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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盖人类与野兽的异同,就在于知善恶,明是非,会趋利避险。
就像后世,连非洲的文盲都知道,民猪普世,一人一票好顶赞。
三哥更是痴迷于自己的制度优势!
尽管其实他们中的很多人,根本不理解,也不知道如何去行驶自己的权力!
张越看着泥靡,接着问道:“贵使爱自己的父母吗?”
泥靡懵懂的点点头。
对于父母,谁人不爱?
更何况,在事实上,泥靡很清楚他的权力和实力,来源于他的父亲。
“很好……”张越点点头,接着问道:“贵使若在国内,见到一个被遗弃的孩子,或者看到一头受伤的羊羔,会生出怜悯之心吗?”
泥靡听着,想了想,迟疑的点点头。
张越见着,笑道:“贵使您看,虽然贵使自乌孙远来,与吾国相距万里,然贵使亦知忠君,亦知孝悌,亦有怜悯……”
“可见此三者,通行天下,与万事万物皆合!”
泥靡听着,想了想,好像似乎是这么回事。
张越看着他,起身道:“而吾国与贵国不同的地方,就在于吾国天子,以己身而垂范天下,施教自然!”
“又命大臣贵族,宣讲于百姓,奖励忠诚,嘉勉孝子,任用仁义之士,行仁义之政,加恩四海,泽及天下!”
“于是,百姓知孝悌,明忠顺,而有仁义廉耻之心!”
“于是,大臣上忠君王,下孝父母,中得人事……”
“贵使想想看,若贵国昆莫,以身作则,行孝义之事,任用忠臣、仁义之臣,泽被人民,轻徭薄赋,奖励生产,督促建设……”
“人民见之,岂能不忠君孝父?”
“大臣贵族望之,安能不忠君爱民?”
“贵国昆莫若能如此,自然可以号令全国,得万民拥戴!”
“贵国社稷,自然永永无穷,子子孙孙,代代富贵!”
泥靡听着翻译过来的话,也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在心里仔细咀嚼着这个汉朝大臣所言,好像,似乎、大概是这么回事?
但是……
真的能这样吗?
泥靡不大敢确认。
乌孙人逐水草而居,活动范围很大。
就像匈奴人一样,春天的时候,某部族可能在某地游牧,但到秋天这个部族可能就到了千里之外的过冬牧场了。
而且,迁徙范围和地点,每年都不一样。
这就使得,在事实上而言,没有人能控制所有游牧的部族。
所以,即使昆莫本人,也只能获得特定部族的效忠和支持。
毕竟,你不可能让一些根本都不认识你,也不知道你的牧民和奴隶为你效忠。
自然也不可能给他们创造什么好政策了。
但是……
泥靡忽然抬起头来。
他想到了在赤谷城发生的事情。
从汉朝的细君公主,首次来嫁乌孙,到现在的右夫人解忧公主,这二十来年,赤谷城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特别是当代昆莫翁归靡主政以来,大量任用解忧公主陪嫁来的臣子,组织自己的部族在赤谷城附近开凿渠道,播种庄稼。
翁归靡的部族,已经很久没有离开赤谷城和阗池附近的庄园了。
更重要的是,翁归靡的力量,每一天都在壮大!
而且,他的支持者的凝聚力,也比自己的支持者的凝聚力要强得多!
在过去,泥靡对于翁归靡的这些行为和举措,当然是嗤之以鼻和不屑!
他甚至认为,翁归靡在葬送乌孙的传统,在让乌孙走向灭亡。
在曾经,他坚信乌孙人是狼神的子孙,乌鸦之神的垂青者。
狼一定要奔走在原野上!
乌鸦注定要盘旋在天空上!
若狼停下了自己奔跑的肢体,则必定要被其他狼群消灭。
若乌鸦停止了展翅翱翔,则注定将死于饥饿。
所以,乌孙应当永不停歇的追逐猎物,永无止境的寻找敌人!
但是……
如今,他的内心之中,这些旧有观念却开始动摇了起来。
他曾在匈奴的旷野上,见到了狼群,被牧民们合围,然后逐一杀死。
也曾见过,成群的乌鸦,被一只苍鹰追逐、猎杀。
当然,他曾感到莫名的悲哀。
但却不知道缘故和原因。
如今想来,他有些明白了当时悲哀的原因。
狼群再厉害,遇到猎人,终究难逃一死。
乌鸦再敏捷、聪明,也敌不过尖牙利爪的苍鹰!
而现在,汉朝向他展示了一条不同于狼群的道路变成猎人!
汉朝人也用事实向世界证明了,只有变成猎人,才是唯一的出路!
狼在猎人的弓矢与武器面前,根本就无力反抗!
可是……
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抛弃了传统后的乌孙,还是乌孙吗?
不止是泥靡,整个乌孙使团的人,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张越却是笑眯眯的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他知道,是时候,将另外一个世界,展现在这些人眼前了。
让他们真正见识一下,何为文明?何为发达?何为富庶?
……………………………………
于是,一天之后,张越就带着整个乌孙使团,回到了长安城。
此时,恰好是正午,长安城最繁荣的时候。
来自关东和北方的商旅,在宽阔的驰道上,形成了一条似乎永不停歇的长龙。
数不清的士大夫子、贵族和富商子弟,骑乘着战马,背着弓矢与刀剑,从四面八方,向着长安涌来。
因为,汉太学的扩招事宜,已经正式公布。
除了从郡国征召和遴选三百名精英进入太学入读外,太学还宣布,将额外招收三百名学子。
而这些学子的选拔标准和遴选方式,将有别于过去的传统。
而是采取了‘自主招生’的方法。
只要捐赠一笔钱财给太学用于建造辟雍,就可以获得资格,然后以考试的方法从捐赠者之中选拔。
简单的来说,其实就是告诉天下狗大户们想读太学吗?
想的话,快点交钱吧!
于是,立刻就引动了整个世界,不知多少狗大户闻讯后,满载着黄金和珠宝,带着儿子,从四面八方赶来。
谁不想,让自己的儿子,去太学镀金呢?
便是列侯外戚们,面对太学的诱惑,也是无法按捺。
于是,短短数日,长安城就聚集了上千贵族、富商、士大夫子弟。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人数将会不断增加。
而这个景象,让整个乌孙使团,目瞪口呆。
滚滚人群,数不清的车马,几乎将道路堵塞!
“这汉朝……真的是……”泥靡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了。
而更令乌孙人震撼的,则是远方地平线上出现的那座伟大城市。
那处于阳光照耀下的都市!
厚重的城墙,充满了视觉震撼!
乌孙人从未见过这样庞大的城市!
更别提,在城墙之后,一座宫殿矗立于云端,仿佛神话传说之中的神都。
“这是神的城市……”已经有乌孙人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泥靡更是猛的吞咽了一口口水,感觉三观破碎。
这座城市,已经远超了他的想象之外!
与之相比,乌孙的王都赤谷城,就像是一个破村寨。
而匈奴人千辛万苦修建起来的赵信城和卫律城,更只是一个破土窑而已。
“贵使,这就是我国帝都长安城,圣天子所居,万事万物的中心,天下万族向往之所!”张越轻声说着。
而整个乌孙使团,则全部望着那个庞大的城市,陷入了沉寂。
只是那座城市,展露于他们眼前的部分就已经在他们所有人内心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张越在旁边看着,嘴角溢出一丝笑容。
还只是看到长安城的外观,乌孙使团就已经心神失守,若他们见到未央宫和建章宫,怕是得跪下来膜拜了。
不过,也不能怪他们。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在直面长安城时,还能保持平静!
这座帝都,从建立之初,就承担着向四夷展示汉家文明先进的责任。
就像萧何所说非壮丽无以重威。
此刻,张越很好奇。
当这些乌孙人,特别是那位乌孙小昆莫,在见识了汉室的富庶和文明的先进、发达的社会后,还能稳守自己的内心吗?
就算他能守住,他的臣子们能坚守住吗?
而一旦他们心神失守,那么,乌孙的汉化和向汉学习之旅就将不可逆的展开。
而这正是张越的企图和野心所在。
一旦乌孙人,特别是其上层贵族,开始全面学习汉字,用汉语交流,穿戴汉服,彼此研读孔孟之书。
那么,汉家就将在西域与葱岭之交的地区,拥有一个全面亲汉的藩属。
可以参考历史上,那些自诩小中华的王国。汉家将自动拥有一个在西域的关键基地!
甚至可以不流血的,将乌孙消化!
文化的软刀子,可比真刀真枪还要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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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二节 折服(1)()
从霸城门直入长安。
整个乌孙使团,已经全体处于懵逼状态。
“汉朝人……真的是……”每一个人都吞咽着口水,走过霸城门的城门。
巨大的城门,宛如山峡一般。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这座城门,用了许多生铁。
不止如此,城门两侧,以青石铺就的道路,更是他们连想象都不敢的事情。
汉长安城之于当前地球,就好比后世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的米帝纽约、洛杉矶、华盛顿以及霓虹东京、英国伦敦这样的超现代化都会。
整个地球上,恐怕唯有同属汉室的雒阳、临淄才能与之相提并论。
故而,乌孙使团的惶恐和震撼,自然可以想象。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
入城后,每一个乌孙人都被自己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撼了。
眼前这个城市……
简直超出了他们过去对于城市的定义。
一条条道路,宽敞整洁,交错在一起。
一栋栋房屋,在道路两侧,节比而立。
来来往往的行人,犹如潮水,好似河流,奔涌不息。
纵然是乌孙神话传说之中,天神的殿堂,怕也不过如此。
“贵官……”泥靡掀开车帘,望着这繁荣的好似天堂般的景色,喃喃自语:“贵国这座长安城,有多少人?”
“去岁丞相府报告兰台,长安城在册人口,八万三千五百户,二十三万四千口……”张越微笑着答道:“这还只是编户齐民之人……”
“贵族家臣、奴婢及商贾士人、少府诸吏、匠,未在其中……”
泥靡听完,整个人都思密达了。
一个城市就二十三万人?
特么乌孙全国牧民、贵族加起来,丁口也就这个数字。
他的部族,有八万丁口,就已经敢和赤谷城叫板,敢与翁归靡讨价还价了。
连匈奴人都要巴结和笼络他。
而汉朝……
一个城市,就碾压了乌孙全国……
这太夸张,太不可思议了!
若在乌孙时,谁和他这么说,他肯定以为那人疯掉了。
一个城市,能塞得进这么多人?
搞笑吧!
但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
汉人创造了一个奇迹!
“那……”泥靡低下自己曾经傲慢的头,低声问道:“贵国是如何养育这许多的人口的?”
乌孙为了养活自己的二三十万丁口,已然竭尽全力,用尽了所有手段。
但很遗憾,哪怕是赤谷城和他手下的贵族,殚精竭虑,日夜不休,也难以养活这么多的丁口和他们的妻妾、子女、奴隶。
没办法,乌孙人是游牧民族,以奶酪、湩乳为主食。
可能在很多人的印象里,游牧民族是属于那种不事生产,没有吃、没有喝就去抢的民族。
但事实,其实刚好相反。
游牧民族和农耕民族一样,在一般情况下,他们生存所需的食物,是自给自足的。
两者的不同,只在于农耕民族是定居的种植者,而游牧民族是放牧、逐水草而居的群体。
农耕民族,通过开垦土地,种植作物,收获粮食。
而游牧民族则通过放牧牲畜,收获牲畜的皮毛、各种马奶、羊奶、牛奶。
对他们来说,牲畜是作物,而牧场是土地。
对外战争的劫掠和征服所得,很多时候,其实只能算一个补充。
粮食安全的大头还是得靠自己放牧的牲畜产出的各色乳制品。
所以,在这里就形成了区别。
农耕民族的土地,可以通过提升耕作技术,深耕细作、施肥、除草等方法提高产量。
而在现代农牧技术发展以前,游牧民族并没有太好的提升自己的可能性。
他们既无法通过技术来增加牲畜的产奶量,更没有办法让加快草场的青草生长速度。
所以……
在汉室,一个小地主,可以凭借自己的勤劳和节俭,让家人过上不错的生活,甚至有所余力,供养子弟脱产学习。
而乌孙和匈奴的牧民和小贵族,甚至可能随时要挨饿。
更可怕的是,除了最顶尖的那一批人,其他人,甚至连吃饱都可能要打一个问号。
后世人们想象中的游牧民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事情。
很遗憾,在漫长的封建时代,连部族的首领也未必可以做到。
牧民能够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时代,是新中国成立后的事情。
准确的说,是新千年后,随着国家经济发展,生产力不断提高,成为世界工厂后,中央有了大把钱撒向边疆,进行补贴、帮扶和建设后的结果。
而在漫长的封建时代,草原上日子最好的那几年牧民们的生活也未必赶得上中国一个自耕农的生活。
饿肚子是常态,生病不治是日常,而瘟疫横行,灾害频发,则是他们习以为常的事情。
也正因如此,泥靡和整个使团,才对长安城的情况,如此震惊。
特别是泥靡亲眼看到,自己眼前的人流。
有贵族,有商人,有官吏、军人,还有百姓。
他们的穿着不一,神态各异。
但,哪怕是那些穿着打满了补丁,可能和草原上的底层牧民一个阶级的平民,脸上也有着光泽,没有像乌孙的那些底层牧民一样,头发枯黄、杂乱,面黄肌瘦,满脸绝望。
相反,哪怕是这些人。
也是精神抖索,走路昂首挺胸。
他们身上的衣着,虽然有些破旧。
但被浆洗的很干净,头发也被梳理的整整齐齐,用一条布巾包裹。
而不是像乌孙人、匈奴人、丁零人一般,为了避免虱子等寄生虫肆虐,而定时剃头。
将头部剃得非常难看!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哪怕是游牧民族,也是如此。
所以,匈奴人发明了毡帽,乌孙人进一步发扬光大,发展出三角形可以遮盖整个头部的毡帽。
以此,掩饰自己那被剃得难看至极,甚至被虱子咬的满头伤疤的头部。
但……
汉朝人,却没有这样。
哪怕是眼前的那些衣衫破烂的平民,亦是头发整齐,以布巾包裹。
至于官员、士人和贵族,更是博冠羽带,神态自信而骄傲。
泥靡,曾经以为这些汉朝人服饰、冠带,繁琐无用。
但现在,他却不敢这么想了。
因为,一路上所见所闻,汉人人人蓄发戴冠。
以前他因为傲慢和自大,而忽略了这一点。
但现在,他回头一想,整个人都如堕冰窟。
汉人蓄发戴冠……
汉人蓄发戴冠!
汉人蓄发戴冠?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汉朝人不仅仅拥有远超乌孙的国力、人口和财富。
就连汉朝人底层的平民,也能拥有和他这样的乌孙大贵族一样的大量闲暇时间用于打理个人卫生,梳理头发,清洗身体,保持干净、整洁。
而不是和乌孙、匈奴的大多数人一般,每日疲于奔命,为了让牲畜多吃一点青草,多长一点骠而费尽心思,于是全身上下,皮袄内外,虱子之类的寄生虫数之不尽,整个人身周更是散发着浓郁的膻腥味。
这个事实,让泥靡内心曾经拥有的一切骄傲,瞬间崩溃!
他心中,甚至第一次生出自卑。
自卑于自己国家的落后。
自卑于自己国家的贫穷。
自卑于自己曾经自以为是的傲慢。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泥靡也可以算是乌孙睁眼看世界的第一人。
张越看着泥靡的神色,心里面微微一笑,嘴上却是很客气的道:“使者有所不知,为了养活这长安二十三万人口,吾皇圣天子,劳苦天下,夙兴夜寐,殚精竭虑啊!”
“好在,赖天之幸,社稷之灵,臣民用命,总算勉强可以令人民安居乐业,免于流亡、饥寒、离散之苦……”
“此吾皇天子之圣德也!”
泥靡听着,久久不能言语。
虽然张越说的很谦虚,但……
正因为如此,泥靡才忌惮万分。
因为,哪怕如此,这也是乌孙人从来不敢想象的事情。
乌孙神话传说之中的天堂,也不过是,没有饥寒、疾病之地。
而汉朝,却已经通过自己的努力,做到这些。
乌孙人的天堂,在汉朝不过是汉朝人的日常。
这可怕的对比和悬殊的差异,让泥靡胆战心惊。
更不提,万一,这个汉朝大臣只是说说而已。
在事实上,汉朝人不用花费太多代价,就能享受这样的生活呢?
泥靡深深的低下头,叹了口气。
张越看着他的神色,脸上露出了微笑。
他知道,自己的计划进行的很成功!
但这还远远不够!
到现在为止,乌孙人使团,只是感到了震撼,知道了差距。
但他们还没有动力,也没有理由去为张越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