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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小使此来,乃是欲告侍中阁下,及诸位明公:若侍中公能高抬贵手,网开一面,许我主北归,则百年之后,汉匈必将如兄弟手足,同文同种,共治四海!”
“哈哈!”张越听着仰天大笑:“自古以来,中国秉威严,总率万国,日月所照,江河所流,皆为臣妾!”
“故诗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中国从不与夷狄并立!”
“也从不与人分享天下!”
“不为臣妾,既为齑粉!”
张越站起身来,居高临下,气势汹汹的看着对方:“请贵使回去转告贵主:为臣妾乎?为齑粉乎?王其自图之!”
于是,挥手送客。
对方见着,也只能再拜而辞。
等对方离开,张越便看向司马玄与续相如,下令道:“司马将军、续将军,今夜与明日,请务必提高警惕,扎紧篱笆,以防其狗急跳墙!”
“诺!”司马玄与续相如恭身拜道:“末将等领命!”
“善!”张越笑道:“如此,姑衍骑兵,则已为吾瓮中之物!”
…………………………………………
一个时辰后,韩国瑜便回到了虚衍鞮面前。
“如何?”一见面,虚衍鞮就问道:“汉朝人怎么说?”
韩国瑜叹了口气,拜道:“大王,臣已经尽力了!”
“然如今汉占据绝对优势,非臣这唇舌之功可以动摇得了的!”
“汉人命我转告大王:汉秉威严,总率万国,日月所照,江河所流,皆为臣妾……他们让大王选择……是为臣妾……还是齑粉……”韩国瑜低着头,小心翼翼的转达着。
他和虚衍鞮的合流,其实说起来就有些戏剧性了。
他们的靠拢,纯粹是不谋而合下的偶然。
因为,虚衍鞮想和汉谈判,争取一个有利条件。
但他发现,缺乏适合使者人选,他也没有那个胆量,敢去和姑衍骑兵的匈奴贵族、武士们主动说投降这个话题。
因为那很可能会招致激进派的强烈反对。
所以,他最后发现,自己唯一可以用和依靠的,正是韩国瑜等汉朝降臣、降将。
韩国瑜等人也是一样。
他们想来想去,最后发现,想要立功,自己手里的筹码和力量,少得可怜,几乎无法做到。
这时,他们发现了虚衍鞮。
两者一拍即合。
甚至在这个问题上达成了一致——若汉人可以被忽悠,那自然是忽悠最好,等回了漠北,汉朝人难道还能追过瀚海要求他们履行承诺?
反正,汉人自己不也说过吗?
夷狄从来无信!
届时,学学楚王就可以了。
我夷狄也!
可惜啊……
虚衍鞮摇了摇头,看向韩国瑜,问道:“那本王该如何是好?”
“大王……”韩国瑜想了想,对虚衍鞮拜道:“以臣看来,如今除降汉外,已无他途了!”
“丁零王已败,我军无有后援!而汉军兵力却在不断集结,我军面对的将是天罗地网!”
“以项羽之能,尚且在十面埋伏之中,全军覆没,乌江自刎,何况我军如今不过数千之众?”
“本王何尝不知?”虚衍鞮叹了口气,道:“然则,本王可降,其他人愿降吗?”
“再则,汉能保证本王的利益吗?”他瞪着眼睛,看向韩国瑜,这个问题才是他最关键和最想知道的问题。
汉匈往来百年,彼此招揽和收降的高阶贵族和大臣,数之不尽。
匈奴就有卢绾、韩王信、陈豨、赵信、卫律、李陵等汉大臣的归降。
汉室方面,也同样有着许多重量级的匈奴贵族为官的记录。
军臣单于的独子于单,就曾降汉后被封为涉安候。
然而……
虚衍鞮怎么可能甘心去长安当一个宅男、吉祥物?
甚至沦为未来汉匈谈判的牺牲品?
他可不蠢!
他知道,命运必须掌握在自己手中的道理。
故而,他现在是一面备战,一面派人去谈判。
谈的好,自然一切好说。
若谈不拢,大不了鱼死网破!
想到这里,虚衍鞮就对韩国瑜道:“还请韩都尉,再去一次汉营,问清楚汉人能给本王什么条件?”
韩国瑜点头,立刻马不停蹄的前往汉军兵营。
这一次,可能是因为动静有些大,也可能是因为来往的太频繁,他引起了不少匈奴贵族注意。
但……
这些人,却都只是眼睁睁的,沉默不语的看着韩国瑜,走出姑衍王的穹庐,然后从山林一侧,消失在远方的黑夜之中。
所有人都只是看着,没有任何人说话。
只是,这却麻烦了张越。
才刚刚睡下没多久,就又被人从榻上拉起来。
然后,再次看到了那位匈奴使者。
“侍中阁下!”韩国瑜对张越一拜:“我主托我来问侍中阁下,若我王愿为汉臣妾,汉以何来报?”
“呵呵……”张越轻笑着道:“若贵主真心实意,为汉天子之臣,本使愿以天子节,册立贵主为匈奴单于,并派兵护送贵主,前往贵国圣山,登基即位!”
“同时,还将立刻遣人,带贵主的降表与使者,赶回长安,向天子请求一道册封贵主的诏书以及赏赐贵主之财帛、印玺、服章!”
若是能够在匈奴扶持一位受汉控制、影响和掌握的‘单于’。
汉家真的是卖肝卖肾都舍得支援的!
一个分裂的匈奴,一个内战的匈奴,不论在什么情况下都好过一个团结、统一的匈奴!
这是傻子都清楚的事情!
唯一的问题是,这个扶持起来的‘单于’得别太无能!
不要是运输大队队长这样的人物。
那样的话,就算是米帝,也扶不起来啊!
但,其实就算是,也没有关系。
最起码,也能给匈奴人添乱。
至少可以恶心恶心对方!
还能扩大和挑动其内部的分裂与矛盾,促使其进一步衰落!
韩国瑜听完,却是猛然瞪大了眼睛,瞳孔散开,呼吸急促起来。
因为……
他忽然就找到了自己的人生目标与未来。
若虚衍鞮能在汉扶持下,成为单于,甚至坐稳单于之位。
那他……岂不是就能成为,第二个自次王、丁零王、坚昆王?
从此就走上人生巅峰,迎娶单于的姐姐妹妹女儿什么的……
于是,当即就拜道:“侍中阁下仁义,小使这就回去禀报我主!”
然后就立刻告辞,急不可耐的跑了回去。
当他将这个事情,转告给虚衍鞮后。
虚衍鞮猛然的吞咽了一大口口水,胸脯剧烈的起伏起来。
他,虽然是孪鞮氏的宗种,单于的弟弟,在单于的继承序列上,也算是靠前的权贵。
但是……
事实上他知道,除非出现奇迹,负责,他根本没有机会成为单于。
甚至连左右谷蠡王这样的实权人物,恐怕也需要熬上二三十年才有机会。
因为,左谷蠡王壶衍鞮以及左贤王虚闾权渠,甚至是他的另一个弟弟于靬王都要比他更有资格即位。
所以,他才会塑造自己的知汉形象,与卫律、李陵走的很近。
以求另辟蹊跷,险中求胜。
但现在……
汉朝却将一个不劳而获的机会,送到了他面前。
只要跪下来,向汉朝磕头认输,接受汉朝的册封,那么……
单于之位,就在向他招手。
未来,他甚至可以挟汉之威,消灭狐鹿姑以及其他竞争对手,成为唯一的匈奴单于。
若是这样的话,当一下孙子,似乎也算不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吧?
当初,冒顿大单于,还给东胡人当过质子,被东胡王肆意凌辱过呢?
“大丈夫能屈能伸!”
“暂时受些屈辱,算不得什么!”
“冒顿大单于,能受东胡之耻,遂成大业;汉高能平城之耻,遂有今日!”
“本王如今,向汉称臣,乃是为匈奴保存实力,为来日再塑霸业,不得不含辱为之!”
“子孙后代,必有能知我者!”
想着这些,再想着昨日,他想起来的那个词语。
他心中的意志,就更加坚定了。
“曲线救国!对,本王乃是曲线救国!”
于是,他立刻召集自己的心腹们,将谈判的事情,与他们说了。
然后,虚衍鞮就看向这些人,道:“今,汉愿推本王为单于,诸位若是愿意忠心支持,诚心拥戴,待本王即单于之位后,诸位皆当为王,为我大臣!”
这些人一听,先是一惊,旋即,全部跪了下来,叩首拜道:“奴才们拜见大单于!”
“单于,奴才就是您的马鞭!”
“单于,奴才就是您的马靴!”
“天神在上,日月见证,伟大的虚衍鞮单于万岁!”
于是,在这些人的拥护和支持下,虚衍鞮当即就以自己的亲卫和这些人的武士为骨干,迅速的控制和掌握了整个姑衍骑兵,在干掉了少数的反对者后,整个姑衍骑兵就已经全部被他控制起来了。
做完这些,虚衍鞮就在韩国瑜的指导下,带着几个亲信,肉袒上身,牵着一头羊,衔着自己的王冠,亦步亦趋的走出营垒,来到汉军营前,恭身一拜,将一封写好的羊皮降表呈递上去,口称:“臣无德,不知仁义,不遵王化,使王师震怒,行雷霆之事,此臣之罪也!”
第九百五十三节 王者打青铜()
站在营门口,张越一身正装朝服,望着口衔王印,肉袒牵羊,俯身跪拜的匈奴姑衍王虚衍鞮。
心中,真是百感交集。
自平城之役,迄今百余年的汉匈争霸史上。
第一次有了一位孪鞮氏的实权宗种,单于胞弟,率军向汉请降!
这是历史性的一刻!
必将载入史册!
当然,张越也明白,自己其实只是占了前辈英雄的便宜。
若无卫青、霍去病,他是绝不可能获得这样的机会的。
与其说,逼降了虚衍鞮是他的功劳,倒不如说,这是历史发展的必然!
因为,在历史上,十余年后另一位匈奴的实权人物,日逐王先贤惮就率万余骑兵,归降汉室。
从而开启了匈奴内乱与分裂的开端。
如今,虽然提前了十余年,但这依然是历史走向的惯性力量在作用。
与他本人关系真的不大!
毕竟,若无霍去病卫青,彻底打断匈奴的脊梁骨。
纵然他包围了这虚衍鞮,恐怕,也绝无可能逼降!
明白这一点后,张越便冷静下来,带着众将,走出去,扶起虚衍鞮,道:“大王幡然醒悟,归义而来,本使谨为天下谢之!”
虚衍鞮则按照着韩国瑜教的说辞,拜道:“夷狄小王,从前不知天威,冥顽不灵,死罪!死罪!祈请恕罪!”
张越立刻就搀扶住他,道:“子曰: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大王知错归义,天下之幸也!”
于是,便扶着这位匈奴姑衍王,进入汉军军营。
一路上,早已经安排好的仪仗与礼官们,纷纷行礼。
以汉诸侯王的礼节,对虚衍鞮表示欢迎。
中军营帐之中,更是极尽奢华的为虚衍鞮准备了欢迎宴会。
歌舞、钟鼓、乐器,美酒佳肴,一应俱全。
不过,在这些背后。
司马玄与续相如的军队,则立刻奉命前进,开始有序的收缴投降的匈奴骑兵武器、并甄别其士兵、将官、贵族。
在虚衍鞮请降,而贵族、将官们集体归附的大背景下,即使姑衍万骑里,有人不服和不想投降的,也在这大势下胁迫着不得不放下武器。
毕竟,匈奴只是一个部落联盟体。
草原上战败投降,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不过……
几乎就在同时。
数百里外,鶄泽西北的原野上。
一支骑兵,却在缓缓的靠近。
鲜虞破奴,戴着他刚刚制造的黄金王冠,手握着一支权杖,志得意满的骑在战马上。
他身后,三千余鲜虞骑兵,次第排开。
鲜虞部的大纛,在空中高高飘舞着。
两天前,他就已经在鲜虞海中,自立为‘乌恒单于’,然后点兵三千多,立刻扑向鶄泽。
作为新扎的‘乌恒单于’,鲜虞破奴如今内心之中,激荡着不可一世的豪情!
在他看来,自己这三千精锐,只要加入战场,立刻就可以改写战争。
只要能与匈奴人联手,挫败、击败汉朝的漠南军队。
这漠南,当然就是他说了算喽!
然而,他却根本没有意识到,在远方的山峦下,十几双眼睛,已经盯上了他。
“这些骑兵是那里来的?”从飞狐口经历了漫长了行军后,赶来的飞狐斥候们,非常好奇。用着兴奋与怀疑的眼神,打量着这些莫名出现的乌恒骑兵。
很快,这个情报就被层层上报,到了飞狐将军辛武灵面前。
此刻,飞狐军刚刚抵达鶄泽,正准备补给、修整后,继续向盐泽挺进,以与汉军主力汇合。
辛武灵刚刚才与派去联络那位侍中官的常威了解完,汉军的进展以及接下里的战略目标,便忽然听到了这么个情报。
“鶄泽西北发现一支陌生骑兵?”辛武灵皱着眉头,想了想,问道:“侍中公可有军令传来?”
“回禀将军,侍中自十余日前,就已经下令,停止从各部抽调义从……”常威立刻答道:“且,末将所知,战前,侍中公已经晓瑜各部:非军令,擅调兵马,视为谋大逆!”
这自是当然,大战当前,肯定要保证后方安稳和有序。
不能给敌人可乘之机!
“也就是说,这支骑兵,乃是蓄谋造反喽!”辛武灵狞笑着,抬起头来,用着狄道的方言,笑道:“格老子!总算能吃口肉喽!”
“立刻下令,全军备战!”他戴上铁胄,系上长剑,意气风发的走出大帐,呼喝了起来:“儿郎们,建功立业的机会来咯!”
三千敌人?
哪怕只是些造反的乌恒胡人。
脑袋并不怎么值钱,却也是军功啊!
作为飞狐将军,他也是有业绩要求的!
便如这一次,领兵六千出征,若不能砍下两千以上的首级,捕虏四千以上。
明年的考核,他就有很大概率会被评为‘殿’。
然后,在天子那边,他就会留下一个‘不知兵’‘不敢深入’的形象。
这几乎就和文官被天子认为‘昏聩无能’一样糟糕!
于是,在一个时辰内,六千飞狐精锐,就在辛武灵以及飞狐军上下将官的催促与齐心协力下,迅速完成了战斗准备。
当鲜虞破奴,率军进抵到鶄泽西北的草原时,他便发现,自己的面前,出现了一个怪物。
在正面,无数旌旗招展。
旌旗之下,上千名身着重甲的重步兵,持着长戟,组成了一条钢铁森林。
他们身后,上千名弓弩手,已然准备就绪。
三石弩、四石弩、五石弩……
不同射程与强度的弩手,依次排开。
这些士兵,可不是乌恒人理解的那种,射箭全靠运气,完全没有规划的射手!
他们是真正的杀戮机器,是经过数年的训练和演练后,彻底掌握了自身武器性能,完全熟练了的职业射手。
更可怕的是,这些弩手身边,通常都跟着一个装填手。
他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也不是只有一把弩机。
汉室弩兵,通常会有三把弩机。
当一把弩机发射后,装填手立刻会将一把已经装填好的弩机递给射手,同时接过其已经发射完的弩机。
以此保证,无论在什么时候,除非遇到敌人的混合战术以及密集攻击,或者自身体力或者箭矢消耗殆尽。
不然,汉军的弓弩手便可以保证,随时可以对敌人实施覆盖打击!
可惜鲜虞破奴,根本不知道这些。
他只看到了,列于前排的重步兵集群。
他甚至不知道,此刻,飞狐军的两千轻骑兵,已经从左右两个方向,迂回机动起来。
虽然,没有马蹄铁、马镫与马鞍。
飞狐骑兵依然是旧式骑兵,但这并不妨碍他们迅速的绕向了鲜虞人的背后。
当然,这也不能怪鲜虞破奴。
毕竟,鲜虞人从前交往的都是他们的亲戚鲜卑。
对于鲜卑,根本不需要什么战术。
更不需要什么斥候战争。
一句话——不要怂,便可以解决一切麻烦。
现在,鲜虞破奴亦然。
他在观察和打量了一阵,前方的汉军阵列后,便立刻下令:“全军出击!杀光他们!”
此刻,他的信心是非常强烈的。
因为,他曾经对抗过扶余人的步兵,结果是扶余人的步兵几乎和纸糊的一样。
骑兵一冲,就立刻稀碎。
鲜虞骑兵们,也是这样想的。
在他们的经验里,骑兵的冲击,相对于站桩的步兵,有着几乎不可抵消的优势!
都不要说别的,仅仅是速度,就可以踏碎任何步兵的反抗!
于是,三千多鲜虞骑兵,跟随着鲜虞破奴的大纛,潮水般乌泱泱的冲向了飞狐军的阵列。
这让负责指挥防御的飞狐都尉章甘目瞪口呆。
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自平城之后,就再没有任何骑兵,敢直接冲击列阵完好,精力充沛的汉军步兵阵列!
因为,匈奴人在磐石与太原两战,用血的教训告诉了所有人,那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现在,居然有人敢直接冲击一个列阵完好的汉军阵列?
章甘已经不知道如何评价了。
但,别人要送人头,他当然也不好劝退。
于是,抽出腰间佩剑,沉声下令:“各强弩司马,遂行弩机打击!”
“风!”席地而坐,列于各自射击阵列的强弩部队,在得到命令后,便在传统的强弩口令中,半蹲下来。
这时身后的辅兵们背着一篓篓的箭簇,鱼贯而前,将备用的弩箭,送抵阵中。
哗啦啦,一排排的弩箭,被从箭篓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