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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做门阀-第4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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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马将军!”张越也不跟他们客套,直接吩咐道:“如今,句注军司马、校尉、都尉皆有罪,为保雁门平稳,还请护乌恒都尉,派出将官,去暂时接管句注军,安抚将士!”

    “诺!”司马玄点头领命,转身吩咐了几句,立刻就有人领命而去。

    “此外,还请将军率军,与我一同进善无城……”张越笑着道:“雁门糜烂,已是到了必须刮骨疗毒的地步!”

    司马玄听着,先是一楞,旋即就反应过来,顿首道:“护乌恒都尉上下,恭领天使令!”

第八百七十六节 镇压(2)() 
延和元年春二月二十八日下午酉时一刻,雁门郡郡治善无城北门。

    张越抬起头,看着紧闭的城门,还有城头上不安的士兵们。

    嘴角溢出了一丝笑容。

    “这是要做困兽之斗?”

    “呵呵……”

    微微挥手,司马玄就策马上前,问道“侍中公,请下令!”

    而在他们身后,旌旗招展,大军如林。

    护乌恒都尉的两千精骑与句注军的三千步骑,已经枕戈待命。

    “传我将令命善无城立刻开城门!”张越平静的下令。

    “谨诺!”司马玄拱手领命。

    然后,便策马上前,带着十余骑,奔到城下,高声宣告“吾乃乌恒将军领护乌恒都尉事司马玄,今奉侍中、建文君、钦命全权持节使者张公之命,晓瑜善无军民天子节旄已至城外,速速开城门恭迎!”

    连喊三次后,城头就出现了骚乱。

    只听到一阵喧哗声响起,只是片刻,喧哗声便已经平息。

    接着,城门缓缓打开。

    几个军官,带着士兵走出城门。

    他们手上都捏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走到阵前,这些人单膝跪地,将手中人头放在身前拜道“启禀天使,善无尉、城门司马等贼,竟敢抗拒天使,大逆不道,末将等已经将这等贼子捕杀!”

    站立在马车上,张越看着,露出笑容道“善,诸公能拨乱反正,忠臣也!”

    然后,张越一挥手“传令句注军就地扎营,护乌恒都尉诸将士,立刻入城,清剿叛逆,杀贼!”

    “谨遵天使令!”司马玄兴奋的大吼起来。

    整个护乌恒都尉的将官们,也都高兴的手舞足蹈。

    于是,大军便从城门鱼贯而入。

    直扑太守府、郡尉府、县衙官邸、武库、粮仓等重要官邸。

    骑兵轰隆而至,须臾之间,就将善无城的所有重要官署、官邸控制。

    并将整个城市的道路、城门全部控制。

    然后,司马玄才派人来请张越入城“侍中公,末将奉命,已然控制、掌握了善无全城,并将自太守韦延年以下,四百石以上大小官吏,全数缉捕,特来缴令!”

    “善!辛苦将军了……”张越微笑着道“那就入城吧!”

    于是,持着节旄,张越在骑兵们的簇拥下,威风凛凛的从北门径直入城,直趋太守府。

    善无城很大,至少在这边塞,属于一等一的大城。

    整个城市周长十余里,墙高城坚。

    城中道路宽敞、市集林立,屋舍联排。

    而太守府就在善无城东,与武库遥相对望。

    张越抵达时,整个太守府,都已经被明晃晃的刀枪剑戟所占领。

    官邸门口的道路上甚至还有着血迹,显然这里经过了一次短暂但不激烈的战斗。

    “末将率兵至此,奉诏接管太守府时,太守府官吏十余人强行阻扰,为末将斩杀!”司马玄轻描淡写的报告着。

    张越听完,微笑着道“看来,这位韦太守还真的得‘人心’呢!”

    通过之前的微服考察和观察,张越知道,这雁门郡现在已经差不多有后世东汉的门阀豪强之郡的雏形了。

    雁门郡治下十四县,人口差不多三十万左右,垦地在百万亩上下。

    但其中七成的土地,落到了地方豪强贵族手中。

    即便如此,地方豪强贵族,也依然不满足。

    这些年来,他们与韦延年、马原,可是一起做了许多‘好事情’。

    “韦太守人呢?”张越侧头问道。

    “回禀侍中公,罪官韦延年,已被末将命人看押了起来!”司马玄答道。

    “带他来见我!”张越说完这句话,就持着节旄,径直走到了太守官邸,进入了官衙正厅,大马金刀的坐到了太守的位置上。

    拿着眼睛,打量了一番这太守官邸。

    真的是奢侈啊!

    地板铺的都是从梓岭砍伐运来的梓木地板。

    这可是木王!

    尤其是梓岭的梓木,每一颗都是生长了数十甚至上百年的古木。

    价值连城!

    至于灯具、案几与其他器皿,无一不是制作精美之物。

    “啧啧啧……”张越心中感叹着“一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我大汉太守,安能落于下风?”

    内心之中,更是杀意沸腾。

    一路行来,他在道路上见到过无数衣衫褴褛,甚至手足被镣铐禁锢的百姓、奴婢。

    雁门郡,整个的烂掉了,坏掉了!

    未几,司马玄就带着人,押着一个被五花大绑,嘴里塞了抹布,看上去狼狈不已的中年官员。

    一脚将他踹到张越身前,但他却怎么都不肯跪,反而神情亢奋,面色狰狞的直视着张越,嘴巴里不知道在嘟囔着些什么。

    反正,应该不是什么好话就对了。

    “跪下!”张越一拍惊堂木,呵斥道“罪官跪下!”

    他自然不肯跪,但司马玄岂能让他如愿,一脚就踹到他的脚弯,将他强行按到地上。

    “将罪官嘴里的布拿出来!”张越挥挥手。

    司马玄犹豫片刻后,道“禀使者,此凶顽也,末将恐其污言秽语,有伤使者雅兴……”

    “无妨……”张越笑着道“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本使正要好好听听这将雁门百姓、塞下人民,祸害至斯的元凶的忏悔之语!”

    司马玄这才将那官员嘴里的抹布扯出来。

    “张子重!”才刚刚获得说话的机会,那被司马玄强按着的韦延年,就已经青筋暴露,如同一只疯狗一样的叫嚣起来“汝休要得意!”

    事已至此,他是知道,自己死定了。

    也不打算抗辩或者求饶了。

    反而放下了一切芥蒂与心怀,内心之中,更是毫无惧色。

    “雁门郡,没有汝想象的那么简单!”韦延年狂笑起来“汝以为汝赢了?哈哈哈哈!”

    “本使确实赢了!”张越看着他,也跟着笑起来“不然为何汝为阶下囚?而吾却高居于此?”

    “我是输了!”韦延年“但那又怎样?”

    “吾这一生,玩够了、花够了、享受够了!”

    “西域的胡姬、邯郸的歌姬、西南夷的僰奴、临淄的淑女……哪样没有尝过?”

    “但你呢?”韦延年冷笑着道“这雁门郡的事情,你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韦延年有恃无恐的道“全郡上下,十四县,数百名官吏、数百家豪强贵族……”

    “本郡的、外郡,本州的,外州的……”

    “你能奈何?”

    张越听着,笑了起来“你既然知道我是谁……那就应该听说过我之别号……”

    “天下之事,所不能决者,不过杀而已!”

    在长安,张越不想搞株连,不愿扩大化,只是单纯不想引起党争,割裂各个势力,引发大的波澜而已。

    但在这边塞……

    呵呵……

    真以为他不敢搞大清洗?

    笑话!

    作为穿越者,而且还是一个前公务员。

    克格勃、中情局的拿手好戏,他可一个都没有忘记。

    韦延年听着,终于恐惧起来。

    但他还是不信,道“杀?汝当然可以杀!”

    “王温舒、义纵、咸宣,都杀过很多很多人……”

    “但你能杀光这全郡官员、豪强?”

    韦延年说着就得意洋洋,自他履任雁门,与郡尉马原联手,在数年之间,就将这雁门郡变成了他的理想乐园。

    大力推行着乡贤教化,主张着乡贤自治。

    允许大宗族,支持大家族。

    使得上上下下,几乎所有人都成为他的自己人。

    那些看不下去的人,一个个被他搞死或者吓走。

    于是这雁门郡,就变成了一个真正的谷梁学者追求之地。

    这里,法律是摆设,官府除了收税外,压根就不过问民间豪强的事情。

    豪强也是投桃报李,将郡中的账目做的漂亮无比。

    每年都是课最。

    更送来无数财物,供他挥霍。

    上行下效,地方官员,自然也跟着一起有样学样。

    于是,各县之中,最好的土地,都成为了豪强庄园。

    只有那些贫瘠的盐碱地和滩涂地,才可能落到农民手里。

    泥腿子们,纵然有怒,也不敢言。

    因为,只要他们敢玩血亲复仇,郡中官兵就会立刻出现,用强弩硬弓教他们做人。

    更妙的是,还有塞下氏族可以盘剥。

    更可以走私商品,卖去塞外,换大钱。

    每一个人都已经是这条生态链上的一环。

    而在过去,王温舒、义纵、咸宣们,可以清洗一郡官员、杀光郡中豪强。

    但谁能清洗下面的胥吏?

    没有人做事,整个郡不就立刻瘫痪了?

    “放心!”张越笑着告诉他“你会亲眼看到的!”

    其他人,或许没有这个魄力。

    但张越有!

    他不止是魄力,更有人才库支撑他这么做。

    从长安陛辞后,公车署可是送了上千士子给他。

    其中,人才佼佼者,层出不穷。

    填补区区雁门空缺是绰绰有余。

    考虑到韦延年这么直白,张越也就投桃报李,笑着对他道“对了,好叫韦太守知晓……”

    “不止太守知道本使的底子,本使也知道太守的底细……”

    “听说太守有一个堂侄,名曰韦贤……”

    “有时间,本使会去找他谈谈的!”

    听到这里,韦延年终于失去冷静,破口大骂“张子重,汝怎能公器私用,怎可胡乱攀诬他人?”

    “此事与韦贤何干?”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老鼠在背地里在干些什么事情!”张越冷笑着道“只是我懒得理而已!”

    或许是因为上次,对左传手下留情了。

    搞得很多人都以为,他会对读书人网开一面。

    丢你老木!

    张越在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也是汉代的常态,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只要有人稍微露出破绽,立刻就会被人寻机钻入,借此做文章,搞事情。

    就像这次的马匪之事。

    马原或许是单纯的蠢。

    但韦延年就是纯粹的坏了。

    他打的主意,张越也差不多想明白了。

    无非就是想要和他兑子嘛!

    故意来激怒他,让他在雁门大开杀戒,最好留一个烂摊子,叫天下人笑话。

    即使不能,也能让张越的名声和酷吏挂钩。

    当然,若张越不敢杀人。

    那他就更得意了。

    反正,他是必死的。

    他做的那些事情,只要被人知道,死全家是必然。

    想清楚这些,就能想明白韦延年的盘算了。

    但……

    张越岂能让他如愿?

    “贪官污吏,强宗豪右,吾必杀之!”

    “酷吏之名,却是休想让吾沾染!”

    作为穿越者,裹挟民意这种事情,谁不会做?

    假人民之名的事情,那个不懂?

    一念及此,张越就挥手道“将罪官押下去,严加看管,不可有任何意外!”

    这个时候,可不能出什么躲猫猫或者被自杀啊!

    得留着他的命!

    。

第八百七十七节 镇压(3)() 
朝阳冉冉升起,晨曦之光,出现在东方的山峦。

    赵万年轻轻推开闾里的门禁,小心翼翼的探出头颅。

    然后,他就看到了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在晨光中,闾里外的街道两侧,安睡着数十甚至上百名士兵。

    许多人,甚至就是抱着兵器,蜷缩在街角的避风处。

    赵万年看着,不知为何,热泪盈眶。

    “多少年没有见过这样的丈夫了啊……”于是,他轻轻带上闾里的门禁,然后走回身后的小巷,挨家挨户的叫醒居民们。

    “昨夜,入城的兵马,都睡在门外的大街上呢!”赵万年敲门闾里居民的门户后,总是重复这一句话:“快些叫细君们,煮些热粥、鸡蛋,一起去劳军吧……”

    居民们闻之,都是不敢相信。

    然后,大家纷纷来到了门口,看到了那些横卧于街道,露宿在街头的军人们。

    顿时,一种名为心安和感动的情绪就浮上心头。

    人们纷纷回家,都不用再动员,就再发的将家中的米、蛋、肉拿了出来。

    然后发动家里最心灵手巧的媳妇,为街道上的军人,煮上了一锅他们所能煮出来的最丰盛的早饭。

    最终,居民们在赵万年的带领下,拿着粥饭,出了闾里门禁。

    街道上,本在酣睡的士兵们,已经醒来。

    他们正在列队重组,看到出门的居民,显然都有些发愣。

    “老朽乃是这善无城南三里的里正……”赵万年上前,对一位看似是军官模样的男子拱手道:“见诸位明公,夜宿街头,深为感动,我等小民,能做的不多……一餐寒食,还望诸位莫要推辞……”

    身后,闾里的百姓们,已是一涌而上,将手里的粥饭、碗筷送到了那些还在懵懂着的士兵们手里。

    “吃吧……”人们催促着,满怀仰慕之色。

    士兵们却都是看向自己的长官。

    久居幕南,护乌恒都尉的纪律性,在汉军之中,算是顶尖的一批,仅次于北军六校尉。

    所以,昨日天使下令,不许扰民,不许侵占民房后,他们就规规矩矩,老老实实的在城中就地露宿。

    这对他们来说,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在幕南,餐风露宿,乃是常事。

    很多时候,出去巡逻,一走就是一个月,一路上荒无人烟,士兵们睡在沙漠、戈壁、高原上,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相对来说,善无城的街道,可能还要暖和一些。

    “父老们一片心意……”军官沉默良久,挥手道:“快快谢过父老!”

    于是,上百名士兵,齐刷刷的面向百姓们,鞠躬谢道:“多谢父老美意!”

    然后才接过百姓递上来的食物,蹲在地上,就狼吞虎咽起来。

    趁着这个机会,赵万年凑到那军官面前,问道:“尊驾是哪来的兵将?怎么看着面生?”

    昨日,善无城的剧变,连他这个底层的小民,也是吓得不轻。

    先是郡尉借口‘剿匪’封锁道路。

    然后就是一位持节使者,率军扣城,偏偏还有人负隅顽抗,结果被其手下斩杀。

    接着,大军入城,马蹄如雷。

    像是赵万年这样的小人物,昨夜吓得一夜没睡。

    生怕这大兵穷凶恶极,抢掠人民啊!

    即使没有纵兵为乱的将官,他们也担心,趁机作乱,杀人放火的贼寇啊!

    所以,家家户户的壮丁,都是手枕刀剑,不敢入眠。

    就怕有胆大包天之人,趁机作恶。

    所幸一夜安宁,平安无事。

    门外甚至连一声喧哗都没有响过,甚至比过去还要安静!

    直到早上他才知道,不是没有喧哗。

    而是喧哗被眼前这些军人,挡在了闾里之外,他们保护了所有人的安全,却默不作声,甚至露宿街头。

    “不敢当老丈尊称……晚辈是护乌恒都尉的队率……”那军官看上去很年轻,可能也就二十五六岁,脸上的髯须都还很浅,皮肤也很粗糙,但说起话来却是柔声细语:“奉侍中、建文君张公之命,来此护卫桑梓,保护百姓!”

    “侍中……”赵万年问道:“可是天使?”

    “然也!”军官昂起头,骄傲的道:“侍中公乃是真正的大丈夫,霍骠姚一般的人物,奉天子诏,巡视北边,宣抚幕南来的!”

    “那为何带兵来此……”赵万年小心翼翼的问着。

    “侍中公奉诏陛辞后,就一路微服,过雁门各县,查知百姓疾苦,知贪官污吏、强宗豪右之害,乃密令吾等自幕南启程,星夜来会!”

    “而雁门太守韦延年、郡尉马原等,凶顽恶劣,大逆不道,居然勾结马匪,暗自调动句注军,意图杀使造反,为侍中所察觉,并在参合坡大显神威,一举击破马匪,降服句注军,然后便挥师善无城,拨乱反正!”

    “啊!”赵万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看着那军官,问道:“尊驾的意思是,那韦太守、马郡尉,都已经被捕?”

    心脏更是忍不住砰砰砰的跳动。

    “然也!”军官答道:“不瞒老丈,不止是太守、郡尉,如今善无城中,四百石以上官吏,皆以就地停职,接受审查……”

    “侍中公有令,雁门军民,无论贵贱,皆可上书状告郡中一切不法官员、豪强……”

    赵万年听完,却是忽然热泪盈眶,忍不住蹲到地上,嚎啕大哭起来:“我的儿啊!我可怜的儿啊!你的冤屈,今日终于可以偿报了!”

    军官看着,有些不知所措,连忙扶起:“老丈为何如此?”

    但赵万年却只是抽泣不停。

    还是旁边的人,给了解释:“赵里正的长子胡,去年出门,为奔马所撞,不幸身死,而官府却判定其子是‘迎马而走’,反而判令里正赔偿奔马者……”

    接着旁边就有人道:“还不是那奔马者,乃是马郡尉家的公子!”

    …………………………………………

    相似一幕,出现在这个早上的善无城的数个闾里外。

    于是,持节天使,亲至雁门,乃为拨乱反正,拯救黎庶之事,不胫而走。

    特别是当人们真的发现,善无城中,那些过去横行霸道的官吏,统统消失不见。

    街道上出现的,俱是面生的军人时,他们才确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于是,整个城市,瞬间陷入了狂欢。

    数百上千的民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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