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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做门阀-第1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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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越却是被吓了一大跳,他想不到,这忽悠的效果居然有这么强!

    他连忙诚惶诚恐的匍匐在地,奏道:“臣窃闻荀子曰: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故万里之行,始于脚下!臣前奏曰:当世处于升平世之初,治世之始,故当以小康世初级阶段为目标!”

    天子听着却是微微有些不太满意,觉得张越的追求也未免太低级了些吧。

    不说那个高级阶段,这汉家现在起码也得超中级阶段努力吧?

    毕竟,这个小康世初级阶段,按照张越的那个解释,属于孟子见梁惠王所言的那个世界。

    在从前,他或许会觉得那样的世界也很不错了。

    但现在听了张越的描述,他却有些看不起了。

    比起其后那些神话版的天堂世界,孟子追求的那个世界,确实太low了!

    只是冷静下来,他也知道,一口吃不成胖子,确实应该慢慢来。

    但,有一点他很明确——有了张越所献的这个版本和解释,刘氏哪怕只是做到那个初级阶段的世界,恐怕就已经可以功迈三代,德配五帝,甚至能与三王之治相提并论!

    于是他压抑住自己内心的狂想,轻声问道:“那卿以为,朕当以何行,而臻于此?”

    此刻,他确实是真心实意的向张越请教了。

    “陛下,臣年少学浅,见识不足,难以说此天下之事,不过……”张越俯首拜道:“以臣之见,即使只是小康世之初级阶段,也当分为数个步骤,逐次推进……”

    “臣愚以为,如今汉室,当以民皆有五十亩之田,两亩之宅,种两桑、半亩葵,五十本葱、家养二母彘、十鸡……”

    这是张越在宣帝朝名臣,同时也是公羊学派少见的治世大臣龚遂的勃海郡治理政策的基础上改进而来。

    龚遂是公羊学派甚至可以说整个西汉儒家大臣中少见的实践派!

    他治渤海,就亲自下到基层,发动士大夫贵族带头,发出了‘人人都种一树榆,百本薤、五十本葱、一畦韭,家二母彘、五鸡。’的号召。

    更难得是他没有打嘴炮,真的让他办到了!

    史载,他到任前,勃海郡‘渤海左右郡岁饥,盗贼并起,二千石不能禽制。’,当他离任时‘秋冬课收敛,益蓄果实菱芡。劳来循行,郡中皆有蓄积,吏民皆富实。’

    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更是战斗力爆表的大能!

    既然龚遂可以通过自己的奋斗,实践了理想,那么张越觉得,公羊学派的其他儒生们也要应该都学习一下。

    想要太平盛世,只靠嘴炮和对君王伸手,怎么可能有?

    说到这里,张越就对天子深深拜道:“臣愿为天下先,以三年之功,令新丰全县,践此目标!”

    “然后以五年,使关中践此目标!”

    “二十年,天下大半践此!”

    说完,他就深深一拜,道:“臣愿立军令状!”

    “若不能,提头来见!”

    他当然有这个自信,可以做到。

    龚遂两手空空,一穷二白,上任渤海,接受一个烂摊子,都能做到!

    而他现在既有空间之力,还有天子和刘进支持,凭什么不能?

    更不提,他还能搞出无数先进工具,拿出大量先进的工具。

    起步基础和资源,十倍、百倍甚至千倍于龚遂!

    而张越相信,只要他在新丰做到了那个目标,再将关中也变成他所描述的那个世界。

    那么,公羊学派的士大夫们有什么理由拒绝他的领导?

    天子见了,却是一拍手,道:“卿真忠臣也!”

    若非不是忠臣,焉能如此?

    若非不是真的为了他家的利益着想,岂能如此?

    于是,他越看张越越喜欢,心里面只觉得满满的都是欢喜。

    “果然不愧是神君指引之良才啊……”他不无得意的想着,于是拉着张越的手,道:“朕在此温酒以待,待卿功成之日,朕当不吝以春秋之赏!”

    这就是发出,要将张越作为未来汉室,在他之后的掌权人和领袖来培养的信号了。

    所谓春秋之赏,不就是酬之以封国吗?

    而无军功而封侯的人,只能是丞相!

    当然了,他更愿意让张越去马上取功勋,立不世之功!

    张越见到这个情况,知道自己赌对了!

    只要天子能接受他的理念和想法,那么天下人迟早也会不得不接受。

    他知道,自己终于踏出了影响世界的第一步!

    对于任何一个穿越者来说,都难以拒绝这种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塑造和改造世界的诱、惑!

第三百四十一节 皇后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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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张越走出玉堂时,浑身上下都为之一轻,只觉得身体充满力量和干劲。

    不知道当年董仲舒献天人三策,走出未央宫时,是否和他现在感觉一样?

    “张侍中……张侍中……”他刚刚走下玉堂台阶,就听到身后有人喊他。

    扭头一看,发现是一个陌生的宦官。

    “足下是?”张越微微皱眉问道。

    对方气喘吁吁的跑到张越面前,拱手拜道:“奴婢是皇后大长秋黄公下属,奉皇后之命,请侍中于后日入宫,参与家宴……”

    说着,他就将从怀里一封请帖,拜道:“皇后嘱托奴婢:本当令大长秋亲至而请,奈何大长秋赐告于家……”

    “哦……”张越倒是不在乎这点礼数,且卫皇后一直很给他面子。

    只是……他接过拜帖,忽然问道:“不知足下可知还有谁受邀赴宴?”

    这宦官没有多想,就答道:“丞相葛绎候及卫氏诸公、太子太傅石德皆已受邀,家上与长孙也将亲临!”

    说到这里,这宦官还特地强调:“奴婢听说,此番家宴,乃特地为侍中公所举行……”

    “知道了!”张越不悲不喜,收下请帖,恭身回道:“请阁下转告皇后:臣恭奉懿旨,当沐浴更衣,以朝凤驾!”

    对于卫皇后,张越是很尊敬的。

    这位家奴之女,以歌姬而母仪天下,几十年了天下没有传出半句有关她的坏话。

    张越也没有听说过,她曾经假皇后之权,而干涉国政的事情。

    一直以来,这位皇后就安静的宅在长乐宫中,起居都很俭朴,没有什么铺张浪费。

    这和长平烈候卫青的性格和习惯是一脉相承的。

    只是……

    丞相公孙贺和卫家的那些纨绔子们,还是算了吧!

    卫青英雄一世,却是虎父犬子。

    卫青和匈奴人打了一辈子仗,卫氏功勋和基业也都是建立在对匈奴的功勋上。

    但现在卫青的三个儿子,却都争相开始呼吁和平。

    特别是幼子卫登!

    当年,卫登刚刚出生,有一个卫青的老部下特别出塞,抓了一匹野马回来,献给卫青作为贺礼。

    卫青特别高兴,就给这个刚刚出生的儿子取了个小名叫‘?’意思是良马、骏马。

    连其表字也叫叔马。

    结果,卫家三兄弟里,和平呼声喊得最高的就是他了。

    只能说,慈父多败儿!

    除此之外,张越还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情——没有请霍光!

    不可能是那宦官遗漏了。

    霍光的地位不在公孙贺父子之下,假如请了霍光,这个宦官应该不至于漏掉。

    换而言之……

    “霍光早就被人排挤出了太子系……”张越心里面想着。

    那么问题来了,是谁这么大胆?这么狂妄?居然将霍光排除在太子系之外。

    而且,看这个情况,这个事情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当然,霍光被排除,其实也是情有可原。

    毕竟,霍光不是卫家人。

    霍光是霍去病的同父异母弟弟。

    在霍去病功成名就之前,霍光甚至都不在长安。

    更关键的是——对于卫家来说,或许霍光的存在是一个耻辱吧。

    因为,霍去病是私生子——他的母亲卫少儿,年轻的时候只是平阳侯府的一个女奴。

    而且还是女奴的女儿,既世俗所称的家生子。

    这样的女性,在贵族家里的地位,就和工具一样。

    被用来笼络人的。

    所以霍去病的出身就是一个污点。

    于卫家而言,在卫青死后恐怕,恨不得将这段过去的家族史彻底遗忘吧。

    只是……

    “这也未免太小家子气了吧?”张越摇了摇头,感觉这些家伙真是作死啊。

    霍去病当年,可一点都不计较这个事情。

    他甚至坦然面对自己的出生,丝毫不以为意。

    或许在他眼里,真英雄不问出生。

    而且,他也不需要什么显赫的身世来衬托他了。

    他自己就是显赫,本身就是传奇。

    想到这里,张越就忍不住低声唱起了霍去病当年所作的一首战歌:“四夷既护,诸夏康兮。国家安宁,乐未央兮。载戢干戈,弓矢藏兮。麒麟来臻,凤凰翔兮。与天相保,永无疆兮。亲亲百年,各延长兮!”

    这才是真英雄!才是诸夏民族的军人!

    吾虽持长戟,驱策万里,征讨万国,屠戮天下,然吾真正追求的是止戈,是和平。

    以和平求和平,则和平不可得。

    以战争求和平,则和平成!

    打碎匈奴,征服世界,不就没有战争了吗?

    唱着这首歌,张越步步走下台阶,远方,赵柔娘和南信公主的笑声,如银铃般传入他的耳中。

    见到他来,两个小丫头,立刻就手拉手,跑了过来,围在他身边。

    南信公主更是眨着一双可爱的小眼睛,一脸萌萌哒的糯声道:“张侍中,奴奴要抱抱!”

    张越哈哈一笑,蹲下身子,抱起这个可爱的小精灵,又牵上赵柔娘的手,道:“今天,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顿时,就引来一片欢呼声。

    “我要吃饺子!”南信公主催声道:“我还要吃煎饼!”

    “柔娘要吃鸡蛋羹!”赵柔娘也欢呼起来:“好吃的鸡蛋羹!”

    “好!好!”张越笑着道:“都做!都做!”

    ………………………………

    夜幕徐徐降临,东宫的宫灯逐一点亮。

    太子刘据正看着手上的一份报告,这是他现在最信任的大臣王沂给他规划的食邑县治理计划。

    他一边看,一边点头,觉得这王沂真是大才!

    区区十余日,就拿出了这样条理分明的施政计划。

    这时,有一个侍从,急匆匆的走进来,捧着一份帛书,跪到刘据面前,奏道:“家上,此天子急传与家上所阅之书帛!”

    刘据没有回头,只是哦了一声,问道:“书中何事?父皇有何吩咐?”

    “回禀家上,此乃侍中张子重今日君前对奏之记录,陛下命臣传与家上阅读,陛下说了:此谋国之策,社稷之制,望太子细心阅读,然后呈奏于朕前,朕当亲览焉!”

    刘据听了,立刻好奇了起来。

    他老爹这么严肃认真的要求他阅读某个书简或者报告的事情可并不多啊。

    更别提还特地要求他写一封奏疏,谈谈感想。

    “难道,这张子重又做出了什么事情?”他微微诧异的接过那帛书,然后就挪不开眼睛了。

第三百四十二节 震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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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长的帛书,被打开来,摊在案几上,刘据感觉自己的胸膛里的心脏在砰砰砰的跳动着,他发现自己的手脚都在无法控制的战栗。

    一时间,口干舌燥,面红耳赤,双手甚至紧紧的抓着腰间的绶带,难以自抑的握成了拳头。

    “这是……”他想要说话,想要呼喊,但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说话的力气,甚至已经失去对声带和口舌的控制力,只能在心里狂呼:“这是孤想要的!这正是孤孜孜以求的!”

    他俯下身子,看着帛书上的那些文字,只觉得每一个字都熠熠生辉,散发着光芒,充斥着无穷无尽的吸引力。

    就像是魔鬼的低语,让他无法控制自己,又像三王的唱诵,令他不由自主的就想要投入其中。

    他使劲的咽了一口水,然后郑重的坐在案几前,双手颤抖着捧起帛书,忍不住再次阅读。

    这一次他要从头开始,将每一个字都看一次。

    然后,又看一次。

    接着再读一次。

    直到将这帛书上的文字,都已经背熟了,记牢了,他才放下手中的帛书。

    然后微微站起身来,脚步有些踉跄,稍显狼狈的对左右侍从吩咐:“去请老师来此!”

    “再派人去请太子太傅来此!”

    他知道,这篇帛书上的文字内容一旦被公之于众。

    谷梁学派的末日就已经到来。

    根本没有人能抗拒,这帛书上描绘的那些伟大世界发出来的召唤。

    哪怕是谷梁学派的基本盘,那些大地主大贵族,也拒绝不了!

    …………………………………………

    半个时辰后,江升就和太子太傅石德,匆忙的赶到了东宫。

    “江公您怎么也来了?”石德见了江升颇为诧异。

    太子在深夜召唤他本已是罕见之事,同时召见江升,更是前所未有。

    “家上急诏……”江升看着石德,问道:“太傅可知是何事?”

    石德摇了摇头。

    江升见了,心里面一疙瘩:“难不成发生了什么大事?”

    但近些天来,长安城并没有什么大事发生啊?

    “先去见家上再说吧……”石德对江升微微拱手道。

    “也好!”两人于是联袂走进东宫,在宦官引领下,很快就来到了刘据面前。

    “老臣拜见家上!”江升微微颔首行礼。

    石德则是微微恭身致敬:“臣受命而来,不知家上有何吩咐?”

    刘据却是叹了口气,将自己手里的那叠帛书递了过去,道:“今日夜幕时分,父皇使使送来了这个……”

    “两位老师看看吧!”

    见太子如此郑重,石德和江升对视了一眼,然后拱手道:“诺!”

    石德恭身上前,接过了帛书,然后拿在手里,打开来看起来。

    “唯汉延和元年夏七月丁亥,侍中领新丰事张子重陛见,臣尚书忽奉诏随驾备于玉堂屏风后以录起居……”轻声念着帛书上抬头的文字,石德忍不住惊呼了一声:“这是‘故事’?”

    刘据微微点头,道:“然也!”

    石德与江升立刻变色,看向那帛书的眼神都变了

    所谓故事,在汉室朝堂上特指那些曾经发生过并且对国家起到了重要影响的君臣议论。

    某些情况下,甚至会涉及数十人。

    譬如诸侯大臣共诛诸吕,就是一个典型的故事。

    商山四郜见高帝,也是如此。

    这些‘故事’,每一个都曾在历史上发挥了重要作用,并在曾经和现在与将来还将发挥重要作用。

    譬如,当国家再次遇到相关问题或者君王想要重新解释这一问题时,就会命令御史大夫、廷尉从兰台取来相关记录文牍,当众宣读,百官共议。

    而君臣两人的单独对奏,还被记录为‘故事’的事情。

    哪怕在过去百年,都是极少极少的。

    历代天子在位期间,类似的故事十个手指数的清楚。

    但每一件都曾经影响了天下,甚至有些在今天依然发挥了重要影响。

    譬如先帝时,晁错独奏君前,于是削藩策下。

    又如当今在元光年间,召见董仲舒,于是罢黩百家独尊儒术。

    毫不客气的说,每一次出现了被列为‘汉家故事’的事情,都将深深影响整个天下!

    只是……

    那张子重何德何能,居然能在这样的年纪,就获得如此地位?

    石德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因为,他今年已经五十多岁,但却连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小年轻都已经比不上了。

    江升更是脸色剧变,有些不太自然。

    他走到石德面前,微微拜道:“太傅可先让老朽来看看嘛?”

    石德自也不会拒绝,将帛书递过去,道:“正要请江公先看……”

    论起学问,还是江升强!

    这一点,石德很清楚。

    江升接过那帛书,立刻就看了起来。

    起初还有些不以为意,因为,在最开始这只是一次寻常的大臣向皇帝回报工作的记录罢了。

    讲的虽然细致,但江升却根本看不懂。

    他甚至不知道,记录的那些数据有什么意义。

    但很快,他就收敛了笑容,神色凝重了起来!

    因为,天子居然直接询问这个张子重是否要成为董仲舒的再传弟子?

    他的心脏,立刻就砰砰砰的跳了起来。

    江升很清楚,若公羊学派出现一个由天子承认和认证的‘董仲舒门徒’。

    那以这个年轻人的年纪,恐怕能压谷梁至少六十年!

    这怎么可以?

    但他甚至来不及非议这个事情,就已经被一段文字刺激的暴怒不已,狂暴的跳了起来。

    “一派胡言!胡说八道!不知所谓!”江升就像一条暴怒的公牛,额头上的青筋都因为愤怒而鼓了起来,双手抓着帛书恨不得将之撕碎。

    因为他看到了一段文字:侍中对曰:臣受陛下知遇之恩……臣闻所谓政教文质者,所以云救也,当时则用,过则舍之,有易则易,守一而不变者,未睹治之至也。

    这不是一派胡言什么是一派胡言?

    这非是胡说八道,又有什么是胡说八道?

    这都不是不知所谓,还有什么可以算得上不知所谓?

    当下,江升就对刘据拜道:“家上,这张子重所谓什么政教文质之言,不过歪门左道,假五德终始之说,缘饰圣言而已,不可信也,不足信也!”

    话虽如此,但他内心深处却是真的害怕了起来了。

    因为,这一段话,表面上似乎是引用了邹衍的五德终始理论。

    但实际上,却是公羊学派的三统论为主。

    作为公羊学派的老对头,江升对此当然是无比熟悉的。

    所谓三统论乃是董仲舒在邹衍的五德终始论的基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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