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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参合坡是连通塞内塞外的必经之地,不然此地也不会发生那么多著名战争了。
自然,也是出塞商旅的首选。
在未来,这里甚至还成为了丝绸之路的另外一条通道的起点。
昭君也是从这里出塞,走向草原。
然而现在,别说商人,连牧羊人都没有见到。
怎么可能令张越不生疑?
当初,马邑之谋时,匈奴的军臣单于就是因为塞下太安静,连个牧羊人都看不到,才起的疑心。
张越的智商与储备的知识量,自然是比军臣要高一些的。
更何况,从看到参合废墟起,他脑海中的黄石就已经在示警,越靠近,黄石的警告就越浓烈。
所以,张越转身对一个矗立在他身后的胡骑招招手,对方立刻上前,屈膝拜道:“天使有何吩咐?”
“当屠,汝带五骑,从此出发,沿着河湾向前,扫荡前进……”张越抬头,望着远方的废墟:“不要到那参合废墟去,就在河岸两侧检查一遍,然后回来报告!”
“遵命!”独孤当屠立刻顿首,然后翻身上马,带着几个心腹,从山坡上而下,奔向远方。
…………………………………………
从一片残垣之后,鸱骨看着那从数里外,疾驰而来的骑兵。
脸色立刻就阴沉了起来。
“该死!”鸱骨沉着脸说道:“这些人怎么如此谨慎?”
选择在此设伏,而不是山峡,本是经过了精心设计的。
打的就是一个心理——常理来说,在山峡中,人会不由自主的警惕,提高戒备。
而在这参合废墟左近,却会放下戒备,减少提防。
此时,再从废墟中杀出,措手不及之下,目标的随从将会陷入慌乱之中。
这样,才能速战速决,也才能减少伤亡。
但,鸱骨万万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会派出斥候前导!
“哥哥怎么办?”有心腹问道:“要强攻吗?”
“蠢货!”鸱骨骂道:“那个山坡你强攻一个试试看?”
“派人去喊屠各来……”鸱骨舔着嘴唇:“此事恐怕得换一个法子了……”
很快,屠各就带着人来了,他看了看远方正在渡河的骑兵,也是一下子就沉下脸来。
他知道,这事情难办了。
突袭,看上去已经不可能了。
就算他们撤出这参合废墟,另找一个地方隐藏,也肯定会被发现的。
因为,五百多人,连人带马,何等庞大的队伍?
只要一出废墟,就会被人发觉。
即使不会,只要有人进入废墟一看,这么多人马留下来的痕迹,就算是瞎子也能发觉。
正不知道是该放弃,还是另寻办法时。
远方的骑兵,却在渡河后,只是检查和检视了一下桥梁、道路与河岸两侧,就开始回转。
屠各与鸱骨,悬起来的心,落回了肚子里。
“运气不错!”屠各嗡嗡的说着:“看来,连天神都在庇佑我们,这一趟赚大钱!”
鸱骨听着,点点头,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
独孤当屠,当着人,回到了山坡上,然后就来到张越面前报告:“回禀天使,吾等奉命查探了河湾与桥梁、道路,都未发现异常!”
“善!”张越笑着点点头,道:“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却没有下令,继续前进,反而命人在山坡两侧,开始安营扎寨。
看样子并不打算马上下山渡河。
很多人,虽然不解,但也依旧从命。
只是,却都是议论纷纷。
特别是随从的各氏族首领与代表们,互相交头接耳。
张越见着,呵呵的笑了起来。
“侍中公,为何在此安营?”倒是随行的郭戎不是很理解,于是跑来向张越请教。
这一路上,郭戎经常就各种问题,请教张越。
而张越出于培养的目的,自然知无不言。
无论地理、历史、文化,都是信手拈来,将古今变迁娓娓道尽。
成功的让郭戎成为了一个小迷弟、跟班。
“此地山川险要,丘陵起伏,道路崎岖……”张越笑着答道:“乃是设伏、包围和围杀的风水宝地,在这种地方,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况且……”张越眨着眼睛,道:“本使还在等护乌恒都尉的兵马来会和呢?”
古人语云: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意思就是没有绝对的把握或者必要,不要轻易冒险。
谨慎一点,总没有错误。
何况,除了黄石示警,张越还见到了很多蛛丝马迹。
还在武周塞下的时候,张越就知道了,有人在将塞下的事情,通报善无城。
他发现后,不动声色,反而在塞下多留了两天。
一方面,是为了引蛇出洞。
让对手和敌人,做好充分准备,尽他们的一切可能,动员力量。
另一方面,他已经提前传讯护乌恒都尉司马玄,命令司马玄率领护乌恒都尉的两千骑兵,立刻赶来与他汇合。
汇合地点,正是参合口。
而这一安排,从他下令在独孤氏族搞改革时,就已经部署了下去。
如今,已经过去了五天。
快马从塞下出发,抵达南池,只需要一天!
换而言之,护乌恒都尉的精锐骑兵,现在恐怕已经在武周塞下,列队入塞了。
所以,张越现在的心情非常好,他甚至有闲情雅致与郭戎讲笑话。
“四郎,若你家中出现了鼠患,墙壁之内到处都是鼠洞,你怎么对付?”
郭戎听着,想了想,认真的答道:“下毒……或者去多买几只狸猫……”
“若连下毒的下人和买回来的狸猫也与老鼠们勾结起来了呢?”张越似有所指。
“那……卑下就不知如何是好了……”郭戎努力的想了很久,也没有答案,然后他问道:“侍中公会怎么处置这样的局面?”
“吾啊……”张越笑了起来:“把墙砸了,用夯土重铸,将所有与老鼠勾结的下人与狸猫丢进去,让他们的尸骸与血肉,混杂在新墙之中,这样后来者看到,就不会再与老鼠勾结了……”
郭戎听着,只觉得小腿都有些抽搐了。
哪怕是当年的王温舒,怕也没有这么霸道过吧?
“可是……”郭戎道:“这样一来,岂不是没有下人和狸猫可用了吗?”
“呵呵!”张越狂笑起来:“这世界上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到处都是!”
第八百七十一节 十面埋伏(3)()
参合废墟中,鸱骨与屠各,眼睛一动不动的远望着远方山峡出口上方的人们。
看着他们就地休息,看着他们捡拾柴禾,燃起篝火,就地烤肉、喝酒。
一开始,鸱骨以为他们只是想要在此用饭,然后继续上路。
然而……
一个时辰过去了,山坡上的人,却根本没有下山的迹象。
恰恰相反,他们甚至开始安营了……
“这是打算在此露营?”鸱骨的脸色,变得非常阴冷:“该死的,若抓到你们,我必定用尽一切手段折磨!”
屠各听着,也是恶狠狠的道:“我要将他们的头皮拔下来,做成战鼓,将他们的头颅,挂到我的穹庐上,将他们的颈椎抽出来……”
一边说着,他一边使劲的撕咬开一块随身携带的肉干,硬的像石头一样的肉干,带着难闻的臭味,需要努力吞咽才能吞进腹中。
然后,还需要灌下一大口马奶酒,才能让嘴里的臭味淡去一些。
作为首领,屠各能吃肉干、马奶酒。
但其他手下,就只能拿着提前备好的奶酪,就着些煮熟后晒干的粟米饭团,这些食物都有一个相同的特征——脏且难吃。
吃进嘴里,和吃沙子一样。
尖锐的粟米粒,黏合在一起,一不小心就会划伤脆弱的口腔,很容易引发感染。
而口腔感染一旦恶化,在这个时代,等于自杀。
所以,尽管很难吃,但他们依然只能闭着眼睛,细细的嚼烂,慢慢的吞咽。
若只是如此,倒也罢了。
当马匪的人,什么苦没吃过?
饿极了的时候,在死人堆里拣腐肉,渴极了的时候,喝自己的尿液。
只要能活下去,他们做过无数常人连想都觉得恶心的事情。
关键,还是他们带来的马匹。
他们带来了数百匹战马,这些马与他们一起,隐藏在这废墟之中已经超过了一天。
而马这种生物,最喜欢的就是不断进食。
哪怕是训练有素的战马,若不控制,它们会想尽办法的吃东西。
马匪们是没有什么系统的组织的,自然也不会有什么科学的饲养。
故而,他们养马的方式就是,想吃就让它吃。
于是……
这参合废墟之中,到处都是马的屎尿。
一个不小心就会踩到。
原先他们还可以清理,让人掩埋或者将这些东西丢出去。
但现在,目标就在不远处,没有人敢冒着暴露的风险,做这样的事情。
于是,整个废墟内,很快就弥漫起了难闻的臭味。
而他们却不得不在这样的味道中大量进食喝水,以维持足够的体力来应付战斗。
“怎么还不动?”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鸱骨几乎都要发疯了。
他现在开始后悔,为何不在山峡设伏了。
再这么拖下去,一旦拖到日暮,那些人就真的会在那山坡上露营了。
若是那样的话,他们就只能强攻了。
因为雇主不可能给他们这么多时间,说不定雇主现在就已经暴跳如雷了。
阻隔道路,可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
“鸱骨……”屠各走过来,轻声说道:“我感觉有些不对……”
他望着远方的山坡,神色凝重:“你派去善无城的人,一直没有回来……”
“而那些人,也一直没有下山……”
“会不会……”屠各严肃的道:“这里是一个圈套?”
“不可能!”鸱骨低声笑道:“雁门郡的卫延年和马原敢做这种事情吗?”
“我们被抓了,他们能好过?”
“这些年来,光是我帮他们杀的人,就有好几十……”
“更不提,他们暗中私运去幕北的东西,哪怕只是被查出一点,就够他们掉脑袋的了!”
雁门寒苦,又远离战争,为官之人,想要发财,想要维持酒池肉林的生活,就只能暗地里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而且,必须是暴利的事情。
再没有比走私军械,利润更高的事情了。
匈奴手里的连弩、强弩、大黄弩,都是些易磨损、损坏的武器。
他们必须得到汉朝制造的零件,才能让那些武器继续发挥作用。
屠各想着,也是点点头。
但内心却依然不安。
“可那些人一直不过来……”屠各道:“你打算怎么办?”
“再等一个时辰,实在不行就撤……”鸱骨阴沉着脸道。
没办法,对手占据了险要的地势,强攻的话,损失会非常严重。
他是马匪,不是军人。
硬碰硬,正面强攻控扼险要地势的敌人?
傻子才做!
…………………………………………
马原比屠各与鸱骨还要急躁。
“那两个混蛋,怎么还不动手?”他焦急踱着脚步,内心之中,全是不安。
随着时间流逝,这种不安越发强烈。
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神。
“回禀大人,那人带人,在参合坡上扎营,就是不肯下来……”一个男子在马原身边道:“估计,他们是害怕伤亡,不敢强攻吧?”
马原听着,却根本没有半点理解,反而是咆哮着道:“吾与韦太守出了那么多钱,可不是叫他们来这塞下游山玩水的!”
“去告诉他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截杀那人,不然的话……”
“他们就休想活着走出这塞下!”
那人听着,唯唯诺诺,只好低头去办。
马原看着他远去,心乱如麻。
因为,并州刺史昨天传来报告,玄甲军已经从晋阳北上。
居然,军容鼎盛,光是玄甲之士就有两千。
此外,还有大批投军士民追随。
而那已经是几天之前的事情了。
天知道,现在玄甲军是不是已在雁门郡外了?
若是等到玄甲军入境,那就真的是一切休矣。
…………………………
鸱骨与屠各,很快就得到了通知。
从南而来,秘密进入废墟的信使,用着极为严厉的口吻,要求他们不惜代价,必须马上行动。
“不然,汝等休想生离这塞下!”使者态度坚决。
让鸱骨和屠各听着都是一屁股火。
但……
却又没有办法。
因为他们知道,倘若真的彻底开罪了这雁门的马原与韦延年,那么……
他们就会彻底失去一个安全的藏身地。
说不定很快就会被仇家追杀到死!
没有办法,鸱骨只好提出自己的要求:“我们要加钱,必须再加两千金,做抚恤之用!”
这却是废话了。
当马匪的,死了也就死了。
那里还需要烧埋抚恤?
天葬地埋,甚至任由野兽啃食,暴骨于野,这才是马匪们的归宿!
鸱骨和屠各,能逍遥至今,甚至算得上是一个异数、奇迹了。
“没有问题!”使者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只要汝等能杀了那人,太守与郡尉,愿意在将来,让汝等入塞,做一个塞下之民……”
“带着汝等的财富,过安稳的生活……”
“郡守官邸,会为汝等制作相关竹符、名籍!”
这话一出,屠各和鸱骨都是猛然抬头。
左右的马匪们,更是一下子全部站了起来。
作为马匪,没有人愿意,拥有干这一行。
因为,青春会远去,体力会下降,身体也会逐渐退化。
马匪是一碗充满了危险的青春饭。
在过去,几乎所有的马匪最终都是死于马背。
他抢掠的财富,被深埋地下,连花出去的机会都没有。
若是,可以携带财富,回到塞下,当一个富家翁,谁不乐意?
“当真?”屠各恶狠狠的看着使者,问道:“你可知道,欺骗我们的代价?”
“怎么敢骗诸位呢?”信使低着头,道:“幕南双凶之名,吾岂能不知?”
“那就好!”
鸱骨站起来,握紧了手里的武器,对信使说道:“你去告诉马郡尉,人!我们一定会为他杀掉!”
“请他为我们准备好,五百张入塞的竹符名籍和黄金五千金!”
鸱骨很清楚,对方开出来的这个全新条件,他是不能拒绝的。
也不敢拒绝!
不然,他的手下会将他撕掉!
所以,尽管明知,对方开出如此优越的条件,其中必然有问题。
但……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从入塞起,事实上就没有退路了。
鸱骨明白,只要他敢拒绝,即使手下依然追随,也走不出这长城。
汉朝的官,可比匈奴的贵族狡诈多了。
送走信使,废墟之中,所有马匪都知道了,汉朝的郡尉和太守,开出了给他们制作一个身份竹符,让他们可以退隐塞下的条件。
立刻,一片欢腾。
人人士气高涨!
先前的烦闷与空气里的臭味,更是彻底化为对那山坡上的敌人的仇恨!
每一个人的脑子里,都只有一个想法——杀了他们,拿他们的脑袋,来当垫脚石,让自己得到那张宝贵的竹符!
没办法,大部分的马匪,都没有什么文化,除了杀人在行,其他方面一窍不通。
就连屠各,也沉浸在兴奋与亢奋之中。
只有鸱骨,看着这个情况,陷入了深深的不安之中。
但他知道,他不可能劝得动其他人。
在现在这个关口,财富与诺言,已经冲昏了所有人的头脑。
他唯一能做的,只有见机行事!
“但愿,那些人比较好对付,没有什么强弓硬弩……”鸱骨在心里祈祷着。
不然的话,今天肯定是一场血战!
第八百七十二节 十面埋伏(4)()
就在马匪们乱哄哄的亢奋起来的时候,忽然有人惊呼:“那些人下山坡了!”
鸱骨闻言,立刻上前观察。
果然如此!
视线中,原本一直待在山坡上和河湾边的人,正在陆陆续续的下来,甚至已经有些人出现在了南岸的桥梁上。
几辆马车,正在通过桥梁。
“好机会!”鸱骨兴奋起来。
“这些人终于肯下山了!”屠各也凑过去,看着这个情况,高兴的说道。
其他马匪,更是欢呼起来。
若是不用强攻,自然是最好的。
………………………………
坐在马车上,张越轻抚着腰间的嫖姚剑。
此时,太阳已经升至了最高点,正是未时。
而他传给司马玄的命令是酉时之前,必须抵达参合口。
在汉军中,军令如山!
失期者死!
这一条是铁律,从未有失期者不受惩罚的例子!
所以,至迟在酉时,司马玄必定率军抵达参合口。
考虑到他很可能会提前到达,所以,张越就毅然决然,率领随从,踏入这险地。
为的就是以身为饵,钓出这整个雁门池塘里的鱼虾!
不如此,他是很难彻底清洗雁门的。
最多,只能将韦延年与马原绳之以法。
那对他来说,是很不爽的。
雁门的官场、豪强,都已经彻底烂掉了。
就像当年的定襄郡一样,烂到了骨子里。
唯有铁与血,才能洗干净!
故而,他才卡着这个时间,亲入险地。
“我倒要看看,句注军,是否还是汉家之兵?”张越握着剑柄,在心里想着。
马车缓缓前行,左右跟随的随从与骑兵,则护卫在两侧。
在车队后面,是跟随张越一起入塞的上百名塞下氏族首领、代表。
不过,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