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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做门阀-第4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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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给这些人打气,卫律抬起手来,告诉他们“斥候侦查发现,我军当面的敌人,不是汉军!”

    “只是由几百汉骑带领的数千乌恒奴婢组成的阵列!”

    众人听到这个结果,立刻纷纷欢呼起来,压抑在心头的阴云也随之消散的干干净净。

    若当面之敌是汉军组成的阵列,那他们,就要考虑考虑,万一出现不利的情况,如何跑路,并在跑路成功后,怎么给自己找一个背锅和推卸的人。

    但只是乌恒奴婢……

    嘿嘿嘿……

    心里面,这些匈奴贵族,都是忍不住高兴起来。

    乌恒奴婢?

    这些下贱的渔猎民,肮脏的东胡残种,也配与伟大的匈奴勇士争锋?

    在匈奴人的鄙视链里,乌恒人也就比瀚海的蠕蠕高级一点点。

    甚至还不如西域的车师人。

    当初匈奴统治草原时,一个使者,就能让乌恒全族战栗,让他们乖乖的献出他们最好的皮毛、牲畜与少女。

    并派出大量青壮,去单于庭,为孪鞮氏服役。

    为什么可以这样?

    因为,那时候的匈奴,只要随便派出几百骑兵,就可以踏平整个乌恒的牧场,将这些孱弱的家伙,逐进深山之中。

    现在,虽然时过境迁,但,匈奴人依然认为,对付乌恒,用不着费什么劲。

    于是,整个军帐之中,都充溢起欢快的气氛。

    在大多数匈奴贵族看来,打乌恒?

    那和揍自家里那个还在骑羊的孩子一样简单。

    只要走过去,揪起他们的辫子,然后将他们按在地上,就可以爆锤。

    “伟大的丁零王!”马上就有一个骨都侯请战“请让我,英勇的屯孤为先锋吧!”

    “我一定踏平那些贱婢的营垒,将他们的脑袋拧下来,送给丁零王!”

    只要不是与汉军交战,匈奴人有百分之百的信心,吊锤全世界的所有对手。

    哪怕是乌孙人,也是一样。

    卫律听着,缓缓的摇头,道“若是崖原、幕南,本王一定会答应你的要求!”

    “但这里是狼原!”

    狼原是连接崖原与幕北之间的一条狭窄通道。

    整条通道,非常狭长。

    特别是连接处,不过最多二十余里的地区可供大军通行。

    至于其他地方?

    不是沙漠延绵的绝地,就是危机四伏的悬崖峭壁与崎岖陡峭的山峦。

    当然,卫律也可以不走这里。

    他可以向东绕行三百多里,然后沿着弓卢水,再向南走四五百里,最终就可以从鲜虞海,通向鶄泽。

    只是需要多花二十多天的时间而已。

    故而,这里是必须攻取之地。

    而这二十余里的通道,卫律已经看过了。

    乌恒人已经在那里,构筑了坚固的防御,并且在不断扩充和夯实。

    除此之外,这条通道的南北两端,都很崎岖,遍布了沙砾与破碎的岩石。

    很不适合匈奴骑兵活动。

    倘若贸然从这两边进攻,很可能还未摸到乌恒人的影子,匈奴骑兵的马就要损失大半。

    更重要的是,这些天来,暴晒的太阳,不断将能量汇聚在这一地区。

    烤得这条通道的很多地方,都炽热无比。

    尤其是白天,地表的高温,甚至可以煮鸡蛋。

    在这样的情况下,战马脆弱的马蹄,根本无法长久奔驰——因为,高温会让马匹脆弱的马蹄受伤、吃疼,然后唰的一下,将主人甩下马背。

    故而……

    卫律知道,现在自己遇到大麻烦了。

    这条狭窄的通道,无法让他的部队,一次全部展开。

    只能分批进攻。

    炽热的地表,又限制了攻击的时间。

    除非他肯让自己的部队,下马步战。

    但,下马步战的话,就将失去速度,变成对方射手的靶子。

    在这样狭窄的通道中,敌军的弓手,就算再废物,也能射中人!

    思虑着这些问题,卫律立刻就道“我军现在的关键,就是要找到足够多的木材来制造木盾!”

    “乌恒人的弓,都是些小弓,穿透力没有那么强,只要有一批木盾,再蒙上穹庐的羊皮与牛皮,便足可阻挡他们的箭矢了!”

    “所以,诸位,马上去伐木!”

    “将各部携带的木材,都集中起来,制造木盾!”

    “另外,集中所有的青铜盾,统一划拨给骨都侯兰延呼!”

    “明日清晨,我军尝试一次进攻,试探一下乌恒人的深浅!”

    “遵命!”所有骨都侯都伏下身子。

    ……………………………………

    盐泽北部。

    炽热的夏季阳光,直射下来。

    虚衍鞮站在刚刚建立起来的简陋箭楼上,远望着前方的草原深处,那些三三两两活动的汉朝骑兵,眼帘忍不住浮现起一抹怒意。

    从昨天到今天,他的斥候们,已经与这些汉朝骑兵交火了。

    试探后得出的结论是,大约有五千到六千左右的汉朝骑兵,在这丘陵外围的二三十里一带,将他们围困在此。

    虽然包围圈很稀疏。

    他想要突围,完全可以办到。

    但,虚衍鞮连突围的念头,也不敢起。

    离开此地,下一个可以作为防御、修整的地方,还在数百里外的崖原中部。

    而骑兵作战,最重要的一个要素,就是马力。

    没有马力,一切休谈。

    况且,虚衍鞮也不敢赌,自己现在探知的汉朝兵力,是不是就他们的全部了?

    万一在外围,还有一支生力军在埋伏呢?

    就像他听说过的,百年前汉朝名将韩信那经典的十面埋伏。

    那是出神入化一般的用兵,生生的将汉朝最大的敌人的主力兵团,像剥皮一样层层剥掉,最终使其全军覆没。

    虚衍鞮可不愿意自己也落得和那位项羽一样的下场。

    只是……

    他咬了咬牙齿,回头看向身后的营地。

    三日之中,数千士兵与上万马匹和数千牲畜,一起协力,将这原本山清水秀之地,变成了堆积了无数粪便的恶臭之所。

    尽管,他派了许多奴兵,日夜挖坑掩埋,但这些粪便的数量却有增无减。

    更要命的是,牧场的草与湖泊里的水,都在一天天变少。

    最多再有四天,这里的草与水,恐怕就都要变得珍惜起来。

    想到这里,虚衍鞮就明白,他必须主动进攻!

    不能再守在这里等死!

    他必须向前,拓展空间,获得足够的水与草料来维持大军。

    “明日凌晨……”他望着前方,十余里外的一个草原与其附近的湖泊“我军便突袭该地,试一试这汉军的成色吧?”

    “都说一汉当五胡……”自他懂事起,所有人都在说着这个事情。

    每一个人都在反复诉说着汉军的强大与恐怖,告诫着大家——不要轻易去和汉朝人比拼。

    没有三倍以上的兵力优势,绝对不要寻求决战。

    然而……

    “本王,却是不信!”

    虚衍鞮握着拳头,倔起了脖子。

    “大匈奴的勇士,怎么可能不如汉朝蛮子?”

    “更何况,本王麾下的精锐,是如此的强大!”

    他的姑衍万骑,无论装备、训练还是编组,都是按照汉军的模子,进行复刻的。

    军官更基本都是以汉朝降将组成,是匈奴举国之力打造的王牌。

    为了提高和加强战斗力,他的士兵的食谱都是抄的汉朝北军六校尉的食谱。

    顿顿都是牛肉、羊肉、马肉与橐他肉。

    这在匈奴,便是一般的贵族,也无法做到天天这样。

    因而,士兵们的力量与体格,都不输汉军精锐!

    哪怕没有经过实战考验,但虚衍鞮对他们依然有着足够的信心。

    想到这里,虚衍鞮扭过头去,看向他身后的一个贵族,同时也是姑衍万骑的万骑都尉,与李陵一起投降匈奴的韩国禹。

    “韩都尉……本王听说,都尉在汉时,因为得罪了勋贵,所以被从都尉贬为校尉……”虚衍鞮轻声说着“现在,都尉报仇的机会,就在眼前!”

    “拿出你的全部力气,告诉汉朝皇帝……”

    “他的眼睛瞎了!”

    韩国禹听着,猛然抬头,露出一张满是狰狞的脸,道“请姑衍王放心!”

    “此乃吾与诸将,数年以来,日夜不歇之志也!”

    “吾等,等这一天,已经等了两千多个日夜!”

    他抬头,看向南方,越过这无穷草原与重重山峦,仿佛看到了长安城的繁华市井,出现在眼前。

    基本上,大部分投降匈奴后,愿意为匈奴服务,并为他们训练士卒的降将,大体都是相同的。

    他们,深深的觉得,自己其实没有叛国。

    他们只是当代的伍子胥,是当代的商君。

    君视臣为草芥,臣视君为仇寇。

    皇帝劳资你居然不重用我?/让我受委屈了?

    曹尼玛!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况且,匈奴人确实对他们不错。

    予取予求,视为贵宾,美女黄金、奴婢豪宅,应有尽有。

    韩国禹尤其如此。

    他甚至,给自己改了一个表字——员。

    只是,韩国瑜却忘记了。

    伍子胥奔吴,吴国再怎么说,也是诸夏诸侯,泰伯之后。

    商君适秦,其实只是从一个诸夏王国,去到另一个诸夏王国。

    可没有像他这样,投奔夷狄,甘为走狗的。

    更没有人和他这般,被发左袵,胡服髡头,抛弃祖宗。

    他背叛的不止是刘氏,还是他的祖先与父母!

    像他这样的人。

    伍子胥看到了,肯定会直接打死!

    商君见之,必然车裂之!

    春秋战国数百年,从未有诸夏君子,为夷狄服务。

    。

第九百三十四节 铜墙铁壁(2)() 
第一抹晨光,刚刚落到狼原之上。

    苍茫的号角声,便响彻了整个大地。

    远方地平线上,数不清的骑兵,气势汹汹的扑了过来。

    张越站在一座刚刚被建造起来的箭楼上,极目远眺。

    他的视力,在这开阔的草原上,得到了最大程度的发挥。

    以至于,他能看得清楚,十余里外的那些疾驰而来的匈奴骑兵的身影,甚至能看得到他们手中拿着的武器和身上穿着的衣甲的样子。

    “大约有八百到一千人……”张越心里预估着。

    显然,这只是一次火力侦查。

    是卫律的试探。

    这很正常。

    两军交战,不是玩星际,框框a就可以了。

    尤其是随着汉匈双方对彼此的了解和熟悉程度的增加。

    大规模的战役,就越发的旷日持久。

    李陵兵团孤军被围于浚稽山,尚且都抵抗了十余日。

    而汉匈之间的大型会战,不打个半年,都不好意思称为国战。

    不过……

    张越很清楚,这次试探结束,匈奴人就会立刻发起狂猛的攻击。

    现在,是考验乌恒人的承受力与忍耐力的时刻了。

    “传我将令:各部严守阵线,遵我号令!”张越举起手来下令。

    “诺!”郭戎立刻领命而去,将张越的命令传达下去。

    同时,独孤敬与郝连破奴率领的督战队,则策马在阵列之中,监视起各部的行动。

    “天使有令:擅自出击者斩!擅自议论者斩!敢有片语不服者斩!”

    “守住阵线,听从军令!”

    一个个督战队的骑兵,举着明晃晃的刀剑,在各部防御阵地之间,大声喊着。

    此时,沿着狼原与草原之间的这块狭长的通道口,乌恒义从们,分成了三个主要防御阵地。

    分别扼守和防御来自不同方向的攻击。

    因为没有地势可以凭借,故而,在阵地前,人们极尽所有,构筑了大量的拒马,播撒了许多的木、铜、铁等蒺藜物。

    更在阵地前方和侧翼纵深数百步内,挖了无数陷阱,设置了数条宽大的陷马壕。

    而在阵地内,一条半人高的用夯土、沙柳与沙砾构筑起来的简易营墙也被建立了起来。

    因为时间太短,这条营墙其实不不算厚,也不算坚固。

    但,起码可以抵御和阻挡,匈奴骑兵的突袭。

    营墙后,则是两三百名举着木盾、青铜盾的步兵。

    这些步兵身后,则是拿着长枪、长戟、长矛等武器的进攻步兵。

    最后,则是一个数百人组成的弓手集群。

    这些弓手,所用的弓箭,五花八门。

    有乌恒人自己制造的各种角弓、猎弓,也有汉军提供的制式军弓,甚至还有着缴获的呼揭战弓。

    这些弓箭中,唯一值得信赖的是,汉军的军弓。

    因为它们是用复合材料制成,然后用鱼胶黏合起来的。

    威力大、射程远,唯一的问题是数量太少,不过一百多把。

    余者都是些威力不足,射程太近的短弓。

    不过,用来防御和狙击冲阵的敌人,却是已经足够了。

    除了弓箭,这些人身边还放着许多的近战兵器。

    青铜铤、流星锤、青铜剑、青铜刀,应有尽有。

    这是为了让这些弓兵,在危急时刻,也可以提刀搏杀。

    不求他们能和巅峰时期的唐军射手们一样,在敌骑冲到眼前后,就丢下弓弩,嗷嗷的叫着跟着陌刀兵,与来袭的敌人血战到底。

    只求,在万一之时,可以稍微迟滞匈奴骑兵的速度。

    以让第二梯队、第三梯队的义从接应上来。

    远方的马蹄声,渐渐的轰鸣起来。

    拿着手里的一柄长矛,南池草用力的吞咽了一下口水,然后紧张的看着在前方原野上,越来越近的敌人。

    他感觉,自己的手心,全是汗水。

    心脏更是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此刻,在南池草的眼中,远方的匈奴骑兵,简直就是一群凶神恶煞的魔王。

    仿佛从地狱之中,爬出来的恶魔。

    他们的战马的马蹄,将整个地面,都震得有些动摇。

    若在过去,南池草此刻已经丢掉了武器,被吓得屁滚尿流了。

    因为,他的理智与直觉告诉他,若自己直面这些可怕的骑兵,一定会死!

    但在现在……

    南池草却紧紧的咬着嘴唇,深深的呼吸着空气。

    他连一步也没有动,紧紧的贴在前排的盾兵身后,紧张的看着敌人在视线之中,越来越近。

    “为了妻子!”南池草大喝一声,给自己打气。

    左右同袍,也都跟着喊起来:“为了妻子!”

    整个阵列的士气和胆气,都因这大喝而高涨起来。

    在这一刻,南池草想起了鶄泽的那些寡妇。

    然后,他的胸膛就充满了勇气。

    他今年已经二十五岁了。

    连女人是什么滋味,都未尝过。

    更要命的是,因为‘父子同庐而居’的传统,他每天晚上,都能听到父兄那边传来的喘息声。

    这对年轻气盛的他来说,无异于折磨。

    而现在……

    伟大的天使,已经下令,只要立下军功。

    女人、牲畜、钱财,都不是问题。

    为了女人,一个属于自己的女人,南池草愿意舍弃所有。

    包括他的性命!

    你无法想象,一个单身狗在压抑二十五年后,所可以爆发出来的能量!

    而和南池草一样的单身狗,现在仅仅是在这条阵线上,就有着数百人。

    他们现在和饿鬼一样饥渴。

    远处,那些凶神恶煞,怪叫着呼啸而来的匈奴骑兵,此刻甚至不再可怕。

    反而变成一个个让人兴奋的事务。

    天使已经说了,无论是谁,只要立下战功。

    女人、牲畜、牧场,都不是问题。

    甚至,只要打赢这一仗,天使就要带着大家伙去漠北,去抢匈奴人的妻子、孩子和牲畜。

    只是想到这里,整个阵列的乌恒义从,都低声吼叫起来。

    他们吼叫起来的声音,甚至不比那些匈奴骑兵的怪叫声低!

    ………………………………

    屯孤此时却感觉前所未有的畅快。

    风在耳畔呼啸而过,战马驰骋在这原野中。

    他的骑兵,紧紧的跟随着他,组成了一个匈奴人最惯常的作战队列——像南飞的鸿雁那样的人字型冲锋阵型。

    这样的阵型,通常都是匈奴人用于试探和消耗防御方的时候采用的。

    因为,这样雁型阵,通常看上去声势都很大。

    数百骑便可以制造出上千甚至一两千骑的烟尘。

    缺乏经验的敌人,常常会因此而惊慌失措,然后,早早的用掉了自己宝贵的弓箭与投掷兵器。

    除此之外,这样的阵列,还非常灵活,随时可以撤退,或者视情况进攻。

    可惜,直到现在,屯孤都未发现,对方的阵列里有丝毫慌乱的情况。

    更麻烦的是,他的眼睛,看到了那些密密麻麻矗立于阵前的拒马、壕沟以及密布于其中的绊马索。

    “这些该死的乌恒贱婢,以为从汉朝人那里学到几手防御,就可以阻挡我,伟大的屯孤的马蹄前进之路?”屯孤不屑的撇了撇嘴:“若不是丁零王命我不许主动进攻,否则我定叫你们这些贱婢知道,奴隶永远是奴隶!不要妄想当主人!”

    “再前进三百步,到他们阵前走一趟就走,试探试探他们的火力!”屯孤大声下令。

    然后一勒马首,带着他的亲卫,向前加速。

    所有骑兵,都紧随其后。

    屯孤更是为了表现自己的英勇,冲在了第一排。

    就像过去百年,匈奴人在草原上,面对东胡人与月氏人做的那样。

    贵族首领,一定是冲在前排的!

    因为,匈奴军法规定,倘若首领陷落在敌人手里或者战死,部下就必须抢回其首级。

    而且,只要有人能抢回战疫者的尸体,便可以继承其财富、妻妾。

    一直以来,匈奴人靠着这一条军法,无往不利,战无不胜。

    直到遇到,出塞的汉骑。

    大批大批的贵族,像靶子一样被汉人射杀。

    也是从那之后,匈奴贵族才不敢再随意冲锋在前。

    而现在,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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