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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做门阀-第3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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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侍中,陛下请您入内说话……”郭穰说着,一挥手,便有着宦官取来一双木屐,给张越换上。

    张越换好木屐,跟上郭穰的脚步,亦步亦趋,走入寝殿之内,就见到天子半躺在一个软塌上,闭着眼睛,两个御医在他身侧,轻轻的揉捻和按摩着他的身体。

    自从张越将后世的一些养生法门教给了这位陛下后,他就已经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什么按摩、太极、食疗,他都是按时定点,甚至还研究出了许多心得。

    “臣毅恭问吾皇圣安!”张越提着绶带,恭身一拜。

    “卿回来了……”天子微微睁眼,做起来,换了一个姿势,看向张越,问道:“乌孙小昆莫,卿见到了?”

    “臣见过了……”张越拜道。

    “其人如何?”天子问道。

    “其人啊……”张越眯起眼睛,回忆起与这位小昆莫接触的过程,然后轻身拜道:“为人颇为自傲,其志颇为桀骜……”

    暂时,这位小昆莫,虽然差不多已经被汉室的强盛和张越给慑服了。

    但是……

    说到底,他也不是自己人啊!

    在汉家眼中,解忧公主和翁归靡所出的那位元贵靡才是自己人!

    一个流着诸夏血液,被一位优秀的诸夏妇女养育长大的乌孙王子。

    要不是元贵靡现在太小了,难以服众,而且乌孙又与汉室相距太远,张越敢保证,天子肯定会让李广利去帮助元贵靡掌权的。

    “桀骜?”天子笑了一声,这个事情他早就知道了,事实上,解忧公主曾经报告过这位未来乌孙昆莫的亲匈奴态度。

    但不要紧!

    挖墙脚这种事情,汉家又不是第一次做了。

    别说是一个亲匈奴的乌孙王子了。

    汉家曾经连匈奴孪氏的嫡系,也策反了好几个!

    其中还有一个,甚至是在太宗时代,被汉家策反的!

    只要锄头挥的勤,哪有挖不动的墙脚呢?

    所以,天子微微一笑,问道:“那其到了长安后呢?”

    张越闻言,长身拜道:“夷狄之人,久居化外,目睹陛下圣治和我汉家盛世,哪里还敢有什么二心?”

    “已是为陛下盛世所镇服,臣以为其回国后,恐怕不敢有反汉之心!”

    天子听着,自然龙颜大悦,他就喜欢这种好话、好事,赞道:“卿出马,朕无忧也!”

    “臣不敢居功!”张越连忙拜道,然后抬头,看向这位陛下,轻声道:“只是,臣依然以为,陛下当亲解忧主与乌孙昆莫所出之子……”

    这是必然的!

    解忧公主在乌孙,为汉室为诸夏,流血流汗,若不能有一个好结果,那日后谁还肯为国出力?

    天子听着,却是犹豫了一下,道:“怕是不好吧……”

    “以朕所知,乌孙先王曾与当今昆莫有约,百年后必以其子为嗣,且乌孙国中贵族,也都半信此约定……”

    张越听着,心里面笑了一声,国家之间,哪里有什么永恒不变的友谊?

    就连米帝,不也曾经对自己的表哥痛下杀手,一次苏伊士运河危机,将大英帝国最后的底裤都给拔掉了!

    乌孙国国王,若不能让元贵靡坐上去,汉室就很难彻底控制乌孙。

    不过呢,这些话当然不能明说。

    毕竟,这屏风后面可坐着一个太史令的史官,而如今的太史令司马迁是出了名的固执和坚守原则。

    所以,张越想了想,拜道:“臣只是想请陛下亲解忧主之子……以合春秋之义……”

    直接军事干涉乌孙,也不太好。

    特别是若乌孙人没有实质性的反汉举动时,贸然军事干涉,强行扶立元贵靡,也可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就像历史上的布拉格之春,只会令亲者痛,仇者快。

    但……

    若未来汉家击败臣服或者灭亡匈奴,兵临西域,将文明撒播过去。

    这位小昆莫若是听话、懂事,还可以过些安生日子,甚至可以在昆莫之位上,详尽荣华富贵。

    但他一死,自然是得元贵靡即位。

    这是不可能更改的基础!

    他若不识相……

    张越只能说呵呵了。

    天子听着,却还是有些踌躇。

    毫无疑问,他是一个很要面子,而且特别爱惜羽毛的君王。

    他可不想在历史上留下什么背信弃义的名声。

    而张越的意思,却是有欲在必要时刻,军事干涉乌孙,甚至废立乌孙昆莫的态度。

    张越见着,没有办法,只好放大招了。

    他恭身拜道:“启奏陛下,臣从乌孙使团中人得知,乌孙有河名曰:金玉河,乌孙人云,其河金版玉底,其多出美玉黄金……”

    “据说,乌孙人岁自此河得金千余斤,美玉不计其数!”

    天子闻之,立刻站了起来,问道:“果真?”

    “果真!”张越自信满满的拜道:“陛下可遣使去乌孙,问解忧公主,一问可知!”

    这条河,在后世名曰:玛纳斯河,是一条巨大的冰川河流。

    在清代这条河流以生产金砂、玉石著称,林则徐就曾盛赞此河出产的黄金和美玉。

    而在如今,乌孙人因为没有淘金技术,只能对其望而兴叹,让这条富含金砂的河流白白流淌。

    真是太浪费了!

    在整个西域地区,类似的富金沙河,还有好几条。

    其中就有两条,靠近汉军的势力范围。

    其一在龟兹,一在车师。

    若未来汉军进军西域,张越是肯定会将这些富含金砂的河流和富金矿拿出来当噱头,也吸引人民前往!

    以其形成一个西汉版的淘金潮!

    当然,这是未来的计划。

    而在现在,为了让天子支持他,并加强对乌孙的控制和影响,特别是加强对解忧公主的支持,张越只好提前将这条富金河拿出来吸引天子。

    效果,也和他想象中一般,非常强大!

    当朝天子,这一生的爱好很多。

    而爱钱贪财,是他排名前几的主要爱好!

    为了敛财,他连白鹿币都搞过,因此引发了西元前的第一次金融危机。

    最后还是靠着杀了一批伪造白鹿币的贵族,抄了他们的家,又让桑弘羊主持平准均输,才把这个窟窿填好。

    没有让刘家失信于人。

    所以,张越很清楚,黄金、美玉,这两个关键词对这位陛下有着怎样的杀伤力!

    一条年产黄金上千斤的富金砂河,足够让他丢掉节草,放弃一些面子上的担忧了。

    更不提,张越还用了金版玉底来形容。

    果不其然,这位陛下立刻就动心了。 

第六百八十七节 喜事() 
陛辞出宫之时,已经差不多临近日暮时分了。

    这也正常,冬日的白昼,每天都在缩短。

    故而,刚到家中,天色就黯淡下来,北风呼啸在戚里的巷子里,发出悲戚的呜咽声。

    “主公……”张越刚进家门,田禾就迎上来,为他解下外套,笑着道:“您可回来,新丰的工坊令吏,今日递了拜帖,说是有事求见,只是您不在家中,令吏才告辞而回……”

    “丁缓?”张越闻言一楞,立刻问道:“丁令吏何事?”

    “据说是主公曾经嘱托其营造的一件物事有了眉目……”田禾轻声道。

    张越闻言,脸上立刻露出喜色。

    离开新丰前,张越交给了丁缓一个任务。

    便是要制造一具蜂窝煤铁模。

    在后世八九十年代,甚至新世纪,广大农村甚至城市,都广泛的用蜂窝煤来取暖做饭。

    这是一种简单易用,易于使用,也易于制作的燃料来源。

    而用于制作蜂窝煤的铁模,则是张越瞄准和盯上的新丰产业升级关键一环!

    因为,这玩意虽然技术含量不高,但却涉及冶铁、锻造和生产等方方面面。

    最紧要的是——只要研究出来,其需求量近乎是无限大的!

    旁的不说,单单是长安城,每年需求量就可能在五千件以上。

    一个铁模,最少应该重十斤(汉斤),利润至少在三倍以上!

    最最重要的是,若蜂窝煤被广泛推广开来,以中国的煤炭储量和分布,足可迅速取代旧有的柴禾燃料!

    对于保持水土,稳定黄河上游的生态,有着无法想象的作用!

    还能增加就业,扩大煤炭产业升级再开发,为未来的煤炭工业,奠定基础。

    只是,话虽如此,然而,在后世一个小铁匠就能手工打造的铁模,在这西元前的时代,却涉及了很多关键的技术。

    旁的不说,如何将生铁制成铁杆,然后再将之装进铁皮模子里,就很有难度。

    更不提,铁模的那十几根纤细的铁钎。

    好在,丁缓和他的门徒们,最是擅长这种精细的活。

    仔细算算时间,好像不过月余而已,他们便成功的解决了问题!

    张越完全无法按捺自己内心的欣喜,立刻就回家给嫂嫂告罪一声,甚至没有来得及去和金少夫温存,便急急忙忙的驱车出门,直奔丁府。

    到了丁府,张越扣门而进,丁缓立刻迎出来,恭身拜道:“不意侍中公竟星夜而来,下官阖府荣幸备至!”

    对于张越,丁缓现在已经是彻底折服了。

    自入新丰,任为工坊令吏,主持新丰工坊的一切技术及工坊事务后,他就已经是大权在握,要钱有钱,要人有人。

    甚至,连少府甚至石渠阁里的许多前人技术资料,乃至于萧何从秦宫废墟里整理出来的秦少府技术资料,也是向他全部敞开,任由阅览。

    丁缓一下子就翱翔在了知识和智慧的海洋里,不能自拔。

    尤其是张越从石渠阁里整理出来,带给他的墨子七十卷、田俅子三卷、我子七卷以及巢子二十卷,更是让他满意的不行!

    这些墨家先贤的思想著作,早已经失传、散役百年以上!

    自田横自刎,墨家百年不能再出一个钜子,就是因为没有了这些思想著作,失去了这些精神指引和纲领。

    没有了理论,又没有纲领,谁玩的起?

    当初,丁缓的父兄,就是被杂家的伍被拿着三卷我子给忽悠去了寿春。

    而现在,张越给了他一百余卷!

    这本身就足够让他卖命了。

    更不提,张越还给了他足够的信任和支持。

    让他可以在新丰工坊园里收徒甚至传道。

    星星之火,渐渐点燃。

    虽然心里面不是很清楚,这位儒门公羊学的俊杰,为何会对他这个墨家余孽伸出援手。

    但感其恩义,已是极深。

    而自古墨家门徒,最重恩义。

    受人之恩,赴汤蹈火,死不旋踵,也要报答!

    丁缓虽然不是正统的墨家门徒,但这个本心还未丢掉。

    张越却是没有太过寒暄,拉起丁缓,就道:“闻知丁公喜讯,吾安能安坐?”

    “侍中请……”丁缓拱手作揖,将张越领进内宅,然后就取出了他带来长安的那个铁模。

    张越一见就两眼放光,走上前去,接过铁模,抚摸着其表面光滑冰冷的质地,然后提起模杆,仔细端量了一下其底部,最终欣喜万分的对丁缓道:“丁公造出此物,吾为天下谢公!”

    丁缓听着,却是有些摸不着头脑,拱手问道:“侍中公,不至于如此罢?”

    对张越丁缓是有些看不透的。

    帮着他这个墨家余孽,搜集和提供墨家典籍,甚至默许和纵然他在工坊园里收徒授业,或许还能理解为这位侍中官想效仿当初的北平文侯张苍。

    哪位已故的汉家名相为相期间,就是大力提拔和使用百家之人,不拘学术政见,只要有用统统用之。

    但,沉迷于种种技巧之事,甚至连这么个不明用途的铁器,也如此郑重其事,不免有些过了。

    张越却是提着手里的铁模,笑道:“如何不止于此?”

    他举起铁模,轻声道:“丁公,拭目以待吧!”

    “此物……将改变天下!”

    拿着这个铁模,张越心里万丈豪情。

    小小的铁模,看似简单,仿佛也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只要突破了那几道工序,就可以大规模制造。

    但它带来的影响,却是无法评估的!

    正如后世的那句话——南美洲一只蝴蝶扇动翅膀,可以掀起一场风暴!

    铁模亦是如此!

    提起此物,张越和丁缓告辞一声,就急急忙忙的赶回家中,然后立刻进入书房,提笔开始写奏疏。

    只是,才写了一小段,张越就忽然停下笔来,陷入沉思。

    因为他发现,蜂窝煤好用,但这是只有他知道的事情,而其他人不知道,特别是当今天子与朝臣们。

    若自己大咧咧的上奏,请求国家支持推广铁模和使用蜂窝煤。

    恐怕,情况十之八九会变成当初董仲舒呼吁种植宿麦。

    最终变成单纯的呼吁,而无法取得国家层面上的支持!

    若失去了国家的支持和倡导,乃至于政策扶持,蜂窝煤和铁模的推广,怕是需要百年为单位的时间,才能走入千家万户。

    到那个黄花菜都凉了!

    毕竟,这铁模重十斤,以生铁打造,哪怕是以单纯的铁价来算,造价也差不多要四百钱(注1)

    算上加工费用、利润和零售利润,最终的市场售价,若低于一千钱,就不会有人有什么积极性生产。

    毕竟太史公就说了:要是某个买卖,利润低于两成,那就不是什么好门路。

    也只有利润,才能让工坊主和天下的商人有动力去生产、销售和推广此物。

    所以,此物要推广,就离不开国家订单。

    特别是少府、太仆、大鸿胪和卫尉这几个雇员数万甚至数十万的超级机构的订单。

    事实上,很多东西,在早期也只能是靠着国家订单来维系。

    可……

    现在,张越空口白牙,就要让国家出钱来购置铁模,生产蜂窝煤?

    恐怕就连公孙遗和上官桀也未必会支持!

    谁家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要别人拿出真金白银,甚至从本来的预算里拿出一部分帮你?

    搞笑吧!

    他们又不是白求恩!

    所以,得有一个好的借口或者说办法来驱动天子和朝臣们有这个动力来做事!

    那什么借口或者说办法,能够达到这个效果?

    张越陷入了沉思之中。

    一时间更是有些烦躁,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夫君,妾身给您熬了些鸡汤……”金少夫端着一盅鸡汤,走到张越身边,轻声道:“趁热喝了吧……”

    张越接过汤盅,闻了一下,鸡汤的清香,沁人心扉,打开碗盖,更是清澈见底,犹如清水,金少夫的厨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看着碗里的鸡汤,张越忽然一怔,然后便看着金少夫,狂喜的道:“多谢少夫,为我解忧!”

    金少夫满脸疑惑,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张越却是一口喝光鸡汤,放下汤碗,然后一把搂过这美人的娇躯,在她脸颊上狠狠的亲了一口,嗅着她身上的香气,再看着她越发丰腴起来的身姿,张越忍不住在金少夫耳边轻声道:“少夫且先回房稍等,为夫马上便来……”

    金少夫闻言,立刻就羞红了脸颊,盈盈道了一声诺,道:“请夫君恕罪,妾身这未来十月,怕是不能再侍奉枕席了……”

    “嗯?”张越先是一楞,随即就狂喜了起来,握住金少夫的柔夷,问道:“少夫的意思是?我要当爹了?”

    “嗯……”金少夫又羞又喜的搂住张越的臂膀,将头埋在张越胸膛立,轻声道:“昨日妾身身体不适,便请了淳于家的阿姊来家里诊脉,阿姊说是……喜脉……”

    张越听着,立刻喜不自胜起来。

    淳于家族是汉家最有名的妇科专家,从太宗时算起,便已有将近七十年,代代为宫廷妃嫔和达官贵人的专用私人妇科顾问。

    其在妇科领域的造诣,整个天下无人能及。

    既然是淳于家的人说的,那自然是不会错的。

第六百八十八节 喝热水运动(1)() 
兴奋过后,张越立刻就小心翼翼的,扶着金少夫,回到房中歇息。

    让金少夫既是甜蜜无比,又有些好笑。

    自家这位夫君,长安人称张蚩尤,但在此时,却变得一个笨手笨脚,不知所措。

    “夫君,妾身才不过月余的身子,却是不需如此小心……”金少夫忍不住嗔道。

    “哎……”张越扶着金少夫,坐到床榻上,笑道:“这可是我张氏的长子呢!”

    老张家传到他这一代,就他这么一根独苗,如何能不慎重?

    “对了,嫂嫂可知道了?”张越问道。

    “还不曾禀报嫂嫂……”金少夫轻声道:“此事,妾身不敢擅自上报,还是得由夫君来说……”

    这也是正理,毕竟,金少夫在理论上只是一个侍妾,连滕妾都不算。

    这种事情,只能由作为丈夫的张越去报告家里的长辈,这才符合礼法。

    “如今夜深,不便惊扰嫂嫂……”张越安抚着金少夫,道:“明日一早,为夫便带着少夫去给嫂嫂请安,报此喜讯!”

    “诺!”金少夫闻言,立刻欣喜起来。

    虽然对此早有预料,但是,能够得到张越的亲口承诺,还是让她放下了最后的担忧。

    因为,按照这个时代的潜规则,妇有身,必报告祖宗,只有报告祖宗后生下来的子嗣,才能有名分。

    尤其是滕妾和妾室!

    而能有资格报告祖宗的,当然是家中长辈!

    所以,在有些大家族,为了防止子嗣将来争产,许多人都采用了妾室滕妾之子,不告祖宗的做法。

    换而言之,就是不承认这个孩子的合法性。

    失去祖先的承认,就意味着,其的地位是私生子。

    不具备任何法律意义上的地位,更不可能与他的兄弟们争夺产业的权力。

    但是……

    其实这还是很温和,很有人情味的做法!

    很多心狠的家族,为了绝除后患,甚至会将滕妾之子,生下来就溺死!

    好在类似的家族,只要被发现,就会被人攻仵,不可能爬到高位。

    张越扭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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