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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敬声甚至能蠢到玩巫蛊这种一旦发现就要死全家的危险事务!
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
而当今天子,也是一样
他固然有英明神武的时候。
但,在很多时候,他就是一个寻常的老头子。
想法和思维,与后世那些退休后拿着退休工资,呆在家里,能被电视上的广告给忽悠的拿出退休金的老人差不多。
尤其是,当关键字为保健、长生的时候。
智商直接降为负数。
所以,古人说:肉食者鄙,不是没有道理的。
张越在心里想了想,很快就给自己组织好了语言,打好了腹稿。
他心中清楚,服侍这位陛下,最重要的就是姿态。
要端正态度,要认清自己。
尤其是,不能认为他会相信自己。
曾经有很多人,都以为,自己和这位陛下关系很好,就自以为是,然后gg的家伙。
反正老人嘛,都是要哄的。
无论是老皇帝还是老领导,概莫如是。
很快,玉堂的壁门,就出现在了眼前。
此时,宫中已经点起了无数灯火。
尤其是玉堂殿内外,篝火明亮,几如白昼。
张越与上官桀拾阶而上,走上玉堂。
“文令君,陛下何在?”张越来到玉堂前,问着今日值班的宦官。
这个宦官是刚刚从甘泉宫那边调回长安,接替过去的苏文位置的文荀。
上次张越去甘泉宫时,曾和他打过照面。
文荀一见张越和上官桀,马上就笑了起来,道:“二位侍中,陛下早有吩咐,让二位回宫后,即刻去入觐”
他微微作了一揖,道:“请二位侍中随奴婢来”
便领着张越和上官桀,穿过玉堂正殿的宫阙,来到了后殿的一处阁楼前。
他轻轻推开阁楼的门,隔着帘子,恭身禀报:“陛下,侍中张子重及侍中上官少叔觐见”
过了一会,从阁楼之中传来天子的声音:“传”
“诺!”文荀低头一拜,便掀开帘子,对张越和上官桀道:“二位请入内,陛下就在里面”
张越与上官桀连忙提起绶带,跨入阁楼之中。
一进门,张越立刻就发现,这其中别有洞天。
阁楼内,数十盏连枝灯的灯光,将这个不过百平方的房间,照的犹如白昼。
地板是用的最好的大理石铺成,数不清的异域奇珍,陈列在房中。
身毒的火浣布、大宛的白银器、乌孙的黄金马鞍、缴获自匈奴的黄金王冠,还有来自一些更遥远地区的奇珍。
譬如,整整一箱子,已经被打开,散发着黄橙橙光芒的金币。
天子则站在这个箱子前,手里抓着一把金币。
他回过头,看了看张越与上官桀,笑着道:“两位爱卿来的正好”
他凝视着自己手中的那一把金币,嘴角露出了丝丝笑意,对着张越介绍:“这是大夏的金币,当年,贰师将军伐大宛,从大宛缴获回来的”
张越听着,不明所以。
上官桀闻言,却立刻拜道:“陛下大志,臣必誓死践之”
天子听着,却是摇摇头,道:“远服大夏,朕恐怕有生之年,难以目睹喽”
说着这话的时候,他内心也是泛起了丝丝的苦涩。
自博望侯张骞,凿开西域,为诸夏民族打开了一扇全新世界的大门。
张骞带回来的异域情报和信息,对于汉人来说,几乎不啻相当于是后世西方的大航海时代的麦哲伦发现新大陆!
因为,在那以前,汉人普遍认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两个国家。
一是汉,一是匈奴。
在汉家大臣眼中,中国的北方是匈奴,匈奴的北方还是匈奴。
哪怕在当时,曾有无数证据显示,似乎在远方的世界,还存在着其他王国。
譬如,太宗时,因为月氏西迁,造成了整个中亚地区重新洗牌,一批大夏王国(巴克特里亚)的难民,逃入汉境,获得了太宗皇帝的庇护。
汉分陇西郡枹罕县一部为大夏县,安置了这批异域远方的难民。
但在传统认知中,大多数人依旧是认定了这个世界只有汉与匈奴的存在。
而张骞的地理大发现,彻底推翻了旧有的观念与认识。
并从未彻底改变了汉家的战略与国策。
张骞归国后不久,汉室朝堂就制定了河西攻略,并立刻付诸实际,从匈奴人口中夺取了河西走廊,并从此开始了对西域的经营。
此后,汉匈的角力,进入了全新时代。
东北亚地区真正进入了怪物房的阶段。
但
很少有人知道,汉家天子,不止惦记着西域。
他的眼睛,还在挂记着西域之西,那遥远的富庶之地。
大夏
也不能怪他惦记。
谁叫当初,张骞回来后报告他,将大夏王国,形容的无比美妙。
更重要的是——富裕、但是军力孱弱,人民温顺。
不然,汉室就不会特地给那个远方的异域王国,安上一个大夏的名头了。
给数万里之外的王国,取名大夏本身就说明了汉家朝堂和天子,对于当地有着异乎寻常的热情与关注。
不要忘了,夏这个国名,除了是三代之一的夏朝的国名外。
还频繁的出现在中国史书之中。
齐恒公曾自夸说:寡人南伐至召陵西伐大夏,涉流沙。
秦始皇也曾自豪的宣称:西涉流沙,南尽北户,东有东海,北过大夏,人迹所至,无不臣者。
民间广为流传的穆天子传说,也有着大夏王国打酱油的桥段。
故而,张骞和汉家给远方的那个马其顿殖民者后裔建立的王国,安上一个大夏的名头,从来就没有怀什么好心思。
这位天子更是惦记了它许多年。
特别是李广利伐大宛,带回了更多有关大夏的情报和物产(譬如这箱金币)后,这位陛下对大夏的痴迷,就已经几近走火入魔了。
可惜,太远了!太远了!
途中又有着匈奴这个混蛋在拦路!
搞不定匈奴,他的大夏梦就只能是一场空!
可他怎么甘心?又如何甘心?
手中抓着这些异域远方出产的金币,再想着当初张骞向他汇报大夏的情况之时。
这位陛下,就已经握紧了拳头。
“大夏呀”他喃喃自语着:“朕的大夏呀”
张越看着这个情况,却依旧有些不是很明白。
不能怪他,诸夏民族自古就非常含蓄。
很多事情,假如没有做到,就会隐藏在文字之中,以寄希望于后来者。
就像张骞凿开西域,就花费了大量篇幅和笔墨来描述和介绍大夏。
甚至不厌其烦,一次又一次的介绍。
为什么?
因为,惦记上了,但暂时吃不到啊。
所以,就在这个国家上画了个圈,意思就是:子孙后代看着点啊这里有一个自古以来的你们懂得
第四百九十八节 天子的认可()
还好,上官桀看到了张越迷茫的模样,连忙拉了他一把,低声对张越道:“贤弟……不要忘了,恒公曾伐大夏,秦始皇帝也曾受大夏朝贡……”
“春秋王正月,大一统……”
“此臣子之责也……”
张越一听,先是吃惊不已。
甚至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但随即就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心里甚至忍不住有些吐槽:“还能这么玩的吗?”
那所谓的大夏,也就是巴克特里亚王国,从地理位置上来看,应该是在中亚的阿姆河流域,是连接印度次大陆与东亚、中亚、西亚的桥头堡。
亚历山大东征时,打到当地,随即建立起了殖民地。
随后数百年,这些希腊…马其顿殖民者后代,在当地生根发芽,并不断向印度次大陆渗透。
以张越了解的情况来看,至迟在汉太宗在位时期,这个王国依旧是中亚一霸。
直到……
一个影响整个亚洲历史的大事发生。
匈奴发起了对月氏的战争,在战争过程中月氏败亡西迁。
西迁路上,月氏人先是暴打了当时还是一个统一王国的巴克特里亚,导致大宛的独立。
随后,月氏人又找到了大夏的本体,从此就瞄上了这个在他们看来孱弱、可欺的王国。
在张骞西使,找到大月氏王庭的时候,大月氏人已经基本完成了对巴克特里亚王国的侵蚀与征服。
而如今……
月氏人正一头扎进大和尚们的忽悠之中。
贵霜王朝与贵霜文化的雏形,即将破壳而出。
仔细想想,张越差不多也能理解天子的想法了。
大约,在当今天子看来,那大夏人都快被月氏人打成猪头了。
而月氏人是匈奴人的手下败将,匈奴人是自己的手下败将。
于是,将这个关系稍微捋一捋,天子就知道,自己是可以无障碍的征服大夏的。
所以,对大夏有想法,也就自然而然。
明白过来后,张越立刻就跪下来,顿首拜道:“臣亦愿誓死践陛下大志!”
春秋王正月,大一统!
这是公羊学派的核心主张!
既然,宗周的穆天子,春秋的齐恒公和秦始皇,都曾经征服并且令这个叫‘大夏’的王国称臣纳贡。
那么,这个王国就理所应当,也必须是自古以来就属于诸夏民族神圣不可分离的一部分!
身为臣子,身为士大夫,身为国家大臣。
张越无论如何都有义务也有责任,令海内混一,四海一统!
至于大夏人或者说现在征服了大夏的月氏人心里面有什么想法?
那就不关张越或者汉室的事了!
圣天子垂恩于尔,将兴教化之事,尔等蛮夷难道还敢拒绝?
那你的良心真是坏透了!
而且还是背祖忘宗,大逆不道!
不将你们绑起来,吊到北阙城楼上吹风,那就是对不住你们那些曾‘深受天子恩德教化’的祖宗!
总之就是一句话——不服就死!
大汉帝国,有这个底气,也有这个实力,做这个事情。
真理,在汉军马蹄的践踏范围之内!
唯一的问题是,大夏与汉室相距太远!
比当年贰师将军李广利远征大宛时的距离还要远一倍!
路上还有匈奴这个拦路石。
一时半会,想要过去和大夏人、月氏人打个招呼,宣示一下汉家对他们的宗主权,估计都有些难度。
至于大军远征?
短期来看,是不太可能的。
毕竟,汉家又不是游牧民族,管杀不管埋。
作为文明国家,汉室自诩自己对全世界负有责任。
打下一块土地,得教给当地人文化、知识和礼法。
但将大夏作为一个远期目标,却是可以的。
张越更是早有此意了!
天子看着,却是呵呵的笑了起来。
这个小阁楼,他已经很久没来了。
也是今日,在看完了张越从左二里送来的那封奏疏后,他才临时起意,来到这里。
因为,他看到了将这个曾经以为不可能的野望实现的可能。
微微沉吟片刻,天子就对张越问道:“张爱卿,朕授给卿的药物以及药方可还有效?”
他是一点也不客气的将张越在奏疏上说的事情,全部当真了。
虽然他知道,那是张越故意退让给他的。
但……
作为天子,他本就该是无所不能,无所不知,无所不会的完美圣人!
他也很清楚,这个事情,对于巩固他的统治,有多么巨大的好处!
想想看,假如天下臣民都知道,他——伟大仁慈宽爱的天子,得到了上天所赐的药方与药物,于是他将这些知识,完整无缺的传授给自己的臣民,让他们去克服伤寒疫病。
那天下臣民,还不得将他视为圣王?
当然,对于张越这个小留候的乖巧和忠诚,他非常满意。
这种推功于上的风格,他过去只在史书上见到过。
如今,却亲眼目睹了!
这让他在欣赏和满意之余,也是飘飘然了起来。
如今,在他心里,张越的评价已经更上了一层楼,从小留候,向着傅说、伊尹、周公、召公、南仲等名臣方向发展。
而若小留候是当世之傅说、伊尹、周公……
那他岂非不就是当朝的武丁、汤王、武王?
张越一听天子的话,就知道,自己的奏疏奏效了。
而他赚大了!
别看,这个事情表面上张越其实就没有捞到多少好处。
甚至,可能只是赚了一个辛苦。
但服侍领导,不能看得失。
要看未来……
目光要放长远。
他立刻就拜道:“臣受命于陛下,战战兢兢,不敢有失,如今特来回禀陛下:赖社稷之灵,祖宗福佑,陛下之圣德,疫区百姓病情基本已经好转,人人皆感念陛下圣德,请求臣向陛下转达:皆愿余生为陛下牛马走,至死不渝!”
天子一听,笑了起来:“这就好……这就好……朕便放心了……”
“既然朕的方略有用,那卿就将之推广到全城,务必尽快让疫情稳定……”
“诺!”张越恭身拜道:“臣谨奉诏!”
上官桀在旁边看的都快呆住了。
“还能这样玩?”他感觉,自己可能落伍了。
这种新奇的拍马技能,他闻所未闻。
看样子,有必要好好研究研究!
第四百九十九节 吃货的狂想()
延和元年秋九月甲子(初一)。
天子诏曰:朕以眇眇之身托于天下君王之上,至今四十有六年,德不能绥民,恩不能服远,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恐以朕之不德而害先帝之遗德。
前时,关中夏旱,岁不封登,民或困于饥寒,朕甚悯之,乃令士大夫公卿,行以‘配给制’,按户给米,以纾民困。
今长安又疫,伤寒之病篡逆全城,百姓惶恐。
赖祖宗之福,社稷之灵,上天之佑,朕梦高帝以授药,乃使侍中张毅、上官桀而用之,伤寒竟亡!
书云:若网在纲,有条而不紊!
呜呼!先王之德美哉!
其以药与天下共之,士大夫公卿当明知朕意,广而告之,晓瑜天下臣民。
诏书下御史,御史中丞暴胜之得之,惶恐不已,与公卿共阅,然后上书贺道:“陛下嘉大德于天下,士民所共睹,臣等所共见,关中夏旱,长安疫病,陛下皆以大德克之,今民皆安康,疫情消散,臣等以为,虽古之汤武、盘庚,亦不如陛下之治!自古王者功成治乐,臣等愚钝,请令太常制乐,以献宗庙!”
奏疏抵达兰台,很快就得到了回复:可!
于是太常卿商丘成受命,要给当今天子制定一套乐舞来歌颂这位陛下的美德与功绩。
这几乎是赤裸裸的不要脸了,伸手跟天下人要一个死后的庙号了!
因为,只有有庙号的君王,才能享有死后,在宗庙有一套独属于他的乐舞。
要是在以前,是没有人敢这么不要脸的!
毕竟,先帝功绩那么大,都没有捞到一个庙号。
当今就算是在其巅峰时期,也不敢去想这个事情。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
至少在天下人看来,这位陛下在今年可真的是神武异常,威风凛凛!
先是关中旱灾导致全面歉收,眼看着就要发生大灾难。
结果……
一直到现在,关中米价也没有发生波动,始终被控制在每石百钱左右的水平。
而且……
因为麦粉、蹲鸱、蒻头制品的涌入,反而大大丰富了关中百姓的饮食结构。
尤其是中上层贵族地主士大夫们的饮食结构。
他们反而因此胖了不少,也健康了许多。
很多曾经有些胃病和其他慢性病的贵族,甚至因为轮着吃包子、面条、魔芋豆腐、芋头粉丝,连病情都缓解了。
至于底层百姓?
在这样的饥荒岁月里,却也没有饿着。
他们现在甚至顿顿都吃饱了!
因为,麦粉的走俏和受追捧,导致他们持有的麦粉配额,可以以两倍或者三倍的量来换取廉价的蹲鸱与蒻头制品。
蹲鸱与芋头制品的口感,当然不如麦粉,也不如粟米。
吃多了甚至还有些不适。
但老百姓哪里还管这些?
从前的饥荒岁月,饿极了的人连草根树皮都能啃下去。
现在,能够吃饱或者吃个半饱,已经很不错了。
而随后长安城的伤寒疫情,更是以毋庸置疑的成绩,向天下做了证明。
从疫情爆发到完全控制住,只用了三天。
而彻底消除疫情,只用了五天。
五天内,长安城中的绝大部分患者,基本痊愈。
这在天下人眼里,已经不是奇迹,而是神迹了!
特别是当这位陛下,亲口告诉群臣——治愈伤寒的药物,是他做梦梦到了高帝神灵的指导,然后教给了侍中张子重和侍中上官少叔去执行的。
谁敢说什么不是?
谁又能质疑什么呢?
总之,朝野上下,一片歌功颂德。
也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位陛下,脸不红心不跳的指使了暴胜之,玩了这么一出戏。
效果当然是极棒的!
可能在长安城,还会有人狐疑。
但出了长安城的大门,那就真的是海清河晏,圣人出世了!
关中百姓,本来对刘氏就很有好感。
前段时间,关中夏旱,导致大规模歉收,但国家却没有不管不顾,而是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和资源。
至少保证了基本的民生需求。
这就更是加分项。
现在,大家听说,天子连伤寒都能克服,还有着高帝神灵托梦这种通杀所有群体的装X桥段。
人民当然是信了。
一时间,汉室的统治,不是小好,而是大好!
几乎整个关中的百姓,都在忙着一边歌颂圣天子,一边收集各种杨柳树树皮、桔梗、栀子、橘皮、桂枝。
只是……
还是有些不和谐的声音,长安城的八卦党,就在私底下传说着另外一个版本的故事。
不过,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