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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下若是愿意,本官愿意以黄金收购!”
常闻听着,顿时就呼吸急促了起来。
每石四十钱?
换而言之,他这趟买卖,岂不是价值上百万?
他将获利数十倍?
商人的天性,让他几乎就要答应了下来。
还好,他压制住了内心的冲动,坚决的摇了摇头,道:“在下虽是化外蛮夷,却也是世受汉恩,小人的父祖,都曾为汉使服务,我祖常盛,曾为唐翁向导,我父常满,为汉中郎将、建节使门下牛马走!”
说到这里的时候,常闻就忍不住昂起头,骄傲无比。
唐翁就是唐蒙,元鼎中为汉使,出使西南夷列国,一度代表汉天子行驶对西南夷列国的宗主权。
在西南夷各国,唐蒙的人气很高。
特别是夜郎、滇国,都以‘唐翁’相称。
甚至一直有人在祭祀这位给西南群山带来了汉家天子雨落恩泽的使者。
而中郎将、建节使,则是已故汉家大文豪司马相如。
别看在长安,这位文豪的形象,是与文弱书生和忘恩负义的薄幸男子挂钩。
但在西南夷列国,这位大文豪的地位,与汉家推崇的孔子地位是相当的。
当年司马相如,曾经走西南地区走过的路与休息过的亭子,迄今依然是当地的圣物。
概因为,正是这位大文豪,让西南各国贵族,第一次领略到了什么叫做‘汉家风采’,什么叫做‘君子风度’,所有人都在他面前自惭形愧。
而常闻也一直以自己的先人能够服侍这两位大人物,深感自豪!
这样说着,常闻就义正言辞的道:“故,小人虽鄙,也知大义!为天子效忠、尽责、奉献,小人之幸也,休说黄金,便是世间所有财富,都摆在小人面前,小人也绝不受!”
那官员闻言,却是既感叹又惋惜,道:“是本官孟浪了!”
心里面真是惋惜无比!
但没有办法,强买强卖这种事情,皇帝能干,但其他人做不得,谁做谁死!
更何况,这个夷商,还有背景!
“傻人有傻福啊”官员在心里想着,他很清楚,这个夷商这次要发了!
长安天子,这次给所有运蒻头、蹲鸱来关中的人,开出的赏格,不是五铢钱也不是黄金,而是比五铢钱与黄金更坚挺的爵位!
这可是有钱也买不到的好东西!
更何况,如今长安城里人心惶惶。
不知道多少贵族豪商,都在忙着找东西去拍马屁。
故而这第一个响应天子号召,运蒻头、蹲鸱入关的人,一定会得到丰厚回报。
当年天子号召天下商人捐献财产,以资军用。
卜式第一个响应,由是被天子爱幸,最终竟拜为御史大夫!
这一次,若他能用钱买下这批蒻头蹲鸱,运作一番,无论是自己用还是卖给长安公卿,都是受益无穷的事情!
可惜了!
这样想着,他却不得不从怀里取出一份帛书,交给常闻,道:“阁下请看这帛书上所列的赏格吧,阁下可以选择现在就兑现,也可以选择积累起来,日后再兑现”
常闻接过那帛书,只看了一眼,他就知道自己的选择,无比正确!
因为,汉家天子对此番运蒻头、蹲鸱入关开出了最高的赏格——封君!
虽然只是一个最低级的,左庶长封君,食邑不过五十户。
但那也是封君。
可以在拜帖上写上自己的名讳,可以出入长安九卿官署,可以上书言事的封君。
更重要的是——汉家封君,属于高阶贵族,有资格将子侄,送入军队,甚至是禁军学习、镀金。
而对他这样的夷商而言,若得汉天子封为封君,那机会就等于鲤鱼跃龙门,有了在西南夷立国,甚至是争夺滇王王位的资格!
要知道,现在整个西南夷诸国,汉天子所封的正牌高阶贵族,不过五指之数!
大部分国君,甚至连得到长安承认获准入朝朝觐的资格也没有!
若他得封汉封君,不知道多少王国的国王,会哭着喊着,嫁公主给他!
“我一定要拿到这个赏格!”此刻,常闻内心,燃烧着汹汹斗志。
他甚至都不看其他赏格了,直接对那官员道:“小人选择累积再兑现!”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那封君所需要的蒻头、蹲鸱标准——二十万石!
看上去确实很多。
但其实也不是太多!
他现在在那褒水岸边就还有三万石储备。
这就解决了七分之一了。
然后再去拼命收购,运来这斜谷就好了。
为了公主,为了王位,也为了当上国王后,趁机将那个王国内附汉室,然后自己再洗白上岸,成为汉家列侯。
常闻决定拼了!
“二十万石可能还不够保险”常闻在心里想着:“我必须尽可能的保证多运蒻头、蹲鸱来此!”
当年滇王和夜郎王,靠着卖萌装傻,成功的混上了汉朝的车,获封国王,得赐印玺。
从此抱上汉朝大腿,可以夜夜笙歌,而不必担心国内有什么缓则夺位。
但现在卖萌装傻这条路已经走绝了。
所以,想要成功,就必须另辟蹊跷。
或许卖忠直是一条新的路子
可惜,常闻不知道,此时,沿着栈道与僰道,汉家开出了封君赏格的消息,已经被扩散到了岷江、汉江、潜江与嘉陵江两岸,甚至传到了阗池大泽南北。
连白马氐人也都听说了。
现在他的竞争对手,每一天都在增加。
连僰国的奴隶贩子们,现在也停止了贩奴贸易,开始转向挖蒻头、蹲鸱了。
卖僰奴,只能赚钱。
运蒻头、蹲鸱入关,却可以得到封君的头衔。
而在西南夷列国里,有一个汉室的封君头衔的酋长、首领,是可以自证血统高贵的——看到没,俺可是汉天子册封的xx君,生来高贵!
这对他们的统治,将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由是,在浩瀚的江面上,每天顺流而下,满载蹲鸱与蒻头的竹排数量都在增加。
第四百三十五节 调虎离山()
在常闻将第一批蒻头与蹲鸱,运到斜谷的驰道旁后,不过半天,长安就得知了消息。
“五千石蒻头与两千石蹲鸱已经运抵郿县?”天子闻之,也是有些惊讶。
但他随即就道:“来人,传朕的命令,传侍中张子重回京顾问!”
蒻头与蹲鸱,是搞到手了。
但怎么把它们变成好吃的?
这就要问那个侍中官了。
反正,天子对此是信心满满的。
想到这里,他甚至忍不住留起了口水。
差不多两个月前,小留候做的那顿美味,让他迄今念念不忘。
而他曾说过的珍馐,辽东和朝鲜的山参与鲍鱼,大约还在挖掘与捕捞之中。
但是,南越的鱼翅,却已经在送来的路上了——托长安与番禹、交趾的荔枝、龙眼快递路线的福,使者从长安出发,快马加鞭,半个月就能抵达当地。
此外,詹耳的燕窝,听说也找到了。
天子如今,已是跃跃欲试,就等着饱餐一顿。
这些可以养生长寿,益寿延年的好东西,大约就小留候知道怎么料理了!
“朕有时候真是想干脆让张子重到朕身边专门做厨子得了……”天子轻笑着。
周围宦官闻言,吓得屎尿都快憋不住了。
那个混蛋,不在长安,都能把天子的恩宠分走大半。
他要留在这建章宫里,大家伙还玩毛啊!
但偏偏,却没有人敢说什么不是,甚至只能拼命逢迎,道:“奴婢们也都是这么觉得的,张侍中为人谦恭,懂礼,论起伺候陛下,奴婢们是拍马也不及啊……”
天子听了,满意的笑了起来,道:“朕却是不能太自私了啊!”
“天下重于朕,宗庙重于君,朕还是知道分寸的……”
嗯,要不是想齐三代,与尧舜先王比肩,他早就把小留候诏回来,放在身边顾问了。
但这个态度,却让宦官们心里都是p。
尤其是苏文,内心恍如十万头草泥马在狂奔而过。
“张子重必须死!”他握着拳头发誓。
这样想着,苏文就试探着道:“陛下,臣听下面的人说啊,因陛下圣明,关中虽然歉收,但民心却稳定无比,连乡下的农民也都称颂说:幸有圣王治世,令我得安……”
天子听着受用不已。
这是他近来最骄傲自豪的事情。
本来关中夏灾,眼看就要不可收拾。
但现在呢……
毛影响都没有,他派出去的御史、缇骑与宦官们都回来报告——关中诸县民众安定,无有恐慌。
甚至他特地派去雍县、郁夷视察的三波尚书郎们也回来报告——郁夷、雍县,虽遭灾严重,然则赖陛下之福,官吏用命,皆无有离散之事。
更妙的是,借着这个机会,他吃了丞相公孙贺家族的财富,顺手又搞掉了槐市的子钱商人们,接着又陆陆续续清理了很多看不顺眼,一直想宰但顾忌舆论的富商、贵族。
府库一下子就充盈了起来!
黄橙橙的黄金,每天都在往少府内库运。
押运黄金的马车,络绎不绝,甚至还有十几辆马车被压坏了车辕。
昨天,守少府公孙遗报告说:府库黄金已至五十万金!麟趾金一万!
这可真是太好了!
更好的是,轰轰烈烈的抄家行动,压根没有引发舆论半分非议。
相反,所有人都说:天子圣明,严惩不法,救民于水火之中!
就连一向喜欢和他唱反调的古文学派的渣渣们,这次不是闭嘴不谈了,就是高呼万岁。
上次玩告缗的时候,这些家伙可没少喷他和杨可啊。
总之,现在,他统治下的汉室,正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
普通老百姓家里有了钱,那就想着盖新房子,给儿子们娶媳妇,修祖坟,置地买宅。
作为一国之君,他也是同样。
不过,现在,这建章宫他住的很舒服,人也老了,不想再大兴土木了。
这么大一笔钱入账,国家财政一下子充盈了起来。
他自然想着,搞一个大新闻了。
等到明年夏天……
天子握着剑柄,想着匈奴人,露出了冷冽的笑容。
苏文看着天子的神色,小心的揣测着,道:“奴婢还听说,因为陛下的圣德之政,雍县的五帝庙,近来频生祥瑞,有灵芝从庙堂之中生长,也有人曾报告说,曾听讲五帝庙内的黑帝神像无风自动,似有人言:我奉太一之令,来此嘉人皇……”
天子一听,笑的更加灿烂了。
他本来就吃这些,就信这些。
几十年来,记吃不记打。
“果真?”他微微笑着,似乎是在怀疑。
但苏文知道,鱼已咬钩!
当今这位啊,就是这么个性格!
对于鬼神,对于长生,对于仙人,有着近乎痴狂的相信。
苏文笑着道:“奴婢乃是听宫里面下人说的,陛下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雍县打探打探……”
“也好……”天子抬眼看了看苏文,道:“那你就替朕去走一趟吧!”
“务必记得,要打探仔细……”
五帝庙,他好久没去了。
主要是年纪大,走不动了,也没有什么理由和借口再过去了。
不过,若真的有祥瑞,有神异之事,过去走一走,似乎也没有什么问题。
哪怕是空穴来风,也不要紧,现在的他,需要在自己的光辉之上,再增加一些光彩。
苏文听着,却是欣喜若狂,他勉强按耐住自己内心的喜悦,跪下来道:“奴婢奉诏!”
而在心里,他则仰天长啸:“张子重,你死定了!”
天子一旦离京,这长安城里的大部分公卿都会跟着走。
尤其是那几个与那张子重关系不错的人。
暴胜之、王莽、霍光、金日磾、张安世……
而这些人一走,这长安城谁说了算?
接下来,就要看其他人的了。
若是一切顺利,一个月内,那张子重就要变成一个死人。
他死了,还可以嫁祸给太子据和皇后!
暴怒的天子,必定会将怒火发泄到太子据和皇后身上。
这是一箭双雕,一石双鸟啊!
而对苏文来说,这是最好的情况,也是最好的结果。
郭穰站在旁边,却是没由来的奇怪了起来。
这苏文,前些日子还是一副如丧妣考的模样,最近这是怎么了?忽然就变得眉飞色舞了起来?
第四百三十六节 乡党子弟()
张越带着人走在辉渠人的牧场之中,看着这片已经被辉渠人用双手渐渐经营起来的土地,心情一下子就变得通透起来。
自上次从长安返回新丰后,他隔三差五,就会来此走走看看。
与辉渠人的关系,自是突飞猛进。
到现在,他已经能喊得出几乎每一个辉渠牧民的名字,甚至还能知道他们的性格与喜好、特长。
而在这些辉渠人心里,张越现在已经上升到了近乎神明般的地位。
就像现在,看到张越走过来,正在忙着收割青草,将之堆磊在一起的辉渠妇女们立刻就带着孩子,恭身的弯腰鞠躬致敬:“侍中哥哥!”
人人都是面带崇拜,充满了畏惧与尊敬。
哥哥这个词汇,在现在还只是北方匈奴、乌恒等民族的用语。
其意思也不是什么兄长。
而是游牧民族对于部落之中的强者、首领和贵族的尊称。
就像当初霍去病纵横天下时,匈奴人看到他的战旗,就肝胆欲裂,大喊一声:“骠骑哥哥来了!”
然后就跑的无影无踪。
实在跑不掉,就带着全部落男女老少,牵着牛羊、马匹,抱上一头一小羊羔,匍匐到其大军之前,举手投降。
故而,在北方部族之中,能被人尊崇‘哥哥’,这是很了不起的成就。
张越能被辉渠人尊称一声‘哥哥’,自是有原因的。
在现在,辉渠部族之中,已经有十八口大型青储窖被挖好了。
其中存储着数千石正在被青储发酵的草料。
仅仅是如此,就足以让辉渠牧民们发自内心的崇拜了。
青储地窖技术,在后世不值一提。
但在这个时代,对于以畜牧业为生的辉渠人来说,这却是堪比杂交水稻的划时代发明。
因为,有了这个技术,牲畜就再也不用害怕熬不过寒冬了。
对于牧民来说,牲畜就是一切。
张越看着这个情况,脸上也露出了微笑。
现在,这些辉渠人已经在新丰落地生根,并成为了新丰县的一分子。
他们豢养的牲畜,也是长的膘肥体壮。
数百头刚刚产下的马驹、牛犊的成活率,甚至接近了八成!
这意味着,他已经抓到了一张王牌。
一张干涉汉室马政和国营牧场布局、建设的王牌。
说不定,还能借机影响新太仆的人选。
想起太仆的事情,张越也是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因为丞相公孙贺自杀,故而,他们父子曾经秉政二十几年的太仆衙门,立刻被放到了放大镜下。
别说他们父子无能昏聩,贪婪无度了。
就是他们把太仆衙门经营的很好,一旦垮台,那么海啸就会席卷整个太仆上下。
现在,旧太仆丞相公孙贺畏罪自杀,当任太仆公孙敬声坐大逆无道下狱。
整个太仆系统,立刻就变成了一块所有人都可以踩一脚的臭狗翔。
半个月时间,其中上层的官吏就十去七八。
大批四百石到一千石的官吏,被勒令辞官或者主动辞职。
至于那些曾经与公孙贺父子关系密切的故旧、亲戚,则一下子就跌入深渊——他们的余生恐怕都得在监狱之中渡过了!
也正是因此,对太仆这个位置的竞争情况变得更加激烈。
原本差不多十拿九稳的上官桀,现在也已经不那么有信心了。
因为……
现在,连刘家的人,也觊觎起太仆的职位了。
傻子都能看出来,只要坐上太仆的位置,分分钟就能将数百个肥差,分给自己人。
“看样子还是得撑一把上官桀啊……”张越在心里面寻思着。
上官桀是有些喜欢拍马屁,也特别热衷于阿谀逢迎。
但是,在马政方面,他至少是个专家,最起码熟悉业务。
比那些现在自吹自擂的宗室子弟要好太多。
毕竟,内行就算犯错,也不会犯致命的错误!
而外行,甚至可能连错误是什么,也搞不清楚。
说不定会出现无数好心办错事的事情。
类似的事情,张越已经见过太多太多了。
心里面琢磨着这些事情,张越就继续向前,走到了牧场核心的山谷地区。
此地,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军营了。
一面黑龙旗,在山谷谷口上方飘扬,山谷两侧,还建起了姗栏。
一间间用青石建起来的营房,在山谷之中依次排开。
“侍中公来了……”一个粗矮的男子,远远的见到张越的影子,立刻带着人从山谷之中走出来,迎上前,拜道:“末将何远拜见侍中公!”
“何司马请起……”张越立刻上前,扶起此人,笑着问道:“司马与诸位乡党,在此可还住的如意?生活上可有什么需要县衙方面关注的?”
驻扎在此的,正是七八天前,刚刚从长水乡奉命来到新丰的旧长水隧营,现新丰隧营。
何远正是这支来支援新丰建设的隧营部队的司马官。
“劳侍中关爱,末将谨代表隧营上下谢过侍中……”何远起身,笑着道:“自来新丰,蒙侍中关怀,我等隧营将士食有粱肉,饮有美酒,诸般工具,更是全部得以换新,现在全体将士皆摩拳擦掌,随时听候侍中召唤!”
张越听着,笑着道:“往后新丰上下,诸般事务,还需何司马及众将士用力!有任何需要,司马都可以向本官,向县衙直接提出来,只要是合理的要求,县衙一定竭尽全力满足!”
隧营,是战国时代战争演化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