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血统贵族横行,而庶民则永无出头之日。
更可怕的是,连国家也将被他们分割成一个个宗族势力。
届时汉天子恐怕和东周的周天子没有太大区别。
故而,这长安刘进是一天都不想再呆了。
他觉得,在长安自己是在浪费生命,甚至连周围的空气,都让他感觉窒息。
还是新丰好。
那里的人和事,都充满了积极、昂扬、向上的精神。
以至于连空气里都散发着让他血脉偾张的味道。
张越看着刘进的神态,再听着他的话语,也差不多能明白了。
肉食者鄙呗!
这又不是什么新闻了。
大明灭亡的前夕,崇祯皇帝找他的国丈爷想借点银子当军费。
结果,周国丈就给了五百两还是多少来着?
就这还一脸肉疼,舍不得。
等到李自成进了北京,周国丈‘奉献’白银数十万两,以犒赏‘义军’。
古今中外,类似的事情,层出不穷。
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故事和典故留下来了。
对于已经腐朽堕落的勋贵阶级,张越觉得,还是当今的办法好。
一刀切,统统打落尘埃。
这样既给人民减轻了负担,又提高了朝廷的平均智商,一箭双雕,一举两得。
“殿下既然想回新丰了,那臣自当追随……”张越笑着道:“反正,长安事务也差不多了……”
他这次回长安要办的事情基本上都办完了,甚至连原先没有打算做的事情也搞定了,确实是时候回去建设新丰了。
尤其是,这马上就要秋收。
很多事情,都需要他去亲自坐镇和主持才行。
刘进一听,立刻高兴了起来:“既如此,那孤这就去向皇祖父和父君辞行!”
“殿下先别急……”张越连忙叫住他,道:“在回新丰前,臣打算去长安城里征辟一个贤能……”
“贤能?”刘进一听,立刻来了兴趣。
张越先前已经向他展示了什么叫做‘慧眼识人才’,所辟官吏,如胡建、赵过、陈万年、桑钧,都是干才!
哪怕是原先他颇不以为意,认为是‘小人’的陈万年,如今却是新丰不可缺少的一员,其处理政务、公文,老辣而果决,经验丰富,上下之人交口称赞。
至于胡建、赵过,等更无不其各自专业领域之中的佼佼者!
“侍中这次打算征辟谁?”刘进好奇的问道。
“长安人丁缓……”张越轻声说着,他在听说了丁缓的名声后,就已经决定征辟他了。
作为穿越者,张越接受的教育告诉他——生产力才是第一发展力!
而像丁缓这样的能工巧匠,用得好了,其作用不下于数万大军!
刘进听了,却面露古怪之色,看着张越,小声的道:“卿果真欲辟丁缓?”
张越看着刘进的神色,问道:“怎么了?”
“丁缓大名,孤早有耳闻……”刘进面色尴尬的道:“在卿之前,欲辟其为吏者,有许多……”
汉代是一个重视并且赏识技术的社会。
哪怕是过去,谷梁的君子们天天嚷嚷着‘机变械饰’,但实则私底下,他们也格外重视工匠与技术。
特别是能赚钱的技术和工匠。
类似丁缓这样的大匠,在社会上的地位,更是不下一般士大夫,特别受人尊敬。
更别提这个丁缓,还掌握着独门绝技——天下只有他能制造出七轮扇。
故而连公卿们,也早有耳闻,很多人重金聘请。
以刘进所知,故少府卿韩说曾经多次登门延聘,想请此人进入少府,担任大匠,价码都开到了千石。
可惜,被他一语拒绝。
刘进现在都记得,当年丁缓拒绝韩说的话:“君欲辟我为吏,食禄千石,未知千石之粟,价比几何?吾作七轮扇,一件可得钱五十万,获利三十万……”
好嘛……
人家压根就看不起少府开出来的价码。
张越听着,也是点点头。
他想征辟丁缓,自然也打听过他了。
知道此人很富很富,家訾数千万,门下弟子数十,而且性格乖戾,很不合群,就连给人营造器物,也要挑三拣四,有着规矩。
不孝的人不见,不义之人不交,不信之人不处。
而贵族士大夫们,却又是一群抖。
丁缓越挑剔,越乖戾,越特立独行,别人就越追捧。
搞得现在,张越可听说了,一般的公卿士大夫想请丁缓出手,帮其制造一个七轮扇或者别的什么东西,排队得排好几年,还得看人家心情。
结果,排队的人越来越多,搞得现在,在长安城里,公卿们攀比斗富装X,都用家里有几件丁缓所造之物来衡量了。
而名声和财富都到了这个境界以后,一般人别说征辟他了,连念头都不敢起。
这也正常。
人家訾产数千万,每年随随便便做几个东西,就是几百万的收入。
别说千石、两千石了。
开个列侯的赏格,人家也未必愿意啊!
一个食邑千户的列侯,一年也就二十万钱的租税……
连人家的鞋子都摸不到……
但……
在知道了这些事情后,张越却更加坚定了要得到丁缓的决心!
这样的能工巧匠,不该被埋没!
他应该贡献更多的力量出来!
就是绑也得把他绑到新丰去!
第三百八十四节 征辟丁缓(2)()
丁缓家在篙街。
篙街位于长安城北,与未央宫北阙遥相对望,篙街的背面,就是大名鼎鼎的横门大道。
在这个时代,所有从西域来到长安的商人,入城后所见的第一个景象就是此地了。
历史上篙街最出名的,莫过于陈汤远征,将郅支单于的脑袋挂到了篙街的旗亭上。
那时候,据说有上千名来自西域各国甚至身毒、康居、安息的商人,共同见证了郅支单于的首级被汉军高高挑起来,挂上篙街的瞬间。
不过,在现在篙街远没有元成之时那么繁荣。
如今,丝路贸易刚刚开启不过二三十年,西方的商人们,连知道汉室在哪个方向的都还很少。
故而现在居住于篙街上的人们,依旧是以长安士民与中小商人为主。
篙街也与章台街并列为长安市井之一。
那些曾经在历史上流传甚广的八卦与段子,基本上都是从这两个地方飞向天下的。
张越与刘进没花多少时间,就驱车来到了此地。
作为帝都,长安城素来就是以‘居室栉比,门巷修直’而闻名天下。
故而,现在虽人口已经几近三十万之多。
但哪怕是篙街、章台街这样的市井之地,也是没有什么垃圾臭水横流的现象。
事实上,甚至有些干净的不像话。
街面上连尘土都很少见,街道两侧的店铺,更是像被人用刀子切了一样整齐。
而丁缓家也很好找——在这个普遍以一堂两内为主的小户型居民区的地方,猛然间看到一个带了跨院的豪宅,想不找到都难。
更别提这门口,还排起了长龙——至少有十几辆马车,堵在了宅院门口。
让张越看了,真是咂舌不已。
“长安公卿的消费能力真不错”张越点头赞许着。
他最怕的就是这些公卿们吝啬,捂着钱打算带去棺材里。
那就麻烦了。
只要公卿贵族和富商们肯花钱,舍得花钱,那就好办了。
张越总能找到办法,让他们乖乖掏钱。
一边想着这个事情,张越一边挥手让车夫驱车上前,进入了前面的排队队列。
见到又有马车来了,已经在排队的众人都很好奇。
然后,有人回头一看,就看到了张越的马车和车型。
“敢问阁下是?”有人弱弱的上前来问。
“侍中领新丰令张公闻篙街丁缓素有大贤,特来拜谒!”驱车的车夫,正色答道。
瞬间空气似乎凝固了,片刻后,那些排在张越前面的马车纷纷主动让路。
无数人诚惶诚恐的避让在街道两旁,用着敬畏的眼神,看着那辆缓缓而来的马车。
张蚩尤的车,谁敢拦?谁又敢排在他前面?
不想活了吗?
没看到连堂堂太仆,都被这个张蚩尤像抓小鸡一样抓起来了吗?
如今在长安城中,有一句广为流传的话:宁惹虎豹,不罪张蚩尤。
虎豹那种猛兽招惹了还可以想办法干掉。
这得罪了张蚩尤,怕是活不了几个月
反正,到目前为止,据说所有曾经得罪过他的,如今不是在监狱里,就是变成死人了。
而且,一个比一个来头大。
甚至还有九卿也栽了。
大家又不傻,自然知道,该装孙子的时候,还得装!
不然就是神龟虽寿,犹有命陨之时了。
自然看门的那两个男子,也立刻做出了反应。
马上就有一人上前,恭身拜道:“请侍中稍候片刻,小人这就去通知我家主公出迎!”
说话都有些带着颤音了。
他们跟着丁缓混了这么多年,虽然见过许多大人物。
但,一位侍中,还是一位权倾朝野,权势滔天的大人物亲自来访,这却是第一遭——过去,公卿们最多就派个家臣来此而已。
这让他是既骄傲,又有些忐忑。
如此大人物亲临,也不知是福是祸?
一刻钟后,丁府大门中开,在数十门徒子侄簇拥下,一个身穿褐色外衣,戴着头巾的男子,走出大门,来到张越车前,拜道:“小民丁缓恭迎侍中公,未知侍中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其他人则纷纷低头致意。
张越听了,与刘进相视一笑,道:“殿下,不妨与臣打个赌?”
“嗯?”
“殿下觉得,臣此行可能征辟丁缓?”张越笑着问道。
“恐怕不能吧”刘进略带迟疑的道:“汉家虽有梧候阳去疾以工匠封侯,天下瞩目,然那是惠帝故事,惠帝至今百年,再无此例”
“那殿下就请拭目以待吧”张越笑着道。
只要是人,就一定对名利有渴望。
特别是汉人!
光宗耀祖是每一个人都无法拒绝的诱惑。
即使对方真的淡薄名利,但他能拒绝匡扶天下吗?
对于诸夏民族的子孙们来说,没有人能拒绝一个代表天下发出的召唤。
这样说着,张越就掀开车帘,走下马车,笑着上前,扶起那个拱手作揖的男人,道:“久闻丁公技艺天下无双,有当时鲁班之誉,故而冒昧来见,还望丁公不吝赐教!”
在同时,张越悄悄的打量起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
这个能在西元前,利用简单的技术和材料,就发明出‘一扇扇出,满室寒颤’的机械风扇的技术大拿。
在实际上,丁缓的个头不高——他还没有张越高,要知道张越现在才十八岁不到,还在长身体。
看上去相貌平平,圆脸粗眉,但一双眼睛极为明亮。
张越在丁缓的时候,丁缓自然也在观察着这个忽如其来的年轻侍中官。
对于对方的大名,丁缓可谓是如雷贯耳了。
这两个月,长安城里最出名和被人议论最多的就是这个侍中了。
传奇般的崛起之路和更富传奇的逆袭之旅,让长安八卦党们跟过年一样兴奋。
而他表现出来的才华,则让普罗大众,充满了好感——汉兴百年,关中终于也能出一个自己的文豪了!
这多长脸啊!
但让丁缓上心的,却是这个侍中所献的水车,坊间俗称的张氏车。
他甚至亲自去过郁夷,现场观察和观摩过水车的运作。
真是让他叹为观止,抚掌不已,认为是绝妙的构思和设计。
这些天他甚至就一直在学习和揣摩着水车的构造,打算用到自己未来的设计之中。
只是
这个侍中官忽然来找自己要干嘛?
总不能是上门来请自己造七轮扇的吧?!
第三百八十五节 墨家门徒?()
心里面虽然犹豫、忐忑,但丁缓却没有什么畏惧之色。
甚至他根本就不怕眼前这个在长安城里号为‘张蚩尤’的侍中。
原因很简单。
这是游戏规则!
汉家的士大夫权贵们,自己相互打生打死,那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但谁要敢把爪子伸向底层的平民、商贾,做出仗势欺人,鱼肉百姓的事情,那就是获罪于天,无可祷也了。
刘氏天子是绝不会允许他的臣子之中出现这样的人的。
发现一个处理一个,从不含糊。
当年,魏其候窦婴,堂堂外戚,三朝元老,尚且因为灌夫一案被拖下水,落得一个腰斩弃市的下场(窦婴明面上的罪名是‘矫诏’,但在事实上,汉代‘矫诏’分三等,最严重的才可能被腰斩,而窦婴所犯的只是最低级的‘矫诏不害’,既虽然矫诏,但没有造成害处,充其量也就是罚金削爵,不至于腰斩弃市,而田汀蚧骱凸セ黢加さ淖锩泊永床皇墙泌恰萑莨喾蜃迦耍嵝胁环ǎ闳獍傩铡獠攀亲钪旅模彩邱加の裁椿岜谎兜脑倒剩�
是故,百姓对于公卿们虽然有忌惮,但要说畏惧、害怕,这却是不可能的。
而汉季盛行的血亲复仇思想,又给平民们一些对抗权贵的底气。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大不了同归于尽。
匹夫之怒,血溅三尺,如是而已。
摄于国家制度和民间持械盛行的现实,一般也没有那个傻瓜会蠢到亲自下场,去对身份地位低于自己的人动手。
故而,公卿贵族们畏惧张越,害怕得罪他引来打击报复。
但像丁缓这样的人,却一点都不怕,甚至很好奇。
丁缓的几个儿子,甚至满脸兴奋的瞪着眼睛,观察着张越这个年纪和他们差不多的同龄人,眼中分明带着崇拜和惊讶之色。
甚至还有人小声的议论着:“这就是张蚩尤啊,怎么生得这么好看,一点也不像传说中的那般凶恶呢……”
“嘘!小声点,别被人家听到,那样不礼貌……”
张越听着,却只能保持自己的仪态,还得面带笑容,满面春风,免得万一被人传出去,影响自己的形象,说他没有胸怀,不能容人。
“侍中公请恕罪……”丁缓也有些不好意思:“小儿辈胡言乱语,不知轻重,回头小人一定教训!”
“无妨……”张越笑着摆摆手,对丁缓道:“丁公难道不请在下进门喝杯茶?”
“请……”丁缓连忙对张越拱手再拜,将张越和刘进请进宅邸。
一进丁府,张越就看到,偌大的院子里,随处可见各种器械零件与工具。
显然,这是丁缓的门徒弟子们在练习手艺。
而在丁府正厅门口,张越看到了让丁缓名声大噪的七轮扇。
那是一个巨大的立式机械,其主体由七个相互紧密联系、咬合的巨大木齿相连,一条粗大的绳索,将一个巨大的半开合的木箱与之联系起来。
在穿越者眼里,这个器械简陋非常,甚至可以说有些丑陋。
但在这个时代,这却是巧夺天工,发前人所未有的奇思妙想和精湛到极致的工匠精神造物。
旁的不说,单单就是这些木齿,怎么精密的咬合在一起,这就需要极为高超的手艺。
张越见着也是赞叹不已。
后世之人常常羡慕什么霓虹、瑞典、德国的工匠精神,觉得他们做事认真、一丝不苟。
却不知道,诸夏民族才是真正的工匠民族,才有真正的工匠精神。
至少在现在这个时代,这个地球上,再没有比诸夏工匠再强大的匠人了。
旁的不说,就长乐宫大夏殿门口立着的那十二尊金人,在现在的地球上,除了中国还有谁能铸造?
一个也没有!
当然……
张越也明白,现在的强大和先进,只是现在的。
诸夏民族必须不断发展和强盛,才能始终确保自己处于世界第一。
丁缓在旁看着,见到张越盯着自己的杰作发呆,内心也是自豪不已,炫耀着道:“当年为造这七轮扇,吾曾尝读监督数十石,采前人之技艺,历三年方得!”
“可谓精妙无上,堪称当世瑰宝也!如今长安公卿,纷纷相求,一扇之价已至百万钱!”
刘进在旁边看着那七轮扇,也为其构造之妙而惊讶,更为其昂贵而咋舌。
一台七轮扇一百万钱,相当于一个食邑五千户的列侯一岁租税所得。
等于十户中产家庭的全部訾产。
张越看着丁缓满脸自豪之色,却忽然问道:“丁公可曾想过改良此物,使之更加轻便有力?”
张越此话一出,立刻就引发了无数人质疑。
“改良?”丁缓的门徒子侄纷纷道:“如何再改良啊!老师(父亲)之作,已是尽善尽美,纵然鲁班在此,怕不能再非其一木!”
他们都是亲自参与过七轮扇制造的。
深知此物的制造要求之高——为了让其能顺利运转和长久使用,不仅仅每一木齿都需要千挑万选,精选最好的木料,木齿的齿轮大小,甚至每一个齿的长度、宽度,都必须保持一致。
一个不慎就要毁掉十几日的辛苦!
更紧要的是,目前这个设计,几乎是最佳的完美设计了。
再大一些,则人力转不动七轮,再小一些则扇力不够!
唯有丁缓闻言,深深的看了一眼张越,道:“不瞒侍中公,这数年来小人一直在私底下寻思和考虑改进之事……”
他望着这七轮扇,他的得意之作,也是他的遗憾之作,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只是……小人尝试了数百种方法,甚至用精铁、铜料,做了许多小型的七轮扇,然而却无一能满足……”
“侍中公难道有办法?”丁缓忽然抬头看着张越,如同美人一般,拱手拜道:“若侍中愿教我改进之法,缓愿以全部身家相换……”
张越听着,呵呵笑着扶起丁缓:“丁公言重了……”
“倒不需要如此……”
“只要丁公能答应本官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