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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做门阀-第4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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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刚刚,按照着《春秋》之中,有关周天子使者告祭诸侯的礼节,祭祀了尹稚斜等匈奴单于,宣告了一番此次汉军的目的——当然是正义光辉伟大,完全为了王道,为了天下,更是为了匈奴人民着想的。

    正确的不能再正确,伟大的不能再伟大。

    在同时,自是悄悄点明了,只有跟着大汉天子,信奉和追随诸夏文明,才是唯一的出路。

    这种面子工程,对于如今的汉军,虽然并非必须,但也好过不做。

    “侍中公……”辛武灵悄悄的走到张越身侧,低声道:“末将已经统计好了,在这龙城缴获的黄金、珠玉……”

    “我军从龙城,共缴获匈奴黄金,一万七千余金,珠玉、首饰、黄金器物,数千件之多……”

    张越听着,也是忍不住的抽搐了一下嘴角。

    错非时间已经不多了,张越真想带兵向余吾水河谷的腹地攻击。

    最好攻陷赵信城等匈奴城市,只为从中缴获匈奴人这数十上百年的黄金储备!

    在征匈奴前,讲老实话,匈奴在张越和世人眼里,是和穷光蛋直接挂钩的。

    漠北寒苦,无水草,千里戈壁,万里黄沙,更是无人不知。

    然而……

    只有在打进这匈奴腹地,夺下龙城后,张越才知道,那些都是假象!

    匈奴是穷!

    但穷的是牧民!

    其高层富的让人羡慕无比!

    尤其是匈奴人的黄金、玉石储备,已经可以与汉少府相媲美了!

    光是在这姑衍山下的龙城之中,汉军就找到了七八个堆满了狗头金、珠宝、金银饰品的宝库!

    甚至还有着,大批大批的丝绸,被堆磊在地窟中!

    据说,龙城的这些财富,还不是匈奴最大的宝库。

    其最大的宝库,在赵信城内,传说光是黄金可能就有十几万金之多!

    至于匈奴人如何获得的这些财富?

    这个问题的答案,就真的有些玄幻了。

    根据张越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匈奴的财富来源,主要是三个。

    一个就是丝绸之路,通过垄断控制丝绸之路,匈奴在西域每年都能获得巨大的利润!

    第二个,就是西域各国的朝贡,也就是保护费。

    而这第三,便是匈奴人本身就拥有着一个巨大的天然金矿——金山(今阿尔泰山)。

    匈奴牧民们,每年都可以在金山的山坡、原野上发现数以百计的大型狗头金。

    此外还可以通过挖掘、冶炼、淘洗,获得大量黄金、玉石。

    而这些财富,都被匈奴高层所占据。

    用于从汉室走私武器,收买官吏,并大量采购汉室的各类奢侈品、香料。

    此外,他们还将大量财富,用于宗教祭祀以及祖先祭祀!

    龙城的这些,就基本都是储存在此,准备用于今年碲林大会与祭祖的资源。

    如今,却是便宜了张越。

    如此多的缴获,使得汉军本次远征,赚的盘满钵满!(若不计算从幕南征调的牲畜与乌恒人自带干粮的成本)。

    “将所有金银珠玉,都保管好……”张越轻声道:“待回朝之后,统一交割给少府……”

    “这些金器融了后,应该可以铸造一批新的麟趾金了……”张越呢喃自语着。

    麟趾金,无疑是汉室黄金货币的巅峰!

    这种作为皇室赏赐礼器存在的货币,同时具备着勋章、硬通货的属性!

    只是可惜,铸造次数太少,流通量太少,只在军人和贵族之间有着少量流通。

    作为穿越者,张越自然是不能忍的。

    借着这次机会,他必然会想办法,扩大麟趾金的铸造数量!

    “对了……”张越忽然问道:“辛将军,我军解救的忠臣义士,可都安顿好了?”

    “回禀侍中公,末将都安顿好了……还派了人给他们送去了新衣、梳洗物品以及药物……”辛武灵立刻答道。

    “那就好……”张越点点头,道:“吾听说,其中有人曾是故中郎将苏子卿之副使?”

    “嗯……”辛武灵道:“此人姓常名惠,在匈奴始终忠贞不屈,确实是一个大丈夫!”

    张越听到常惠之名,脸颊都忍不住动了一下!

    大汉长罗候,第一任西域都护府都护,经营西域第一人……

    无数的头衔与荣耀,都聚集在这个太原男子身上。

    哪怕历经两千年,也依然让人仰慕,令人钦佩!

    “准备一下,请常君今夜至我大帐!”张越吩咐着:“此等英雄人物,理当敬之!”

    “诺!”辛武灵低头领命。

    说话间,众人便步出了这龙城的核心之所。

    而此时,整个龙城,已经变成了一繁忙的工地。

    乌恒人与匈奴降军、俘虏,有条不紊的在郭戎等人指挥下,布置着禅姑衍的会场。

    对于中国而言,封禅,是最高规格与最高等级的祭典!

    尤其是禅梁父而封泰山,更是只有立下殊绝之功的天子,才有资格举行的最高典礼!

    其次,就是张越这样,统兵远征,帅师伐国,打进敌人腹地,为了震慑敌人,打击其士气而在敌国的核心区域举行的封禅礼。

    一如当初的霍去病。

    既然是最高规格的典礼,其要求和标准,自然是极高。

    不止要符合古礼,还需要展现军威,彰显国威!

    而封禅,分为两个部分——禅与封。

    所谓禅,就是祭地,也就是告祭大地,封则是祭天,向上帝报告。

    两者合一,就是封禅。

    天子封禅梁父、泰山,是为了报功和祈祷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而大将征讨敌国,封禅其名山大川,却是了打击、震慑与诅咒敌人!

    这是很玄乎的事情。

    掺杂了各种玄学,其中主要是五德终始、星相、风水等等。

    这些东西,张越不是很了解,所以就放手给了懂行的随军官员。

    他本人,则只是带着人,看了看,检查了一下进度。

    ………………………………

    私渠比鞮海。

    狐鹿姑终于可以走出单于大帐,到外面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了。

    只是,他的脸色,显得很是苍白,整个人看上去也是无比憔悴。

    李陵走在他身后,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愧对祖先啊……”狐鹿姑摇着头,叹息着:“祷余山既失,姑衍、狼居胥必不能保!”

    没有弓卢水天险与祷余山的阻挡,汉人骑兵,将在整个余吾水以北,弓卢水以西,金山、燕然山以南的广大区域肆无忌惮的行动!

    而漠北各部,恐怕自保都是很难的。

    “大单于,事已至此,急也没用……”李陵轻声劝道:“您还是应当以修养身体为重……”

    “臣已经命左大将率领须卜、兰氏、呼衍氏的主力,驰援赵信城,至少可以保住余吾水以西的牧场与羊盆,不为汉军所毁!”

    对匈奴人而言,最可怕的,当然莫过于汉军效仿当年的霍去病。

    走到那,就烧到那,毁到那。

    骑兵过处,寸草不生!

    特别是将漠北草原上的那几个重点大型羊盆烧毁!

    这对于匈奴而言,甚至可能比挖了他们祖坟的后果还可怕。

    “余吾水以西,算是彻底完了……”狐鹿姑闭着眼睛,痛苦万分。

    对于匈奴来说,今年真的是流年不利!

    主力倾巢而出,却没有彻底铲除和消灭先贤惮的分裂集团,更因此导致后院起火,老家被人端。

    这一来一去,损失掉的资源、财富与国力,无可估量。

    而单于庭内外,更是因此议论纷纷。

    无数人都开始了站队,开始重新思考忠诚的问题。

    现在,狐鹿姑除了李陵外,已经没有其他可以依靠的力量了。

    四大氏族的核心成员,全部都已经靠不住。

    孪鞮氏内部,风起云涌。

    各派各山头,私底下串联频繁,鬼才知道,他们在策划着什么?

    错非李陵牢牢的控制住了直属单于的王庭骑兵,又统帅和指挥着坚昆等别部骑兵,借此钳制了数万精锐,狐鹿姑甚至觉得,自己早已经人头落地!

    李陵只好劝道:“事已至此,懊悔已是无用,还请大单于振作起来……”

    狐鹿姑听到这里,惨笑道:“本单于时日无多……”

    “如今之所以还强撑着,只是为了对得起先单于与祖宗的交托罢了……”

    对于自己的身体情况,狐鹿姑很清楚。

    如今看似是逐步恢复了。

    但是……

    漠北的气候与医疗条件,从来都不是养病的好地方。

    更何况,他还必须拖着病躯,与各方实力斗智斗勇,还必须提心吊胆的提防来自方方面面的明枪暗箭。

    还得强忍着恶心,帮先贤惮铺路。

    为他的政敌,铺好前往单于宝座的道路!

    因为,他若不如此,匈奴必灭!

    先贤惮,若不能登上单于宝座,内战就会立刻爆发!

    届时最好的结果也不过两单于并立。

    而最糟糕的情况,则是同归于尽,让汉人白白捡了便宜。

    李陵听着狐鹿姑的话,再看着他的神色,也是长叹一声,默然无语。

    如今,在这个匈奴,他的地位,最是尴尬。

    他是单于的重臣,手握重兵的心腹。

    然而,如今单于的日子却所剩无几。

    下一任单于,会是那位他曾率兵打击过,结下了大仇的先贤惮。

    若其登基,是极有可能拿他李陵开刀的。

    所以,现实告诉李陵,应该阻止先贤惮上位。

    甚至得不惜代价的阻止此事!

    然而,情感上,李陵很难做出这样的决断!

    此生,他负了很多人,让很多人为他牺牲流血。

    如今,他已不愿再欠任何人的东西。

    “延年兄啊……”李陵闭上眼睛,想起了他的知己好友,那位在浚稽山之战中,带着部下,冲向匈奴人,最终力竭战死的副手:“吾该做何抉择呢?”

第九百七十六节 狼居胥之封(4)【圣诞快乐】() 
夜幕徐徐降临,夏日的姑衍山下,气温渐渐下降。

    常惠用力的紧了一下身上崭新的常衣。

    这是一件很简单的麻絮常衣,下裳很长,不似胡服那么紧身。

    但,常惠却舍不得让哪怕一粒灰尘,掉在它身上。

    只因为它的衣襟是右祍的。

    摸着这简简单单的衣襟,常惠忍不住的热泪盈眶。

    “八年了……”他呢喃着:“终能复穿汉衣冠……”

    “子卿兄啊……”

    “吾必定来接你!”

    这样说着,他就大步向前,跟上了前方引领之人,一路走向那远处灯火阑珊中的军营。

    “常公请稍候片刻……”当走到一处戒备森严的军帐前时,那引领之人回过头来,对常惠拱手道:“待下官前去通禀侍中建文君张公!”

    常惠闻言,连忙长身作揖:“有劳阁下!”

    不过片刻之后,那军帐帐门,便被掀开。

    一个年轻的将军,衣玄甲,腰系长剑,领着十余部将,蹭蹭蹭的疾步而来。

    “足下便是旧移中监中郎将苏子卿之副使常公?”年轻的将军惊喜万分的长身作揖:“吾乃天子所命之持节使者、侍中张子重,奉陛下之命,特来接明公回家!”

    常惠闻言,特别是听到回家两个字的时候,终于忍不住痛哭出声。

    八年的风霜,八载的寒苦,七十二个月的辛酸,在此刻终于倾斜而出。

    然而……

    常惠想起了当年出塞时的情况。

    使团出塞之日,浩浩荡荡,足有百余人之多。

    他们肩负着说服匈奴单于,让单于朝汉,平息战争的使命。

    然而今天……

    当初,偌大的使团,上百名同袍豪杰,却只剩下不过十余人而已。

    其他人,死的死,失踪的失踪。

    想到这里,常惠就哭着道:“小人恳请天使发兵前往北海,接回移中监中郎将!”

    就听到那位年轻的侍中官说道:“明公放心!”

    “大汉忠臣,一个都不能少!”

    “王师既来,便不会令忠臣义士,有流血流泪之事!”

    “本使已经遣使,往告匈奴:命其等务必在两日之内,答复本使:是否全部送还过往一切被俘、被扣、被掳之汉室臣民!”

    常惠闻言,不敢相信的看向张越,问道:“侍中公,匈奴人会答应?”

    “他们敢不答应吗?”张越咧着嘴轻笑起来。

    匈奴人手里,有汉家人质。

    张越却是直接捏住了匈奴人的!

    到目前为止,弓卢水两岸,四个主要的大型羊盆,都被汉军控制住了。

    这意味着,倘若匈奴不答应张越的条件,乖乖的送还被扣押的使者、被掳走的边塞军民与商人、被俘的汉军将士。

    那么,张越便会用一把大火,将这些羊盆统统烧毁!

    到时候,看是匈奴人苦,还是张越哭?

    除此之外,张越手里,还捏着数以百计的匈奴贵族。

    不止是孪鞮氏的王族。

    四大氏族,以及匈奴主要别部的嫡系,都有很多被张越俘虏的。

    只要张越稍微表露出愿意互换的意思,哪怕匈奴单于不同意,孪鞮氏以及四大氏族内部的时头面人物也会按着狐鹿姑的脑袋,逼迫他同意的。

    所以,这个事情其实并不难。

    张越知道,匈奴人一定会答应!

    故而,除了送还所有被扣押、被掳、被俘的汉家臣民外。

    张越还给匈奴,开出了一个毒药条件!

    条约内容,只有一个——三天之内,匈奴人必须将五万金黄金,送到张越面前。

    作为汉军退兵和不烧毁其羊盆的赎金。

    若匈奴拒绝,那么张越就不止会烧毁羊盆,还会放火烧掉他所见到的所有牧场,更暗示匈奴人——龙城的五位单于陵墓也在劳资手里。

    这个条件,之所以是毒药。

    是因为,五万金,对于匈奴而言,并非什么底线。

    而且在价值上远远低于现在张越手里的本钱和抵押品。

    考虑到汉家的信誉,匈奴人是完全可以接受和答应这一条件的。

    但问题是,如今,单于不在,能做主的人,屈指可数!

    于是,无论是那人答应,还是不答应,等单于归来,等待他的只有一个命运——背锅而死。

    答应了,丧权辱国,去死吧!

    不答应,你居然吝啬区区五万金,而致羊盆、牧场与祖宗之陵为汉所毁——去死吧!

    故而,这是一颗毒药。

    送出去,就必能杀死一个匈奴国内地位极高,而且拥有极大权限的高阶贵族。

    进而进一步的搅动匈奴内部的矛盾,使其国内各派的分歧进一步加大。

    ………………………………

    一万多里外。

    西域北道的核心,龟兹国以西,高山环绕的盆地内。

    这里在后世是大名鼎鼎的塔里木盆地的核心,在如今乃是西域农业和畜牧业最发达的区域。

    湍急的河流,从绿洲之间奔流向东,注入遥远的湖泊。

    在新月下,先贤惮仰起头,看向那弯月。

    头戴着匈奴传统毡帽的他,神色带着些骄傲与自满。

    在他身旁,来自乌孙的使者,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大王,小使此来,乃是奉我国昆莫之命,来恭贺大王,终于得偿所愿,为大匈奴之左贤王……”使臣笑着阿谀着:“我国昆莫,特地命我,将乌孙良马一百匹,黄金一千金,康居美人四十,贡与大王,聊表敬意……”

    “肥王有心了!”先贤惮浅笑着答道:“请使者转告肥王,大匈奴与乌孙,同出一源,世代为兄弟之邦,待本王登基,必与昆莫会于天山,重建冒顿大单于、老上大单于与乌孙昆莫之间的友谊……”

    “届时,两国元首,刑白马而誓之……西域必将安定团结……”

    使者听着,脸色立刻就尴尬了起来。

    重建冒顿、老上与乌孙的关系?

    那不是爹和儿子的关系吗?

    乌孙人花了三代人,才摆脱被匈奴控制、钳制的局面,你上台就要毁掉?

    脸大还是心大?

    而且,更紧要的是,在上个月,这位日逐王可不是这样的态度。

    当时,他可是言之凿凿——待本王击退狐鹿姑,必与昆莫约为兄弟,言辞之中甚至透露出了,想和乌孙平分西域。

    让乌孙去控制西域西部和葱岭,承认乌孙在西域的霸主地位。

    匈奴与乌孙,共同主宰和商议、决定西域事务。

    现在,狐鹿姑一走,先贤惮就撕掉了当初的誓言,甚至还想骑到乌孙人脑袋上耀武扬威!

    这让这位乌孙使者,倍感屈辱。

    只是奈何,根本发作不得,只能是赔笑着提醒先贤惮:“大王,我国昆莫之名乃是翁归靡,而非‘肥王’,还请大王尊重我国昆莫……”

    “贵使太小心眼了……”先贤惮不以为意的笑了起来:“这西域各国,谁不知道,贵国昆莫乃是‘肥王’?”

    他拍了拍后者肩膀,温言道:“使者不要在意嘛……回国后,请贵主注意一下,减减肥……”

    “这人太胖,走路都会麻烦的……”

    “国家太胖了,也不会很好……”

    先贤惮示威性的鼓起自己的肱二头肌,炫耀着道:“还是应该有些力量,才能叫人尊重……”

    他回过头去,似笑非笑:“使者觉得呢?”

    使者听着,脸都快被憋红了,他死死的攥着拳头,看向先贤惮,勉强低头,道:“大王的话,小使一定‘一字不变’转达给我主昆莫——伟大的白狼之子,苍鹰与乌鸦之神眷顾的昆莫!”

    先贤惮哈哈大笑起来,他仰起头,道:“那就请使者转告贵国肥王——本王已经命令左大都尉关闭龟兹、焉奢与尉黎之间的通道……”

    “同时,也已经命令右大都尉,率军前往轮台一带,加强对汉人的戒备……还请贵国,不要挑战我国的底线……”

    “汉……”先贤惮严肃的看着对方:“大匈奴之敌也!”

    “贵国,还是不要挑衅我国!”

    “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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