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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做门阀-第4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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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错非是大军一动,若不发泄发泄,下面的人就可能跳反,先贤惮甚至不愿意让他们进城。

    但,能让他们快活一天,便已经是极限了。

    再玩下去,就要出事,故而,先贤惮只能勒住缰绳。

    好在,快活了一天,各部骑兵应该都已经发泄完了。

    所以,下面的人的意见不会太大。

    提起马鞭,先贤惮走向前去,道:“乌孙的察糜,已经派人来通知本王,乌孙人服软了!”

    “屠奢英明!”众人纷纷拍马阿谀:“稍微恫吓,便不费一兵一卒,而消除我军后患!”

    “嗯……”先贤惮摇摇头,道:“别高兴的太早了!”

    “乌孙人的屈服,早在情理之中!”

    乌孙,虽然是西域强国,但其胜兵不过数万,还分裂成两个势力。

    哪怕如今,其大小昆莫似乎都有心向汉靠拢,并积极与汉贸易、联系。

    但实则依然处于分裂状态。

    而且,乌孙人的心态依旧很卑微。

    没有汉军的正面支持,他们无法直起腰杆,真个与匈奴为敌。

    此外,乌孙人也没有那个必要,更没有那个决心,敢与匈奴撕破脸!

    没看到,现在乌孙昆莫的左夫人依然是匈奴的居次吗?

    其小昆莫,更是匈奴夫人所出的宗种!

    在这一点上,便注定了乌孙必定屈服。

    然而……

    压服乌孙,只是一个开始。

    先贤惮的视线投向东方,群山之外,那环绕在居延泽、玉门、敦煌、酒泉、武威、朔方的数千里长的边墙、障塞、堡垒之上。

    先贤惮知道,那是一道铜墙铁壁!

    以他的兵马,别说是攻破了。

    恐怕全军累死,也无法动摇其分毫!

    而且,汉朝沿着这条边墙,还在其外围,布置了三个大钉子。

    在西域轮台王国废墟建立起来的轮台要塞;在五原塞外围修建的光禄塞;以及建立在河套平原外围的受降城。

    西域方向的轮台要塞与屯田区,更是经过了十几年的加固、维护与扩大,发展至今,成为了一个拥有十几万亩屯田,屯田军民上万人,几乎可以自给自足的桥头堡,也因而成为匈奴的眼中钉、肉中刺。

    匈奴曾多次集结重兵,意图攻陷轮台,但是,始终是功亏一篑。

    然而先贤惮此刻却燃起了攻陷轮台的野望!

    因为……

    相比较那和刺猬一样的居延,以及汉军重兵猬集的张掖,轮台无疑是一个理想的对象。

    轮台要塞,虽然城高墙坚,但却是一个暴露在其边墙范围外的孤岛。

    它只是一个与玉门塞有着一条狭小的陆上交通联系,并暴露在汉朝庞大的边墙防御系统之外的孤岛。

    只要能想办法切断其与玉门的联系。

    那么,轮台就会陷入包围。

    唯一的问题是——过去的例子表明了,汉朝是绝不会放弃轮台的。

    一旦轮台有警,其屯驻在居延的兵团就会立刻出塞救援。

    同时,在玉门…楼兰方向,也会有大批骑兵前往救援。

    一旦时间超过半个月,张掖、酒泉甚至是朔方的汉军,也会迅速赶到。

    届时,他的主力就会暴露在汉军的重兵集团面前。

    这是过去的儿单于、句犁湖单于与且鞮侯单于也不敢做的事情!

    那和找死没有区别!

    近汉边塞,等于帮助汉朝缩短补给线。

    而在汉军的攻击范围内作战,匈奴人要面对的就将是一个完全体的汉军!

    完全体的汉军有多强?不需要再赘述了。

    自从汉朝的元光年后,汉朝就没有在其边塞周围一千里内吃过任何一次败仗!

    即使是当年,其赵破奴兵团被围歼在匈河,儿单于以举国之兵攻打受降城,也落得一个顿兵不下暴毙城下的结局!

    所以,先贤惮知道,他的选择很重要,时机也很重要!

    “加紧派人去催促和利诱羌人、月氏人……”他回过头去,说道:“让他们尽快发起进攻!”

    只有汉朝后院乱起来,其主力被牵制在令居、河湟地区,他才有机会。

    而且,他的动作必须尽可能的快。

    他很清楚,即使汉朝主力被牵制在河湟…令居…武威,留给他攻陷轮台的时间也不会超过一个月。

    一个月拿不下,就必须撤兵。

    一旦汉朝援兵赶到,想撤都可能撤不了!

    故而,羌人和月氏人不动,他这里就绝对不会动。

    只有羌人和月氏人发起进攻,并和汉朝军队纠缠到一起,他才可能趁机而动。

    让羌人和月氏人,用血肉来给他的轮台攻略争取时间。

    打下轮台,马上撤兵。

    遁入天山以南的绿洲与盆地,让羌人和月氏人代替他承受汉朝皇帝与将军们的怒火。

    最好,让汉人的力量被牵制在河湟地区两三年。

    这样,他就可以从容的整合匈奴内部,并登上那单于宝座。

    如今,唯一的问题是——羌人和月氏贵族们,会替他火中取粟吗?

    “由不得他们!”先贤惮冷笑着,抬着脚向前走去。

    这次,是羌人主动联络的他。

    羌人使者,甚至在他面前卑躬屈膝,近乎以哭求的方式,请求他伸出援手,救救可怜的‘忠臣’。

    换而言之,西海的羌人,已经到了不得不动,不得不打的时候。

    他们不进攻汉朝,就一定内撕!

    而且,是一场空前绝后的内撕!

    一样会死很多很多人,而且,还抢不到什么东西。

    与之相比,进攻汉朝,虽然危险大,风险高,但是只要成功,就是血赚!

    羌人虽然大多很蠢,但他们的豪酋不会不明白。

    至于月氏人?

    “这些奴隶打的算盘,倒是不错……”先贤惮嗤笑着。

    月氏贵族们的想法,他岂能不知?

    无非不过是狭羌自重,妄图让羌人搞一把大的,从而逼迫汉朝的朝堂提高他们的地位,甚至准许他们获得在河湟地区的自由行动权,从而使得他们可以吞并和奴役羌人各种。

    最终,实现月氏人的梦想——重建月氏帝国——那个曾经拥有西域、河西的帝国。

    可惜……

    “汉朝的老皇帝可还活着……”先贤惮为月氏人默哀了一秒钟:“只要他还活着,没有人可以要挟汉朝!”

    卫满朝鲜曾经自以为天高皇帝远,就得意猖狂,于是,汉军海陆并进,王险城下尸骸如山,末代卫氏朝鲜君臣的首级,全部挂到了汉朝的北阙。

    南越的赵氏君臣,也曾经以为可以要挟得了汉朝,于是杀死汉使和亲汉的国王。

    于是,汉军楼船下番禹。

    南越国土从此成为汉郡,所有参与叛乱的人,统统被汉朝大兵踩在了脚下。

    西南群山之中的一些国家,同样觉得,汉朝太远,管不到他们,于是就跳的很欢,结果,汉人随便派了一支征越的偏师,就破其国灭其家。

    从此西南诸国全部学乖了,言必上国,事必天子,比家养的猫狗还听话。

    事实是——除了匈奴,没有人配当汉朝的对手,哪怕是匈奴,也不敢如此激怒和挑衅那个在汉朝天子的龙座上坐了四十七年之久的老皇帝。

    乌维单于、儿单于、句犁湖单于、且鞮侯单于直到现在的狐鹿姑单于,甚至是他先贤惮——每一个人都深深的畏惧和恐惧着那个老皇帝。

    甚至,是以一种尊敬和敬畏的眼神看待他。

    休说要挟了,只要有机会,就对着汉朝人大喊‘汉天子,我丈人行也,不敢怠慢,愿朝天子……’这样的话来安抚和缓解局势,给自己争取一个喘息机会。

    甚至,只要汉朝有诚意,表达出一定善意。

    其实匈奴方面,一点都不介意跪舔一下,服软一下的。

    喊爸爸算什么?

    只要汉朝方面愿意休兵,先贤惮连祖父大人也喊的出口。

    可惜……

    汉朝的君臣,并不给机会啊!

    想认他们当爹,他们还一脸嫌弃,更不提孙子了。

    所以,这些月氏人的下场,已经可以预见了。

    “除恶务尽……”先贤惮闭上眼睛,模仿着汉朝人的说话方式:“有嘉折首,获其匪丑,易云:王用出征,无咎也!”

    王师杀人,乃是为了正义,为了天下,为了世界。

    所以,纵然屠人全族,灭人国家,毁人社稷,那也是光明正大,堂堂正正,毫无罪过的。

    甚至是可以书写到史书上,被万世称颂,为天下敬仰的事情。

    就像汉人的诗经与尚书中描写的那些圣人、先王,鞭笞夷狄,教化蛮戎的场面一样。

    吹就是了!

第一千零三节 倾轧() 
    长安,建章宫。

    秋日的阳光,落在蓬莱阁前的湖面上,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丞相,请……”在一个小宦官的引领下,丞相刘屈氂毕恭毕敬的走进了回廊内,然后就看到了天子的身影。

    “嘻嘻嘻……柔娘阿姊,你来抓我啊……”

    “南陵妹妹,我来啦……”

    远方,两个小公主在假山之中,你追我赶,玩的好不快活。

    而天子则满脸慈父笑的站在凉亭内,看着这一切。

    刘屈氂见了,便马上连走路都小心翼翼,蹑手蹑脚,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来。

    因为,他知道,天子如今最恨的,莫过于有人打扰他逗弄那两位小公主。

    前不久,从广川国回京述职的一位列侯,便是因为冲撞了这两位小公主,而被天子记恨,由之被宗正卿随便找了个理由,削了五百户食邑。

    “陛下……”刘屈氂小心的跪下来,俯首再拜:“丞相刘屈氂拜见陛下!”

    “丞相来啦?”天子没有回头,依然兴致勃勃,满脸笑容的看着远处的爱女和义女的玩闹,嘴上漫不经心的问着:“可是有什么要事?”语气之中却是分明流露出了:要是没有事你就来打扰朕,那就别怪朕收拾你的态度。

    刘屈氂叩首拜道:“启禀陛下,臣刚刚接到了贰师将军海西候的急报,不敢怠慢,立刻就入宫来向陛下请示……”

    “是羌人的事情?”天子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神态:“叫贰师将军自己处置就好了……”

    “羌人再多,安能撼动朕的河西边墙?”

    帝国三十多年来的建设,在整个河西的战略要地与关键位置,都建设了障塞、堡垒、要塞。

    更修建起了一条连接河套秦长城直到居延、玉门的边墙防御。

    浩大的工程,将整个河西都包裹在安全的防御系统之内。

    李广利更是直接负责指挥和控制大汉帝国最大最强的机动兵团。

    随时随地都可以集结一支在四万以上规模的精锐骑兵,内线作战时,更是可以指挥和控制超过十万的步骑兵团。

    进攻匈奴的战略要地,或许还需要得到中央的粮草、军队和经费支援。

    但据险而守,依托边墙和要塞,防御区区羌人,在天子看来,哪怕是派只猪去都守得住。

    若李广利连这点小事情都干不好。

    那他就干脆别在外面丢人现眼,赶紧的退位让贤,将河西汉军与汉军对外作战的指挥权交给更有能力的年轻人——譬如鹰杨将军!

    总之,在有了新的更有能力,同时也更让他喜欢的选择后,这位大汉天子和所有君王一样,成为了大猪蹄子,浑然忘记了曾经对李广利的信任、宠溺与宽厚。

    若不是李广利能力一直还行,也比较听话,同时又在河西与居延经营十几年,对西域局势了如指掌。

    这位陛下恐怕已经在想着怎么换将了。

    即使如此,态度也在以可见速度的冷淡下来。

    便如这一次这样,在接到了李广利的奏疏和报告后,天子甚至都没有和过去一样召集九卿,布置任务,要求有司全面支持和配合,只是下了诏书,命令少府与大司农全力保证河西的供给。

    刘屈氂对这一切,当然是洞若观火。

    他俯首再拜,道:“陛下,事情有了些新的变化……”

    “此乃贰师将军的急报,请陛下过目……”

    说着他就捧着一封帛书,双手高高捧起来。

    天子终于转过身来,接过那封帛书,摊开来看了一眼,脸色旋即骤变,待到看完,这位大汉的脸颊上已经是杀气腾腾:“贱奴竟敢起弑主之心?”

    帛书上是李广利报告的发现河湟月氏贵族与羌人私通、联系甚至是解仇结盟的证据。

    这些证据,不仅仅包括人证,李广利更是言之凿凿,说有着确凿的物证。

    除此之外,李广利还说,羌人、月氏人的背后有着匈奴的影子。

    这就让这位陛下无法忍受了。

    羌人也好,月氏人也罢,都不过是疥癣之疾,跳梁小丑,他们是无力对抗强大而精锐的汉军的。

    但他们和匈奴联动起来后,便有可能对汉室在河西的移民构成强大威胁。

    而天子可是花费了足足三十多年时间,好不容易才东凑西凑了百万移民,进军河朔、河西,并在当地建立起郡县。

    这是他的实绩,也是他一直自傲的所在。

    开疆拓土,移民实边。

    现在,有人想破坏他的功绩,他未来青史评价的根本。

    这怎么能忍?

    更不提,这里面还有一个二五仔。

    而这位陛下生平最恨的就是二五仔!

    “来人,传召大鸿胪戴仁、执金吾王莽及太仆上官桀、尚书令张安世立刻来此见朕!”天子铁青着脸,对着左右下令。

    “诺!”立刻有宦官领命而去。

    刘屈氂则再拜叩首:“陛下圣明!”

    传召大鸿胪参与商议战争,这在汉室,等同于国家决定发起一场战役规模以上的大型战争。

    因为,大鸿胪不仅仅负责外交,更承担着监管属国和藩属,还控制着六个训练有素的属国骑兵都尉部。

    其中五个,就部署在河套到河西的草原与牧场之中。

    而这些属国骑兵,除了辉渠这样与汉室关系亲密,而且同化的非常深的部族外。

    其他属国骑兵,讲的好听点是军队,说的难听点就是一群强盗、疯子、土匪!

    大宛战争时,李广利麾下最让大宛人害怕的不是那强大的汉军骑兵,而是其统帅的数千名义从骑兵。

    这些家伙,最擅长的就是屠杀!

    尤其是对弱者的屠杀。

    所以,一般情况下,汉军不愿意征调属国骑兵参战。

    但一旦征调,通常这些家伙只要参与了战斗,就一定会制造大量的杀戮!

    因为,汉室给他们的报酬,就是战斗中的劫掠所得。

    如今,天子召集大鸿胪参加会议,几乎就是毫无遮掩的表达了他的愤怒——二五仔必须死!

    这让刘屈氂非常高兴。

    这不仅仅让他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使李广利获得更多支持和资源。

    更紧要的还是这意味着,今年下半年,国家的资源,会尽可能的倾斜到李广利身上。

    从而,使得那位鹰杨将军回京后,只能在家抠脚。

    若再算上战争结束后的修养时间和巩固战果、重新积蓄资源与物资的时间。

    那么,至少可以让这位鹰杨将军抠脚一年!

    这样一来,他的大捷带来的影响以及新丰亩产七石带来的势头,就会被时间冲淡。

    从而令其错过最佳的崛起和夺权时机。

    从这个角度来说,其实,哪怕羌人和月氏人不跳,刘屈氂与李广利也会想方设法的制造危机,引爆战争。

    或者说,在某种程度上而言,这一次羌人、月氏人与匈奴人的联动,其实是李广利、刘屈氂集团的有意为之。

    否则……

    月氏人也好,羌人也罢,哪会如此简单的搭上线?

    河湟月氏义从的新生代虽然对汉室的敬畏与恩义之情渐渐松弛,但到底还是有很多人是亲汉甚至忠汉的。

    而且,羌人与月氏人在湟水流域厮杀、竞争二十多年,彼此有着深仇血恨,就算要联络结盟,也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毕竟,现实不是rpg游戏,鼠标一点,角色就可以前进、后退。

    更别说,汉室在河西布下的铜墙铁壁,几乎彻底断绝了羌人东出湟水,穿越河西,联系匈奴的可能。

    现在,这三个老对头,却凑到了一起。

    这里面要是没有人放水,谁信?

    纵然不是李广利和刘屈氂的授意,也是他们身边的亲信们,私下做的决定。

    而这就是正治!

    只要对己有利,那就无所谓底线和原则了。

    休说给敌人放水,来制造危机了。

    便是养寇自重,持寇要挟,也不是没有人做过。

    当然了,这些事情,刘屈氂哪怕心里明白,也会全部烂在肚子里。

    更何况,他其实也不是很清楚具体情况。

    只是隐约有所预感。

    所以,他欣喜万分的再拜:“臣这就去回复贰师将军……”

    “这个不急……”天子却是呵呵笑着,对刘屈氂招手,示意他上前,然后道:“既然丞相来了,那丞相就跟朕说说,侍中张子重班师回京,朝堂对王师凯旋所做的部署和安排……”

    刘屈氂一听,顿时内心的PH值急速升高。

    但他没有办法,他是丞相,哪怕再酸,这个事情也是他的职责和任务。

    甚至,他必须想方设法的按照天子的心意,尽可能的为对方的胜利凯旋造势,并为其举办前所未有的献俘、游街与庆祝方案。

    没有办法,刘屈氂只能是强颜欢笑的将他和丞相府、京兆尹并少府有司会同商议出来的计划,捡了重点和关键,绘声绘色,尽可能假装‘自己也非常高兴’的向天子做着介绍。

    天子听着,很是满意,点点头,道:“丞相做的不错!朕的健儿凯旋归来,必当受天下之贺!”

    想了想,他补充道:“不过,丞相的计划里,还是有些问题的……”

    “譬如……”

    天子一连点出六七个问题,不是觉得不够隆重,便是认为不够大气。

    让刘屈氂听得越来越酸,偏偏还只能按头言是,用心记下来,保证一定改正。

第一千零四节 人心叵测() 
看着刘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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