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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羽隔着窗纱看着窗外阴暗的天气,心情不由变得有些难以形容的阴郁。
他本打算今天就去拜别钟离,带着绿珠和邢红梅下山的。但这种阴雨霏霏的天气显然不适合远行。
“罢了。再多待几日吧。”邢羽微微摇头。
只是如今崆峒山上已无他的熟人,林鸦、方云依等人都已下山,便连方寒等人也不在山上。邢羽此间却是连切磋比试都无人陪同。
“联盟初创,不知道朝廷有没有分派什么任务下来。”邢羽百无聊赖地想到。
修真联盟几乎已经草创成型,崆峒山上如今驻扎着一大批来自诸门诸派的修士。他们平日里就在万剑门于山腰新建起的宫殿内讨论联盟事务,制定联盟成立后的各项规章制度。
联盟设立一位盟主、五位副盟主以及九位上卿,这些人都是前些时间由诸门诸派使者投票选出的。
修真联盟第一任盟主乃是钟离,五位副盟主分别来自道门、儒门、魔宗、万佛宗以及白鹿洞书院。九位上卿都是江湖上德高望重的结丹修士,早已避世不出多年。
这次朝廷为了组建修真联盟,其实早在暗中付出了不少力气。九位上卿之中有三位都与前朝天师府有着丝丝缕缕的关系,其中有一位甚至乃是当今老天师的师祖辈。
联盟成立之举着实在江湖上引起了轩然大波,尽管宗门大比期间,宇文泰以及宗老阁之人相继约见了诸门诸派中的大部分人士来查探他们对于成立联盟一事的看法,使得联盟成立并未受到任何阻力。
但这件事情注定要改变将来江湖的格局。
虽说宇文泰谋求联盟的出发点是好的,但这件事显然会影响到诸门诸派各自的发展。诸门诸派的使者就联盟日后如何行事争论了足足半月。
尤其是对独立发展了数百年的大宗门来说。三门两宗虽未表达异议,但道门、儒门等宗门对于此事显然忧心忡忡。
只是,蛮族大军将至确实是真,联盟一事或许会是一个好办法也说不定。
不过,诸门诸派尽管囿于各种约定同意了朝廷的举措,但它将来会如何影响诸门诸派的发展,谁也不清楚。
目前联盟被定性为一个松散的攻守同盟,各地如有宗门危害江湖或是百姓,诸门诸派皆有责任出手平定。
此外,若有外敌入侵,诸门诸派的修士都将同仇敌忾来对付外敌。
这里的外敌首要自是北方的蛮族,三天之前,联盟已经派遣了先行修士前往安东都护府协助大都护稳定局势。
不久之后,他们就将派出第一批修士北上对付随时有可能到来的蛮族修士。
绿珠和邢红梅这几日常去观看诸宗修士争论,只是最后她们二人也厌倦了。距离三月十八日那天最大的争论已经过去了十天,联盟尘埃落定,一切似乎都在朝着一个好的方向发展。
“邢公子,你还在么?”
院外忽而出来一声低微的呼唤,声音听起来有些熟悉。
邢羽闻言一怔,急忙下楼穿过花园打开院门。
门外一位妙龄少女袅袅而立,撑着一柄花伞,她嘴角含笑,手中拿着一包清香沁人的茶叶。
却是方云依。
“方姑娘?你何时回来的?”邢羽一愣。
“刚回来。”方云依眨了眨眼,“不请我进去坐坐么?”
“快请进。”邢羽急忙让开位置,邀请方云依进屋。
方云依进屋落座,将手中的茶包放在桌上,推给邢羽,“这是我从洛阳带来的茶包,送你做个告别礼吧。”
“多谢,方姑娘有心了。”邢羽微微点头,将茶包小心收在乾坤袋中。
“邢公子客气了。一袋茶叶而已。”方云依微微一笑,“公子这几日可曾关注联盟之事?”
“有所关注,不过不甚了解。不知道联盟到底是有益于江湖,还是有害于江湖。”
“这事须得从长远来看了。”方云依道,“只是希望不会生出什么乱子才是。”
“不错。”邢羽微微点头,“如今大魏四境不稳,希望联盟能够带来一些好的改变。”
“邢公子这段时间观摩剑意收获如何?”方云依笑问道,“千剑碑可是我门中禁地,我们一年内往往才有幸观摩小半个月,邢公子这次可以一口气观摩了近一个月。”
“收获极大。”邢羽忍不住一笑,“本想找人切磋一下,但苦于无人陪同。”
“不如我们切磋一下?”方云依忽然道。
“那自是极好。”邢羽闻言一愣,旋即喜悦的点了点头。
二人来到花园,相隔数丈而立。
时隔多日不见,方云依看上去似乎有些疲惫。
邢羽忽然想到,方云依乃是担心无法给自己送别才在长途跋涉刚刚回山后便来拜访自己,自己却又拉着她来切磋比试,这着实不是待客之道。
“方姑娘,你刚刚回山,想必定是十分疲惫。我就出一剑,你感受一下。我们就停手。”邢羽朗声道。
“好。”方云依微微点头,“请出手吧。”
邢羽轻轻吸了口气,缓缓握住了湛卢剑柄。十数日来他都不曾出过一剑,此刻重新握住剑柄,一股莫名的气概顿时在他体内滋生起来。
邢羽眼神忽的一变,平素的温润顿时为寒星般的冷厉所替代。
湛卢锵然出鞘,平地忽然升起一股浓郁的寒气。
剑刃上流转起淡淡的青光,邢羽蓦然挥剑,一道苍茫剑气刹那凝成,倏然前劈。
方云依见此眼中一亮,她拔剑挥剑一气呵成,秀气的长剑在空中圆润划动,留下了一道火红色的圆圈。火焰席卷而来,将邢羽的剑气消泯。
“邢公子收获着实不低。”方云依收剑回鞘,偏头一笑。
“这段时间却是让我认识到了自己境界提升过快。等我回到书院,一定要多付出些功夫扎实根基。”邢羽道。
如今他剑意初成,却感到自己的境界就如揠苗助长来的庄稼一般中看不中用,不管是灵力积蓄还是对于修行的感悟都是远低于同境界的修士。
“有舍有得。”方云依闻言微微点头,“过快提升实力确实是有许多不足。”
二人回房继续交谈,邢羽沏了壶茶,二人一边饮茶一边闲聊,直到正午时分,方云依才起身告别。
走到门口,方云依撑起花伞,门外细雨依旧,天色阴暗,不知何时这雨才会停息。
方云依转头看向邢羽,轻声道,“邢公子,虽说我万剑门加入了修真联盟,但我们一脉人丁稀少,日后许无雨公子并肩作战的机会。但公子如有需要,随时可稍信到山上,我若能够相帮,定会尽些绵薄之力的。”
“若有需要,我定会写信叨扰,还望姑娘不要嫌弃。”
邢羽闻言心中有些感激,抱拳长拜。
“自然。”
方云依微微一笑,微微摆手,转身飘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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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 融灵符【第二更】()
四月初二,立夏。 //
拜别钟离,邢羽、绿珠以及邢红梅乘着马车下山往长安赶去。
这日万里无云、暖风醉人,一行人心情舒畅,眼看着路边绿树婆娑、红花灿烂倏然掠过身边,长安更是在众人的期待之中愈来愈近。
一路上,邢羽思绪澎湃,绿珠也是难掩神伤。邢红梅见他二人如此也是安静下来,只是时不时的吃些零嘴。
下午,三人在长安城外三十里外的一个客栈下了马车休息。
邢羽三人进入客栈,万剑门的车夫则是将马匹带到一旁喂食。
此地说是客栈,其实只是一件很小的茅草房,房内摆着四张木桌,其中有三张已经有人落座。
邢羽三人各自要了一碗热汤面,匆匆吃过之后便是走出客栈,准备乘车继续赶向长安。
走出客栈,邢羽发现车夫身前跪着一个老迈农夫,中年车夫一边无奈的安抚着老人,一边试图将老人搀扶起来。
邢羽和绿珠相视一眼,急忙走了过去。
“老人家,您这是做什么?”
“仙人,请救救我们,请救救我们。”老人刚刚站起,一见邢羽,忍不住又要屈膝跪下。
邢羽急忙伸手搀扶,强行将老人扶了起来。绿珠则将地上的拐杖拿起递给老人。
“老人家,您有话慢慢说。”
老人接过拐杖,缓缓吸了口气。他身体算得上是强壮,但体内却似乎有死气凝聚。邢羽暗中往其体内输入一股灵力,为其洗去郁结的死气。
老人忽然感到身子不再那么虚弱,他稍稍站直身子,感激的向着邢羽一笑,缓缓打开了话匣子。
“老朽林平,家住不远处的小村。最近我们村上来了一个怪人,每日在后山布阵,村民们这些日子以来都是感到身体疲惫,老汉本来身体壮得很,最近几日却虚弱的要拄上拐杖了。”
“那怪人长什么样子?”邢羽问。
“一个面色发青的中年人,据说是道门弟子,能够请神除妖。之前有妖怪在村外横行,这才有人将他请了过来降妖。只是他住下之后却不走了,不仅要求我们每日供奉,还使得村里的百姓们都是变得体弱起来。”
老人叹息一声,作势要拜,“请仙人出手救救我等。”
邢羽急忙伸手扶住老人,“老大爷莫要如此,我们跟您一起走,定会帮您解决这个怪人。”
老人感激的点点头,转身指向东方,“老汉就住在那边五里外的村子里,请仙人随我来。”
“您叫我邢羽就是。这位是绿珠,这是我妹妹邢红梅。”邢羽微微点头,转头冲车夫道,“王叔,我们三人跟林大爷去看一看,劳烦您在这里多等我们一会。”
“好。”王姓车夫点点头,“公子小心一些,若是对付不了,可写信一封,待我回山交给门主,请门主出手。”
“应该可以对付。王叔放心吧。”邢羽笑道。
“公子一定要小心,您的身份不同常人,门主令我一定要将您安生带到长安。您可一定要注意安全啊。”王姓车夫道。
“我会注意的。王叔放心便是。”邢羽微微点头。
三人跟着老汉林平往东方赶去,邢羽提着他凌空而行,邢红梅则是提起绿珠御空紧跟在后。很快四人便是来到了东方的宁静村落,安远村。
安远村是长安城外的一个小村,历来以向帝都供应粮食谋生。
村子不大,只有近百户人,其中老人占了近乎三分之一,妇女和孩童则又占了二分之一,青壮年的劳力则是极少。
不过,大部分老人当年都是长安城中的军士,故而虽然村内青壮年不多,但每年出产的粮食仍是极多,完全足以使得村内百姓过上富足的生活。
村里的民居简单而舒适,每家每户都是养着牛羊猪狗,但此时正值下午,村里却静悄悄的彷如无人居住一般死寂,不仅路遇的农人病恹恹的,家畜们也是十分没有生气。
“此地果然有古怪。”邢羽一见如此,心生就是有些不安。
他亦是感到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妄图从他伸手掠夺生机,只是这股力量十分微弱,邢羽心念一动,体内灵力便是将其击溃。
“许是有人布下阵法在此地掠夺生机。”邢羽眉头轻皱,“这般恶毒的阵法,不知是什么人用出来的。”
“老人家,那个怪人在哪?”邢羽问。
“就在后山,我这就带您去。”林平道。
“林爷爷,您终于回来了。”一旁忽然出来一个虎头虎脑的少年,“林烟被那怪人带走了,您快点去看看吧。”
“小虎?”林平闻言身体一晃,“烟儿什么时候被带走的?”
“就在刚刚。那个怪人说要让烟儿帮他收拾一下,他马上要离开了。”小虎急忙回答道。
“我马上就去。”林平脸上焦急,转头看向邢羽,“邢公子,还请您赶快跟我去阻止那怪人。我怕他会对烟儿做出什么来。”
“我们现在就去。”邢羽一把架起林平,带着他往后山飞去。
转眼之间,四人便是来到后山,此地飘着一股死气,此外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阴森之感,使得邢羽心生不适。
一副一丈多高的骸骨耸立在空地上,不远处有一个山洞,山洞里隐约透着一股红光,看上去十分诡异。
“红梅,你在此陪着老大爷和珠儿姐,我进去看看。”邢羽放下老人,拔出湛卢向山洞走去。
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邢羽面上一怔,心中忽然生出一个不好的念头。
他在洞口轻咳一声,随后侧身进入山洞,“有人在么?”
“是谁?”一道有些嘶哑的声音传来,一名高个的中年人从洞内走出,看到邢羽后他不由面上一愣。
“我是邢羽,你就是林平大爷请来的…怪…仙师?”邢羽问。
“不错。”面色发白的中年人微微点头,“你来此所为何事,在此为祸的那只妖兽已然被我杀死。你没必要来此了。快些离去吧。”
“村里的人最近身体都是变得虚弱,这可是你所为?”邢羽问。
“不错。是我的融灵符所致。”中年人轻轻点头,颇为骄傲的仰起头来,“这是我的独门秘法,可以借助凡人生机助我修炼。怎么?你要学?十枚灵石!不,三十枚灵石,我可以教你。”
邢羽闻言一怔,旋即摇了摇头,“不。我不是要来学它的。我是来找你的。”
天人法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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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 散修乔安()
“找我?你认识我?”中年人闻言一愣。
“不认识。”邢羽摇了摇头,“你叫什么?来自哪里?”
“大爷名叫乔安,是道门的弟子。你这小子是从哪来的?”乔安哼了一声,颇为不屑的问道。
邢羽闻言忍不住皱了皱眉。这乔安定是在满嘴瞎编,不说实话。
道门弟子从来不用这等损人利己的符术修行。且其若真是道门弟子,不可能人近中年还只是一个筑基初期的小修士。
如今凡间修士数千上万,其中绝大多数都是未入筑基的凝气修士。虽然筑基初期已然不错,但对邢羽这些人来说,筑基只是一个开始。
邢羽不在乎的笑了笑,随后道,“我叫邢羽,是宗老阁的人。你触犯了修真联盟的条例,跟我去长安走一趟吧。”
“你是宗老阁的人?”中年人面上一怔,忽然显得十分慌乱。
他蓦然掐指施法,口中念念有词宛如唱起颂歌,淡青色的光晕在他身上流转。
漆黑的山洞中忽的亮起一线红光,一柄略带殷红的桃木法剑气势如虹的破空斩来,使得邢羽面上一变,当即挥剑斩出。
这法剑乃是道门修士祭炼而出的法器,威力远超同等阶的飞剑。不过其毕竟是由桃木所制,却是极易损坏。
湛卢凭空一划,顿时有一道银色的剑气流转而出直劈向前。剑气凝实,并带起一股淡淡的杀意。自邢羽参悟完剑意之后,他的剑气之中便开始带上了朦胧的杀意。
乔安见此面上微变,他口中念念有词,法剑上顿时亮起璀璨的红光,像是夜间升起的鬼火一般阴森朦胧。
只是这般鬼魅倒不像是道门正气阳刚的法剑。道门法术皆是正气阳刚,少有此般阴森道法。
红光扫过,剑气顿时宛如落雪逢阳一般散去。这法剑上隐约有一缕妖气,许是此人长年吸收妖兽灵核中的灵力所致。
邢羽微微摇头,当即御空而起,一剑将桃木法剑轻松击飞,落在乔安脚下。
他兔起鹘落,紧跟法剑而至,湛卢停在乔安颈前,使得乔安虽然面上大惊失色,但却不敢动弹丝毫。
“如今修真联盟已立,你如此做法危害百姓却是不符合规定的。随我走一趟吧。”邢羽皱眉道。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乔安忽然跪下,不住地磕起头来。
邢羽见此一怔,刚要伸手去扶,忽然间他心中一寒,一道红光斜斜刺来,正是那柄法剑。
“好家伙。”邢羽面上一变,当即挥剑斩出,湛卢上灵力奔涌,顿时将法剑从中斩断。
乔安见此面上忽变,他脸上一阵变幻,忽然张口喷出一道血箭。这法剑原是与他神识绑定,法剑损坏,他自是会受到反噬。
“再施诡计,我就直接杀了你。”邢羽冷声说道,他手上微微用力,湛卢顿时在乔安颈上留下一道血痕。
“大人饶命。”乔安重又跪下,伸手将残缺的法剑拿起放入怀中,他幽幽叹了口气,似是放弃了挣扎。
“你真是道门的弟子?”邢羽问。
“不是。”乔安摇了摇头,他苦笑一声,无奈道,“我倒是想,但道门的大人物们可看不上我。”
邢羽心中一笑,面上却是毫无变化。他轻轻打了个响指,身旁灵气汇聚顿时凝成一个火球。火球升起,将洞内照亮,使得邢羽面上顿时柔和了不少。
这山洞不大,只有丈许方圆,勉强被布置成了可以供人居住的样子。
不远处有一个小姑娘,应该是林平老汉的孙女林烟儿。小姑娘正抱着一只白色的小兔子注视着二人,小兔子眼睛灵动,一会看着邢羽,一会看向乔安。
小姑娘的眼神清澈,看上去似乎比邢红梅还要年幼。
“你是林烟儿?”邢羽问。
“是的。”小姑娘轻轻点了点头,注视着邢羽的眼中满是敬畏。
“不用害怕,我是你爷爷派来救你的。你爷爷就在外面,他现在担忧得很,你快去找他吧。”
“爷爷?”林烟儿闻言急忙往洞外跑去,走到一半忽然转身来到了乔安身前,“乔叔叔,我能带走小兔子么?”
“可以。这本来就是送给你的。”乔安温和一笑,伸手摸了摸林烟儿的脑袋,“好好听爷爷的话,别出门乱跑。叔叔很快就走了,我们有缘再见。”
“叔叔你要走了么?”林烟儿面上一愣,显得十分不舍。
“对啊。叔叔本来就是来你们这里作客的。客人终究是要走的。”乔安洒脱道,“快出去吧。你爷爷在等你呢。”
“叔叔再见。”林烟儿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山洞。
林平见到孙女无恙顿时松了口气,虽然见她带了一只自己不让饲养的野兔有些不悦,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乔安,你来这里多久了?”邢羽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