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那时皇后就要避居临华殿。
还得每日来永寿殿给太后请安,天子更需三日一朝,以表孝道。
那时的长乐宫便有力量插手国政,甚至废立天子!
不过现在嘛……
卫皇后还不是卫太后,所以这长乐宫在汉室的地位就有些尴尬了……
但,再怎么尴尬,最起码在这长乐宫内,卫皇后是地位最高的女主人。
于是这长乐宫内外,就有了浓郁的河东气息。
特别是在这永宁殿的雕饰与外观,随处可见平阳地区的民俗雕刻,就像张越现在眼前的这个栏杆上,就雕篆着几个牧童放羊的场景。
由此可以想见,当年王太后在的时候,这些栏杆与台阶和走廊上必然雕刻的是关中民俗,而在窦太后时期则肯定是清河地方的景物……
莫名的张越忽然想起了后世在他和他的同事间广为流传的一句话调侃:“永远拥护党……哦不!圣天子,谁是天子拥护谁!”
看来中国人民的政治价值观,自古以来就是如此呀。
这样想着,张越嘴角就浮现了丝丝笑意。
张越没有等太久,大约只过了不过两三分钟的时间,淳于养就带着几个侍女走了出来,对张越道:“侍中,皇后有请!”
“有劳夫人!”张越自是连忙拱手一谢,就跟着淳于养走入了永宁殿内。
一进永宁殿,张越顿时大开眼界。
果然不愧是长乐宫的核心!
整个殿堂极为宽敞,恐怕就算有数百名大臣,也能坐得下。
可以想象在它的全盛时期,不知道有多少王公大臣,在此唯唯诺诺,等候着来自太后的懿旨和命令。
但在如今,它却已经沉寂了将近三十年——自从王太后薨于长乐宫,汉家就已经三十多年没有太后了。
不过,这个殿堂的内饰和布局,却依然充满了威严与权势。
一位位持戟武士,肃立在殿堂两侧。
张越目测了一下,起码有百余名持戟卫士在警备。
往来穿梭的宦官侍女,更是络绎不绝。
鼓簧钟罄之声,回响在这个殿堂的内部,余音绕梁,久久不绝。
淳于养带着张越,穿过这宽敞的宫殿,推开殿中的一条帷幕,然后对张越道:“侍中请!”
张越走入其中,立刻眼前一亮,明亮的长信宫灯,照亮着前方的殿堂。
那是一个大约只有永宁殿大殿三分之一大小的小殿。
一排排高大的连枝宫灯被全部点燃,数百盏大大小小的油灯,将这宫阙变成白昼。
一位头戴凤冠的老妇人端坐在殿堂上首,脸带笑意,看上去非常慈祥。
太子刘据和长孙刘进,则分别坐在她的两侧下首。
左右两侧是一位位头戴冠琉的公卿,当张越走进来,无数人扭头看着他。
张越甚至还能听到有人在轻轻的惊呼:“这就是张蚩尤?”
第三百五十一节 长乐宫宴(2)()
恋上你看书网 W。630BOOK。LA ,最快更新我要做门阀最新章节!
“臣侍中领新丰事张毅恭问皇后凤体无恙!”张越走到殿中,长身恭拜着:“敬问家上安、长孙安,及诸位明公安!”
“张侍中请起……”就听着上首传来一个略带沙哑的女声:“来人,给侍中赐座!”
然后便又听到太子刘据说道:“张卿坐孤身边来吧……”
张越抬起头,就见到了刘据一脸真诚的笑意。
在过去的那十几个时辰中,刘据翻来覆去的将那份帛书看了不下一百次。
几乎已经能倒背如流。
也正因为如此,刘据对张越的印象和感观,已经处于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
他本就是一个仁爱宽厚之人,从小接受的教育和养成的三观,也使得他比他父皇更容易接受和向往张越描绘出的那些理想世界。
而且,比起当今天子。
刘据现在胸中的雄心壮志更甚!
汉室目标只能是小康之治的初级阶段?
不!
那怎么行!
刘氏要为新王,就一定要有更高追求!
不说太平世,汉室起码也要将小康世的高级阶段作为努力方向。
现在,大汉储君雄心勃勃,想要将来能够在自己手中实现那个美好的辉煌世界。
为了那些美好,刘据发誓,他可以牺牲一切!
只是……
如今,三世论和小康、太平世的描述初生,除了张越以外,几乎所有人都还沉浸在三观的冲击与动摇之中。
所以,刘据也只能求助于张越。
要不是知道张越今夜会来长乐宫赴宴,刘据恐怕早就已经传召张越去博望苑,要抵足而眠,而秉烛夜谈,要请教天下之事,画未来之政。
如今,见了张越如何还忍耐的住?
张越闻言,自是拜道:“家上宽爱!”
便被人领着,坐到了刘据位子的下首不远处。
此处刚好在台阶下,刘据只需要倾斜一下身子,就能与张越交流。
张越刚刚坐下来,就听到端坐于上首的卫皇后轻声道:“本宫素居长乐宫,修养身心,供奉神明,祈愿陛下万岁安康,于外廷诸事向不干涉……闻说侍中张子重,侍奉天子恭敬有礼,辅佐长孙尽心尽责,本宫心甚喜,特设宴款待,以嘉侍中……”
张越闻言,连忙拜道:“微臣不过谨守本职,尽心竭力,以报陛下、长孙知遇之恩,皇后不以臣卑鄙,加隆恩赐洪福,微臣惶恐,战战兢兢,唯尽心侍奉陛下、辅佐长孙,或可报皇后之恩于万一!”
“侍中不必谦虚……”卫皇后挥手让人扶起张越,道:“本宫虽居于深宫,也多有耳闻侍中贤能之事,虽古之管夷吾、公孙鞅亦已不遑多让!”
“臣惶恐!”张越连忙脱帽拜谢:“不敢当皇后缪赞!”
“侍中请起……”卫皇后见了张越的样子,心里面很舒服,觉得这个新贵真是识趣,不像过去那些有宠于天子的年轻人,在她面前总是有些拿大,不怎么将她放在眼里。
哪像这个年轻人,说话得体,态度谦卑,很给她面子。
卫皇后一高兴,当然就会有所表示。
她想了想,然后对淳于养道:“夫人,请去将本宫内库之中那柄骠姚剑拿来……”
淳于养闻言呆了。
殿中的其他人,更是纷纷低下头。
大司马骠骑将军冠军侯,留在这个世界上的遗物并不多。
特别是他的佩剑,能流传下来,也就三五柄。
而在这些流传下来的佩剑中,皇后收藏的那柄是最著名,也最被人觊觎的。
因为那柄剑是霍去病第一次出征归来后,献给皇后的。
坊间有传说,霍去病就是系着那柄剑,纵横驰骋,奇袭龙城成功的。
这二十几年来,不知道多少人曾经想皇后请求,想要得到那柄剑。
但没有人能如意。
众人都以为,皇后打算带着那柄骠姚剑去茂陵了的时候。
皇后忽然要将它送人了。
这让许多人都感觉,自己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因为,他们想起了皇后曾经在拒绝他们的请求的时候说过的话:“骠姚剑乃大司马留给本宫的,本宫本来打算将之送给冠军哀候,作为其的加冠礼,奈何哀候早夭,故不能轻易与人!与人必与能继骠姚衣钵之英杰!”
换而言之,皇后说——他们都不能继承霍去病的衣钵。
而这个年轻的侍中,却可以!
“皇后也太轻视吾等了!”有人轻声议论着。
但终究没有人敢抗议。
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淳于养退入帷幕之中,片刻后,取来一个长长的木盒,然后呈给卫皇后。
卫皇后接过木盒,轻轻抚摸着木盒上的雕纹。
每次见到它,卫皇后总是能想起自己那个年轻、英俊、果决的外甥。
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她将木盒打开,露出里面装着的佩剑。
拿起那柄剑,卫皇后看向张越,道:“宝剑赠英雄,这柄骠姚剑,本宫妇道人家,拿着没有什么用处,侍中年少有为,颇有当年大司马之气,本宫将此剑赠给侍中,愿侍中善待此剑!”
说着就交给淳于养,吩咐道:“去给侍中吧!”
“诺!”淳于养捧着剑,走到张越身前,满是羡慕的深深看了一眼张越,道:“侍中,此剑乃故大司马骠骑将军冠军侯当年出征得胜归来后,亲手赠与皇后的佩剑,冠军侯曾仗此剑,奇袭龙城,斩单于祖父产、生得单于叔父罗姑比,功冠全军,天子亲封冠军侯!”
张越见了,也是心情激动无比。
霍去病的佩剑啊!
而且还是其第一次出征的佩剑!
若放在后世,一定是国宝中的国宝!
哪怕是如今,也是价值连城的无价之宝。
尤其是对于张越而言,这柄剑已经不仅仅是剑了。
偶像的佩剑啊!
还是偶像出道之处的佩剑!
别的东西,张越或许可以不在意,但霍去病的佩剑,却是他无法拒绝的致命诱、惑!
不仅仅是他!如今天下的所有有志青年,谁能拒绝的了?
当下张越便郑重的接过这柄剑,深深的俯首拜道:“皇后恩赐,臣深谢之!”
然后就将它系在了自己的腰间,像抚摸爱人一样抚摸着它。
霍去病的剑,不该藏在宝库里,不能放在盒子里。
它应该去沙场,去那万里草原,去追逐敌人!
不过,张越很清楚一件事情——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拿了卫皇后如此重礼,就不能不替卫皇后分忧解难。
这也是汉代社会最基本的价值观。
第三百五十二节 长乐宫宴(3)()
恋上你看书网 W。630BOOK。LA ,最快更新我要做门阀最新章节!
见着张越收下那柄佩剑,卫皇后心里一块石头落地。
汉家社会有几个基本原则,是从不变动的。
其中之一,就叫‘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当然也可以叫‘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这是自战国开始就存在,并且始终扎根在人们,特别是士大夫价值观里的核心理念。
哪怕是底层的平民,也会遵守这个原则。
譬如现在长安市井的商人们豢养那些游侠。
供养他们一日三餐,时不时还要给些酒钱。
他们之间,从无什么契约,甚至不存在口头约定。
但是,一旦这个商人有事,曾经吃他的喝他的游侠们,就会拼上性命去为之效死。
还有宫廷里的宦官,为士大夫们不齿,甚至不愿与他们为伍。
然而……
自汉室建立以来,从未有过宦官拿了钱不做事的例子。
给钱办事,童叟无欺,甚至明码标价。
许多大宦官,甚至倘若事情没办成,还能退款。
著名的大宦官北宫伯子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连吃相难看的宦官都是这样,卫皇后自然不怕张越拿了好处,拍拍屁股就不认人了。
想到这里,卫皇后就深深的看了一眼坐在她右手下侧的丞相公孙贺,她的姐夫。
要不是念在已故的亡姐的情面上,卫皇后真不想理这些破事。
“这是本宫最后一次管公孙家的事情了……”卫皇后在心里告诉自己。
虽然类似的话,她已经说过无数次了。
但这次,她真的下定决心了。
公孙家族,仗着他们和太子以及自己的关系,这些年来行事越发猖獗。
连天子的宠臣也敢去招惹了!
真是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公孙贺父子难道不知道,当年李夫人受宠的时候,连自己和长平侯都要去巴结,才能讨好天子,保住皇后的位子吗?
公孙贺难道就忘记了,当今天子,当年曾经说过:“使武安侯在者,族矣!”
连自己的亲舅父,从小照顾其长大的武安侯田汀家幻鹱澹�
区区一个早已经年老色衰的皇后的姐夫,还能怎样?
再护着公孙氏这么胡闹下去,她恐怕连太子都很难保全了。
想着这些事情,卫皇后就道:“侍中,本宫听说侍中似乎与丞相葛绎候之子太仆公孙敬声有所误会?”
张越一听立刻心道:果然!
只是卫皇后亲自设宴,还铺垫了这么久,给足他的面子,不能不给卫皇后面子。
当然,给卫皇后面子归给卫皇后面子。
想要张越主动去和公孙敬声握手言和,那是做梦!
而且……
有些事情,必须说清楚。
宫廷险恶,谁知道,公孙贺父子会不会跟他玩一手两面三刀,是不是口是心非?
农夫与蛇的故事,教训深刻啊!
所以,张越稍稍有些迟疑。
但就是这一迟疑,让人不满了。
“张侍中!”只见一个坐在张越旁边不远的年轻人起身,对张越道:“皇后亲自居中调和,侍中是要不给皇后面子吗?”
“阁下是?”张越看着对方,努力辨认许久,发现这个人似乎不是卫家的人。
在来之前,他已经打听清楚了卫家的主要成员的样貌。
像是卫伉、卫登、卫不疑和他们的长子、次子,张越都找人打探了一遍,在心里面有个底。
但这个人是谁啊?
怎么不在名单中?
“下官长乐宫詹事陈惠!”这人微微一理衣襟,昂着头非常骄傲的对张越说着,然后拍了拍衣襟,一脸傲然:“先祖曲逆献候!”
“哦……”张越点点头:“原来是名臣之后,失敬失敬!”
对方更骄傲了!鼻子都要朝天了!
在他看来,他比张越的出身可要高贵的多了。
先祖的威名,本就不下张良!且还有再造汉室之功——陈平周勃共诛诸吕,这功劳可比张良那个修仙的家伙强多了!
但,天子却偏偏看上了这么个神棍的后人!
更让他嫉妒的是——这个神棍的后人,眼看就要一飞冲天了!
而留候家族和曲逆候家族本来就存在矛盾。
这让他更加难受。
如今找着机会,就想恶心张越,顺便给自己刷刷存在感。
若是可以踩着这个侍中的肩膀上位就更好了!
即使不能,哪怕被对方怼了下去,那是大赚特赚的事情。
以后,就可以给自己贴一个标签:张子重曾经的对手。
这传出去,逼格瞬间就高了不少。
甚至说不定,还可以将自己打造成‘反张杰出分子’。
就学那左传的成名之路,只要是张子重说好的,自己就说不好,哪怕被人打脸一千次、一万次也不改初衷。这下子不就有名声了吗?
简单的来说,陈惠是蓄谋已久的。
他今天就是来碰瓷的!
无论张越做什么选择,只要被他找到漏洞,就会跳起来搞事。
目的就是为了吸睛。
他的算盘,打的很响。
首先他是长乐宫詹事,属于皇后系统的。
除了皇后,连天子也不大可能伸手过来教训他。
只要把握好度,这声望是妥妥的能刷出来。
无论成败都能扬名立万!
而且,他将成为第一个公开质疑和非议这个神棍子孙的人。
再加上家世加成,说不定就能成为名士!
更紧要的是——陈惠确信一个事实,哪怕撕破脸,那张子重也不能拿他怎么办。
实在不行,大不了去哭长陵,哭高庙,哭诉天子纵容幸贵,欺压纯良无辜忠臣之后。
举着祖宗的神主牌,去长陵去霸陵,去拦高帝和太宗皇帝的出巡衣冠。
反正,只要舍得下脸皮,就没有不能做的事情。
张越看着这个莫名其妙跳出来的家伙,挠了挠头,心道:“难道我的MT光环又加强了……我记得我没有接触过,更没有得罪过这个人或者他的家人什么的啊……”
但嘴上却根本不留情面,直接道:“只是本官向来不与饥不择食之人的子孙说话啊……”
陈惠的脸,立刻胀成了绛紫色。
几乎想要吐血,被憋的说不出话来。
他是曲逆候的子孙,而且是嫡系!
所以,他很清楚,张越的话的意思。
和留候家族,曲逆候家族也很光荣!
留候的儿子张不疑和人争风吃醋,为了一个女人大打出手,抢不过对方就和人合谋派出刺客干掉情敌,可惜手尾没有收拾干净,被人抓到了尾巴,告到了廷尉。
廷尉审讯后,将张不疑的侯国夺去,废为城旦!
这也是留候侯国为何不能邵封、复家的缘故。
这么low的万户侯,刘家丢不起这个脸!
但,俗话说的好,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生前就有和留候有着恩怨纠缠和政见分歧的曲逆候陈平的后代,也一样low。
而且,比张不疑还low。
low出了境界,low出了逼格!
元光五年,时任曲逆候陈何坐略人妻,弃市,封国废黜!
什么叫坐略人妻?
就是强抢民妇,还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干出来的事情。
一下子就将大汉帝国的列侯水平拉到了乡下劣绅的水平!
就连长安城里的富商都干不出这么没水准的事情。
这个事情发生后,当时整个汉室君臣的脸上都觉得黏糊糊的,难受的紧。
长安三公九卿在那段时间连门都不敢出,生怕被人指着脊梁骨说:看!那就是陈何的同僚!
你妹的同僚啊!
所以陈何的案件的审讯速度是光速!
只花半个月,廷尉和御史大夫就做出了决定——一定要弃市!必须要弃市!
汉家丢不起这个人!
列祖列宗和先帝更丢不起这个人。
本来这个事情都已经过去差不多三十年了,这陈惠要是不来挑衅,张越恐怕都想不起来。
但他一挑衅,张越立刻就从固化的信息里,找到了这个事情。
若别人拿这个事情来说事,可能会有些翻旧账和炒剩饭的嫌疑。
但张越不会!
因为……
他是留候张良的后代,怼曲逆候陈平的子孙,那是天经地义啊!
更完全符合当世世人的价值观,天王老子来了也挑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