满不在乎一点,于是他掀起嘴角,微微笑了一下,一连点了几下头 说:“喔!” 她本来以为他会舍不得她,但是他看来好象不太在乎,于是她又连续点了几下头,提高嗓子说:“ 嗯!” “喔!”他又低头沉吟了一会。 “嗯。”她喃喃地说。 她曾经以为,离别是有万语千言的,纵使没有万语千言,也该有一些深刻的告别语,原来,暧暧昧 昧的离别,只有一个单音。两个成年人,仿佛又回到牙牙学语的阶段。
十一
21
这阵子,李澄老是装出一副很忙碌的样子,有意无意地避开方惠枣。只是,每天晚上,他仍然会打 开浴室的一扇窗,静静坐在马桶板上,听着水在水管里流动的声音,贪婪地呼吸着从窗外飘进来的她的 沐浴露的茉莉花香味。长久以来,她竟然从没改用过另一种味道的沐浴露,她是那么专一的一个女人, 也许她永远不会忘记那个男人。 她离开的日子愈接近,他愈是无法坦然面对她,偏偏这一天晚上,他在回家的时候碰到她。 “今天晚上很冷。”她说。 “是的。” “你这阵子很忙吗?” “喔,是的,在三份报纸有漫画专栏。你什么时候搬走?” “下星期日。” “明天晚上你有空吗?我请你吃饭,你搬走之后,我们不知什么时候会再见。” “嗯。”她觉得他这阵子好象刻意逃避她,现在他约她吃饭,她就放心了。 “那么明天晚上在‘鸡蛋’见。” 第二天晚上,方惠枣来到“鸡蛋”餐厅。 “只有你一个人吗?”阿佑问她。 “不,我约了李澄。” 她在餐厅里等了一个晚上,李澄没有来。这是告别的晚餐,他也失约了。也许,李澄从来就没有喜 欢过她,是她自己误会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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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澄躺在球场的草地上,已经十一点钟了,阿枣也许还在餐厅里等他,她是那么笨的一个人,一定 会乖乖的等到打烊。他本来想去的,可是,时间愈逼近,他愈不想去,他无法面对别离。他已经爱上她 了。 如果别离是一首歌,他是个荒腔走板的人,从来没法把这首歌唱好。 如果别离是一首诗,他是一个糟糕的诗人。 他不想回家,不想回去那个充满离愁别绪的地方他承受不起别离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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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澄已经许多天没回家了,方惠枣今天就要搬走。搬运工人已经把东西搬到楼下。 “小姐,可以开车了,我们在楼下等你。”搬运工人跟她说。 “知道了。” 李澄曾经给她一串钥匙。她来到二楼,用钥匙打开门,里面的灯还是亮着的,在等它的主人回来。 她把灯关掉,让他知道她来过,她曾经等待过。 傍晚,李澄拖着疲乏的身躯回来。 他离开的那一天,家里的灯明明是亮着的,为什么会关掉? 他不可能在离家之前忘记开灯。 是她来过,是她故意把灯关掉的。 对他来说,那是等他回家的灯。 对她来说,那是别离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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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可惜。”夜校主任说。 “很抱歉,我会等你们找到接替的老师才离开。”方惠枣说。 当天来这里教书,是因为晚上太寂寞。日校的工作愈来愈忙,她只能放弃这份曾经陪她度过悲哀的 日子的工作,重新回到生活的轨道上。李澄说得对,一个人的生命一定比他的痛苦长久一些。 最后一个学生都离开了,方惠枣把课室里的灯关掉。 她孤单地穿过昏黄的走廊离开学校,外面刮着刺骨的寒风,黄叶在地上沙沙飞舞,在门外那棵石榴 树下,她讶然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李澄站在树下,伸手扳下一条光秃的树枝桠。他看到了她,连忙缩回 那只手,在大腿上拍了两下,抖落手上的灰尘,露出温暖的笑容。 那一瞬间,她爱上了他,她毫无还击之力,无法说一声“不”。她知道,从此以后,她不是孤单地 回到生活的轨道上,而是和李澄一起回去的。 “谢谢你替我把灯关掉。”他说。 “哦,不用客气。”她的耳根陡地红起来。 “我真的舍不得那所房子。”她说。 “那么,留下来吧。” “房子已经卖掉了。” “你可以搬来跟我一起住。” 她被他突如其来的,深情的邀请震撼着,毫无招架之力。 她这一辈子还不曾接受过这样的邀请,这个邀请似乎来得早了一点,却又是那么理所当然。她曾经 花掉七年光阴在史明生身上,使她相信,当你喜欢一个人,没有任何理由再拖延时间;在她此生有限的 光阴里,她想不到有什么比跟她喜欢的男人同眠共寝更逼切。 “你会不会跟我争浴室用?”她微笑着问他。
十二
第二章
已经到了危险的程度
1
“方老师,有电话找你。”校工走来告诉方惠枣。 “谢谢你。” 她拿起话筒,电话那一头是周雅志。 “阿枣,很久没见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有点慌张。 “回来两天了。有空出来见面吗?” “好的。” 周雅志为什么忽然回来香港?应该告诉李澄吗?她害怕失去他。有生以来,她从没试过这么害怕。 她在约定的时间来到咖啡室,周雅志已经在那里等她了。 “别来无恙吧?”周雅志问她。 “还好。你为什么会回来的?” “累了就回来。我已经走了差不多一年。你有没有见过李澄?” 她给周雅志的问题吓了一跳,虽然早已经有心理准备,但她毕竟不是一个擅于掩饰的人。 “有。”她老实回答。 “我走了之后,他是不是很伤心?” “是的。”她点头。 周雅志微笑叹息了一下,每个女人大概都会为这种事感到一点儿骄傲吧? “他还好吗?” “嗯。还好。” “你有没有和他睡过?”她问周雅志。这是她一直都想知道的。 “你以为我们还是小孩子吗?”周雅志笑了起来。 虽然明知道李澄没可能没有和别的女人睡过,只是,当她听到周雅志的答案时,心里还是有些不舒 服的感觉。 “你会回到他身边吗?”她问。 “为什么这样问?” 她鼓起勇气告诉周雅志:“我现在跟他一起。” 周雅志微微怔了一下,问她:“你是说李澄?” “嗯。” “怪不得你刚才问我那些问题。” “对不起。”她惭愧地说。 “其实我早就猜到了。一个女人那么关心一个男人有没有和另一个女人睡过,只有一个原因,就是 她很想或者已经跟那个男人睡过了。” “那你为什么还肯告诉我?” “其实我也在试探你。今天早上我打电话给你的时候,你的声音有点慌张,我早就猜到有事发生。 那时候你们两个都失恋,走在一起也是很自然的事。” “我们不是因为失恋才走在一起的,我们是真心喜欢对方。” “李澄很容易就会爱上别人,他不会真心喜欢你的。”她笑了一下。 “你为什么这样说?”方惠枣心里有点生气。 “他是不会喜欢任何人的,他只喜欢他自己。” “他喜欢我的。” “你并不了解他。” “我了解他。”她坚持。
2
那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方惠枣问李澄: “你和多少个女人睡过?” “你说什么?”他带着睡意问。 “你和多少个女人睡过?” 他把她纳入怀里,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周雅志回来了。”她不想隐瞒他。 “是吗?”他反应很平淡。 “我们今天见过面,她说你不会喜欢我,她说你不会喜欢任何人,你只喜欢你自己,是吗?” 他微笑。这个问题,他也不懂回答。 “你还爱她吗?”她问。 “我忘记了。” 这个答案,她是不满足的。
3
上完下午第四节课,校工来通知方惠枣到教员室听电话,电话那一头是李澄。 “是我,我就在外面。”他说。 “你在哪里?”她从教员室望出去,看到他就在对面的电话亭里。他从电话亭走出来,俏皮地跟她 挥挥手。 这个时候,教务主任刚好站在她面前。 “你找我有事吗?”她压低声音问他。 “我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每天晚上能见到你真好。” 那一刻,她甜得好象掉进一池软绵绵的棉花糖里。她知道他是爱她的,昨天晚上他无法回答的问题 ,今天,他用行动来回答了。 “今晚在‘鸡蛋’见面好吗?”他问。 “这算不算是约会?让我好好的考虑一下要不要跟你出去--”她含笑说。 “我会等你的,七点钟见。”他挂上电话。 那天晚上,她怀抱着日间的甜蜜来到“鸡蛋”,李澄坐在角落里等她。 “我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他凝重地说。 她忽然好害怕,不知道他所说的坏消息是什么。是关于他和她的吗?他今天有点怪,譬如忽然在学 校附近打一通电话给她,就只是想听听她的声音,那会不会是分手的前奏?他会不会想要回到周雅志的 身边?她的心跳得很厉害。 “对不起--”他带着遗憾说。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没有新鲜蜗牛,所以今天不能做你喜欢的蜗牛奄列。”他露出狡猾的笑容说。 “你说的坏消息就是这个?”她的脸涨红了。 “对呀!”他露出得意的神色,好象很满意自己的恶作剧。 她拿起饭巾一边打他的头一边骂他:“你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 他双手护着头,无辜地说:“我跟你玩玩罢了,你以为是什么坏消息?” “我以为你不爱我!”她用饭巾掩着脸。 “你为什么会这样想的?”他觉得好笑。 大概每一个恋爱中的女人都是这样的吧?总是神经质地害怕骤然失去眼前的幸福。 他拉开她手上的饭巾,看到她双眼红红的。 “你的想象力比我还要丰富。”他笑着说。 “我害怕你会走--” “我不会走。”他深情地说。 “哥哥,你也在这里吗?”一个穿浅蓝色衬衫和帅气长西裤的女孩子从楼上走下来。 “这是我妹妹--”李澄说。 “我叫李澈。”女孩坐下来自我介绍。 “这是阿枣。”李澄说。 李澈有一双很清澈的大眼睛,就跟她的名字一样。 “是不是跟男朋友吃饭?”李澄问妹妹。 “我哪里有男朋友?今天医院放假,跟几个朋友来吃饭罢了。” “阿澈是医生,她读书成绩比哥哥好很多。”李澄说。 “可惜比不上哥哥聪明。”李澈说。 “你是做哪一科的?”方惠枣问。 “麻醉科。” “麻醉科好玩吗?” “跟哥哥画的漫画一样,都是一种令人忘记痛苦的把戏。” 阿佑捧着两客菠菜奄列从厨房出来,说:“没有蜗牛奄列,来试试这个菠菜奄列。” “你也坐下来一起吃点东西吧。”方惠枣说。 “你们吃吧,我胃有点痛。” “痛得厉害吗?”李澈问他。 “没关系,一会儿就没事的了。” 这个时候,邻桌一位客人拿着一瓶葡萄酒过来,跟阿佑说: “阿佑,今天是我生日,你无论如何要跟我喝一杯。” “好的。”阿佑不好意思推辞。 “我替他喝。”李澈把那杯酒抢过来喝光。
十三
4
李澄和方惠枣把喝醉了的李澈扶进屋里,让她躺在床上。 方惠枣拿热毛巾替她敷额头。 “今天晚上让她跟你睡吧,我从没见过她喝酒的,她的酒量真差。”李澄说。 “那杯酒,她是替阿佑喝的。她是不是喜欢阿佑?” “我也是今天晚上才知道。” “阿佑不是在等另一个人吗?” “阿澈一向都是很固执的,这点跟她的哥哥最相似。” “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你也会固执地等我回来吗?” “会的,就开一家餐厅等你回来。”他抱着她说。 “你根本不会做菜。”她含笑说,“但谢谢你愿意等我。” 天亮的时候,李澈留下一张字条悄悄离开了。
5
后来有一天,李澈带着一盆小盆栽来找方惠枣。 “送给你的,那天给你带来很多麻烦,不好意思。” “不要紧。” 那盆植物长着几片鲜绿色的叶子,好象玫瑰花的叶。 “这是什么花?好漂亮。” “这是罗勒。”李澈说,“是香料来的,可以摘几片剪碎用来拌番茄沙拉吃。” “可以吃的吗?” “嗯。相传说谎的男人触摸到罗勒,罗勒就会立刻枯萎。” “我想,枯萎的应该是被他触摸到的女人才对。”方惠枣说。 “说的也是。哥哥呢?” “他出去了。” “你是怎样认识哥哥的?” “故事很长篇--”她笑着说。 “哥哥是个怪人。” “怪人?” “他什么都是随兴之所至。” “有创意的人都是这样的。” “什么都随兴之所至的男人,是没法给女人安全感的。” “你是说,你不会爱上象你哥哥这种男人?” 李澈微笑摇头,说:“爱上象他这种男人是很累的。” “你喜欢的是阿佑那一种男人?” “嗯!”她点头。 “他好象一直在等另一个人--” “我知道。因为欣赏他对另一个女人的深情而喜欢他,是不是有点不可理喻?” “爱情本来就是不可理喻的。” “我从没谈过恋爱,念书的时候,全心全意把书念好,想不到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就是暗恋。” “暗恋是很苦的。” “你忘了我是麻醉科医生吗?我既然能够把别人麻醉,当然也能够麻醉自己。” “你用什么方法麻醉自己?” “你知道在麻醉剂没有发明之前,医生是用什么方法把病人麻醉的吗?” “什么方法?” “用一根棍子把病人打昏。” “你是说笑吧?”她笑了起来。 “我是说真的。”李澈认真地说。 “万一病人在手术途中抵受不住痛楚醒了过来,那怎么办?” “所以麻醉一个人要比让一个人清醒容易得多。”
6
“阿澈今天来过,送了这盆罗勒给我们。”方惠枣告诉李澄。 “嗯。” “阿澄,你喜欢我什么?” “为什么这样问?” “阿澈喜欢阿佑对一个女人的深情,你呢?你喜欢我什么?” “真的要说吗?” “我想知道。” “喜欢你蹲在地上翻垃圾时那个疯疯癫癫的样子。” “胡说。” “喜欢你很执着地说一加一是很浪漫的。” “把你的手伸出来。” “干什么?” “伸出来嘛!” 李澄把右手伸出来,方惠枣捉着他的手触摸那盆罗勒。 “果然是说真话。”她笑说。 “什么意思?” “相传说谎的男人触摸到罗勒,罗勒就会立刻枯萎。” “哪有这回事?” “那你刚才是说谎的吗?” “当然不是。” “那就是呀!你想知道我喜欢你什么吗?”她躺在他身边,用脚勾着他的脚,跟他缠在一起。 “不想。” “为什么不想知道?” “知道又怎样?将来你也会因为同一些理由而不喜欢我。” “不会的。” “喜欢一个人和不喜欢一个人,都是因为同一些理由。” “不会的,如果不喜欢你,我想不到我这辈子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可以做。”她闭上眼睛幸福地用身 体缠着他。 他望着她,一个女人的幸福正是她的男人的负担,他忽尔觉得有点沉重。
十四
7
早上离家上班的时候,方惠枣在大厦大堂碰到楼上那位老先生和老太太,还有乌德,他们刚刚散步 回来。 乌德很好奇地在方惠枣脚边团团转。 “早。”老先生说。 “早。”方惠枣说。 老太太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迳自走在前面。 “它没有什么朋友。”老先生抱歉地说。 “你说你太太?” “不,我说这头狗。”老先生尴尬地说。 方惠枣匆匆离开大厦,不敢回头看老太太的神情。 这天晚上回到家里,方惠枣刚打开门就看见李澄和乌德在地上玩。 “它为什么会在这里的?”她愕然。 “当然是我让它进来的。” “它是楼上那位老先生和老太太的,那位老太太很凶的,你赶快把狗还给她。” “是她让乌德跟我回家的。” “是吗?” “今天下午,我看到它在走廊上徘徊,楼上那位老太太来找它,我们谈起来,她还请我上去坐呢, 我们谈了一个下午,她不知多么健谈,哪里是凶?” “你真厉害。女人都喜欢你,老太太喜欢你,这头母狗也喜欢你,真令人担心。” 她看到桌上有几张女孩子的漫画造型。 “这是什么?”她问。 “我想画一个长篇故事。” “长篇?你不是一向只画每天完的故事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