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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做门阀-第4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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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军会战,先握成拳头的一方,胜算肯定更大。

    不过,张越也并不慌张。

    因为,当前世界的战场,就像后世的魔兽、星际比赛。

    敌我双方都被战场迷雾所笼罩。

    在没有足够的侦查情报,确认以前,谁都不知道,对方的部署和兵力组成。

    而且,即使是侦查清楚了,战场情况瞬息万变,也可能使得双方都犯下无数错误。

    所以,在这样的战场上。

    要确保胜利,只能做一件事情——我军必须确保尽可能少犯错,并促使敌人多犯错。

    这样就可以在理论上获得胜利。

    当然,也仅仅是理论上。

    而在实际上……

    或者说真实的战场上。

    决定胜负的,终究还是人,是第一线的战士。

    是铁与火的碰撞中,哪一方的意志更坚强?决心更大?

    所以,对于指挥官来说,冷兵器时代的战争,其实就是一场赌博。

    赌我的运气更好,我方士兵意志更坚强,更能承受压力。

    而,张越现在的作为,其实就是在向敌人施压。

    一旦成功抢占下西南的那个无名山丘谷地。

    哪怕他所率的骑兵,只是三千多乌合之众。

    但匈奴人也不敢不重视。

    迫使他们主动来攻。

    从而解放,实际上的真正主力。

    也算是田忌赛马故事的另类演示了。

    唯一的问题是——这些乌恒义从,到底靠不靠得住?

    他们能不能承受匈奴人的进攻?

    握住手里的节旄,张越明白。

    他必须这么做。

    不然,目前的技术条件下,续相如和司马玄一旦判断失误,就可能陷入危险。

    尤其是司马玄所部,他们可能会陷入重围。

    “所以……我必须更冒险一些……”张越喃喃自语着。

    随后,他就在战场上加入了全新筹码。

    “来人,传我将令,打起天子节旄与依仗!”张越大声下令:“命人鼓吹仪仗,一路尽可能的张扬!”

    这就是要明摆着告诉那些侦查的匈奴骑兵——汉天使在此,你们知道了吗?

    若是不知道,那就听听这乐声,看看这节旄。

    赶快回去报告你们的主子!

    ……………………………………

    弓卢水之畔。

    卫律已经听完了屠姑射使者的报告。

    他皱起眉头,满眼疑虑。

    “你是说,你们在鶄泽的西北、东南,都发现了汉军踪迹?”

    “东南出现的玄甲骑兵……”

    “西北的盐泽,发现的是轻骑?”

    “回禀伟大的丁零王,确实如此!”那使者趴在地上,唯唯诺诺。

    卫律内心却是泛起了无穷的疑惑。

    他找来熟悉幕南地理的人,向他询问了当地情况。

    可是,匈奴人离开幕南已经二十七年了。

    多数人都是通过长辈的口述,隐约知道一些事情。

    而这些事情,就像电视上的广告。

    都是些类似某某地方有水源啊,xx地方的牧草更好啊,还有就是几月的降雨比较多,什么时候该带着牲畜迁移了。

    详细细节和具体情况,就连当事人都不知道。

    匈奴人也没有什么绘制地图的传统。

    还是赵信来了匈奴后,才教会了匈奴人绘制军用地图。

    但,掌握这种技术的人,实在太少。

    而且测绘这种事情,对匈奴人来说实在太高级了。

    故而,到现在,匈奴人依旧是一支经验军队。

    一切都靠经验,很少依靠制度与组织。

    故而,卫律听得,真是云山雾罩,反而更加糊涂了。

    反倒是姑衍王,大约听出了些大概,对卫律说道:“丁零王,大体意思应该是,汉军出现和活动的区域,都是鶄泽侧翼与侧后方……”

    “哦……”卫律点点头,这样一说他反而明白了一些。

    但心里面,却满是疑窦。

    因为他发现,他不知道汉军的意图是什么了?

    玄甲骑兵出现在侧翼?

    这或许可以理解为,可能是从五原出发的骑兵,通过龙城,抵近鶄泽。

    应该是汉军屯驻在高阙的那支高阙军?

    但出现在侧后方的轻骑是什么鬼?

    更重要的是,呼揭使者的报告,并没有说明他们到底知道多少汉军的详情?

    在斥候战上,毫无疑问,呼揭骑兵被汉军打了个彻彻底底的溃败。

    不过,这不能怪他们。

    毕竟,当前世界,能与汉军精锐的斥候作战,还能占有上风的军队,几乎不存在。

    哪怕是单于的直属万骑,也经常被汉军的精锐斥候打的连门都不敢出。

    以至于匈奴人,不得不以整支整支的骑兵,作为战场前导,侦查军情。

    但,这在现在,却给卫律留下了一个极大的问题。

    那就是,他几乎不清楚,汉军的兵力。

    他甚至不知道,这次汉军来的都是那些军队?

    就更不要提,这些汉军有没有步兵随同作战了。

    整个战场态势,几乎使得他陷入了一片黑暗。

    但使者却很急切,他急着问道:“伟大的丁零王,我主请我请示:我军是走是打?”

    卫律闻言,皱着眉头,摇摇头道:“不急……”

    “你先回去,回禀呼揭王,就说我请他再等三日,待我考虑清楚……”

    “在此期间,请呼揭王尽量收缩兵力……”

    “最好保持对鶄泽的压力……”

    “三日后,若没有得到我的命令,呼揭王就可以自行撤退了!”

    打发走呼揭人的使者,卫律就和姑衍王互相看了看。

    “大王,您的意思呢?”卫律问道。

    姑衍王想了想,道:“以本王之见……”

    “我军应该立刻渡过弓卢水,向盐泽一带挺进……”

    “若有机会,那就逮住这支汉军轻骑!”

    “若能吃掉……”姑衍王呵呵的笑了起来。

    对现在的匈奴而言,能够歼灭一支完整的汉军,绝对是值得大书特书的胜利!

    但卫律却有不同意见,他摇了摇头,道:“大王,看过那部《战争论》吧?”

    姑衍王点点头。

    卫律轻声道:“我记得,其中有一章说道:坚持集中兵力各个歼灭的原则,以歼灭敌人有生力量为主要目标,不以保守或夺取地方为目标,应该集中兵力,摧毁敌人所依赖的重心,同时我军应该尽可能的集中……”

    卫律站起身来,看向南方,面带忧虑:“大王,现在《战争论》的著者就在对面,就在幕南的某处……”

    “您以为他会犯下这样的错误吗?”

    “料敌从宽啊!”

    “盐泽是一片很大的区域,万一其中藏了数千步兵,以弓弩对峙……”

    “我军一旦顿兵其下,就可能会被其拖住……”

    “依臣之见,大王,我军当立刻集中兵力,并保有当前的有生力量……”

    “让呼揭人去试试这些汉人的水深水浅……”

    这无疑是一个很好的对策。

    姑衍王听完,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

    因为对匈奴来说,呼揭人?

    好吧!

    不过一群奴隶的后代,只是炮灰而已。

    真以为单于夸一句‘此乃天神赐我之流星锤’,就真以为有很高的地位了?

    其实,实际上,在匈奴人眼里,呼揭人就和西域各国一样。

    不过是炮灰而已。

    甚至,呼揭人在匈奴人眼里的地位还要更低。

    毕竟,西域诸国都很温顺、听话。

    呼揭就不一样了。

    这些疯子,若不是没办法,谁愿意放他们出来?

    而且……

    对姑衍王来说,让呼揭人吃亏,其实非常有利。

    甚至,呼揭人全军覆没,对他来说,可能还要更有利一些。

    因为,这样就可以堵住很多守旧贵族的嘴。

    让他们知道,必须放弃过去的传统了。

    匈奴人要生存,只能向汉朝学习。

    必须坚持尹稚斜单于以来的正确道路,严厉批判儿单于时代的逆流。

    毕竟这几年,可是有许多人都拿呼揭人做例子,叽叽歪歪的说着什么‘我大匈奴就是好,何必学什么汉朝呢?’‘你看呼揭骑兵,不就在战场上表现的很好嘛’。

    这些傻子却也不用自己的榆木脑袋好好想想,用两三千的损失去交换几百个汉军步卒,这到底算什么胜利?

第九百零五节 龙战于野(1)() 
呼揭的营地里,此刻,一片欢声笑语。

    这些部族的下层武士,根本就没有听说有关汉军骑兵的消息。

    现在他们沉浸在这空前的收获喜悦之中。

    短短数天,他们就控制了超过三百里的草原。

    并将这一区域内,所有的未来得及撤退的呼奢氏族的抵抗力量与组织统统摧毁。

    至少击破和消灭了三十个氏族。

    俘虏得到了数以千计的妇女孩童。

    此外,仅仅是牛羊,就获得了十余万头。

    至于奶酪、皮毛之类,更是不计其数。

    “幕南真是富裕啊……”无数呼揭武士,一边清点着自己的收获,一边与同伴吹嘘:“昨天我们攻破的那个乌恒营地,光是羊就有两千多头……”

    同伴听着,羡慕无比的道:“可惜我昨天没有跟去,不然肯定能砍下一个乌恒人的脑袋,将他带回来……”

    “没关系!”有人安慰着他:“就在前面,还有数万的乌恒懦夫和他们的牲畜妇孺等着伟大的黑神与白神的子民前去征服!”

    说到这里,呼揭武士们,纷纷兴奋起来。

    幕南的富饶,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而乌恒人的孱弱,更是超乎意外。

    这几天下来,呼揭骑兵甚至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

    损失也是微乎其微,而所得却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金山老家那里的塞人蛮子与这幕南的乌恒人一比,简直就是彻彻底底的乞丐。

    “要是大王,每年都能带我们来抢一次幕南就好了……”有人憧憬着说道:“若是那样,我甚至愿意将我的妻妾都奉献给伟大的黑神!”

    其他人也都纷纷点头。

    在他们看来,这幕南的乌恒人,甚至比那些弓卢水畔的蠕蠕人还好对付。

    而且,这些家伙还富的让人咋舌。

    简直就像……

    简直就像伟大的黑神,至高无上的主宰,为勇敢的呼揭勇士,量身准备的礼物。

    是黑神赐给祂最虔诚的信徒的应许之地。

    呼揭人的宗教信仰与传统,也令他们很容易就联想到这一点。

    在传说中,世界最终会迎来终末,只有信仰黑神的人,才能得到神的拯救,免于毁灭,并在神的眷顾下,去到新的世界。

    而在这一过程中,神会眷顾它的信徒。

    让他们去杀戮、去征服,去毁灭。

    所以,在外人看来,呼揭人都是疯子。

    但在呼揭人看来,这一切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他们不过是遵循神的教诲而已。。。

    况且,异教徒根本就不算人!

    不过……

    和乐观的下层武士们不同。

    上层的贵族们,如今都很焦虑。

    “大王……”一个呼揭贵族走到屠姑射身边,劝道:“我们还是撤吧……”

    “勇士们也抢够了,是时候返回了!”

    屠姑射听着,看向外面,摇了摇头,道:“怎么撤?”

    “告诉勇士们,就因为我们发现了汉军,所以就要夹着尾巴逃跑?”

    “一旦这么做了,回到幕北,等待我们的必然是单于庭的问罪!”

    “更何况……”屠姑射低声道:“现在谁敢下令撤退呢?”

    “鶄泽就在眼前……”

    “几万孱弱的乌恒人与他们的牲畜和无数财富,比最肥美的鲜肉还要诱人!勇士们是不可能在没有将这块肉吃进嘴里前就撤退的!”

    “谁敢下令,谁就会被撕碎!”

    对于呼揭这个部族来说,理智?那是什么?!

    部族的骑兵们,不服族长的命令,直接将之杀掉,又不是没有发生过。

    这个疯狂的部族,有些时候,连控制其缰绳的族长,都会胆战心惊。

    信奉着黑白双神的呼揭人,在其癫狂之时,只会认为,这一切都是神的安排。

    生或死,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践行所信奉的神明的教义。

    所以,呼揭人才会如此狂热的痴迷肉搏。

    因为他们坚信,只有亲手杀死的敌人,才会得到神的认可。

    更相信,战死的人的灵魂,一定会为神所接纳,从而进入其国度之中。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有贵族疑虑着问道。

    与下层的疯狂不同,呼揭的贵族高层,还是有脑子的。

    他们很清楚,现在他们面对的情况,到底有多么糟糕?

    汉军的踪迹,现在已经被确认了。

    更有玄甲军出现。

    而这意味着,单凭呼揭本身的力量,是不足以应对的。

    更何况……

    这几天来,抢嗨了的呼揭骑兵,早就像沙子一样,散落在这茫茫草原上。

    现在,屠姑射身边,只有不过两千多骑兵。

    想要收拢力量,集中兵力,短时间内是做不到的。

    毕竟,这可是一块幅广数百里的草原。

    “怎么办?”屠姑射眼中,绽放出诡异的色彩:“只能打下去!”

    “加紧对呼奢人的进攻!最好趁着汉人还没有入场,攻破鶄泽!”

    “不然,就算是撤,我们也撤不动!”

    现在的情况,屠姑射还是有着清醒的认识的。

    目前,战场的格局,在呼揭人眼里,是无比诡异的。

    一方面,他们在鶄泽的西南与东北,对乌恒人展开了围攻。

    就像两个拳头,左右开弓,不停的揍着那些可怜的乌恒人。

    每一次进攻,都能取得进展。

    因为,乌恒人需要防御的地方实在太多。

    到处都是破绽。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毕竟,他们有数万人,数十万的牲畜群。

    这么多的人和牲畜,就必然需要一块足够大的牧场来安置并获得足够的生存空间。

    所以,在实际上,乌恒人只能沿着鶄泽一带,环绕出一个数十里的营地。

    而呼揭骑兵,却可以集中力量,对某几个薄弱点,发起攻击。

    只要有一点没有防御到位,呼揭骑兵就能突破当地的防御,杀进被牲畜、妇孺拥挤的营盘里。

    毫不费力的将这些惊恐的妇孺与牛羊俘获。

    然后在乌恒骑兵主力赶来前,大摇大摆的撤退。

    只留下一地鸡毛。

    这也是引弓之民对付他们的敌人时,惯用的招数。

    一点一滴的放血,一步步将敌人推入绝望的深渊。

    让他们在恐惧之中,陷入崩溃。

    这样,当最后的总攻发起时,敌人将没有组织抵抗的信心。

    他们只会匍匐在地,将他们的脑袋趴在地上,亲吻着征服者的靴子。

    哪怕屠刀架到脖子上,也只会闭目等死,而不敢反抗。

    这种招数,呼揭人自然熟练无比。

    他们在金山和西域,用过了无数次。

    屡试不爽。

    但在另一方面,因为昨日发现了汉军的斥候的缘故。

    使得屠姑射不得不放缓了对鶄泽的攻势。

    更不得不,调集兵力,去驱赶靠近的汉军斥候,以免自己被别人看了个底朝天。

    同时,为了方便汉军突袭,他不得不集中一部分兵力,留做预备队。

    这无疑使得鶄泽的乌恒人的压力减缓,得到了些喘息的机会。

    就在今天早上,他们甚至组织了一次反击,夺回了几个被呼揭人摧毁的前沿阵地,重建了篱笆。

    “继续进攻?”一个年轻贵族疑惑不解:“若我们继续投入进攻,万一汉人突袭呢?”

    “急什么?”屠姑射笑着道:“斥候报告,汉朝的玄甲军,距离我们几乎有两百里……”

    “至于盐泽的轻骑,更是起码有三百里!”

    “这么远的路程,就算突袭,也要一天!”

    “更何况,跑了这么远,马匹肯定需要修整!哪怕他们一人双马,也是如此!”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常识。

    在当代,无论什么牛逼的良马。

    在长时间奔袭后,其马蹄都会严重磨损。

    需要等待起码一天的时间,让被磨损掉的马蹄重新长回来。

    不然,被马蹄包裹的筋骨一旦受伤,战马就等于报废。

    所以,哪怕是汉军惯用一人双马,轮流换乘,以节省马力的策略,也只是节省了马的力气。

    为了保护战马,该修整还是要修整。

    不是谁都能和那个不能提名字的骠骑将军一样,总是能在自己的战马死光前,顺利的找到一个匈奴人的牧场,让全军全部换上新的战马——即使是那个男人复生,他也无法再重现当年的战术了。

    因为,匈奴人早就学乖了。

    一旦开战,所有妇孺、辎重和牲畜,全部后移。

    将他们严严实实的保护起来,再不给汉军轻易获得补充的机会。

    必要时,匈奴人宁肯自己烧掉所有辎重、杀掉所有牲畜。

    也不会留给汉朝骑兵!

    所以,屠姑射是毫不担心的。

    只要汉军一动,他马上就能反应。

    而汉军骑兵从出发,到能够威胁到呼揭骑兵,这中间起码有三天时间的空窗期。

    有这三天时间,屠姑射自信,应该是可以解决掉鶄泽的乌恒人。

    至少可以使他们失去作战能力。

    这样,就算汉军来了。

    他也有从容撤退的资本。

    不然,真要拖下去,等汉军杀来,鶄泽的乌恒人若还有余力,那他的骑兵起码得留下一半在这幕南。

    更可怕的是,恐怕就连所得的缴获,也要丢掉大半!

    而这无论如何都是不能接受的!

    于是,从下午开始,呼揭骑兵猛然加大了对鶄泽的攻击力度。

    一时间,呼奢部压力倍增,损失惨重。

    只是一个下午,就有数百名骑兵战死,上千的妇孺被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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