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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官桀看来,这场灾难已经是无法阻止了。
人力根本无法扭转事情的发展。
大家唯一能做的大约只有保全自身。
这也是现在朝野大臣的共识,除了直接负责长安治安的京兆尹与丞相府长史避无可避外,其他人都是避之不及。
但这一次,天子却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
居然要求群臣拿出办法控制甚至消弭灾情!
这简直就是
强人所难!
张越听着,却是摇摇头,道:“国家有事,吾辈深受国恩,岂能置之不理?”
“况,此事关乎百姓万民安危,岂能避之?”
他直接拉起上官桀的手,根本不管他的反对和抗议,笑着道:“上官兄,你我一同去面见天子,请缨负责此事如何?”
上官桀都要哭了。
他拼命挣扎,努力反抗。
但
然并卵,他的全部力气,在张越面前,就像三岁小孩子一样,完全可以无视。
他直接拉着上官桀,向着玉堂上方而去。
上官桀无可奈何。
没有办法,他难道还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拒绝这个同僚的‘好意’。
这要被天子知道,他别说去争取太仆之位了。
恐怕就是这个侍中,也是干到头了!
他只好苦笑一声,对张越小声的道:“张侍中您这是何苦呢?
在他看来,张越这是想拉着他跳坑呢!
难道是因为我比较老实,很好欺负咩?
仔细想了想,上官桀不得不承认,在这个同僚面前,他或许确实是个老实人!
张越却是轻笑了一声,道:“上官兄放心,愚弟不会害兄长的”
防疫工作,可是最容易出成绩的。
特别是在现在这支局势下。
张越相信,事后上官桀肯定会感激涕零。
第四百八十九节 疫情(2)()
张越拉着上官桀的手,在后者满脸哀怨的神色下,走上玉堂。
来到殿门口,对今日的值班宦官道:“烦请阁下通传,侍中张子重及侍中上官桀请见陛下”
到了这里,上官桀也是想开了。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况且,上官桀知道,张越绝不是那种头脑发热,就会不管不顾的冲上去的家伙。
他既然敢这么拉着自己掺和进来,就一定有把握!
至少有办法!
再一个,他也想开了。
这事情呢,是对方牵的头,他充其量只是一个摇旗呐喊打酱油的存在。
哪怕出了问题,锅也丢不到他身上。
但若有了成绩
这就是
旁的不说,最起码,太仆梦可以实现了!
只是
他心中依然是忐忑不安,慌的要命。
毕竟,那可是伤寒!
一旦染上,就是无药可医,只能听天由命的绝症!
所以,他的表情依旧比较僵硬,勉强才挤出了一丝笑容,用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对那宦官道:“烦请杨公通传”
那宦官见了,却是颇为惊讶,道:“二位侍中请稍候,老奴这便去通传”
殿中,天子已经是勃然大怒!
“朕养尔等公卿,有何益处?”他拍着案几,怒目圆睁,狠狠的盯着跪在他面前的大臣。
京兆尹于己衍,仿佛是一颗在台风中苦苦挣扎的小树,瑟瑟发抖的趴在地上,不停的磕头:“臣死罪!臣无能!臣请陛下责罚!”
丞相长史梅福也差不了多少,跟个小媳妇一样,哭丧着脸,道:“臣万死”
没有办法,这位陛下实在是太过强人所难了!
居然严令他们两个,将疫情控制在现有区域内,甚至要求他们两个立军令状。
事情没办好,那就提头来见!
老刘家对军令状这种事情,那可是一向说到做到的。
你敢立,事情没有办好,那就真的要提头来见!
从来没有例外!
但他们两个如何能做到呢?
疫情已经在长安的平民区,特别是嵩街附近的几个闾里泛滥了。
昨天发现疫情时,还只有一百左右的染病者。
但现在,却已经变成了数百,分散在十几个闾里。
这还只是官府掌握的,那些隐瞒和强撑着的病患,不知道还有多少。
更麻烦的是,由于官府封锁街道,造成了相关闾里之中的游侠、赘婿、逆旅恐慌性逃窜。
鬼知道这些人会将疫病带去何方?
想要控制?
除非上苍开眼!
“死罪?万死?”天子却是怒极而笑,看着这两个大臣,恨不得把他们的衣冠剥下来,丢进疫区。
长安城在这个时候,忽然爆发了伤寒疫情。
这令他原本的好心情,瞬间荡然无存。
更让他烦心的是,那些喜欢拿着灾异说事的家伙,又在窃窃私语,私底下议论说,是他的原因,导致了疫情的发生。
总之,话里话外,是让他检讨。
甚至还有些渣渣,说什么是有冤案,所以老天爷看不下去了。
降下这疫病,让他警醒。
言外之意,不就说他前不久抓的那些贵族地主豪强富商抓错喽?
甚至,他还怀疑,这里面是不是有公孙贺父子的余孽,在趁机搞事!
作为皇帝,身为天子,他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的行为或者政策有错的。
假如有错!
那必定是这个世界错了!
特别是在听了张越上次的忽悠后,他已然坚信,自己有着昭昭天命,所谓困难,所谓灾害,所谓疫病,都是上苍给他的磨砺。
是上天要降大任给他和刘家之前的考验。
正如关中夏季旱灾,因为应对得当,结果反而因祸得福,不仅仅干掉了一大票碍眼的贵族豪强富商,收割了无数财富,充实了内库。
更因此收获了整个关中的民心。
让他的统治到达了元封元年以来的顶峰。
有了这个结果,他对那些灾异说之类的说法,已经嗤之以鼻。
心里面更是深深的觉得,这些刁民乱臣,总是想法设法想要忽悠朕。
朕绝不会上当!
但
这疫情却必须控制甚至消灭。
他必须拿这个事情,去狠狠的扇那些拿着灾异说事的士大夫公卿的脸,让他们知道——朕受命于天,天不可能害朕。
朕的伟大,尔等岂能想象的到?
由此彻底戳破所谓的灾异说,向天下人证明——朕可是口含天宪,要做圣王的君王!
只是,这些大臣,太不给力!
一个个顾惜小命,不肯为他效忠,为国家效命。
“尔等平时一口一个‘愿为陛下牛马走’‘贱躯先填沟壑’,一到危急时刻,就推三阻四,阳奉阴违”天子冷笑着在心里想道:“连立个军令状都不肯,朕与天下,要尔等何用?”
“还是小留候好”他看着自己面前那两个除了说‘臣死罪’‘臣万死’‘臣愚昧’以外,根本拿不出半点办法的渣渣,心里面顿时有些怀念已经回乡的小留候了。
在他看来,若小留候在此,恐怕早已经拿出了对策来了!
这样想着,他就转头,对在身边待诏的尚书令张安世吩咐道:“尚书令,给朕派人去南陵,召回侍中张子重”
“诺”张安世连忙低头领命。
但于己衍和梅福听着,却都是满脸羞愧,头都不敢抬。
也正在此时,一个宦官从外面走进来,禀报道:“陛下,侍中张子重及侍中上官桀在殿外求见”
天子闻言,立刻转怒为笑,挥手道:“快传!”
在心中他甚至觉得,这大约就是天意!
自己需要小留候,小留候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除了神君在天之灵的眷顾与上苍的安排外,还能有其他原因嘛?
至于这场中的大臣?
他咬了咬嘴唇,对于己衍和梅福道:“尔等就在这殿中好好看看,好好学学,什么是公忠体国,什么是大汉忠臣!”
这次疫情,满朝公卿都是推三阻四,避之不及,让他深感失望。
由之,张越曾经提过的‘后备公卿大臣培训计划’,也重新浮上心头,并成为了他心中未来国家的大策!
朝堂上的蠹虫与庸吏,他已经受够了!
第四百九十节 疫情(3)()
张越与上官桀在一个侍从的引领下,步入殿中,来到天子面前,恭身一拜,道:“臣毅(臣桀)恭问圣安,吾皇万寿无疆”
“朕躬安”天子微微矜持的问道:“两位爱卿此来何事?”
张越上前拜道:“臣闻说长安有伤寒疫情爆发,心知陛下必为之忧虑,而臣深受圣恩,蒙陛下不弃,用为侍中,国家有事,安能置身事外,故而与上官侍中联袂而来,特向陛下请命,愿为陛下前驱,防治伤寒贡献微薄之力”
上官桀也立刻拜道:“臣闻说张侍中欲来向陛下请命,深受感动,念及陛下隆恩,乃愿附骥尾后”
天子听着满意极了。
他用力的扫了一眼,跪在一侧的于己衍和梅福。眼神都能吃了他们!
于己衍和梅福,尴尬无比,恨不得在地上挖个洞钻进去。
若是旁人,在他们面前做出这种事情来。
他们两个肯定会怀恨在心,寻机报复。
但
他们只看了看张越的背影,就乖乖的将这个念头收了起来。
对方可是张蚩尤!
大名鼎鼎,战无不胜的张子重。
这几个月来,倒在他手里的,已经有一个丞相,一个太仆,一个婕妤,再加一整个古文学派和一个诸侯王。
与这些人相比,他们两个只是小虾米罢了。
况且
仔细想想,其实他们两个得感谢对方才是!
若没有对方,自己两个恐怕少不得要回家种田了。
甚至说不定,会被以‘辅佐不力、渎职懈怠’为理由,安一个‘狡猾’的罪名,给送去居延修地球!
只是
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不服的。
尤其是梅福!
他是公孙贺倒台后,天子亲自从丞相府诸多徽事里选拔上来的能吏。
在丞相府上工作了将近二十年,对于政务大小之事,都是熟谙于心。
他自认为自己已经用尽办法,想尽了一切可行的主意。
他就不信了!
对方不过是一个小年轻,学术、权势再高,还能懂防治疫病?
只是碍于天子在眼前,不好诘难。
就听着天子道:“两位爱卿公忠体国,朕心甚慰只是,张卿上官卿,对如今疫情可有主意?”
于己衍与梅福立刻就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反正,天子不也说了,叫他们好好看,好好听,好好学吗?
上官桀听着,连忙看向张越。
张越则是微微一笑,上前拜道:“启奏陛下,臣旧时,曾研读黄老之书,于素问灵枢难经颇有所得,也算半个岐黄之士”
“后因陛下恩德,简拔为侍中,许出入兰台、石渠阁,博览百家之书,亦从中有见过先贤之作,故而对伤寒之疾略有所备”
天子闻言,点点头,对这个解释深信不疑。
毕竟,这个侍中官过去可是献过养生之法的!
而且,这些养生之法,经过自己实践,确实是有效!
连养生都懂,区区伤寒疫病,也应该是知道应对的。
于己衍和梅福,也都是噎住了。
当今之世,黄老之士与医生是联系在一起的。
一个优秀的黄老学者,必定是一个优秀的医生。
同时还是一个出色的算命先生兼星象家。
这一点,萧何曹参王陵张苍,已经用铁的事实,向天下证明过了。
张越笑着继续道:“以臣所知,所谓伤寒,分为五类,难经曰:伤寒有五,有中风,有伤寒,有湿温,有热病,有温病,素问又曰:今夫热病者,皆伤寒之类也,臣从难经素问之言,以自有所省,将伤寒分为内外之因所引发的风、寒、湿、燥、热、火六邪之侵引发的疾病”
“而今长安之疫病,臣虽然暂不能确定为何种伤寒,但以臣之见,恐怕十之八九乃外感风寒之邪,感而发作之疫病”
“此类疫病,具有种种传染性”
“因其类型不同,可通过空气、水、衣物、唾液等方式将外邪传播”
“故臣以为,若要防治,则需将防与治做好”
“防之事,需洁净疫区水源、地表土壤,禁止随地吐痰,并焚毁病人所穿衣物,捕杀老鼠”
“至于治,则要对症下药,以病人具体情况,分别施药”
伤寒疾病,在二十世纪之前的地球,都是无药可救。
独中国的中医找到了治疗办法。
无论那些诋毁中医者,如何鼓噪,都无法改变一个事实——在漫长的千年时光中,为诸夏人民的健康筑起长城的是中医。
是张仲景、孙思邈等中医大家的著作和研究。
后世中医的没落,在张越看来,其实是整个诸夏文明的衰落带来的。
若诸夏文明最终引领了世界,那么,很可能中医就能取代西医的地位了。
要知道,原生中医可比原生西医科学、进步无数倍。
在西方人治病,纯靠放血加不洗澡的时候,中医就已经开始重视对症下药和研究疾病的起因和发展过程了。
甚至,在三国时期,华佗先生还做过外科手术。
证明就是,后世的阉猪技术,干净利落。
当然,也并不是说中医就比西医先进、进步。
事实上,中医本身毛病也不少。
但任何事物都有一个发展阶段的嘛。
中医如是,西医如是。
换个角度想想,若是诸夏文明先于西方文明崛起,并控制世界,主宰地球。
那么,能不能发展出一条中医特色的现代医学体系出来呢?
答案是毋庸置疑的——一定可以!
毕竟,连靠着放血治病的西方医学都能变成科学。
中医为何不行?
现代西医的技术体系,放在中医身上,同样也可以适用。
无非就是你讲细菌感染,我讲外邪感染。
差不多,就是这么一个套路。
而后世中医的没落与衰败,其实只有一个原因。
路被人走了,而且,本身文明的资源不够!
堆不起来了!
但在现在
张越相信,只要有资源,那中医一定可以将别人的路走光!
但天子与其他人听着,却都像是听天书。
没办法,在如今这个时代,知识是少数人的专利。
而医学知识更是少数人中的少数人的专利。
民间绝大部分的所谓医生,都是平时算命、跳大神,有事就诊脉。
至于能不能治好?纯粹听天由命!
只有少数精英知识分子,世代从医之人,才能准确诊断!
第四百九十一节 布置工作()
“卿可有把握?”天子听不明白,索性就懒得去想了,直接问道。
“臣愿立军令状……”张越俯身拜道:“三日之内,必定控制住疫情!”
在来之前,他就已经差不多从上官桀嘴里了解到了长安城爆发的疫情规模——大约百人感染,只是因为分布范围较广,才引发恐慌。
但,京兆伊和执金吾,在他来之前,就已经隔离了主要疫区。
剩下的,无非是用一些后世的方法来消毒、净化疫区的水源、土壤,并对染病者进行治疗而已。
更重要的是——史书上并未记载这次疫情。
换而言之,很可能规模很小,只是引发了暂时性的恐慌。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这次疫情被更大的事情掩盖了。
仔细想想,似乎好像在历史上,就是这个时间点,公孙贺父子下狱,同时天子脑抽,产生了幻觉,以为有人要行刺他,于是下令长安戒严。
但,说到底,疫情就算后来规模扩大,也大不到什么地方去。
所以,张越能拍着胸膛,立下军令状。
天子听着,顿时龙颜大悦,脸色一下子就放松了。
他冷冷的看着于己衍和梅福,哼哼嗤嗤的道:“京兆尹,长史,可都听到了?”
于己衍和梅福闻言,连忙爬着上前,叩首拜道:“臣等无能……”
有什么办法呢?
天子之前,逼着他们立军令状,他们不敢。
现在,这张蚩尤一来就拍着胸膛立军令状。
两相对比,他们两个怕是在天子心中成为了庸官、昏官和无能之辈。
好在,天子现在心情还不错。
若换了过去,恐怕他们两个,少不得要去廷尉衙门喝喝茶,谈谈心了。
说不定,廷尉还会问他们:“公等皆两千石,国家重臣,天子用之,以为左膀右臂,何故不思尽忠为国?”
那样的话,恐怕,就真的没脸见人,只能自杀谢罪了。
“尔等既知无能,那就好好辅佐侍中张子重,听其号令,控制长安疫情吧!”天子冷冷的道:“如敢违逆侍中张子重之令,既以‘狡猾无道’治罪!”
“诺!”于己衍与梅福苦着脸,缓缓的低头:“臣等谨奉诏!”
一个京兆尹,一个丞相长史,地位都在对方之上,但现在,却只能在对方面前,听从号令。
这滋味,于己衍和梅福心里面都是苦的很。
但没有办法,只能受命。
天子看向张越,道:“朕就以卿为长安除疫大使,赐节,许便宜行事,两千石以下官吏及关内侯以下贵族,若有胆敢违背卿命者,卿可先斩后奏!”
“两千石以上,关内侯及列侯,敢有违命,卿可押送廷尉,朕将令廷尉严惩之!”
“上官桀为卿副使,相机决断!”
张越闻言,连忙顿首拜道:“诺!臣谨奉诏!”
上官桀也拜道:“诺!臣谨奉诏!”
到这个时候,上官桀也算是看明白了。
其实张越拉他来,是保护他。
他若不来,那就……惨了!
天子肯定会问:“上官桀在哪?”
得!
到那个时候,自己恐怕就得卷铺盖回老家种田了。
所以,他看着张越,有些感激。
只是,那伤寒疫病,依然让他恐惧。
以至于,刚刚出了玉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