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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故的且鞮侯单于为了保护李陵,不仅仅将他派去北方,任命为右校王,还封他为坚昆国国王。
在事实上来说,李陵在匈奴的权力,已经不下于卫律了。
甚至可能比卫律还要高一些。
所以,李陵已经不可能回归了。
历史上,霍光主政后,曾经派遣李陵当年在长安的好基友任立政去接触李陵。
按照汉书记载,任立政见到李陵时其‘胡服椎结’,任立政告诉李陵,霍光派他来请‘少卿足下回去’,李陵却摸着自己的发辫说‘吾已胡服’矣。
是故,现在的李陵,恐怕早非当年的李少卿了。
想着这个事情,张越就叹了口气。
世事难料,谁能预知?
说不定将来,他还可能与李陵会猎于天山呢!
这又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历史上李陵不也带兵与汉军正面遭遇,打了一仗吗?
心里面正感慨着这个事情,就听到殿外有赞礼官的声音传来:“少府卿遗觐见陛下!”
然后,就看到公孙遗穿着朝服,亦步亦趋,走到殿中,拜道:“臣少府遗恭问陛下圣安……吾皇万寿无疆!”
张越一看,有些发愣。
公孙遗升为少府卿了?
原先的风声不是说他会接已经致仕的郭居为廷尉吗?
王莽见张越有所疑惑,便答道:“两日前傍晚,故少府卿韩说中风了……天子不得已,只能暂命光禄大夫守少府……”
守,就是代理的意思。
韩说中风?
张越有些微微发愣。
这汉家少府卿的位置,还真是一个高危职业啊。
之前三任少府卿,不是病逝于职位上,就是中风,不得不去职。
看来这少府卿的工作压力还真是挺大的!
但张越哪知,其实韩说中风,和他关系很大。
由于张越搞出了水车,韩说若获至宝,想拿着水车刷政绩,最好给自己刷一个关内侯甚至列侯的爵位。
哪成想,却因为太过于操劳,导致中风。
虽然捡回了一条命,却也不得不去职了。
这就让公孙遗捡了个便宜——少府卿和廷尉虽然都是九卿,但很明显少府卿的权力更大,油水更肥!
目前,他虽然只是守少府。
但,迟早可以去掉‘守’字。
少府卿除了油水更多,更重要的优势还在于,少府卿能领兵作战,而廷尉卿则不行。
所以,公孙遗一看到张越也在殿中,立刻向张越投来感激和善意的笑容。
在他看来,他能捡到这个便宜,多亏了张越。
错非他与张越有旧,这个少府卿的位置,怎么可能轮得到他?
哪怕是守少府,他也不够资格啊!
天子见着公孙遗,道:“少府来的正好,方才侍中张子重,向朕献了‘造纸之术’,卿拿回去,在关中选择一地,作为造纸作坊,务必要尽快将纸张给朕制造出来……”
说着就将张越献上的造纸工序,交到旁边一个宦官手里,嘱咐道:“去将此书给少府!”
公孙遗听得是一头雾水,‘造纸术’那是咩?
他刚刚履任,连少府卿的机构都还没有全搞清楚。
天子就丢来一个任务,这令他顿时压力山大。
然而,当他接过那一册用线装订起来的小册子时,所有压力立刻不翼而飞!
手中捧着的册子虽薄,但是,却重若泰山。
翻开其中,看着上面的文字和示意图画,每一个字,每一笔,在他眼里都和黄金一样。
只是看了一眼,公孙遗就知道。
这是送上门的政绩啊!
只要干好了这个事情,别说去掉‘守’字了,怕是从此简在帝心,扶摇直上!
说不定,还能刷到一个封国!
单单就是现在手里的这个小册子,若是让外人知晓了。
立刻就要引发轰动,甚至追捧!
当下,公孙遗立刻便拜道:“臣谨奉诏!夙兴夜寐,必为陛下办妥此事!”
必须将这个造纸作坊的优先度提到最高!
集中所有资源来做这个事情。
越快做出来越好!
趁其他人还不知道,将这个功劳先踹进怀里再说!
就听天子说道:“此外,卿要牢记,此事必须保密,暂时不可让人知道!”
“所以爱卿最好亲自督办此事,去长杨宫或者五柞宫附近选址,朕会让北军派兵遮蔽……”
天子自然是打着卖纸赚钱的念头。
所以,在目前来说绝对不能让人知道,这纸张是可以大规模生产和制造的。
先得将它当成奢侈品卖!
价格嘛……
一斤纸卖个百钱,不算贵吧?
长安城里的贵族们,买块西域身毒产的火浣布都可以开到一百金!
没道理,舍不得花个几万几十万,卖几十上百斤的纸回去用啊!
天子的诏命,听在公孙遗耳里,犹如天籁之音,他立刻拜道:“臣奉诏,必令此事保密周全!”
“那卿就立刻去办这个事情吧!”天子挥挥手,道:“卿若有不解,可以去找张卿商量……”
“诺!”公孙遗立刻一拜,然后对张越拱手道:“往后就要麻烦侍中了……”
“少府客气……”张越立刻还礼,嘴角的笑容更是遮蔽不住。
公孙遗可是他的‘叔父’啊。
是自己人啊!
一个自己人成了少府卿,那少府的能工巧匠和各种秘技,岂不是对自己敞开怀抱了?
难道,‘叔父’还能拒绝‘侄儿’请求参观一下少府卿一些工坊的要求?
第三百七十六节 汉!外交官!()
公孙遗来的快,去的更快。
他捧着张越的‘造纸工序’的册子,飞快的离开,准备去选一个地址,作为造纸工坊。
公孙遗走了不过一刻钟,殿外的赞礼官就再次唱诺:“大鸿胪仁携楼兰质子安循,觐见陛下!”
然后,一个身穿绛衣朝服,头戴进贤冠的大臣,便领着一个身材纤细,肤色与容貌明显与汉人迥异的男子走了进来。
“臣大鸿胪仁”
“臣楼兰王子安循”
“恭问陛下圣安吾皇万寿无疆!”
两人俯首而拜,顿首而谒。
张越却是将自己的注意力和视线,全都集中在那个异域男子身上。
此人的头发是褐色的,微微有些卷曲。
虽然不是金发碧眼,但却也是眼窝深陷、肤白、四肢多毛发,鹰钩鼻。
很显然,他身上的欧陆人种特征非常多。
但这一点都不奇怪。
张越回溯的一些考古资料显示,楼兰人应该和古巴伦王国的苏美人有着血缘关系。
但
这重要嘛?
不重要!
现在的楼兰人,是汉室臣属。
他们和同样向汉室称臣的大宛人(黑发黑眼的古希腊、马其顿殖民者后裔)在地位上没有区别。
若说重要的,还是楼兰的土地。
那块控扼丝路东西交通要害的国土!
至于楼兰人的人种和过去未来,汉家没有任何研究的兴趣。
安循瑟瑟发抖的趴在殿中,双股战战。
他是在天汉二年,被其父送来长安为质的。
在长安这十余年,他拢共就被天子召见过十来次。
平均一年一次都不到。
每一次,他都是被人领着,远远的趴在殿中,连天子的样子也看不全。
但这一次,汉天子却离他不过十几步。
汉家天子的琉珠都清晰可见。
而这让他更加恐惧了。
上次,汉朝的廷尉,那个姓郭的官员,也离他这么近。
然后,郭廷尉就割掉了他的小勾勾
这一次,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
安循想到这里,就更加恐惧起来。
但自己被割掉小勾勾后,连大鸿胪的宅邸都没有怎么出过,应该不至于又犯法了吧?
这样想着,他才稍稍心安了一些。
在汉朝这么多年,有一个事情他是清楚的——汉人讲规矩,讲制度。
更重视礼仪尊卑。
只要不触犯汉人的忌讳与法律,汉人也不会对他怎么样。
至少汉朝人比匈奴人可讲道理多了。
就是上次那个郭廷尉割他小勾勾,在割之前,也是专门对他进行了教育,告诉他犯的是什么罪?为什么要割他的小勾勾?
而且,按照那个郭廷尉所说,割他小勾勾是为了他好,为了他不犯更大的错误,以至于丢掉小命,是圣天子仁德,特别宽宥。
要他是汉家臣民,早拉去东市腰斩了!
那个郭廷尉一番道理讲下来,真是让他流出了悔恨的泪水啊——早知道你们汉朝的规矩这么多,我就当宅男好了!
天子端坐在御座上,看着跪伏在他面前的大鸿胪戴仁与楼兰王子安循。
讲老实话,要不是现在楼兰老王要死了,他都快忘记,楼兰人有个质子在他手里了。
所以,一时间他都有些忘词,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大鸿胪先起来赐座”他摆摆手,吩咐道:“张爱卿,卿来替朕告知楼兰王子吧”
张越闻言,立刻起身道:“臣谨奉诏!”
大鸿胪戴仁则起身,恭坐到一旁,拿着眼睛,观察着张越。
戴仁是已故的博望侯张骞的门徒,年轻的时候曾在张骞手下学习西域各国语言,后来出仕,在武威担任典属国的蛮夷译官(其实就是翻译官),从译官一路做到了九卿。
算是汉室外交战线上的杰出人才了。
不过,汉室的外交官,可不是后世的外交官。
汉大鸿胪,可是拥有自己的直属部队(五属国都尉),还有自己的政策‘重九译、致殊俗,以义属之,威德加于四海’。
通俗的来说就是对于四夷,能教育的那就教育,不能教育的就用刀子教育。
自张骞凿空西域,历任大鸿胪和大鸿胪麾下的属国都尉就是汉室最激进的鹰派。
也是汉室最初的帝国主义分子。
这些家伙在西域提前两千多年,给西域各国人民表演了一番什么叫‘帝国主义做派’。
有些家伙甚至嚣张到单枪匹马,就敢放狠话,威胁其他国家。
是故,汉家外交官们,甚至比军人的脾气还暴躁。
历任大鸿胪更是多有领兵出征的记录。
按照大鸿胪自己的理解是——夷狄禽兽,不能加以威德,则无以教化之!
最好的教育办法,就是先揍一顿,再跟他们讲道理。
事实证明,这个办法很有效。
楼兰、大宛、夜郎都是这么教育过来的。
经过教育后,可乖了!
不仅仅视汉为父亲,还按时上供,甚至出兵出钱出粮,帮着汉朝爸爸教育其他不听话的顽童!
就像楼兰,这十来年,大鸿胪就经常下令,让楼兰出兵协助汉军做一些事情,甚至去打不听话的车师。
而对戴仁来说,他现在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能领兵出战。
好好的教育一下四夷。
对于每一个大鸿胪而言,不能在任期内‘矫正’一个夷狄王国,使之‘心慕王化’,那么其的大鸿胪任期就是失败的。
所以当李广利回朝后,戴仁就是李广利在朝堂里最坚定的支持者和盟友了。
为了推动李广利的蒲昌海会战计划顺利通过,戴仁甚至放出了狠话——就算死掉最后一个楼兰人,车师也一定要攻伐!
至于军费问题?
戴仁表示,这都不是事!
灭掉车师,总会赚回来的。
大不了再去龟兹抢一点!
总之,别人家的孩子死不完。
只是,在这个时候,却传来了楼兰不稳的事情。
这让戴仁真是有些忐忑不安。
他今年快五十岁了,再不捞一场大战,就没办法捞功勋了。
所以,他现在甚至比李广利还紧张。
看着张越,他感觉自己的心脏砰砰砰的跳。
虽然不大清楚,这个侍中官打算做什么?
但他明白,很可能,自己能不能去‘矫正’车师、龟兹人‘心慕王化’,告诉他们‘唯有心向汉室才有出路’就看这个侍中官接下来的行动了。
第三百七十七节 洗脑技术哪家强?(1)()
张越走到那位楼兰王子面前,斟酌了一下用词,道:“吾乃汉侍中张子重,奉陛下之命,特来晓瑜王子:前日楼兰王上书天子,言其病重,欲求天子归王子回国以继宗庙……”
安循听着,瞳孔立刻放大,脸上甚至露出了喜色。
回国即位?这是他曾日思夜想之事。
然而……
旋即他又落寞了起来。
在这个世界上,无论在那里,没有小勾勾的男人,都是不可能得到别人尊重的。
更别提即位为一国国王了……
而他的神色变化,自然瞒不过就站在他身前的张越。
甚至连王莽、戴仁,乃至于天子都看得仔细。
终于见此,都纷纷在心里暗自点头。
这个楼兰王子闻其父病重将死,先喜后忧,说明他是一个彻头彻尾、自私自利之人。
这样的人,色厉内荏,最好控制和摆布。
“楼兰王特使,现在已经越过玉门关,正在来长安的路上……”张越轻声说着:“王子归国即位可期矣……故陛下命我,来与王子说一些事情……”
“归国即位?”安循听到这四个字,就拼命的吞咽口水,望着张越和戴仁还有上首的天子,满眼的不可思议。
在这一刻之前,他早已经死了回楼兰的心了。
汉朝和他的祖国,都不可能接受一个废人回国即位。
但……
若是真的可以回国即位……
他想起了故国的风光。
孔雀河蜿蜒着,流淌在一望无际的平原上。
那里绿草青青,那里流水潺潺。
戴着毡帽的少女,挥舞着鞭子,在河湾中唱着歌谣。
络绎往来的商旅,赶着橐他、马匹,走在古老的小道中,风铃声在山谷之中回荡。
当然……
最重要的是——楼兰王宫之中,堆积如山的黄金、宝玉、丝绸与珠宝。
楼兰虽然只是小国,男丁不过五万。
但是,因为控扼丝路要害,近白龙堆,与蒲昌海相望。
故楼兰很富裕很富裕。
富到完全有财力,同时向汉匈朝贡,交保护费。
富到楼兰人可以在蒲昌海沿岸地区,建立起一个个城邦,成为西域诸国中城邦数量仅次于大宛、乌孙的国家。
富到以楼兰这样的小国,都能在主要城邦之间,修建起一条条运河,连通各城。
若能归国,掌握一个这样富裕的国家。
有了钱,那不是想怎么享受,就怎么享受吗?
没有小勾勾,不一定就意味着不能享乐。
对吗?
除了女人,还可以……
带着这个念头,安循立刻就将脑袋趴在地上,恭身道:“若汉能立我,我必誓死效忠,为汉藩屏!”
即位才是最重要的!
获得汉人的支持,才是最重要的!
安循很清楚,也很明白这个事实。
像楼兰这样的小国,最悲哀的,不是离天堂太远,而是与汉朝太近。
而更悲剧的是,离匈奴人也很近。
夹在汉匈这两个超级强权、巨无霸之间,无论楼兰也好,车师也罢,都只是棋子,都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决定自己的祸福。
楼兰之所以臣服汉室,受汉室节制,仅仅只是因为楼兰与汉朝更近罢了。
就如车师,因为离匈奴人更近,所以只能臣服匈奴人,给匈奴人当狗。
这也是西域诸国的困境与悲哀所在。
汉与匈奴,总要选一个来当主人,或者同时认两个爹,享受双倍的父爱与关怀。
在西域,能真正自主自己的命运国家并不存在——哪怕是看上去强大,可以游走在汉匈之间的乌孙,也得做出选择。
而站错了队,下场可是很惨的。
汉屠灭了轮台、扶乐、姑师,匈奴人也干掉了好几个反骨仔。
而西域各国,在这样的国际局势面前,虽然心,但身体却只能服从现实,选一个慈父来保护自己。
若安循的身体正常,恐怕他心里面还会有犹豫,还会想着学他爹那样,同时喊匈奴单于与大汉天子‘亲爹’。
但现在嘛……
既然没了小勾勾,那就意味着他不可能有子孙后代。
既然没有子孙后代,那他也懒得去关心楼兰的未来与存续这种事情——难道要辛辛苦苦的操劳一生,然后给他人做嫁衣?
安循可没有傻到这个地步。
这个时代的西域各国贵族们,也还没有这么高尚的道德情操。
正常而言,我死以后,哪管洪水滔天,才是正理。
张越听着,却是微微笑道:“王子请放心……汉天子受命于天,监于天下四海,泽及鸟兽,楼兰虽夷狄域外之国,但终究也是汉藩国,天子当然会立王子……”
“不止如此……”
“天子还将尚公主与王子为妻,以汉公主之尊,而助王子协和六宫……”
至于安循会不会答应?
这就由不得他了。
后世米帝问过南美人民,他们到底需不需要灯塔之光的照耀吗?
没有!
现在的汉室,同样也根本不会去问西域诸国:是否需要大汉天子的雨露滋润,是否需要诸夏文明的教化。
在汉室以及中国大部分王朝的思维中,就不存在有什么夷狄能不接受天子雨露滋润与诸夏文明教化的。
若有人敢拒绝……
那他的良心一定是坏掉了!
王化(民猪)、礼法(自由)、天子的爱(人民的呼声),你特么都敢拒绝!?
昏君啊(毒菜啊),去死吧!
在这个诸夏民族执掌天下话语权和推行‘普世价值’的时代,也真没有什么国家或者民族,能拒绝得了这种要求。
在事实上来说,两汉对西域的经营的成功之处,就在于文化方面软实力的影响。
班定远带了几十个人,就能团结西域各国,让各**队听从命令与指挥,出人又出钱。
比霓虹和棒子还要乖。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