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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末逐鹿-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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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轿帘一挑,一颗肥硕的大脑袋伸出轿门,大骂:“小贱人,看一会怎么收拾你。”婢女面色茫然凄苦,一付手足无惜的样子。

    司马雪顿时想起自已弃宫南逃时,一路上颠波流离,心有所感,面色上顿时不悦,贺老大察颜观色,大跨步横在路中间,骈指道:

    “轿中呆子,出来出来。”

    肥硕大脑袋又一次从轿内探出来看了一眼,又躲在轿子内狂骂:“那儿蹦出来的北伧蛮子,敢在官道上抢劫吗?”

    “呆子滚出来。”贺老大扯着嗓子大吼。

    队伍前方的带刀兵勇迅捷调转驴头,折了回来,在驴背上纷纷亮出钢刀,嘴中发出一连窜的威胁声:“找死,找死?”

    贺老大不敢与司马雪为敌,但面对普通护院兵勇,确能大显神威。

    腐骨笔自虚空中凝出,狠狠一挥,众兵勇手中钢刀一起咣啷、咣啷、脱手飞出,钢刀落地时吓惊了驴子,驴子们倔脾气大发,又蹦又跳的将兵勇们颠下驴背。

    肥硕大脑袋男子仍躲在轿子中大骂:“一群没礼数的伧蛮货,信不信把你抓起来送官,本公子姨父乃江州内史。。。。。。”

    贺老大抬腿将兵勇们踢的个个满地打滚,上前伸手一抓,将轿内骂的正起劲的肥硕大脑袋男子一把扯了出来,反手甩在路面上。

    “咕咚”一声,冬日路面坚硬冰冷,大脑袋男子登时摔的七晕八荤,瘫在地上扭动嚎叫:“爹啊,娘啊,爹啊。。。。。。”

    “好汉饶命。”一对老年夫妇从远处毛驴上跳下,连滚带爬抢过来,连声哀求:“犬子无知,各位好汉爷绕命!”

    司马雪见老年夫妇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原本对瘫在路面肥硕男子的怜悯之情瞬间全无,冷冷说:“天寒路遥,你壮年自乘软轿而让年老父母骑驴,如此不孝之子,还是死了的好。”

    “仙女饶命啊,饶命。”年老夫妇顿时面土如色,半跪在地上合掌连连施礼,大脑袋男子吓的一动也不敢动,冬日路面土寒冰硬,一会功夫便冻的鼻涕流了一脸。

    司马雪的心瞬间又软了,说道:“把软轿留下,你们走吧。”肥硕男子一行人如逢大赦,一群兵勇搀起年老夫妇骑上毛驴就跑。

    数柱香后,一顶四抬软轿逆难民人流而行,四名轿夫个个人高马大一路健步如飞,软轿没有轿帘,一名眉目清澈的娇俏少女居中而坐,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贺老大道:“长公主殿下,向前再走十数里,便能与米教中人相遇,我等抬轿逆向前行,怕要招惹事事非。”

    “贺老大你最好祈盼上苍,早点寻到本公主师尊,不然这轿子你一直要把它抬到烂。”司马雪笑道:

    “长公主殿下明鉴,在下心中确实一直祈盼能遇见高道长。”贺老大苦着脸道:“可如今遍地都是流民在逃难,江南这么大,何日才能撞见高道长呢?”

    “闭嘴!”闻听贺老大念叨遇不到高恩华,一股彻骨的寒意在轿周围蓦然四处弥漫,司马雪冷冷道:“把轿抬稳,轿子若再颠一下,便切下你一根手指头。”

    “是。”聪明的贺老大立刻闭嘴,认认真真抬起轿子来。

    天空忽然莫明其妙变的阴暗起来。

    一片片碎细雪花在风中飘落飞舞,轻叩轿项啪、啪、生响,越向前行,难民逐渐稀少,在一片山石林立的山道间,一伙难民在拔腿狂奔,远远喊道:

    “米教的人快来了,还不快跑。”

    司马雪一个跟斗翻上轿顶,远方天际雪花飞舞,大地一片灰白,大片大片的黑色人影席卷而来。

    人流如一片黑色潮水,缓缓的将灰白大地一寸寸侵蚀,苍穹间弥漫着一股令人恐惧的肃杀气息。

    “说米教,米教的人真来了,让开他们吧。”司马雪翻回轿子,低声下令,贺老大更不想和米教中人碰面,四人脚上一换方向,向附近山坡上冲去。

    两日后,吴兴郡城头,郡太守谢邈带领守备将军等人冒雪登城,远处茫茫飞雪,大地与山峦灰白浑然一体。

    “谢大人。”孙族长指了指远方的山峦,说:“米贼前锋今日午时便可越过那片山峦,兵临吴兴城下。”

    “孙族长,郝宗主的行动能成功嘛?”谢邈尽力极目远眺。

    “一定能成功!”孙族长笑道:“郝宗主联合半数江南士族豪门之力共同出手,米贼此次定会灰头土脸而去。”

    小雪花碎碎的在天空杂乱的飞舞着,天地间一片凌乱。

    这一片山峦很狭长,前后连绵数十里,山风冷冷刮来,沾满冰雪的枯枝随风摇曳,整个山峦间只有冰冷静寂,没有一丝生气。

    一群黑色人影自山角边漫卷而来,人流沿着不同地势,或合成一股,或分散独行,最前面的几个人缩着头,用帛布包着脑袋,手中举着一杆天师道青龙旗引路。

    嘉定县祭酒胡石根在青龙旗下行走着,天太冷了,他不得不用一块麻布包着头。

    天师道起事后,胡石根舍弃在嘉定县卖烧饼的铺子,背着一包烧饼跟随天师道造反了,数月时间后,他发财了!

    如今手下鬼卒数千,金银珠宝七大箱,还有一批绸缎和粮食。

    攻打吴兴郡,胡石根要求打头阵,理由是自已曾去过吴兴郡卖烧饼,熟悉山路近道,根据以往经验,晋室的官儿都怕死,就当早跑了,吴兴郡城中一定金光闪闪,遍地财帛和美女,就等他去抢。

    “兄弟们卖卖力气,翻过这片山,前面便是吴兴城,城中各种美味,成群美貌女子等着大伙。。。。。。”得意的喊声在寂静山谷间回音阵阵。

    “胡将军,是不是还有热酒给我们喝,大房子给我们住?”一群鬼卒兴奋的大叫。

    胡石根大笑:“对,估计城中的官儿和士族老爷们早跑了,快走啊兄弟们。”

    “嗷”一声虎啸犹如旱地冬雷般响起,一只体型巨大的白虎突然出现,在山坡上昂首狂啸,啸声响彻山林,激得雪花飞舞。

    “将军,有一头大老虎。”一名鬼卒战战兢兢的喊。

    “嘘,是一群老虎。”一名年老鬼卒低声叫道:“都不要转身跑,也不要乱叫,把刀枪举起来吓住它。”鬼卒顺指一看,人人吓的魂飞魄散。

    一片白雪的山坡上景色倏变,数十头老虎不声不响的出现,最前沿几只老虎眼中透出愤怒,幽光闪闪盯着坡上众人。

二百零八节 雪中伏() 
“兄弟们稳住!”胡石根大惊,喝道:“脚下雪滑,人跑不过老虎,都不要跑。”

    不提跑时还好,众鬼卒只是吓的瑟瑟发抖,一听有跑字,鬼卒们顿时醒悟过来,发一声喊,扔了青龙旗,扔了珠宝,扔了绸缎,争先恐后向山坡下跑去。

    “完了。”胡石根惊起一身冷汗,老虎从喜欢从背后攻击逃跑的人,未等他出声招唤,山坡上惊天动地一声响,数只老虎一齐冲了下来。

    “嗷”一声狂啸,体型巨大白虎一个飞纵,从后面一名逃跑的鬼卒按倒,鬼卒一声惨叫,脖子便被老虎咬了下来,一道鲜艳的人血喷晒在雪地上,雪白血红,妖艳而刺目。

    “嗷、嗷、”数声虎吼响起,山坡上的老虎们一齐扑了下来,远处山谷中一阵异响,数十只老虎争先恐后冲了出来,一齐向天师道中人扑来。

    胡石根彻底放弃抵抗,也顾不得七大箱珠宝,和衣一个翻滚,顺着山坡滚了下来。

    天师道起兵一路太顺了,在甘派长老的暗示下,如一阵秋风一路哗啦啦刮过来,一路发财,一路杀戮,顺利到连鬼卒都开始做梦杀到建康去,然后自己弄个县令当当。

    向吴兴郡前进时,天师总教已查明,晋军没有大规模集结,整个前进队伍拉的过长,一个祭酒一个战队的慢慢向前走。

    胡石根等人从山坡上滚下来时,后面正在仰面登山的天师中人不明所以,见山坡顶上的人自翻滚着跌了下来,刚露出嘻笑神色,便见到随后扑来的老虎,一个个登时有样学样,一起和衣顺坡向下翻滚。

    山底部的天师道教众看到山坡上一个个雪团圆圆的滚下,数十只老虎在后面奔纵追逐。

    一团团鲜艳的血花在雪地上出现,新艳夺目,每一朵血花,都代表一个生命无情的逝去。

    山峦左边是一片沼泽,冬日天寒,沼泽水面上结有一层冰面,薄冰掩盖不住沼泽中腐烂的气味,沼泽属于兵家死地,原本不宜通行。

    今日出妖,山顶上一群老虎,沼泽中竟也出现一群老虎。

    “噗噜噜,噗噜噜”一阵响,数十只大老虎忽然从沼泽中冲了出来,四蹄翻飞,翻动一陀陀腐泥,一起向天师鬼卒们扑来。

    “跑啊,出妖了!”

    天师队伍瞬间溃散,年轻体健跑的快的人,只听身后不时响起死亡的惨叫声,珠宝、粮食、兵刃都不重要,扔掉一切可以扔掉的物件,以最快的速度向来时路奔跑。

    没有力气快跑的人咬紧牙关能挪几步是几步,不一定能跑过老虎,只求挪得比身边人快一步就行。

    天寒雪冷,空山寂寥,一群疯狂的老虎在追逐一群疲于逃命的溃军,溃军只有一个念头,能活下来就行!

    后面的天师鬼卒并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只是因为看见别人在逃跑,便不问原由跟着扭头便跑。

    天师道数名鬼将连连出声吆喝阻止,有人甚至挥刃斩杀几名溃逃的普通教众,仍然挡不住溃逃人流中的恐怖情绪,时间不长,旷野雪地上一片狼藉,布满丢弃的各种兵刃、旗鼓、粮食等。

    晋安郡辖下县城位置多山多林,大部分“祭酒”熟悉山中老虎习性,其中东安县“祭酒”弟兄三人,道法颇高,素来不惧老虎,闻听远处虎啸声越来越近,哈哈大笑声中,推开溃逃的人流,大踏步迎向前去。

    兄弟三人中老大一手持鬼面铁盾,一手持虎头短刃,咒语声中,盾面上的鬼脸图案妖诡一动,竟似有了生气,眼洞中幽火闪闪,鬼嘴中丝丝有声,老二持一柄厚重钢叉在一边防御,老三取下肩上长弓,搭指虚虚一拉,三枚精光闪闪的箭矢从虚无中赫然凝聚,箭头指向虎啸方向。

    三人越过数十名溃逃的天师教徒,向前走了约半里路。

    一只体型巨大的白虎出现在前面,虎目中兽气耍赋鍪妊姆杩瘢⒆熘蟹⒊稣笳蟮偷偷呐叵⑿肷系翁首诺愕阄酆诘难骸�

    老大厉喝道:“畜生,找死!”

    巨大白虎见到路上居然有不逃跑的生人,一边低低的咆哮,一边驻足上下打量三人,随后而来的三头猛虎“嗷”的一声跃起,爪如利刃,毫不客气的向兄弟三人抓来。

    老大手中的鬼脸盾牌“嘭”的一声大响,一大团火光从鬼脸嘴中射出,向扑在半空中的老虎们喷去,鬼脸眼洞中更是幽光大亮,神秘莫测。

    老二在盾牌后奋臂扬叉,一叉插入一头老虎腹中,老虎顿时血汁滴溅,在叉尖上挣扎嚎叫,老三手指一松,三柄利箭白光一闪,从另外两头老虎体中穿过,直向远处白虎射去。

    巨大白虎通灵般向旁边一跳,闪开白光利箭,“嗷”的一声狂啸,扭头向来时路狂奔而去,其余老虎仿佛得到命令,纷纷也都扭身跟随而去。

    “该死!”老大骂道:“这些畜生知道厉害,如今竟想逃跑,兄弟们快追。”

    老三道:“老大留步,这些老虎应当不是平常野兽,看它们打不过竟然懂得逃,我等是否等后面大部分教友过来,一起前进。”

    老大道:“老三你不懂,若等到人多了,那能显出我们兄弟的本事,快追吧。”兄弟三人沿着老虎奔逃的山路,盯着雪地上的虎足印追去。

    刚刚翻上一道山坡,山风蓦然一紧,雪花翻飞中,只见坡头上倏间出现数十头老虎,正一齐向三人凝首齐看,一切显得十分诡异。

    一头体形高大的老虎离开虎群,悠悠向兄弟三人而来。

    老大喝道:“布阵,老三上箭。”

    兄弟三人手脚麻利,仍如先前一般老大布盾防御,老二持叉警戒,老三引弓颂咒,急促的咒语声中,三枚利箭划破飘舞的飞雪,向奔来老虎前额狠狠射去。

    利箭去势如电,眨眼间飞近老虎前额,异况蓦然突变,老虎毛皮一动,一道剑光自虎皮下掠起,将三枚箭矢绞得粉碎。

    天极宗郝柏将身上虎皮一抖,脚下的老虎立刻变成一头水牛。

    “遇到老夫算你等命苦,全去死吧!”郝柏的咒骂声中,身影在飞雪中腾起,巨鹰般扑来。

    三兄弟猝然遇袭,飞快的拉起战斗阵型,老大布盾,老二持叉警戒,老三在盾后面引弓瞄准。

    见郝柏扑来,老二抢出来挥叉刺出,老三“嗖”的一箭射出,郝柏在半空中剑花一抖将箭矢拍飞,长剑下压。

    “嚓”一声,剑叉交击,双方以力碰力,老二力弱蹬、蹬、连退两步,郝柏一只脚飞来狠狠踢在老二胸口,老二身体被踢向老三。

    郝柏身体借势冲向老大,一柄虎头短刃从盾后面穿出,刺向郝柏,“去死!”郝柏左掌挟手一抓,扭住虎头短刃一卷一送,生生插进老大颈中。

    老三伸手接过老二一摸,已然断了气,他见势不妙,扭身急遁。

    一柄长剑电光一闪,如一条怒龙自飞雪中穿出,从老三背后透胸而出,老三缓缓跪倒,在地上不甘心的爬了两步,一歪头气绝。

    山坡上数十头老虎身上人影晃动,现出一个个修士,坐骑除了数十头水牛,竟然还有数十头战马,全部约有二百余人。

    一名光头老年僧人在人群中最为引人注目,体型巨大的白虎和另外几只老虎围着僧人意态亲昵,形如亲人。

    郝柏将长剑从老三尸首上拔出,在老三衣衫上擦干血迹,回首来到人群中队尾处,向一名不起眼的枯瘦老者道:

    “郝柏见过潘师叔。”

    枯瘦老者面白无须,两条雪白的长眉一动,缓缓睁开眼晴,说道:“宗主如此无情杀戮,是否有违天和?”

    “潘施主不必悲天悯人,乱世中,霹雳手段亦是菩萨心肠。”远处的光头僧人踱步过来,合掌说:“米教自起事后,一路所过鸡犬不宁,连寺庙间的佛门中人,若不肯留发入教,也必遭辣手杀戮。”

    “唉,天地为炉,大道无情。”潘师叔轻轻叹息一声,缓缓闭上双眼。

    光头僧人道:“郝施主,如今我等追是不追?”

    “当然要追,不将米贼妖孽斩尽杀绝,天下难得太平。”郝柏道:“只是再向前去,有可能遇到米贼高手,大家听我号令,说撤便撤。”

    “好。”

    兵败如山倒,天师中人沿山道一路狂奔,郝柏等人骑着坐骑后面追杀,一路血花,一路杀戮,天师中人一直逃到一片旷野平原上。

    “咚、咚、”一声声洪亮鼓声在平原上响起。

    一溜高大的木制春秋战车在平原尽头缓缓出现,战车四周各色旗帜烈烈飞舞,车顶以各种兽皮覆盖,每部战车中央架有一面巨大战鼓,震天的鼓声便由车上发出。

    一队队天师骑兵手持各种图案幡旗,在震天的鼓声中,马蹄翻飞,踏破路面残雪,急速左右散开,呈一字型列开战阵。

    天师溃军远远见到战车仿佛见到救星,拼尽最后力气冲入战车阵中,阵中旗帜一阵翻滚,随后将溃军掩没。

    一股肃然的杀气,在风雪中扑面而来。

二百零九节 鹤咒术() 
一辆高大粗犷的八匹马战车从战阵中穿了出来,战车在阵前缓缓停住,一名头带毡帽的中年男子在战车上站立起来,抬手一摆,震天鼓声立刻安静下来。

    “卢循小儿。”郝柏骑着水牛悠悠赶来,人未到,一阵得意的狂笑在风雪中朗朗飘来:“老夫骑着水牛,便顺手斩了你数千阴兵鬼将,你服不服?”

    “天师道匡正天下道义,百万教众应声来归。”卢循抬手顶了顶毡帽,应声道:“今日被小小蚊虫偷袭叮了一口,无关大恙,待本教取下将吴兴郡,再看郝道友是笑是哭?”

    “卢小儿不要脸。”郝柏怒道:“米贼逆天行事,使得江南众生家破人亡,所过之郡县坞堡,大多十室十空,如此行事竟称匡正天下道义?早晚必遭天谴。”

    “自古以来,胜者王,败者为寇,晋室司马氏原为曹魏臣子,窃夺曹魏皇权后,还不照样称帝数百年。”卢循摘下毡帽弹了弹雪,说:“你我均是修士,还是吴兴郡城下见真章吧。”

    郝柏道:“老夫此来,替吴兴郡谢太守传句话儿,谢氏子弟绝不临危脱逃,谢太守在,吴兴郡城便一定在!”

    卢循一楞,只见水牛上的郝柏身影凌空飘起,掠起一道灰烟,向远处急促遁去,风雪中传来一阵狂笑:

    “卢循小儿,沿途慢慢收尸吧,老夫在吴兴郡城等着你。”

    卢循站在雪中黯然半晌,然后慢慢将毡帽带好,伸掌一拍车辕,一名修士应声出现,在风雪中站的笔直。

    “传令下去,大军在此地安营,派出斥喉在四周十里内警戒,将一众伤者送到营中请高郎中妥为诊治,将鬼将胡石根看管好,本君日后另有用途。”

    “是。”修士转身离去。

    天师道此次起兵,直扑吴兴郡城。

    计划在年前占领吴兴郡,然后南下取了会稽郡,北上攻陷吴郡,占领晋室三吴粮仓后,最后挥师包围建康。

    卢循身为师君孙恩的妹夫,一直任天师道大军先锋前行,大军原本一路颇为顺利,不意在吴兴郡南中了郝柏等人偷袭,损失惨重。

    数柱香后,平原中搭起各种各样的帐蓬,四周派出去的斥喉回报,方圆数十里之内,北方吴兴郡城一片安静,其余三个方向,没有发现敌军人马,卢循稍为安心,令各军安锅做饭。

    风雪迷离,暮色孤寂。

    数名女修抬着高恩华在天师道不同的帐蓬中来往巡视,每顶帐蓬大多用皮革勾勒制成,外表破烂不堪,寒风从布幔空隙间不停钻进来,一群伤兵躺在雪地上嚎叫。

    “子怡,命人去熬上十数锅麻沸散。”

    “雪梨,带人去削一些手臂粗的木根来,要直一些的,越多越好。”

    “白道友,你一会帮贫道打个下手。”高恩华道,云渺宫医师白师姐随着云容云珊一路逃到江南的。

    卫子姬问道:“道长,没我的事儿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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