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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章宫内。
大汉天子和往常一样,刚刚打了一圈太极,正在几个御医服侍下,躺在一张被特制的竹椅上接受着御医们的按摩。
“陛下!陛下!幕南大捷!”郭穰喜滋滋的走过来,跪到天子身边,顿首拜道:“张侍中自幕南传回捷报,全歼入寇幕南之匈奴万骑,斩首三千余,生捕数百人!”
天子闻言,立刻就龙精虎猛的从竹椅上站起来,看向郭穰,惊喜万分:“果然?”
“奴婢如何敢欺瞒陛下?”郭穰美滋滋的顿首:“报捷使者,此刻就在殿外,陛下招之一问便知!”
“快传!”天子喜不自胜的下令。
自大宛战争后,汉匈战场上,已经很久没有传来这样的捷报了。
数年前,李陵兵团更是先胜后败,让他吞下了苦果。
如今,这胜利的到来,就像神丹仙药,让他瞬间就充满了精神,仿佛回到了壮年之时。
“诺!”郭穰笑着点头,起身喊道:“陛下有诏,宣报捷使者入觐!”
“陛下有诏,宣报捷使者入觐!”
于是,片刻后,一位年轻的汉军将士,穿着甲胄,在十余卫兵的簇拥下,来到了御前。
“末将长水校尉前司马麾下队率王吾拜见陛下,愿吾皇万寿无疆!”这将官单膝而拜,恭身致意,同时从怀中取出好几份帛书以及一个被密封起来的竹筒,双手高高捧起:“末将奉侍中、建文君、持节使者张公之命,特来向陛下报捷!”
“此乃报捷文书以及侍中公的奏疏!”
“快快取来!”天子立刻就迫不及待的下令。
郭穰闻言,马上上前,取来那些帛书与密封的竹筒,恭敬的呈递到天子面前。
天子接过来,首先那被密封于竹筒之内,被封泥保护的奏疏。
张子重那熟悉的笔迹立刻映入眼帘。
“侍中、建文君、持节使者臣越昧死再拜上书皇帝陛下:蒙陛下不弃,托臣以幕南之事,授臣以决断之权,臣窃不胜犬马之劳,纵暴骸中野无疑报……然匈奴稽粥氏率兽食人,残虐无端,及臣至幕南,竟悍然入寇,杀掠士民无算……赖陛下之福,祖宗之灵,社稷之佑,将士用命,以马力强、力卒良,臣以乌恒将军司马玄、长水将军续相如为左右之师,并击入寇之虏于鶄泽,尽斩杀降俘,得其呼揭王首、大纛,缴获战马以数千,牲畜十有余万!”
只是看到这里,天子的脸色就变得潮红起来,甚至兴奋的握紧了拳头,内心满意无比。
他甚至恨不得立刻,拿着这奏疏,去太宗神庙,祷告太宗皇帝!
因为……
太宗皇帝时,匈奴的老上单于,曾经写过一封国书。
言辞之中,极尽威胁、恐吓。
太宗至死,依然念念不忘。
曾告先帝:“汝必复吾之仇也!”
而现在,这张子重的这奏疏,在某种程度上,算是为太宗皇帝出了当年那口恶气。
因为这奏疏里,有些文字,几乎就是照搬的匈奴老上单于国书中的内容。
尤其是那一句‘马力强、吏卒良’,真的是最舒畅的回击。
让天子几乎犹如饮下了神丹妙药一般。
只觉念头通达,爽快无比!
他甚至已经决定,派人去将这奏疏,送去居延,让人送去给匈奴单于看看。
叫那个老上的子孙,惶恐、震惊、惊惧、不安!
让匈奴人也尝尝,何为恐惧?
好在,他已不是年轻时候的性子了。
所以勉强还能按捺得下性子,还能继续看下去。
然后……
他就看到了一个名字!
“卫律!”天子攥着奏疏猛的起身:“好贼子,汝竟敢送上门来了!”
汉匈百年战和、往来,有三个大叛徒,让汉家上下,咬牙切齿,恨不得挫骨扬灰。
这三人就是中行说、赵信、卫律。
中行说,教会了匈奴人清点户口和牲畜,还将中国虚实,如数告之,日夜教唆匈奴单于南侵。
赵信,教会了匈奴人什么叫战略,一招龟缩神功,深深的将战争拖延到今天。
而卫律,则将中国军事制度和训练带到了匈奴,让匈奴人知道什么叫‘中国兵法、战术’。
而这三个大叛徒里,只有卫律依然在世。
“传朕的诏命!”
“生得卫律者封侯!”他几乎是咬着牙齿,吐出了这两句话。
他要亲眼看着卫律在自己面前千刀万剐!
“诺!”早已等候在旁的郭穰立刻领命。
“再命人去兰台,命兰台制诏,做好犒赏有功将士的准备!”天子拿起剩下的那几份帛书,其上都是主要有功将士的名字与功劳记述。
对于奖赏军功,这位天子,从不拖延。
因为他深知,这是最好的激励手段!
至于张子重、续相如、司马玄……
天子却并未急着立刻下令封赏。
像这种级别的大将的封赏,历来都是要班师回朝后,才能结算战功。
“再派人去通知在京列侯、两千石……”天子将诸事吩咐完毕,终于露出了笑容:“以及太孙、皇后……”
“今夜建章宫中,朕将与群臣,共庆幕南大捷,为前线将士贺之!”
“诺!”郭穰立刻就恭身领命,趋步而去。
而幕南的捷报,此时也传遍了长安内外。
第九百二十七节 捷报飞来(2)()
端坐在家中,丞相刘屈氂听着外间喧哗之声,内心却是仿佛乌云压顶。
“张子重打了这么大胜仗,已经无法阻止其崛起了!”他悠悠感慨。
心中第一次有了彷徨。
概因,他的丞相权力,之所以可以稳固。
靠的是来自贰师将军李广利的加持。
靠的是汉室只有李广利能打仗,能统领大兵团。
而现在……
危险的苗头,已经暴露无遗!
都不用看其他地方,只看这长安市井如今的欢呼声,刘屈氂就已经心知肚明了。
说到底,张子重是关中人。
是关中子弟!
仅仅是乡党两个字,就已经有着莫大吸引力了!
别说他现在打了这么个大胜仗,便是小胜一场,也能被这关中士林与勋贵们吹上天。
而当张子重冉冉升起,落下的一定是贰师将军海西候的神座。
这是毋庸置疑,而且必然发生的现实!
也是汉室一直以来的传统。
天下人,总是喜新厌旧。
有了新人,便忘却旧人。
甚至,有了新人,便对旧人吹毛求疵,挑剔指点。
因这是诸夏的民族性格。
永远追求更好、更强的英雄!
何况,海西候李广利,在士林评价本来就不高。
各种黑料满天飞。
“丞相,宜当早做决断啊!”一个家臣在他身旁,轻声的劝道。
刘屈氂不动声色的点点头,道“吾知矣!”
“为我准备车马吧……”他起身吩咐“吾要入宫,朝贺天子!”
“诺!”家臣微微恭身,退了下去。
刘屈氂则走到前院,望着门外的尚冠里大道上,那些在到处欢呼着的人们,神色凝重。
…………………………
这确实是长安城近年来,最喜庆的时候。
几乎没有之一。
大街小巷中,到处都是热议的人们。
八卦党们,穿梭其中,将刚刚编织的段子,传的到处都是。
以至于,当刘屈氂乘车出门时,就听到了,旁边道路上,正聚在一起高声议论的人们的声音。
“你们听说了吗?张蚩尤这次在幕南除了歼灭了一个匈奴万骑外,还抓到了卫律那个贼子的尾巴!”
“啊!”
“果真!”
“张蚩尤若斩下这贼子的首级,就太好了……”
坐在马车中,随着马车前进,那些人的议论声渐渐沉寂。
但新的人群的议论,又传入耳中。
“你们知道吗?张蚩尤在幕南,一战就缴获了数千匹马,十余万的牛羊!”
“真不愧是我关中丈夫、豪杰呢!”
“今年俺们恐怕有肉吃了……”更有吃货弱弱的表达了自己的期望“俺听说,当年冠军仲景候在的时候,长安士民,年年都能敞开肚皮吃肉……”
“牛肉、羊肉、马肉,市面上的价钱和鱼肉一般……”
“可不是嘛……俺祖父以前就和俺说过这样的事情……”
听到这里,刘屈氂就忍不住的垂下头来。
他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无法避免的发生了。
想着家臣的劝告,刘屈氂低声呢喃“或许,吾是该早些决断了!”
汉家丞相,想要有所作为,就必须和军方的巨头们,密切合作,协调关系。
就像当初平津献候公孙弘与卫青霍去病的合作一般。
前方大将,战功刷到手软。
后方丞相,政绩刷到手软。
于是,才有了元朔、元鼎年间的那段黄金岁月。
“京师之钱累巨万,贯朽而不可校。太仓之粟陈陈相因,充溢露积於外,至不可食。众庶街巷有马,阡陌之间成群,而乘字牝者儐而不得聚会!”念着这故老相传的有关那段黄金时代的描述。
刘屈氂的眼神,渐渐坚毅起来。
车行至建章宫前,宫门口,早已经聚集了数以十计的车马。
许多已经很久未露面的老臣,现在都精神抖索,聚集于此。
这些人是来刷脸的。
自天子年迈,脾气渐渐不可捉摸,老臣们便纷纷识趣的宅了起来。
只有遇到这样的好事情时,才争先恐后的出来露面。
刘屈氂的抵达,引起了这些人的注意,纷纷凑上前来问好、寒暄。
出于礼貌,刘屈氂一一回应。
与他们说了些近乎无聊的官话后,九卿、列侯们也就纷至沓来。
尤其是驸马都尉金日磾来到的时候。
几乎是瞬间,刘屈氂就发现,那些原本环绕在他左右,让他觉得有些厌烦的老臣们,消失的无影无踪,等他回过神来时,他才发现,这些人都聚集到了金日磾车前。
“驸马都尉安好……”
“见过都尉……”
“金公最近身体可好?”
现在,再没有人会因为金日磾的休屠血统而鄙夷他了。
因为,他有一个好侄婿!
因为,他的侄女,是张子重的侍妾,而且,还有孕在身。
若能生下一个儿子,那么,就是张家的长子!
虽然是庶出,但也并非没有继承权!
特别是考虑到大将军长平烈候的故事。
说不定,襁褓之中,就是列侯!
金日磾显然也被眼前的事情吓了一跳,他微笑着,与众多同僚一一回礼。
此刻,他感觉,自己如在云端。
说实话,金日磾都没有想过,自己能有今天。
更料不到,自己居然有朝一日,要靠侄女的夫君来光耀门楣。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为之骄傲、自豪。
有本事,你们也送一个女儿去张子重身边,像吾的侄女那样得宠啊!
远方,刘屈氂看着金日磾的神色。
内心之中,隐隐有些嫉妒。
“为何,吾没有一个如花似玉,待字闺中的女儿呢!”刘屈氂叹息不已,感慨万千。
只恨自己当年不给力,生的基本都是儿子!
现在回头看看,儿子都是惹祸精!
………………………………
建章宫内,淳于养低着头,走在卫皇后身后。
不时的,有着来往的宦官,向她投来示好的神色。
便是卫皇后,对她的态度,也一下子客气了许多。
“大长秋啊……”卫皇后低声说道“本宫听说,卿的孙女,为张子重侍妾?”
“回禀陛下,蒙侍中不弃,贱孙有幸得以服侍枕席……”淳于养立刻回答。
“真是个好孩子!”卫皇后低低的赞了一句“南陵公主近来在宫中无聊,贵孙女若是得空,便常入宫来陪伴陪伴吧!”
淳于养听着,大喜过望,立刻低头拜道“陛下垂恩,臣无以为报!”
“好了……”卫皇后笑着扶起她,道“你我君臣数十年,这点好处,本宫还是会给的……”
淳于养低头俯首,已是泪流满面。
她服侍卫皇后三十余年,这还是头一遭,能得皇后如此亲厚!
“好了!”卫皇后拉起袖子,走向前方“随本宫去向陛下道喜吧!”
幕南大捷,是天汉之后,汉军少有的全胜之战。
斩捕虽然远远不如李广利任意一场大战的零头。
但谁叫李广利总是不能打开局面,只能勉强与匈奴人维持一个相持局面。
如今,张子重一战成名。
对卫皇后而言,这首先改善的就是太子、太孙的局面。
自大将军、大司马后,太子系终于又能有一个抗顶梁的支柱了。
这让卫皇后,真的是欣喜万分。
这令她不得不相信,这些日子来,在宫里面流传的那个传说了——留候家族始终是刘氏储君的福星!
百余年前,张良妙策安社稷。
百余年后,留候之后,再安天下!
…………………………
有人欢喜,自然有人忧愁。
站在铜镜,钩弋夫人看着自己绝美的容颜,俏脸上却浮现出了不符合她年纪的阴郁之色。
直到有侍女捧着盛大的宫装,来到她面前,她才悄然的换上笑颜,轻声道“今日乃是陛下与国家大喜之日,尔等务必都要谨慎说话,不可有所闪失!”
“诺!”众侍女纷纷恭身垂首。
“弗陵睡了吗?”钩弋夫人伸开双手,让侍女们服侍自己,穿戴上这华丽的宫装。
“回禀夫人,小殿下刚刚吃了奶,如今已经睡了……”一个侍女低声答道。
“哦……”钩弋夫人点点头,吩咐着“将弗陵抱来,今日陛下大喜,本宫要让弗陵去给陛下道贺……”
小皇子刘弗陵,如今已是一岁半了。
生得粉雕玉琢,可爱万分。
天子素来喜爱、宠爱,只是奈何最近数月,天子沉迷于养生、锻炼和食补。
严格遵守了那个侍中官安排的作息,很少去往甘泉宫。
她没有办法,只好带着小皇子回到长安。
即使如此,她一个月中,也不过能有数日可以见到天子。
便是小皇子,也不过数日一见。
这让她忧心忡忡。
母以子贵。
若子都不贵,母何以贵?
“都怪那个张子重!”钩弋夫人亲咬着樱唇,眉头微微皱起。
然而,却不敢在人前有半分显露。
因为她知道,自从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做了那种事情,天子就特意安插了人在她身边,探听她是否有所怨怼之言?
而一旦发现……
钩弋夫人很清楚,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入宫之前,她就已经知道,这宫里是个什么地方?
这里是富贵乡,也是万丈深渊。
是权力场,也是龙潭虎穴。
。
第九百二十八节 决战之前(1)()
长安城中喧哗沸腾之时,数千里外的幕南边陲,数百名汉军斥候,已经犹如蜂群一般,散落在苍茫大地上。
在骑兵时代,斥候战,是最激烈、最残酷,同时也是最重要的组成部分。
斥候骑兵与二战时期太平洋战场上美日双方航母上的侦察机一样。
是决定战争胜败的关键一环。
毫不客气的说,谁能赢得斥候战的胜利,率先的探知敌军的方位、部署以及虚实,谁就将赢得战争的胜利!
为了迷惑匈奴人,所有的汉军斥候,都穿上了缴获的呼揭服饰,骑着呼揭人的马匹,甚至带上了一些投降的呼揭贵族作为幌子。
这一招非常有效。
郭戎就靠着身上的呼揭人特有的羊皮袄与毡帽,成功的从匈奴骑兵主力的侧翼,绕到了他们的身后。
并一直向北,深入到了崖原之中。
于是,他就看到了,一支匈奴骑兵,大约十余人,似乎是前导部队,在远方的荒原上与自己互相对视。
双方距离,大约有七八里。
郭戎甚至能看到,对方中有人向他招手。
微微的思虑片刻,郭戎就已经做出了决断:“走!我们靠近他们,尽量抓活口!”
于是,便带着自己的部下,主动向对方靠拢。
而那些匈奴骑兵,也在策马,慢慢的靠过来。
一刻钟后,双方就已经能看清对方的面容了。
匈奴人典型的粗矮身材、圆脸、浓眉,尽数暴露在眼帘中。
而很显然,汉军的面貌,也被他们看的清清楚楚。
甚至,他们不需要看清郭戎一行的相貌,就已经发现不对劲了!
平均身高超过七尺的汉人,在匈奴国内属于巨人!
更不用说,汉人蓄发,而匈奴人髡头、辫发。
“汉人!”匈奴骑兵尖叫着,立刻就做出了反应。
他们急忙的从腰间抽出武器,并立刻加紧马腹,想要提速。
但是……
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汉军骑兵是蓄谋而来。
而匈奴人不过是仓促应战。
战斗结束的无比快速。
只是一刻钟,这支匈奴骑兵小队,就已经被尽数擒杀。
“主人!”一个满脸谄笑的呼揭贵族,拖着一个被他俘虏的匈奴人,来到了郭戎面前,跪下来用着非常生硬、别扭的汉话拜道:“奴婢给您抓到了一个匈奴贱婢!”
“干得好!”郭戎马上就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对他赞道:“奢合,你几乎和一个诸夏丈夫一样优秀!”
叫奢合的呼揭贵族听到郭戎的奖励,就和得了三好学生奖状的小学生一般傻笑起来,忙不迭的磕头:“主人过奖了!奴婢安敢与中国豪杰争锋?只要能为伟大的天使效劳,奴婢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郭戎听着,只是笑笑。
这些投降的呼揭贵族,在汉家斥候序列里的表现,已经不足以用‘勇敢’‘忠诚’来形容了。
他们就像最乖巧的猎犬,就似最温顺的猫咪。
几乎是用百分之二百的力气来完成汉家将官们下达的命令与任务。
这让郭戎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