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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陇右将门的将军列侯们,立刻都是眉开眼笑。
“侍中真是忧国忧民啊”司马玄叹道:“真乃吾辈楷模,忠臣榜样!”
其他人也都纷纷点头称是。
上官桀更道:“侍中此行,恐怕已是下定决心,要解决乌恒之事了!”
众人听着,眼露精芒。
乌恒!
在过去,在汉家大臣贵族们,特别是军功贵族们眼里,只是一个小弟,一个穷的掉渣的夷狄。
但是现在
只是想着,乌恒九部,数万邑落,百万之众,牲畜数百万。
就没人能按捺得住内心的激动。
数百万牲畜,每年起码可以产羊毛、羊绒数万石乃至于数十万石吧?
这就是数十万乃至于百万匹的毛料。
价值不可计量,哪怕只是吃点残羹剩饭,也足够大家伙撑爆。
在陇右将门们想来,他们与张越,已经是朋友关系了。
大家也都送了子侄,去了新丰,加入了保安曲。
彼此几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自然,他们都相信,张越是不会亏待他们这些朋友的。
如今,亲口听得传说中张子重‘莫逆之交’的光禄勋韩说,亲口承认此事。
陇右将门的贵族们,只觉得自己真是太幸福了。
吃完乌恒吃西羌。
无尽的羊毛与毛料,在向他们招手。
家乡的父老子弟,从此就可以摆脱贫穷,迈向吃肉喝酒的幸福世界。
只是想着这个,每一个人都是神清气爽。
根本没有人注意到,韩说已经用了百米赛跑的速度,消失在他们面前。
第八百二十四节 难道是天意()
今日朝会,只是常朝。
故而,与会大臣不多。
只是三公九卿、部分在京列侯、将军与会。
不过,讨论的事情,却相当具体。
有司的日常汇报、三辅各县的大体情况,以及北军、关中郡兵的安排。
几乎都有涉及,只是太琐碎了。
听得张越昏昏欲睡,有种回到后世的办公会议的感觉。
因为,这些事情,都有制度和规矩可依。
朝臣们也早就安排好了具体措施,甚至部署了执行方案。
之所以拿来在朝堂上说,只是为了刷存在感,免得天子以为他们没做事。
这也是官僚的痼弊,古今中外,向来如此。
不过天子却听得津津有味,甚至兴致勃勃,精神抖索。
这就让张越非常佩服了。
概因,权力来源于对细节的掌握。
如今不是后世信息大爆炸的网络社会。
对于宅在皇宫,一年未必能出现溜达几次的皇帝来说,他最有效获取信息的途径,就是来自天下郡国官员的奏报。
主要是州郡刺史的密报、派出去采风的使者的报告,以及朝堂上大臣的汇报。
对一般人来说,可能索然无味,甚至毫无价值的很多东西,对君王而言,却是帮助他了解天下和世界的途径。
穿越前,张越曾看过一个新闻,讲得是4v的故宫博物馆,放出了大量满清时期皇帝与各地包衣、奴才们之间的奏疏往来。
多数奏疏,在很多人看来,是垃圾信息。
讲的也都是些过时、无用的事情。
但满清皇帝们,却坚持批复。
这让很多吃瓜群众,纷纷笑话,带起了一波节奏。
直到有史学研究大拿,将这些垃圾奏疏的报告人以及他们与皇帝之间的关系坦露出来。
大家才知道,这些垃圾奏疏,只是表面,沉淀在其下的是,君王为了集权而做出的制度设计。
正是靠着阅读这些记录了各地琐碎事务的所谓垃圾奏疏,满清君王由是得以在北京知道广州下雨,而且下了好几天,弯弯有芒果,味道还不错,杭州那里米价又涨跌几文钱,某地出现了叛乱,领头的人是谁?
当这些信息汇总到一起,满清的统治阶级就掌握到了国家的第一手讯息。
如今,汉室没有我大清那么好的包衣奴才可用,能够了解天下事务的渠道不多。
这朝政汇报,就成为了重中之重。
一个合格的君王,必须学会掌握,如何在海量的信息中,寻找到有用的东西,作为自己决策的参考。
这也是为何,在中国,欺君是重罪的缘故。
概因,隐瞒信息,欺骗君王,可能会导致国策出现重大纰漏。
也因此,勤政成为了人们评判封建帝王执政能力与水平的标杆——连勤政都做不到的皇帝,你能指望他能做出什么真正有效的决策?
怕不是得被人骗成猪头!
典型的例子,就是唐玄宗李隆基!
天宝一膨胀,沉迷温柔乡,于是就因为信息不对称,而被安禄山给撵去了蜀地。
坑了自己还不要紧,连累子孙,才是真的悲催!
想那唐宪宗、唐武宗、唐宣宗,随便放之后任何王朝,都足可制霸一世,无敌当代。
结果却因为李隆基之故,只好一辈子把力气用在爬出藩镇割据的大坑里。
别人是坑爹,李隆基是坑儿坑孙。
内心想着这些事情,张越就不由得为刘进默哀两声。
刘进矢志要与其父祖比肩……
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理想。
只是,等他登基,面对这君王的现状,他能坚持几年呢?
心中胡思乱想之时,就听得天子起身道:“朕昨夜接得大鸿胪急奏……建节使,侍中任立政于乌恒榷市遇刺……如今生死不明……”
“卿等都说说看,此事,朕该如何决断?”
张越立刻打起精神,临襟正坐,两只眼睛,在与会大臣们身上扫来扫去。
就见大鸿胪戴仁,起身出列,奏道:“臣大鸿胪仁,昧死以奏陛下:侍中任立政,身负钦命,使于乌恒,今其遇刺,臣愚以为乌恒诸部君长,难辞其罪!”
“陛下宜当遣将军,分列侯,统大军,问罪于彼!”
这话真的是杀气腾腾,就差没有说,假如陛下不这样做的话,我汉家就要颜面扫地,臣恐怕将来夷狄会轻中国。
这也是大鸿胪的本性了。
汉之大鸿胪,写作大鸿胪,读作战争部。
名义上是管外交的,实际上却是拼命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的主。
早在元光之前,大鸿胪就是铁杆的主战派,鹰派的大本营。
历代大鸿胪的座右铭都是:不要怂,就是干!
马邑之谋,就是大行(大鸿胪)王恢搞出来的。
至于为何如此?
你仔细看看大鸿胪的职责和权力范围,就大概可以明白了。
大鸿胪掌诸侯蛮夷及朝觐礼仪。
所以呢,它不是后世理解的外交部,而是一个独属于朝贡体系的中央帝国的机构。
其负责的领域就是归义蛮夷、属国、附庸。
其权力大小,与归义蛮夷、属国和附庸的多寡直接挂钩。
譬如,太宗和先帝时,大鸿胪就只能管管诸侯王和宗室诸侯的朝觐,以及朝会礼仪。
名为九卿,实为废物。
但现在呢?
如今的大鸿胪,仅仅是属国都尉麾下,就编有五支常备野战力量。
更拥有管辖从居延至九原的数千里草原上的所有归义、内附和附庸属国部族的权力。
其权柄在九卿之中,仅次于大司农、光禄勋、执金吾。
其雇员,更是在三十年内,翻了十倍不止。
如今,下辖十署五丞,六百石以上文武官员数百。
大鸿胪跺跺脚,从交趾丛林到塞北草原,都要来一次地震。
这样的大鸿胪能不好战吗?
即使坐在大鸿胪位置上的是鸽派的古文儒生,怕也会被下面的人推着走向战争。
更何况,迄今为止,所有汉家的大鸿胪,都是军伍出生。
戴仁更是从将军转职而来的——他曾担任过居延校尉、九原将军、属国都尉等要职。
戴仁这一叫嚣,立刻就引发了将军列侯们的一致赞同,纷纷出列拜道:“臣等附议!必以雷霆,而威乌恒!”
这是汉家朝堂上的日常。
无论在什么问题上,将军列侯们,都只有一个声音——打!
不打不是人!
概因,利益相关!
军人天生追求和向往战争,追求战争。
这是他们的本职,他们的使命与义务。
若军人都主和了,朝堂上还有什么人来主战?
张越看着是毫无意外,也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因为,在后世,人类灯塔的军方也是如此。
遇到问题,别人问他怎么解决?
当然是送民猪自由喽。
不然,你还指望他们主持正义,主持和平不成?
所以……
压力一下子就到了丞相刘屈氂身上。
到了朝廷上的文官集团身上。
假如连他们都支持战争的话,那么,战争必将到来!
因为,天子不可能否决文武的一致意见。
只是……
刘屈氂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大司农桑弘羊和守少府公孙遗,见这两位掌管汉家财政的同僚,都是低头眼观鼻,鼻观心。
刘屈氂就暗骂了一声:“一群狐狸!”
但他是丞相!
而且是实权丞相,不是石庆、公孙贺那种摆设。
没有办法,他只好硬着头皮出列拜道:“陛下,臣以为不可!”
“如今春耕在即,国家不宜兴兵动武,且夫去岁关中大旱,太原仓军粮奉命入关赈灾,今其存粮已不足百万石……”
“此外,家上南下,奉诏督办治河之事,所需耗费甚大,国库无力在此时抽出钱粮……”
刘屈氂说的自然都是实话。
听着他的话,戴仁和将军们,没有半分沮丧和不满。
因为,其实他们也只是想试试而已。
反正,试试又不要钱,万一天子同意了呢?
那不就是赚到了?
虽然说,他们都清楚,这是不可能的!
不然,去年天子就已经批准了李广利的那几个作战计划,现在朝堂上应该谈论的内容,就该是如何与匈奴单于会猎于天山之南的事情了。
如今,他们鼓噪和宣扬战争,目的也只是为了造势。
漫天要价,落地还钱嘛。
所以,戴仁立刻就道:“陛下,臣以为丞相所言非也!汉使,天子使也!持节出使,如天子亲临,若使者在外,为人杀戮,而朝堂不能有所回应,夷狄恐怕将以为中国无人也!”
“虽然丞相所言,不无道理,然则臣以为,汉家威严,决不可轻侮!”
这就是在给张越造势了,让张越听着,非常满意。
刘屈氂听着,却是不知此事,立刻回道:“大鸿胪所言差矣,且不说如今使者遇刺之事,事实未清,不宜早下定论,且夫,乌恒诸部,本为汉藩,轻易刀兵相见,恐怕是亲者痛,仇者快!”
刘屈氂看向天子,深深俯首,拜道:“臣愚见,当遣使持节,往乌恒厘清真相,再做决定!”
天子听着,却是满脸古怪。
昨夜张子重毛遂自荐,请缨出使,镇抚乌恒,这个事情好像没几个人知道吧?
最起码,刘屈氂不清楚吧?
这难道是天意?
天子感觉糊涂了。
第八百二十五节 香饽饽()
刘屈氂忽然感觉,这朝堂上的气氛有些死寂。
他回头,看了看同僚们,所有人都是低头看着玉芴,仿佛在神游天外。
他又抬头,小心的瞥了一眼天子。
发现,天子的神色,也很古怪。
“吾说错话了?”刘屈氂百思不得其解:“好像没有啊!”
不能兴兵动武,当然只能遣使震慑了!
除非那些乌恒的酋长,蠢得和当年的且兰王一样——元鼎中,汉家楼船南下,平定南越吕嘉之乱时,有汉使奉命调西南夷列国兵马南下。
时且兰国也在征调范围,在开始,且兰王也服从了诏命,点齐兵马,打算随汉使南下去捅南越的菊花。
但是……
忽然有一天,且兰王想到了一个可怕的事情——哥要是带兵出征了,留在国内的孤儿寡母,岂不是要被人欺负?
于是,他一合计,觉得与其将来被人欺负,不如现在就反了汉朝!
于是,造反杀汉使,隔绝滇道。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平定南越的汉军,在班师时顺手分了一支精锐过去。
从此,且兰成为了一个历史名词。
汉家百年,也就见过这么一个逗逼。
乌恒人再蠢,也不可能蠢到这个地步!
就听着天子问道:“丞相属意何人出使?”
刘屈氂一听,只觉毛骨悚然。
不仅仅是天子的语气,让他感觉很怪,就是这个问题本身也是天坑!
因为,在汉室,举荐别人出使夷狄,就和明摆着要坑某个家伙一样,属于政治斗争之中的王牌。
特别是对于士大夫们来说,让他们出使夷狄,其实就是流放!
只要有可能,不会有人愿意做这种事情。
甚至,哪怕被逼无奈,也可能有人挂印而去。
就像太宗时,贾谊的好基友宋忠就在出使匈奴的途中,骑马跑了。
故而,汉家使者,一直是天子亲自从勋贵、宦官之中选择,再张榜招募愿意出使的随从。
有汉以来,自愿出使的人,不过是陆贾、刘敬、张骞、终军等聊聊数人。
刘屈氂眼珠子一转,立刻就拜道:“启奏陛下,天使自当陛下择之,臣虽愚钝,不敢逾越!”
天子听着,面色一缓,然后就扭头看了一眼张越。
“看来,刘屈氂并未在宫中有眼线……”
这让他稍稍安心了一些,对刘屈氂也就没有了隐含的敌意,微微摆手道:“丞相不必惶恐……”
“昨夜,朕闻奏报,侍中张子重就主动请缨,愿为使者,出使乌恒,震慑夷狄,查清任立政遇刺真相……”
“卿等以为张子重之请,如何?”天子扫了一眼群臣,轻笑了一声,坐回御座。
“陛下,臣以为,张侍中真乃是高风亮节,汉家栋梁!”太仆上官桀立刻就出列拜道:“陛下可准其请?”
京兆伊于己衍也拜道:“微臣附议……”
天子闻言,有些不高兴。
昨夜的那个梦,他可是记得很清楚的。
神君之后,就是张子重!
他现在,恨不得把张子重留在长安,连西羌也别去了。
只是……
他也不敢做的太明显,免得令张子重学起神君,白日飞升,羽化登仙,却不带他一起飞升。
所以,他脸上没有明显的流露什么态度。
只是沉吟片刻后,道:“张卿年少,朕恐其出使后,夷狄轻之……”
话一出口,天子就后悔了。
因为,他发现,整个朝堂上,一下子就亮起了无数双眼睛。
“陛下,臣愿为张侍中副使,拾遗补缺,辅佐侍中,震慑乌恒各部!”轻车将军司马玄第一个跳出来。
然后,一堆的列侯将军封君,也都纷纷出列,恭身拜道:“陛下,臣亦愿为副使,随张侍中出使,必定辅佐侍中,完成天命!”
天子甚至还看到,九卿之中,也有人似乎蠢蠢欲动。
譬如上官桀、公孙遗……
只是,大约为身份所限,不敢妄自降了逼格。
“什么情况?”天子不解的疑惑起来。
丞相刘屈氂和光禄勋韩说、奉车都尉霍光等重臣也被这架势吓了一大跳。
因为,现在,几乎大半的与会大臣贵族,都已经表态,愿意为张越的副使了。
甚至,还有士大夫文臣,也混杂其中。
这简直出乎他们的意料,甚至大大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在过去,只要涉及出使,哪次不是人人唯恐避之不及?
现在这样的场面,在过去,根本无法想象!
传出去,甚至怕是会立刻成为长安市井议论的焦点!
他们哪里知道,在如今的长安公卿贵族们眼中,张越已经是等同于小号的卫青霍去病雏形了。
卫霍外戚,当年有多么牛逼。
未来的张氏集团,就可能有多么牛逼!
这么大的粗大腿,不知道赶紧抱住的,肯定是傻子!
只是,张越一直深居浅出,除了霍光、金日磾、张安世等朋友和同僚,他很少去和朝臣交往。
若无必要,他甚至连上朝,都不会随便与人说话。
这叫无数想抱大腿的人,徒之奈何!
如今有了机会,可以与之亲近,傻子才会拒绝!
更不提,跟着张蚩尤出使,会有危险吗?
肯定不会有啊!
从过去的记录来看,说不定,这趟出使,将是一个蕴藏无数功勋的宝藏!
青史留名,升官发财,封侯拜将就在眼前。
谁愿意放过这个机会?
没看到,连以前素来避免与夷狄接触,生怕沾染了腥膻味的士大夫们,也都是踊跃参与了吗?
这样的盛况,让天子也犯难了。
如今,他已经没办法拒绝张越的请求了。
只好道:“既然卿等皆以为侍中张子重可以出使,朕虽不舍,为天下社稷,也只好割爱……”
“张卿……”天子转身看着张越。
张越立刻起身,恭身顿首拜道:“臣毅恭问圣命!”
“其以卿为侍中领护乌恒校尉,建节使,持节往乌恒查清任立政遇刺之事!若遇事,朕许卿便宜行事,乌恒诸部,列侯以下,皆可先斩后奏!”
“臣谨奉诏!”张越欢天喜地的大礼参拜:“必不辱使命!”
乌恒有列侯吗?
并没有!
所以,潜台词就是:乌恒那个池塘,朕承包给你了!
这可是天大的特权,等于允许张越在乌恒辖区,为所欲为!
除非乌恒人敢叛乱,不然就只能任由张越摆布!
而他们敢吗?
乌恒人在全盛时期,尚且被汉征东将军曹阿瞒同志一波带走。。。
如今,一盘散沙各自为政的乌恒诸部,连汉家的一个指头都承受不起!
就听着天子接着说道:“至于副使及使团人选,依故事,卿自决之!”
“朕会下诏给长水校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