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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不自觉的,他开始模仿他所学过的汉军士兵的言行、举止、坐姿。
这反而让他在氏族内的地位,迅速提升。
因为对归宁人来说,汉室的就是高级的。
就连汉人放的屁,都比本族人吃的肉香!
而类似的情况,几乎发生在所有泽一带的归宁氏族内。
几乎所有曾经的呼奢人回到自己的氏族/家庭内后都发现,他们的族人、亲人,对他们身上的汉军/王师标签特别崇拜。
这反过来,令他们都产生和加强了‘王师就是好,就是高级’的念头。
于是,当这些人再次相聚在一起的时候,他们都发现了,彼此全部都是穿着王师发给的汉室军衣即使这些衣服他们已经穿了很久,上面全部都是破洞,也没有人愿意换。
大家的发型,更是清一色的蓄发带帻。
说起话来说,哪怕别扭,也都在坚持用学到的汉话发音。
若有人不小心冒出了一句过去的乌恒语,瞬间就会冷场。
甚至被人疏离、排斥!
以为是夷狄蛮子,没有廉耻心的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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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八十九节 大时代的普通人(1)()
六月初的长安,气温攀升到平均至少三十度!
正午时分的街道甚至已经可以在路面上烤鸡蛋。
然而,哪怕是在这样高温下,市井百姓依然得顶着烈日与酷暑,出来工作。
没有办法,为了养家糊口,他们只能用血汗来换些微不足道的工钱。
甚至他们必须趁着中午人流稀疏,交通便利的时候,加紧工作,将雇主的货物按时送到指定地点。
故而,哪怕渭河水都被晒的滚烫了,街道上依然有着数以千计的人影在辛勤的劳动着。
吴三喘着粗气,找到一个阴凉的树底,坐下来,闭上眼睛假寐起来。
“三郎!”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上次俺和你说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吴三睁开眼睛看过去,眼神有些躲闪,他低着头说得:“仲兄,俺还是害怕啊……”
他咬着嘴唇道:“你也知道,俺这个人笨,就只有这身力气,家里孩子婆娘都指望着俺搬货养家,这要是跟着仲兄去了那漠南,万一……俺婆娘孩子怎么办?”
来人听着,恨铁不成钢的骂道:“吴二郎!你就忍心你婆娘和孩子跟你吃一辈子苦?”
“大丈夫即生于世,若不能富贵发达,岂非白活一世?”
“再说,那漠南可是有张蚩尤在!你怕什么?”
吴三听着却只是摇头:“道理俺都懂,只是俺不想孩子婆娘和俺一样没有父亲和夫君!”
“俺父亲和仲兄之父,当年也是想给俺和仲兄挣个富贵,结果…”
说到这里,吴三的态度就坚决起来了:“总之,仲兄不要再劝俺了!”
“你这个榆木脑袋!”来人气呼呼的说道:“两个月前,张蚩尤捷报来时,俺就说了,此时去漠南必然富贵!你不听!结果,三里亭的杨家昆仲带着人去了,两个月就每个人挣到了十来万,家家都建了新屋!婆娘孩子都穿上新衣,还杀了一头猪腌了起来!”
然而吴三却根本不理会!
他牢牢记着自己母亲从小到大的教育:不要冒险!不要冒险!平安是福!
所以,一直以来他都坚守着母亲的教诲,安安稳稳,扎扎实实的过着自己的日子!
奈何,他虽甘愿平凡,然而随着年岁的增长与体格的发育,他渐渐的成为了无数人的焦点!
今年二十三岁的吴三,如今正值男性的巅峰!
身高七尺三寸有余,膀大腰圆,体格健壮,力气更是大的让人吃惊!
等闲数百斤的货物,他扛着依旧健步如飞!
而且无论是他的肢体非常灵活,曾有一次,有关东来客与吴三的雇主发生冲突,对方召集数十游侠,手持棍棒,将吴三雇主的伙计打的满地滚!
然后就遇到了刚刚带人送货来的吴三,而吴三只靠一双拳头就将那些游侠打的满地打滚!
从此,吴三就成为了长安城中一个略有名气的角色,无数人都想招揽!
甚至还有军官愿意举荐其入伍!
可惜,为了妻子,吴三拒绝了一切诱惑,依然当着他的苦工!
虽然很多人笑话他,认为他傻,却也令他得到了很多人的信赖,特别是街坊邻居都很喜欢他,纷纷让其子弟跟着吴三讨生活,更有很多其他地方来的人也慕名来投,只因为他踏实,跟着他不怕吃亏!
但,正是因此想招揽他的人也越来越多!
很多人都想要这么一个可靠的帮手!尤其是随着漠南商道的畅通与发达,长安城的大贾、贵族们都想要像吴三这样本分、忠厚,关键时刻能打的人才!
可惜,到现在为止没有任何人成功!
无论怎么诱惑、劝说,他都不为所动!
来人看着吴三也是叹了口气,摇头道:“你这榆木脑袋,怎么就想不开呢?”
“王二,你别再劝了,俺家兄长说不去就不去!”这时几个跟着吴三一起扛货的工人走过来说道:“俺们也不会信你的,除了二郎哥哥谁都不跟!”
这也是关中人的脾气和性格了!
认一人为兄便唯马首是瞻,不离不弃,一生相伴,甚至子孙世代为友!
叫王二的男子听着,脸色苍白,很不好看,但却没有办法!
吴三的块头,极有威慑力,而且他很能打!
更重要的是他还很受人喜欢,特别是负责这一地区的那位市监吏,就很欣赏他,常常称赞吴三以为人人都像吴三这世界就一定会太平!
跺了跺脚,王二正要离去,忽然远方的街道上传来了海啸般的声音!
“王师大捷!王师大捷!”有人喊着:“侍中建文君率军远征匈奴,渡弓卢水而济难侯山,战河曲之地,侵夺祷余山,匈奴望风而逃,王师于是禅姑衍山封狼居胥山而还!”
“斩首、击溃、捕掳匈奴自其右贤王以下数万人,匈奴母阏氏仓皇北遁,仅以身免,其龙城积蓄尽为王师所获!”
“缴获牛羊数十万,马匹十余万,得黄金八万金,丝帛不计其数!”
数不清的人,数不清的声音,熙熙攘攘的到处叫喊着,欢呼着!
就连吴三也是忍不住的握紧了拳头大声的长啸起来!
王师大捷,不止意味着随军出征的父老乡党都将满载而归,更将直接反哺长安甚至整个关中!
元鼎年间,汉室经济军事文化达到极盛,哪怕是平民百姓也家家户户有牛马,街巷之中人人都能吃到肉,靠的就是大将军长平侯卫青与大司马冠军侯霍去病连战连捷,缴获的数百万头牛羊牲畜!
如今王师再次大捷,缴获丰厚!
长安乃至于关中甚至整个天下都将受益!
王二也是同样激动、兴奋的跟着吴三喊了起来!
吴三却是忽然止住声音,看向王二,道:“仲兄,什么时候去漠南?”
王二听着傻掉了!
吴三却是再次重复问了一遍:“仲兄您什么去漠南?”
王二离开激动的道:“三日后,若贤弟愿意便来我家集合…”
吴三点点头道:“那三日后见!”
王二立刻高兴不已的点头:“愚兄静候贤弟大驾光临寒舍!”
第九百九十节 大时代下的普通人(2)()
王二走后,许多人围到吴三面前,疑惑着问道:“二郎,你为何忽然答应了?”
吴三闻言,呵呵一笑,摸着头道:“王师大捷,匈奴几无还手之力,连匈奴亦为王师所制,漠南夷狄,哪里还敢对我汉家臣民不敬?此去漠南,必然平安!”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然后热情的围着吴三,纷纷请求道:“请二郎带上小弟,也一同前去……”
连吴三这样,素来老实忠厚,踏实平稳的人,都肯出去冒险了。
这漠南那里还会有什么风险?
…………………………
随着捷报的消息,在整个长安城中传开。
瞬间,就像一块巨石,砸入水中,涟漪不断。
本就充满冒险精神的关中游侠们,第一个反应过来。
无数有名的游侠头子,纷纷召集小弟,打算集群成对,前往漠南冒险,寻找一条发家致富的路子。
在这个过程里,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将长安吴三作为一个宣传点。
到处散播:吴三这样的人,都想去漠南,你们还等什么?这样的话。
于是,在引发了无数人好奇‘吴三是谁’的舆论海啸的同时,也将整个长安的底层唤醒。
年轻人们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官府更是私底下推波助澜,给这些人开后门,乃至于鼓励他们去漠南冒险。
没办法,对于官僚们来说,无事就是最大的政绩!
最害怕的就是治下出事情!
而游侠,素来就是地方上、闾里中的不安分因子和头号搞事份子。
奈何,可以对付这些家伙的法子,实在少得可怜!
特别是那些和牛皮糖一样,在法律边缘疯狂试探,小错不断,大罪不犯,成天恶心人的家伙。
真的是没辙!
基层官府,也没有那么大精力和人力去管这些小事情。
如今,这些祖宗,这些大爷,自己要走。
基层真的是普天同庆,想法设法的给他们创造便利。
只要肯去漠南的,竹符、传符,来一个就开一个。
没有不给开的,甚至还有官员主动留下来加班,给各路豪杰好汉远行服务。
而,这股风潮,也令长安城里的豪强贵族商贾,喜出望外。
许多人,本来早就觊觎着漠南商旅的油水。
只是奈何那些先一步入场的巨头和大人物们,对漠南商路,看的很紧。
寻常人轻易是入不了场的。
如今,长安城刮起这股漠南风潮,对他们来说,真的是正中下怀。
于是,纷纷出钱出人,资助甚至直接介入各路‘英雄豪杰’的队伍里,打算狭大势而挤入那利润巨大的漠南贸易之中。
哪怕,只能喝点汤汤水水。
而另一边,已经提前入场,并占据了利益,甚至已经划定了各自势力范围的巨贾、权贵们,自然不肯让人跑进来,瓜分自己的利润与地盘。
于是,也加入其中。
挥舞着黄金与五铢钱,资助和介入。
一时间,长安城中,风起云涌。
资本与权贵,混杂在无数渴望着富贵,渴望着改变命运,改变生活的底层民众中。
推着他们,走向不可知的未来。
吴三,更是直接身处这旋涡中心。
不过三天时间,登门而来,向他伸出橄榄枝的人,已经是数不胜数。
没办法,谁叫这些天来‘吴三都肯去了,贤弟(兄长)还有什么好害怕的?’的风暴,席卷全城,无人不知。
吴三更是化身为这场巨大风潮里的一个符号,广为人知。
自然,吸引来的小弟,慕名而来的游侠,甚至是权贵子弟,数之不尽。
任何人站在这样的风口,便是一头猪,也可以飞天。
何况,吴三本身的形象和体魄很强。
只要站出去,就能让人竖起大拇指,赞上一句‘大丈夫’。
但……
随着这风潮愈演愈烈。
特别是,随着长安城内的高层力量参与进来,并分化为两个泾渭分明的阵容。
哪怕吴三再迟钝,也嗅出味道来了。
然而,他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撑死了也就是一个有些力气的普通人。
面对这样的浪潮,他无所适从,也不敢参与其中。
只好带着三十多个愿意跟他一起冒险的人,在一个早晨,告别了妻儿,踏出长安城,一路向北。
……………………
吴三的离开,在长安城里,连个水花都没有溅起来。
权贵大人物们,甚至都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只不过是下面的人,听说了有这么个人,就想要给主公做点事情,拉个人过来罢了。
如今,他既然跑了,自然也就没有什么人在意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到了,剩下的人群的争夺之中。
漠南,在毛纺织品开始出现后,就已经成为了无数人眼中的财富宝地。
为了利润,为了财富。
各方力量,纠缠在一起。
当然,在最高层,在汉室的决策层。
这一切却似乎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
几乎没有人关注如今长安城中的风潮。
因为,他们有更重要,更关键,也更麻烦的事情,需要他们面对。
那就是,那位侍中官,若是归来,怎么面对这样一个忽然崛起的大将?
这次远征,他可是用了实打实的战绩和成绩,证明了他是一个能打仗,且能打胜仗,更擅长打胜仗的大将!
而如今,他狭大胜归来。
整个朝堂,都将因此重新洗牌。
亲张派,自是不用说了。
京兆尹于己衍、太仆上官桀、大司农桑弘羊,天天花式吹着彩虹屁,想尽办法的在天子面前蹭那位鹰杨将军的热度。
韩说这样的家伙,更是彻底的丢掉了节草,化身为头号张吹,动不动就拿他的儿子说事,将自己塑造成为一个‘慧眼识英雄’‘英雄惜英雄’的人物。
而以丞相刘屈为首的另一派人,则半是恐惧,半是忐忑,陷入了焦虑之中。
然而……
除了这两派之外,朝堂之中,还有一个派系的态度,非常微妙。
他们就是……
曾经,张越的大兄们。
譬如,霍光、张安世、暴胜之……
他们忽然发现,一夜之间,曾经的小老弟,已经成长为足可当他们大哥的巨鲲!
这种变化,最能考验人性!
当初,张耳、陈余,微寒之时,可以互相交托性命,一个饭团,可以两个人分着吃。
手足兄弟,也不如他们之间的感情。
然而,十余年后,两个曾经亲如兄弟的朋友,却刀兵相见,甚至发展到了‘只要能干掉对方,我什么事情都能做’的程度!
以至于,他们两人不肯共享一片蓝天!
最终,以陈余之死,为他们两人的恩怨情仇,做了一个了结。
张耳、陈余,微寒之时,无数年积累的友情,尚且抵不过岁月与利益、人心的侵蚀。
如今,面对张越的忽然爆发与陡然崛起。
霍光等人内心,自然很难适应。
甚至可以说,无法适应!
毕竟,在不过四个月之前,张越见了他们,还需要行礼问安,以小弟自居。
甚至还需要他们的帮助与照顾。
在霍光等人眼里,张越也一直是一个小老弟,一个未来的新秀,基本不会妨碍和与他们竞争的新人。
但现在……
对方却已经是鹰杨将军!
而且是拥有单独官邸,可以开府建牙,独当一面,统帅大军,乃至于可以甲胄上殿,赞拜不名,自开一个系统,自成一派的大将!
在其归来后,更是必然封侯!
至少,也是一个五千户的超级侯爵!
而他们呢?
暴胜之还好些,以御史大夫,而为三公,还可以保持心态。
霍光、张安世就尴尬了。
这要见了面,谁给谁问安?
谁给谁行礼?
更麻烦的是,无论哪边,好像都很尴尬!
第九百九十一节 西元前的超级流量(1)()
走在未央宫的阁楼里,霍光的眼睛,总是不由自主的瞥向了左右。
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很不寻常的举动。
通常,只有在他比较焦虑的时候,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陛下,刚刚召见了大鸿胪戴仁与太常卿商丘成……”霍光轻声说道:“现在基本已经确定下来了……”
“英县,会成为张子重的封地!”
“英县?”张安世微微一楞,有关英县的数据,旋即浮现在他脑海中。
如今汉室,是没有一个叫‘英’的县的。
但若是向前追溯数百年,春秋时期的中国,有一个诸侯国,名为‘英国’,其乃皋陶之后,兴盛了千余年,在春秋中晚期才为楚所灭。
如今,当年的英国,是今日的六安国潜县一带。
此地,在汉家算是一个比较一般的地区,山高林密,道路崎岖,物产一般。
但……
霍光回过头去,看着张安世,笑着道:“贤弟所虑,应是无误的……”
“陛下已经下诏,迁六安王庆为胶东王,仍奉胶东康王神庙,废六安国为衡山郡,以郡内六、潜、寥三县合为英县,以为张子重之食邑!”
张安世听着,几乎都傻掉了。
合三县为一县?
这种操作,他闻所未闻!
但,关键还不是这个。
复辟春秋英国疆域,将之重新具现出来,并给一个臣子作为封国,这才是真正让张安世忌惮和震惊的地方!
那可是皋陶之后的国家!
而皋陶是谁?
尧帝的左膀右臂,是尧帝镇压天下,威伏四夷的肱骨!
偏偏,汉家尧后,天下公认!
所以,这个侯爵之封,真的是亮瞎了眼啊!
至少,张安世已经有些失神了。
这个封号,基本上就等于宣告天下此汉之贤臣,国家社稷未来之基石也!
“陛下,会不会操之过急了啊?”张安世小心翼翼的选择着词语吐槽:“如此一来,张子重岂非将是立于天下舆论与四海士人之眼?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嘿!”霍光笑着道:“儒生们可不这么看……”
“新丰今岁麦收之后的事情,贤弟岂能不知?”
张安世听着,低下头来,感慨了一声。
事实确如霍光所言,新丰今岁宿麦的大丰收,震惊了全天下。
尤其是在舆论界和学术界,平均亩产七石这种实打实的数据,立刻就让那些无论喜欢还是讨厌那个侍中官的人,都只能吹爆这个事情,顺便蹭热度,想方设法的将这个事情引申到‘我们儒生就是牛’‘夫子之道就是好’的道路上。
至于公羊学派,更是打了鸡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