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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做门阀-第2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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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倒是没有错!

    现在,汉家国力和军力,都处于一个鼎盛期。

    虽然其实,随着连年征战,国力耗损,已经大不如前。

    但其他人不知道啊!

    在李广利军团全军覆没前,在整个四夷,包括匈奴人心里,汉室都是毋庸置疑的第一强国、第一富国。

    无数人打破脑袋,都想要拿到一个汉室户口本,成为一个光荣的汉家臣民。

    辉渠人和湟中义从的小月氏各部,更是孜孜以求,想要得到来自汉家的承认。

    只是,这些热情,通常都贴了冷屁股。

    那些傲娇的士大夫们,只要听说某国某部落,妄图想要成为汉家臣民,脑袋就摇得和拨浪鼓一样。

    特别是思孟学派的人,高举着孟子的神主牌,拒绝任何想要拿到汉室户口本的夷狄!

    这个问题,很多人都看在眼里,想着各种办法想要解救。

    司马迁写史记,就为了能减轻这种风潮,而给几乎所有的已知世界的国家、民族找了个诸夏祖宗。

    匈奴是夏后,乌孙曾是宗周之臣,小月氏曾为文王驱策,百越皆禹后,西南夷是楚国后代。

    可惜,作用不大。

第五百四十一节 互相试探(2)() 
    张越想都没有想,就答应了下来,道:“晚辈早有此意,只是担心舆论压力,若都尉能与晚辈联名上书,言及此事,晚辈自当附骥尾后……”

    金日磾一听,就笑了起来。

    他放下手里的酒樽,深深的看着张越,道:“固所愿尔,不敢辞也!”

    “只是……”他笑着道:“侍中何不将此事,也与霍都尉说说,或许霍都尉也愿意联名上奏呢!”

    “毕竟,多一个人,就多一分成算……”

    “都尉日理万机,晚辈恐怕叨扰都尉……”张越故作疑难的道:“不如请明公相请?”

    金日磾一听,就差不多明白了张越的意思。

    “小滑头……”他在心里摇摇头,但也没有什么其他表示。

    今天,他想要看到的和听到的事情,差不多都看到了和听到了。

    他也差不多确定了这个侍中官的心思和想法。

    想想,这也正常。

    年轻人嘛,总是觉得自己能够主宰世界,可以创造奇迹。

    自霍去病以来,天下的年轻人,都觉得自己是霍去病第二。

    更别提,这个年轻的侍中官,太过顺风顺水,没有感受到这个世界的恶意了。

    所以,金日磾也不急。

    反正,时间还很多。

    不是吗?

    他和霍光,从相识到相知,再到拥有共同志向,花了差不多十年。

    这个年轻人,以后有的是时间,让他知道,他可能参与的是一个多么伟大的事业!

    所以,金日磾只是笑了一声,就道:“也好,此事鄙人会去与子孟兄说的……”

    “张侍中……”他看着张越,想了想措辞,道:“鄙人痴长些年纪,托大唤侍中一声子重可否?”

    张越连忙拜道:“这是毅的荣幸!”

    “子重啊……”金日磾扶起张越,意味深长的道:“君在新丰,所作所为,吾看在眼里,甚为欣赏,只是,子重要注意不被明枪暗箭所伤……”

    “嗯?”张越看着金日磾,有些不解。

    上次的事情过后,还有人不要命,想试试他的斤两?

    不可能吧?

    他也没有听说过,谷梁或者什么人,公开要和他做对啊!

    “子重没有听说吗?”金日磾轻声道:“如今关中,有些地方,都准备效仿新丰,将公田抵押给贾人,换取兴修水利的资金……”

    “这其中,固然有真心实意,想要做事的……”

    “但也有居心叵测之辈,意图浑水摸鱼,假公肥私……”

    “子重要小心,勿要被彼辈所牵连了……”

    张越听着,神色剧变,连忙拜谢:“多谢明公提醒,毅没齿难忘!”

    当初,张越初初上任,新丰财政一穷二白,不得已就想了个法子,把新丰的八千亩公田抵押给了袁广国,换来三千万资金。

    但是,张越当初的这笔借贷,是有国家背书的,天子许可的。

    而且,怎么还款,如何偿还,也有明确约定和限制。

    现在,有些渣渣,想学他的法子搞钱。

    这问题大了去了!

    作为穿越者,张越瞬间就想到了n种搞钱的办法。

    譬如说,将数千亩公田抵押给某个富商,借来数千万资金来兴修水利。

    然后,将工程都交给下面的地主豪商以及自己的亲戚们去做。

    然后,钱花光了,事情却没有干多少。

    最终,无力偿还贷款,抵押的公田落到了商人手里。

    这还是很初级的办法。

    聪明一点的家伙,甚至可能玩出高科技的桥段。

    打个比方,将公田抵押给一个不存在的商人,借到一笔不存在的钱款,然后做一些不存在的事情。

    几年后,这些公田就免费的落到了官员手中。

    这样手法,在后世的三哥家可是习以为常的。

    而一旦类似的事情,不断发生,哪怕张越在新丰做的再好,也是无济于事。

    天下人只会知道,始作俑者,就是他。

    一切罪责都将归在他身上。

    到时候,张越唯一的办法,恐怕就是去给这些渣渣收拾烂摊子了!

    “真是……”张越在心里摇了摇头。

    若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张越还真可能被这些渣渣坑了。

    但既然知道了。

    那就不好意思了!

    “尔等大约是忘记了,鄙人的绰号是什么了?”张越咬着牙齿,面目狰狞的想着:“也可能是我在官场上没有用力,让有些人产生了错觉!”

    汉家社会,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简直就是真理!

    像太子据,就是一味忍让、妥协和退避,结果,连家奴都敢骑在他头上拉翔拉尿,扬武耀威。

    就连身边的人,都敢背着他搞私活,各种拿着他当挡箭牌。

    所以啊,张越知道,必须给那些渣渣一点颜色瞧瞧了!

    金日磾却是看着张越的样子,轻声提醒:“子重不可冲动行事,此番参与者中,有背景来历者,比比皆是!”

    以金日磾的了解,这次敢下手的人,几乎都是实权的大人物。

    每一个人背后几乎都站着一个权贵。

    有外戚,有列侯,甚至还有天子身边的宠妃家族的人。

    在他看来,张越只需要警告他们,让他们收敛一下,就差不多可以了,没必要同时树敌这么多。

    但张越怎么可能妥协?

    他知道,这其实只是一次试探。

    倘若他不能做出坚决回击,一下子打疼一些人。

    恐怕以后,类似的事情还会层出不穷。

    就像课本上说的那样: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寝。起视四境,而秦兵又至矣。

    人的贪婪,是没有止境的。

    伟大的领袖,曾经教育过张越:以斗争求团结则团结存,以妥协求团结则团结亡。

    这个世界,只有表现出勇敢捍卫自己的利益的人,才会被人尊重!

    不然,别人会以为你好欺负,好忽悠。

    一次又一次,蹬鼻子上脸!

    若让别人这么搞,新丰和张越的未来,都将惨不忍睹。

    所以,张越笑着道:“晚辈听说:以利事人,犹抱薪救草,薪不尽火不灭!”

    “故子产曰:唯有德者,能以宽服民,其次莫如猛。夫火烈,民望而畏之,故鲜死焉。水懦弱,民狎而玩之,则多死焉。故宽难!”

    “晚辈德薄,不能以宽服人,唯以猛服人而已!”

    不打疼几个渣渣,别人岂会知道他的厉害?

第五百四十二节 金日磾眼中的张越() 
    在金府又待了差不多半个时辰。

    张越和金日磾‘深入’的交换了一些对于内政外交的意见。

    总的来说,金日磾的想法和张越的想法,有些地方非常相似。

    大家都是大诸夏主义的拥护者,也都是认同,西域对汉室的战略意义无比重要的。

    自然,也有了许多收获。

    只是,天色渐晚,张越也只好起身告辞。

    金日磾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将张越送到家门口。

    同时,还将侄女也送到了张越车上。

    虽然说是‘以奉侍中枕席’,但金家还是很看重的,婢女和下人,跟了足足十几个。

    这都不用说,等于是送给张越的了。

    当然,在法律意义上,他们是属于‘金少夫’的私人财产。

    但事实上,连金少夫都是张越的财产,何况他们?

    此外,什么金器珠玉,也送了许多。

    几个金家的女性,则亲手扶着金少夫,坐到张越的马车上。

    一个看上去,似乎是兄长的男子,握着金少夫的手,嘱托着一些事情。

    而张越则站在门口,与金日磾和金赏告别。

    “承蒙明公厚爱,不以毅卑鄙,谆谆教诲,授之以义,晚辈铭感五内,必当深思教诲,以警自身……”张越对金日磾辞拜。

    “侍中言重了……”金日磾扶起张越,道:“只愿侍中能常来寒舍,与侍中多论经学……”

    这确实是他的心愿。

    虽然现在汉室,依然是武将赛高。但文臣士大夫的地位,也在稳步攀升。

    再说了,没有人会希望自己的子孙后代是那种‘不读书’的纨绔子弟。

    而张越是现在最好的年轻学者了。

    几乎没有之一!

    坊间公认,此子经义造诣,已经超越了很多老博士。

    他更是公羊学派未来无可争议的领袖!

    亲近这样一个人,对金家子孙只有好处。

    张越点点头,再拜而辞,然后乘上马车,调转车头。

    几个负责为他引路的骑兵,立刻打起灯笼。

    然后,金少夫的婢女和下人,则乘着三辆马车,载着各种衣物、黄金、珠宝,紧随其后。

    金日磾站在门口,一直看着张越一行,消失在夜色之中。

    然后他才转身,对家人道:“都回吧……”

    但有好几个人,却依然恋恋不舍的望着远方黑暗中的街道。

    甚至还有人悄悄的流泪。

    “痴儿!”金日磾摇摇头,道:“少夫这是要过好日子了,有何好哭的?”

    金氏今日虽然幸贵,但是,金家的女儿,却特别难嫁,就连他的嫡女,也很难与列侯联姻,何况是亡兄之女。

    他筹划日久,才借着这个机会,给这个侄女找了一个良人。

    对他来说,这已经是他给侄女安排的最好的出路了。

    哪怕亡兄在世,也会高兴的。

    毕竟……

    对方可不简单啊!

    公羊学派的未来领袖、当今天子的新宠,太子据的恩人,长孙的亲信心腹,再加一个勇冠天下的威名。

    只要不中途夭折,未来的成就,肯定在他之上。

    甚至说不定就又是一个卫霍外戚家族的创始者!

    更关键的是,此子在女色上近乎如柳下惠一样矜持。

    几乎堪称当代坐怀不乱的典型!

    没办法,汉家贵族圈,素来以淫乱著称。

    一个新贵,在步入政坛后,却没有去和那些贵妇人搞到一起,也没有听说过他在宫里面有什么非礼的举动。

    甚至,金日磾从来没有听说过,他觊觎过什么人。

    这样的人,简直是凤毛麟角!

    不可多得!

    像他之前,有个儿子,得天子宠幸,就自以为是,在宫里面乱来,各种调戏和推到宫女,让他忍无可忍,一刀砍了。

    结果,天子却反而怪罪他:“卿何故杀朕弄儿?”

    在这样的世道下,能够忍住诱惑,不去乱搞的人,就是古代的柳下惠!

    那几个金家人,听到金日磾的话,连忙纷纷拜道:“不敢,吾等皆是为女弟高兴!”

    是啊!

    谁不为她高兴呢?

    父亲生前,最是爱她,想方设法,想要为她找一个好人家。

    结果,整个长安城里的公卿们都是一脸傲娇。

    哪怕是叔父金日磾的嫡女,也是因为和霍光关系好,才能嫁给霍光的长子。

    不然的话,连嫁都是一个问题。

    没办法,现在金家虽然富贵,然而,在很多人眼里,金家依然是那个休屠王的后代,是夷狄蛮子。

    生怕娶了个夷狄妇,令家门蒙羞。

    金日磾看着他们,也是叹了口气。

    然后道:“都回吧……”

    回到门内,关上大门,金日磾就走回书房,将门推开,一个人影立刻迎上前来,拜道:“金公安好!”

    金日磾点点头,道:“请坐!”

    “不敢!”那人连忙拜道:“我家主公还在等我回去复命!”

    “也好!”金日磾挥了挥手,道:“请尊驾转告贵主人,就说,今日之事已有结果……”

    “嗯……”那人连忙恭身顿首:“还请明公明示!”

    “那张子重,恐怕轻易不能屈尊他人之下……”金日磾闭着眼睛,回想着方才的种种,轻声道:“不过,此子与吾等,却是颇为相合……”

    “汝便转告贵主:此子颇类骠骑当年,任性敢为,其志颇大!”金日磾缓缓的说道。

    其实,他在少年时曾见过那位骠骑将军,那位军神。

    对方的英气勃发的姿态,给金日磾留下了深刻无比的印象!

    而今日所见,那位侍中公,在态度和精神上,简直像极了当年的军神!

    “诺!”对方连忙顿首:“必将明公之言,一字不漏,转告主公!”

    金日磾点点头,挥手道:“汝自回吧,吾就不送了!”

    对方再拜道:“诺!”

    便轻身退出房门,只留下金日磾一人,端坐在书房之中。

    他坐到案几前,低头看着案几上的那本薄薄的小册子,用帛书装订起来的文章。

    他轻轻打开,看着上面的内容:“政治不仅引起战争,而且支配战争,故而政治的性质决定战争的性质……”

    “果如当年骠骑将军,意气风发啊!”金日磾叹道:“长安对他而言,或许太小了!”

    不过,这样也好。

    未来,他远征万里,这朝堂之上,总得有人帮他稳定局势吧?

    从这个角度来说,大家完全可以做朋友。

第五百四十三节 对手(1)() 
    马车嘎吱嘎吱的行走在黑暗中的长安街道。

    四周一片寂静,只能听到护卫的骑兵的马蹄声哒哒哒的踩过青石地板的声音。

    张越坐在马车中,低头看着那位金家的小娘。

    “你叫少夫?”

    “唯!”少女连忙盈盈起身,看上去似乎很紧张的样子:“妾身闺名少夫……”

    “读过书吗?”张越低声问道。

    “回禀郎君,家父生前,曾教妾身学过《诗经》……”少女的小手,悄悄的抓紧了裙角,内心的紧张似乎达到了极点。

    没办法,长安城中谁不知道,张蚩尤的威名?

    而作为一个受过教育的女性,金少夫当然深知,自己的角色和地位。

    自她跨出叔父家门,上了这个男子的马车那一刻开始,她的命运就已经不由自己掌握。

    而全系于眼前这个男人身上。

    对方的喜怒哀乐,甚至决定自身的喜怒哀乐。

    在这一刻,金少夫的内心中,甚至出现了少姜公主的故事。

    少姜是春秋时期,齐景公的幼女,国色天香,美艳万分。

    但,齐景公为了拍当时的霸主,晋平公的马屁,而将少姜送去晋国。

    结果,少姜四月到晋,七月暴卒。

    而齐景公,连屁都不敢放一个,闻讯甚至立刻就派晏子,再送了一个公主给晋平公,生怕因此惹怒了对方,给齐国招来祸患!

    如今,眼前的男人,虽非晋平公,她叔父也不是齐景公。

    然而,她的内心依然忐忑与恐惧。

    “《诗经》啊……”张越却是不知道这些,他沉吟片刻后问道:“读的是哪家诗?”

    金少夫似乎有些羞于启口,犹豫良久才道:“楚诗……”

    “哦……”张越赞赏的点点头:“很不错了……”

    “三家诗言事,毛诗言志,独楚诗言天下!”

    “只是有些失之偏颇,文人习气太厚,少夫女子读之,倒也算是恰当!”

    当今天下,诗经学派,一分为五。

    除了后来的霸主毛诗学派以及现在的霸主齐、鲁、韩三家诗外,还有一个往昔的霸主,现在已经衰落的楚诗学派。

    楚诗学派,算是儒门现在最特立独行的学派之一了。

    其与思孟学派,堪称儒家内部的两个极端。

    思孟学派,号称是孟子嫡系,传续的是孟子的精髓。

    楚诗学派,则源于楚元王父子,号称荀子真传。

    而思孟学派是儒家内部最极端的原教旨诸夏民族主义者,他们高举孟子的神主牌,高呼‘吾闻用夏变夷者,未闻用夷变夏者’。

    在他们眼里,四夷已经完全失去了身为‘人’的一切权利。

    而楚诗学派,则是‘有教无类’的代表。

    鼎盛时期,在楚元王父子支持下,这个学派的学者,曾遍布天下,甚至深入交趾、日南和西南夷地区,传播儒学。

    在张越看来,无论是思孟学派还是楚诗学派,都太极端了。

    一个是极右,一个是极左。

    幸好,现在掌权的不是这两个之一,不然汉室麻烦就大了。

    但存在即合理,汉室也确实需要多种声音。

    所以,张越也懒得去管他们。

    金少夫听着张越的评价,盈盈一拜,道:“郎君说的是……”

    然而心里,却未必服气。

    说话间,马车便到了张府门口,停了下来。

    张越掀开车帘,伸出手来,握住金少夫的柔夷,很有绅士风度的道:“少夫,到家了……”

    金少夫闻言,小脸微微羞涩了一下。

    但她这种大家族出生的女子,早就接受过了良好的教育,没有过多羞涩就提起裙子,悄悄用力抓紧张越的大手,跟着走下了马车。

    张越牵着这个小姑娘的手,感觉柔若无物,光滑无比,宛如握上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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