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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入梦 作者:格非-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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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自己报怨说,她的胖领导怎么看都像一只蛤蟆。姚佩佩细细一打量,还真有点像。而且这女人嘴角长
着一圈又黑又密的汗毛,怪不得羊杂碎成天背地里叫她小胡子。她的确是太胖了,一说话,嘴里就泛出
蜂鸣声,要是冷不防咳嗽一下,一身的白肉就会剧烈地颤抖起来,经久不息。小胡子常常去佩佩的办公
室,给县长送材料和各种报表,对佩佩倒也挺客气。
  她告诉姚佩佩,汤雅莉已经一个多月没来上班了。既没请过假,也没有提交什么辞职报告,不知道
出了什么事。她还专门派人去汤雅莉家走访过一次,也没见到她本人:“她家里人叽里咕噜的跟我们派
去的同志胡乱比划了一通,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假如到了本月底,她如果还不回县里来上班,按规定
一定要被除名。到那时,我们也帮不上她什么忙。”小胡子嗓门很大,脸上有几分凶悍,但说起话来倒
也通情达理,并不像汤雅莉描述的那样蛮横。姚佩佩问她能不能抄一下汤雅莉家的地址,小胡子就从满
桌的图纸底下翻出一个通讯簿来,随手扯下一页日历,在反面写了一个地址,递给她,又说:“你要是
没什么事,就坐下来喝杯茶,我这里有上好的梅家坞龙井。”姚佩佩见对方已经拉开了抽屉,取出了茶
叶罐子,只得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那茶泡出来,泛出焦叶粗梗,色泽像酱油汤一般浑浊,
尝了一口,又苦又涩。这哪是什么梅家坞龙井,分明是陈年的树叶子!可嘴里仍不住的道:“好茶好茶。
我这辈子还没喝过这么好的茶呢。”说得小胡子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面色也变得慈祥起来。她把手里的
那个茶叶罐子往佩佩的手里一塞,道:“你要喜欢喝,就拿回去吧。我平常不怎么喝茶。这么好的东西,
搁在我这儿倒是可惜了。”姚佩佩推让了半天,拗不过她,只得收了,一迭声地道了谢,告辞而去。
  汤雅莉的家住在城南下河沿的乱葬岗一带。过去一直是处决犯人的法场,最近县政府正打算在那儿
修建一座火葬场和一个看守所。长江屡经改道,形成了一堎堎的沙丘,河汊密布,杂树阴森。姚佩佩按
着信封上的地址,很快在一个大水闸的边上找到了汤雅莉的家。
  一进屋,姚佩佩就闻到了一股新鲜的竹香。早听雅莉说她父亲是个篾匠,手比女人还巧。她曾送给
佩佩一只精致的蝈蝈笼子。屋子里光线阴暗,墙边堆满了竹器,篮子、筛子、匾子、笼屉,什么都有。
一个五十上下的男人,腰间围着一块白布围裙,手执一把竹刀,赤着双脚,正蹲在地上破篾编席子呢。
一根长长的青竹到了他的手里就像变戏法似的,不一会儿就变出了无数条细匀柔软的篾条来。他的十个
手指上都缠着橡皮膏,连看都不看佩佩一眼,仿佛没有注意到她从外面进来。姚佩佩不知道怎么称呼他,
想了半天,竟然叫他“汤雅莉的爸爸”,连自己都觉得不伦不类。她说是来找雅莉的,那男人头也不抬,
半天才说:“她不在家。”佩佩又问他:“雅莉究竟出了什么事?怎么一个多月不去单位上班?”“她
不在家。”还是这句话。
  随后,他从地上爬起来,拿着那把竹刀,拖上鞋,揭开门帘进里屋去了。不一会儿,就从里面传来
了唰唰的磨刀声。
  姚佩佩从雅莉家出来,沿着河岸往前走了很长一段路,忽听得背后有人在叫她“宝宝”。她回过头,
看见雅莉的父亲正在门口向她招手呢。佩佩赶紧返身往回走,那男人领着她进了屋,踮着脚,绕开地上
的那张快要编好的竹席,走进里屋。那男人什么话也没说,指了指墙边搁着的一张梯子,然后带上门出
去了。
  原来上面还有一层木板搭成的阁楼!姚佩佩顺着窄窄的木梯往上爬,很快就看见楼板上搁着一架纺
车,墙洞里点着一盏美孚灯。汤雅莉身上裹着一条薄被,头上扎着一块白布,正半靠在墙边,冲着她笑。
  “该死的羊杂碎,你搞什么鬼!”姚佩佩骂道。话没说完,就“哎哟”一声,脑袋早已重重地撞在
了房顶的梁上。
  汤雅莉连喊“小心”,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汤雅莉往里挪了挪身子,让佩佩和自己并排坐下来。她撸起佩佩的头发凑在灯前看了看,笑道:
“还好,没给撞破。”佩佩余怒未消,一把将她推开,叫道:“你发什么神经?这么长时间不去上班,
一个人躲在阁上,坐月子呢?”汤雅莉只是笑。她从枕头边摸出一只桔子来,剥去皮,递给姚佩佩。佩
佩一扭身,不去搭理她,嘴里道:“我再也不理你了,刚才我在外面盘问了你爹好半天,你在阁楼上怎
么会听不见?你爹也是爱搭理不爱搭理的,害得我差一点白跑一趟。”“我爹这个人,脾气怪得很,你
别见怪,他是谁都不理的。就是我,要跟他正经说句话,也不太容易。”“你爸爸老家是不是在洲上?”
“你怎么知道?”“他刚才叫我宝宝。”“那地方人就是见到毛主席,也是要叫他宝宝的。”汤雅莉说,
她父亲十多岁就从洲上出来,在梅城开了一家竹器店,可49年一解放,竹器店就关门了,这些年就连
摆个小摊政府也不允许,她父亲只好偷偷地在家里编些篮、筛、笼、匾,每逢江北集市的时候,天不亮
就挑出去卖。有时碰到县里的巡防大队,就把他的竹器担子整个抛到江中……
  “哎,你先别扯那么远。这么长时间你窝在家里,到底在搞什么鬼名堂?”姚佩佩不知不觉已经把
那只桔子拿在手中,掰下一片放在嘴里。
  “刚才你不都说了吗?”汤雅莉道,“坐月子呗。”“你别跟我胡说八道了,你病了吗?生的是什
么病?”“我没病,”汤雅莉仍然嘻嘻哈哈的:“不骗你,我真的有孩子了。”姚佩佩转过身去,吃惊
地睁大了眼睛。起初还以为她在逗自己开心,因为雅莉脸上始终挂着笑容。可雅莉笑着笑着脸色就变了,
眼泪止不住地从脸上滚落下来,似乎不像是在说谎。姚佩佩的心不由得往下一沉,吓了一大跳。
  “怎么搞的?你在说什么呀?你,你有男人了吗?孩子呢?你,遇到了坏人?”佩佩紧紧地拽住雅
莉的一只胳膊,着急地问道。
  汤雅莉半天不吭气,一个人静静地流着眼泪。过了很久才囔着鼻子道:“你这个人呀,我最烦了。
什么事情都要问!刚才我听见你在隔壁跟我爹说话,心里就犹豫着要不要喊你一声。可咱俩一见面,你
免不了要刨根问底,问这问那。我只得把心硬了硬,没作声,可等到你出去了,心里又想着跟你见一面,
就让我爹追出去,把你叫回来。”说着把姚佩佩抱着的那只手抽了出来,翻了一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
无声地哭泣。
  佩佩这时也没了主意,也不敢追着问她,只得伏在她身上,陪着她一块流泪:“我这么急着来找你,
也不为别的,你们主任说,到月底再不去县里上班,他们就要给你除名了。”“不要紧,我已经想好了,
明天一早就去上班。”汤雅莉说,“我们两个人姐妹一场,贴心贴肺的,按理说我有个什么事,也不该
瞒着你,可我要把这件事告诉你,保证吓你一跟头。你这个人比不得我,没事的时候就疑神疑鬼的,白
白的让你跟着担心,何苦来呢。”正在这时,忽听得楼下有女人说话的声音,听上去也是洲上口音。汤
雅莉起身理了理额角的头发,对佩佩道:“没关系,是我娘回来了。刚才我让她去供销社替我买纸去了。”
“什么纸?”“我下面还有点淋漓不断,要垫纸。不过今天已经好多了。”不一会的工夫,雅莉的娘端
着一碗红枣汤,到阁楼上来了。她微笑地望着佩佩,将碗递到佩佩的手中,红枣里还有一只剥好的鸡蛋。
姚佩佩推托了半天,最后又把碗递给汤雅莉。
  “这是我娘特意给你做的,你就吃了吧,我这段时间,闻到枣汤的味儿就忍不住要呕吐。”佩佩只
喝了两口汤,就把碗搁下了,对汤雅莉说:“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走?你着什么急?好不容易
见个面,咱俩好好坐着说说话吧。”姚佩佩知道,汤雅莉是个直性子,最憋不住话。你若是向她打听一
件事,她总是拿腔拿调,故意吊你的胃口,不把你折磨得死去活来,她是不肯吐露半个字的,可你若是
装出不感兴趣的样子,她自己一会儿就憋不住了,你不听她说还不行呢。
  果然,汤雅莉从枕头底下拿出一包飞马牌香烟,抖出一支来,叼在嘴上,凑近美孚灯的玻璃灯罩,
点着了火,一连吸了好几口,这才道:“佩佩,你得赔我们家一百斤山芋。”“山芋?什么山芋?”
“就是白薯,北方人也叫它地瓜。”汤雅莉笑道。
  “我什么时候欠你们家这么多山芋?”姚佩佩不知究竟,睁大了眼睛问道。
  “我的这件倒霉事,说到底还是因你而起。”“我?”“没错。”“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待会儿你就会明白的。”雅莉看了看手里夹着的香烟,道:“这烟味道真好,你要不要也来一根?”
“哎呀,你有什么话就赶紧说吧。一会山芋,一会香烟,卖什么关子。”佩佩看起来可真是有点急了,
她一急,雅莉反而故作神秘,望着她只是笑。
  “你还笑!这事要换作我,吓都吓死了。你还笑!还像男人一样抽烟!简直是个流氓。”“你还记
不记得,去年春天我们俩一起在四楼的大会议厅开会?”“记得呀。”“就是金玉来的那次。那天你迟
到了,进门的时候大家都在唱《国际歌》,等到唱完歌,谭县长请大家坐下,你就找不到椅子了,一个
人傻乎乎地站在那儿……”“我当然记得,可那又怎么了呢?”姚佩佩一听到金玉的名字,总觉得这个
人有点阴鸷,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一个人站在那儿,鹤立鸡群,左顾右盼,可有人就在暗中盯上你了。这个人,还用得着我告诉
你他的名字吗?”汤雅莉看见姚佩佩浑身抖得厉害,就像打摆子似的,就把手里吸剩的烟屁股递给她,
姚佩佩不由自主地接了过来,像模像样地吸了两口。
  “我招呼你坐到我的边上来,事情就坏在那一刻。”汤雅莉道,“会议快要结束的时候,大伙都在
鼓掌,目送省领导离开。会场上乱哄哄的,金秘书长就凑到钱大钧的耳边道:”那个长得很白的小妮子,
倒是满标致的,她叫什么名字?“你别生气,她当时的确就是这么说的。钱大钧,你想想,是个多么聪
明的人,可这会也不知道金秘书长指的是谁,便对金玉说:”首长,您指的是谁?“金玉就用手朝咱俩
坐着的方向胡乱那么一指,钱大钧就误以为是我。当天下午就找我谈话去了,你说这不是引火烧身是什
么?”姚佩佩满脸惊骇,脸气得通红,手脚冰冷,目光躲躲闪闪,连呼吸也变得短促起来,根本不敢去
看雅莉的脸。
  汤雅莉说,那天中午在食堂,吃完忆苦饭,她就把钱大钧约她谈话的事忘了个一干二净。第二天中
午想起来这回事来,就赶紧来到钱大钧的办公室。他刚刚升了官,正忙着和杨福妹办交接呢,看到雅莉
进来,就向她挥挥手:“我这里正乱着呢,你下午五点半再来吧。”到了下午快六点的时候,办公楼里
的人都下了班。钱大钧坐在一张藤椅上,一只脚搁在茶几上,正在那儿看报纸,见汤雅莉推门进来,只
说了一个字:“坐。”接着,把那张报纸从脸上移开,一动不动地盯着汤雅莉打量,脸上似笑非笑。一
直等到汤雅莉面红气喘,把头深深地埋下去,钱大钧这才从椅子上翻身坐起,将报纸随手一丢,道:
“走,我们吃饭去。”汤雅莉见对方说得那么斩钉截铁,根本就没有任何推托的机会,只得跟着他走到
大街上,找了个静僻的饭馆,两人坐下来吃饭。钱大钧要了一瓶烧酒,不容分说,也给汤雅莉斟了一杯。
汤雅莉道:“钱县长找我有什么事?”钱大钧笑了笑,端起酒杯道:“来,我们先干了这一杯。”汤雅
莉嘴上连连推托,手却将酒杯端了起来,还没有沾到嘴唇,人就先晕乎乎地飘了起来,好像突然之间就
失去了重量。钱大钧直勾勾地看着她,压低了声音,喃喃地说:“雅莉,你是能够保守秘密的,对吗?”
汤雅莉的目光一下子就慌乱起来,使劲地点了点头:“大概,可以吧。”接下来,钱大钧就把金秘书长
如何相中了一位白皮肤的女孩,而他又如何误认为是汤雅莉,后来又如何打电话跟金秘书长核实,原原
本本地说了一遍。末了,钱大钧猥亵地笑了笑:“原来金秘书长看中的不是你,而是最后走进会场的那
个人。”没等钱大钧把话说完,汤雅莉早已魂飞魄散,她做梦也没想到,在德高望重的领导们之间,竟
然还有这样的事情!更没想到,钱大钧会把这么隐秘的事,向她这样一个普通的办事员和盘托出。不过,
一听说弄错了人,她心里倒是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不免又有些替佩佩担心。
  汤雅莉喝了两口酒,胆子也渐渐的壮了,便也开玩笑似的对钱大钧道:“既然是弄错了,钱县长干
嘛还要约我来谈话呢?”言下之意,你们直接去找佩佩不就得了吗?
  钱大钧转身朝四周看了看,见没有闲人,嘴角就堆起浮浪的笑容,大着胆子道:“那是因为,并不
是只有金秘书长一个人喜欢白皮肤的姑娘,而且白皮肤的姑娘也不只是姚佩佩一个。这就叫无心插柳—
—”“柳成荫!”汤雅莉傻乎乎地接话道。
  她冷不防这一接话,害得钱大钧笑得连鼻涕都流了出来。
  汤雅莉说,那天深夜,她一个人失魂落魄的回到家中,觉得什么都变了。这个世界跟过去再也不一
样了,想想就有些伤心。一个人呆呆地看着短裤上的血迹,伏在枕头上哭了一个晚上。可快天亮的时候,
她又有些想他。她想着钱大钧在她耳边说的那些下流话,奇怪的是,这些话让她害臊,让她的心怦怦直
跳,可也使她觉得有点污秽的甜蜜。
  第二天一早,汤雅莉红肿着双眼去县里上班。一进办公室,就看见钱大钧正跷着二郎腿,和小胡子
领导谈话呢。她记得那天他们在说淡水养珍珠的事。钱大钧这个人,特别会装蒜,连正眼都不朝汤雅莉
瞧一眼,一直坐到九点半才离开。临走前,他假装刚刚看见汤雅莉的样子,特地走到汤雅莉的跟前,笑
道:“哎,小同志,你今天的气色可不太好,怎么搞的?”汤雅莉正在往杯子里倒水,心里一慌,就拿
着茶杯盖子要去盖水瓶。
  “昨天被一只狗咬了,一宿没睡。”汤雅莉稳了稳心神,漠然答道。
  钱大钧关切地问道:“被狗咬了倒没事,就怕是疯狗。让大夫瞧过没有?我劝你赶紧去医院消消毒,
打个预防针什么的,确保万无一失。”“没事没事。”雅莉这么一说,心里觉得十分窝囊。钱大钧来到
她们办公室,明摆着是担心她出事,来探听风声的。她这么一说,倒似乎是在宽慰对方似的,心里不住
地骂自己下贱。钱大钧莞尔一笑,拉开门出去了。
  他前脚刚走,就听见小胡子主任对办公室的老陈道:“钱副县长今天也不知怎么回事,说起话来前
言不搭后语,就像是在梦游似的。我跟他说在长江口养点珍珠,他竟然说:”养猪?长江里怎么能养猪?
“”中午的时候,钱大钧给她往办公室打了一个电话,约她晚上在老地方见面。他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没等雅莉答复,就把电话给挂了。
  他所说的老地方,指的就是城郊的甘露亭。钱大钧在甘露亭旁边的一个村庄里有一所带天井、有院
落的房子。这房子原先是他舅舅的私产,舅舅去世后,两个老表都去了台湾。房子虽说划归县里,但一
直由他代管。
  整整一个下午,她都在心里骂着钱大钧。可骂归骂,到了下班的时间,却迟迟没有离开,心里又挣
扎起来,最后还是稀里糊涂地去了。由于担心过了约会时间,钱大钧也许会误以为她失约,不由得加快
了步伐,在路上飞跑起来。钱大钧见她满头大汗地出现在甘露亭外的马路上,就从树林背后闪了出来,
看了看表,笑道:“你到底还是来了,不怕我这个疯狗再咬你一口?”从那以后,钱大钧和汤雅莉隔三
差五的到甘露亭约会。不过他们从来不在那过夜,大钧担心田小凤会起疑心。时间一长,钱大钧甚至都
用不着次次给她打电话了。有时候在路上遇见了,他只要使个眼色,汤雅莉就会屁颠屁颠地跑去跟他约
会。渐渐地,她对钱大钧竟有了深深的依恋之感,只要一个礼拜见不到他,整个人就快要疯了。最后,
汤雅莉竟然央求钱大钧给她配一把钥匙,钱大钧爽快地答应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有点下贱?”汤雅莉对姚佩佩道。
  “你还好意思说”有点“,呸!”姚佩佩怒道,“不过丑话说前头,我可不管你这摊烂事,你爱怎
么着怎么着。”“你可别说得这么轻松。要不要脸,我的事反正就这样了。你呢?你的事还没开始呢。”
姚佩佩的脸立刻阴沉下来,心里压上了一块沉重的石头。
  雅莉接着说,她今年过完年就没来月经,又熬了一个月,还是没来,她就慌了。也找不到个人商量。
去找钱大钧吧,他倒不当一回事,只是说:“这好办,我在县医院替你安排个大夫,二十分钟就解决了。”
可汤雅莉不愿意去县医院,万一要是走漏了什么风声,她就什么都完了。她最不愿意将这件事情让母亲
知道,可到了最后,眼看就熬不过去了,也只有去折磨一下自己的老娘了。她把这事跟母亲一说,她娘
反手就给了她一个耳光,身子一歪,立刻大哭大喊起来,躺在地上乱踢乱滚。
  她的父亲呢,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把她拖到水缸边,要把她摁在水缸里闷死。眼见得要出事,她娘
也不在地上滚了,又去抱丈夫的腿,一家人闹了一个上午。最后,她爹扔下她,从屋外找了一把明晃晃
的竹刀,对汤雅莉吼道:“告诉我那个畜牲是谁,我这就去把他杀了来!”汤雅莉眼看着瞒不下去了,
只得说出了钱大钧的名字。说来也奇怪,她父亲一听见“钱大钧”三个字,就像中了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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