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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老王同志当年在一机部参与引进冰箱生产线时，被老外的家电生产水准镇住了，有些底气不足。
梁远心说这种低水平的玩意当然不可能在国外大卖的，这次忽悠老王同志去参加广交会，主要是为了和国外的家电采购商混个脸熟，给自己下半年专门准备用于国外敛财的大杀器探路，其次就是混点美元救急，毕竟拜托楚慧芬的爱人在美国aia协会，系统的收集航空发动机方面的论文资料费用是不能少的。
“恩，伯伯可以去试试的，反正也花不了很多的费用。国外又不是都是有钱人，穷人还是占很大一部分的，空调扇按照民间真正的汇率核算成本也就在30美元左右，若是以40多美元的价格销售加上国家给的出口补贴的话利润也是不错的，这个空调扇在国外卖不到150美元还是有一定市场的。”
“马克思不是说过么，三倍的利润足够让资本家上断头台了，伯伯到是不用担心卖不出去，再说出口创汇是要站在政治高度来看嘛。”
87年中国面临的经济问题相当严重。随着时间的流逝从79年开始的改革在国内逐渐深入人心，整个国家所有行业都需要从国外进口大量的设备，物资，技术等等，从而导致了进口大幅增加，远远超过了同期的出口水平，因此从83年开始，中国的对外贸易就连年处于贸易逆差状态。85年的贸易逆差更是达到了惊人的149亿美元。
同时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老百姓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需求同当时相对落后的社会生产体系之间有着深刻的矛盾，连年的贸易逆差更加速了国内的物价涨幅，提升了通胀水平。面对沉重的经济，政治压力，中央政府出台了一系列鼓励出口的措施，甚至把出口创汇提升到了政治任务的高度上。某种意义上来说治国如治家，连续4，5年光花钱不赚钱，搁哪个家庭身上都够户主喝一壶的了。
王卫国也知道国内目前现行的1：4左右的美元兑人民币官方汇率就是扯淡，否则中央政府也不会连年下文想尽办法促进出口创汇。
王卫国看了看梁远，本来以为自己已经习惯这个小家伙的聪慧程度了，没想到梁远又冒出了这么一大段的话来。王卫国张了张嘴叹了口气，过了老半天才说道：“小远，真不知道你母亲是怎么教育出来你这个小怪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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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政府的购买力（）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梁远彻底的放弃了上学，天天到257厂报道，每天像个尾巴似的跟在楚慧芬的后边问这问那，偶尔还会冒出一些让楚慧芬惊奇的观点，在梁远刻意的卖萌之下楚慧芬对这个离奇“捡来”的学生越发喜欢起来。
在楚慧芬的技术支持任务结束后，梁远带着两只萝莉以地主的身份陪着楚慧芬去本地著名旅游景点本溪水洞游玩了一圈，还在闹市区逛了小半天的街。
不得不说两只萝莉对中年妇女的杀伤力就是max，仅仅一天的时间楚慧芬就对两个小丫头喜欢的不得了，要不是两只萝莉和梁远有约定，楚慧芬都想把大楼的那只死贵死贵的维尼熊买来做礼物送给两个小丫头。晚上火车站送别时楚慧芬依依不舍的抱着两只萝莉伤心落泪，和两只萝莉约定每周都要和楚姨通电话。
到是王卫国在一边笑着说：“小楚你要是不舍得这两个小丫头，我们这边批量投产后肯定要扩建生产线，到时候少不得还得麻烦你们兰州化工厂，那时你在带队过来好了。”
楚慧芬自己也笑了起来说道：“王厂长，我们厂子对您这边可是很重视呢，到是非常期待您这边产品大卖，毕竟这是国产abs塑料生产企业同国内家电生产企业的首次合作，对今后abs塑料在国内的大规模应用具有指导意义，回去我就申请个课题，您这边要是原料用得多了，我今后还真少不了向东北跑的。”
送走楚慧芬之后，王卫国也没有上车，让司机开着吉普在后边远远的跟着，和梁远沿着马路向铁路家属大院走去。
沉默了一小段路之后，王卫国对着梁远说道：“小远，空调扇样机和广交会的参展申请已经交到省里边了。省轻工厅看到样机后非常重视，主管轻工业的郭副省长亲自做了批示：将在5月1日至5月5日参展的广交会第三期产品中重点推介我们，力争形成新的创汇拳头。”
王卫国停顿了一下盯着梁远看了半天继续说道：“小远不是建议我递交参展申请时送给省里的10台立式空调扇和10台家用空调扇的样品么？”
梁远点了点头问道：“都分下去了吧？反响如何？”
王卫国苦笑道：“刚才来车站之前，省里主管后勤的处长已经把电话打到厂子里了，说那十台立式空调扇根本不够分，现在一台也没分下去，等着我们这边救急呢。”
梁远对着王卫国嘿嘿的笑着也不搭话。
王卫国伸出手轻轻的拍了一下梁远的头说道：“小家伙，你简直太鬼了，哪有一次送去那么多样品的，你是故意的吧。”
梁远心说送个一台两台的部门里几个人一合计，直接就偷偷的飘没了，哪有露头的机会，大张旗鼓的一下送20台过去，有适合办公的，有适合家用的，就是故意让后勤的人为难的，否则哪有吸引眼球的机会，梁远恨不得这些台空调扇一个月都分不下去才好呢。
87年就是省政府也只有省领导会客室，外宾接待部门有大型的立式空调。别的部门每逢夏季不管你是厅长还是局长，不是开电扇就是手动扇扇子，冷不丁冒出了这么一个能制冷的新鲜玩意还是白送的，能痛痛快快分下去才怪呢。
王卫国看着梁远光是笑也不说话只好继续说道：“后勤王处长说了立式的至少要采购90台，小型家用的不会少于300台。问我们什么时候能批量生产，我刚才在来的路上大约算了一下，按照这个数据，只考虑本省14个地级市，光政府这块就能卖出去5000台。”
王卫国明显被这些数据镇住了，全国有多少个省，多少个有实力的国有企业，再加上私人购买的数量……
梁远笑吟吟的说道：“王伯伯，扩产吧，军区里边还有不少像257厂一样的军转民企业吧。伯伯可以给他们下授权啊，至于每台收30元还是50元就看革命感情的深厚与否了。”
“不过省政府的人做事就是大气啊，连价格都没看就直接订了接近400台。伯伯你还没有报价呢吧？”
“恩，注塑机刚刚调好，新的成本核算还没有出来呢”
“伯伯不用等了，小型的家用机就定1200元左右，大型的立式机定2100元左右。怎么算都不会赔的。”
王卫国吸了口气说道：“小远，这价格是不是有些贵啊。”
梁远撇了撇嘴问道：“伯伯，257厂军转民之后没活干就没有工资对吧，产品价格定的低了，眼下能使厂子维持下去，但随着退休职工越来越多，厂子的负担只会越来越重，那时候要是没有足够的利润维持，已经退休职工的养老金怎么办？”
王卫国刚想说国家会管的，只是张了张嘴却没有出声。87年还没有社会养老保险这一说，职工的养老金都是职工退休前所服务的企业发放的，王卫国想起自己近几年到军区揽活时的种种难堪，也隐约的感觉到时代变了以前那一套怕是不好用了。
梁远重生以来和王卫国的接触是最多的，露出的本性也是最多的，好在王卫国对梁远远超同龄人的见识早已经见怪不怪了，因此梁远在王卫国面前说话到是最随意的。
“伯伯可以把军区内的，类似于257厂这种吃不饱饭的军工企业都集中到一起，成立个空调扇行业协会，然后通过协会内部做技术授权，把每家的设备水平，工人素质，生产能力做出一个综合统计，然后由257厂做个大致的市场预估，算出预计销量之后给每个厂子下生产配额。当然伯伯的净利润也要分出去一块的，这种模式伯伯可以快速的放大产量，还不用投资。”
梁远只是想把军工企业分散的力量整合起来，两年内对付盗版时能更加有力，至于这种模式有没有持续发展的潜力，会不会管理混乱就不在梁远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王卫国想了想笑着对梁远说道：“小家伙我现在越发觉得，前些天和铁路大集体签的协议有些亏了。”
梁远给了王卫国一个白眼说道：“伯伯真小气，今年是产品推广期，使劲卖能卖多少台，明后年才是大头呢，伯伯只要团结一部分人，控制好空调扇的授权不要被别人仿制了，空调扇热卖个4，5年根本就不成问题。伯伯坐在金山上还惦记着铁路的那点小钱，都可以媲美黄世仁了。”
然后梁远学着那天王卫国和梁海平签约时的口气说道：“伯伯现在后悔也晚了，反对无效。”
王卫国看着梁远哈哈大笑，对着跟在身后的吉普车招了招手说道：“小远你去问问铁路大集体那边出不出人参加广交会，要是想去的话下周就要启程了，到那边布置展示现场还得需要好几天的时间呢。”
梁远疑惑问道：“伯伯还有将近半个月呢，怎么提前这么多天就去啊？”
王卫国说道：“伯伯可还没到财大气粗的时候，飞机是坐不起的，坐火车到广州就得3天时间，休息一天之后还要布置现场联系印刷品等等很多事情呢。”
梁远这才想起来87年可没有时速300公里的高速铁路，目运速度还在坑爹的70公里/小时附近徘徊。3天时间能从盛京跑到广州已经算是t字头的特快列车了。
第33章 为官之道（）
和王卫国分开后，梁远把两只萝莉先送回了家，晚上又在宁雷家里混了一顿晚饭，吃过之后看看天色尚早，决定去梁海平那里看看。
忽悠小叔和257厂签了协议之后，自己把那个子虚乌有大集体的乱摊子都丢给了小叔，到现在还没露一下脸呢，实在有些不像话。
距离立夏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天已经长了不少，马路两旁满是晚饭后出来散步的人群，大部分人还是穿着万年不变的蓝绿色工装，搞得像全市人民集体上夜班似的。偶尔还有穿着大喇叭裤，留着大背头，提着笨重手提录音机的80年代脑残非主流在街道上昂然而过。
梁远散步一样慢悠悠的溜达到了工农路，来到梁海平居住的小院之后，喊了半天也没人过来开门。梁远心说小叔可真够敬业的了，这么晚还没回家，估计和小婶都在收拾大集体那个破办公室呢。看来只能明天早点过来到工农路找小叔了。
回到家梁远意外的发现梁江平居然也在家里，梁江平看着梁远疑惑的目光说道：“怎么，不欢迎你老子回来么？”
梁远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说道：“爸爸不在家，我和妈妈过得像神仙似的，悠哉悠哉的。爸爸一回来家里就多了一股子纪律的味道，悠闲的气氛都被破坏掉了。”
梁江平瞪着眼睛作势要收拾梁远，李远玲一听眼泪都笑了出来，一把拉过梁远说道：“这回小远可说到妈妈心里边去了，刚才我还合计呢，怎么老梁同志一回来，家里的气氛好像就变了呢。你爸就是在沙发上坐着也像根电线杆子似的，哪里有休闲的味道啊”
梁江平看着沙发上笑成了一团的母子二人摇了摇头，过了一会才说道：“老蒙段长准备提前退了，下礼拜就和我交接了。”
梁远看着在沙发上聊天的父母无聊的叹了一口气，看到桌子上有一份牛皮纸口袋随手拽了过来，眼睛一扫忽然发现纸袋上盖着鲜红色“密”字的大戳。梁远被勾起了好奇心，举起档案袋对着梁江平晃了晃说道：“爸爸，我看了这个之后你不会大义灭亲吧。”
梁江平瞪了一眼梁远没接这个茬。
梁远好奇的抽出了档案袋中的文件一看才知道是景判英盗窃案的所有宗卷。
梁远心说这破玩意有啥可保密的，真是多此一举，随手翻了翻忽然发现了最近在路局大名鼎鼎的徐海山同志的笔录。眼下徐海山的知名度已经突破了路局的界限，向着整个铁道部知名人士的目标坚挺的迈进着。
梁远打开笔录仔细看了起来，心中很好奇徐海山是怎么评价自己当晚的行为的。
“我和黄明山是高中同学，关系一直都很好，这次到本溪车站也是应黄明山的邀请来看老朋友的。”看来徐海山很配合，没敢扯什么到本溪站视察工作之类的套话。
“我们已经准备出去吃饭了，黄明山忽然想起来有个文件要传达，就决定等梁江平巡逻回来通知完在去。”
“当时我们站在窗户附近聊天，正好可以看见派出所的正门。黄明山看到两个人影进了派出所之后对我说可能出事了，他过去看看，要是一会不回来就让我过去找他”
景判英：“我周四那天向黄段长办公室送调车安全记录表，听见黄段长打电话说，周六进来脱轨器以后就露天存放吧，我一听有新进的脱轨器，合计着自己过年时赌输了不少，看看能否偷几个捞些外快补补。”
“我抽了，我真抽了，对天发誓我真抽了，不是装的。黄段长是我的小学同学，他知道我小时候抽过的。”梁远看着这段笔录差点笑了出来。
李亚斌：“黄段长对我说库房满了，先把脱轨器放在露天货场存放吧”梁远这时才知道，那天和两只萝莉看到指挥卸脱轨器的中年大叔叫李亚斌。
库房管理员刘辉：“库房原来装着给职工过年时发放的年货，过完年就空下来了。我通知过上级说库房已经空仓了。”
看到这里梁远随口问了一句：“爸，你们段里现在谁管库房保管这块啊。”
梁江平说道：“是黄明山吧，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个了。”
梁远忽然感觉有些怪怪的，心不在焉的回了梁江平一句没什么
梁远坐直了身体仔细地看起了笔录，哪里有些不对劲呢，梁远费力的分析着……
梁远忽然发觉所有的笔录都出现了一个名字黄明山，居然比景判英，梁江平两个当事人出现的次数还要多，黄明山好像一根绳索把所有的人都穿在了一起，最终组成了这件事情的原貌。
可这又能说明什么，梁远想起上辈子老蒙段长退休了之后，自己也没有关心到底是谁顶替了父亲的位置，所有的仇恨都被景判英拉去了。梁远努力的回忆着上一世的记忆，只是隐约的记得中国高速铁路的奠基人王跨越出事之后，同他一起倒台的死党中好像有一位叫做黄明山的，文章介绍黄明山时说其是从安东铁路分局局长任上开始发迹的。至于是不是眼前这位就不得而知了。
梁远向梁江平举了举手中的笔录问道：“爸爸你都看过了没有？”
“都定性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很多笔录都是你宁叔那边做的，你宁叔已经办成铁案了。”
梁江平对李远玲说道：“宁雷说了这事有部队掺和进去别说徐海山了，就算将来铁道部长想翻案都是做梦。”
梁远又仔细的看了一遍所有的笔录，黄明山果然在笔录里说他把库房已经空了的事情忘记了。严丝合缝唯一的漏洞都被主动堵住了。梁远仔细的把整件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黄明山是景判英的同学了解其曾经抽搐，并且手脚不干净，得知景判英过年输钱之后，巧妙的通知其近期有猎物，然后通过自己的职权把猎物周围碍眼的东西都去掉，在拉着徐海山准备做最后的渔翁，从梁江平的日常工作作风来看，夜晚按时巡逻那是一定的。至于撞不撞上景判英，撞上之后如何处理，事件如何发展，这些都是凭天由命，随机应变的。整个事件还原中唯一无法确认的环节就是黄明山是否知道，能导致景判英抽搐的外界条件。
按照梁远的阴谋论。上辈子的黄明山成功了，小心翼翼丢下的几招闲子发挥了最大的作用。显然上天把百分之零点一的机会给了黄明山。心事浩茫连广宇，于无声处听惊雷。如此谋局气度让人不得不叹服。
有着如此高明的为官之道，未来爬上高位也是理所当然的，不过这家伙后来还是没斗过某些人啊，梁远一想到这个整个后背都凉飕飕的，这么nb的人物都败了，就凭自己老子那不足50的官场智商……梁远对自己未来的衙内生涯前所未有的悲观了起来。
揉了揉因为用脑过度有些发胀的额头，梁远心想这些推测是万万不能说的，太过于诡异和唯心了，回头自己看看也有着荒谬不真实的感觉。此时的梁远到是真心希望能找人问上一句：元芳，你怎么看
第34章 震撼（）
梁远呆呆看着正在和李远玲说上任后打算如何如何烧三把火的老梁同志，想着在段里同样有着为人正派，工作能力强评价的黄明山顿时头大无比。梁远自己都不敢确认自己的判断是真的，天知道眼下阴影中藏着的那位，到底是大补的鳝鱼还是致命的毒蛇。
梁远纠结的想了半天最终还是一无所获，这件事情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实在不成就豁出去了，把自己怀疑的事情都和唐婉说说，这个前世对官场有着精准判断力的未来丈母娘应该能看明白。
第二天梁远早早的爬起床，去工农路找梁海平，梁远自以为起的很早，哪知道来到梁海平居住的小院之后喊了半天还是没有人开门。梁远自嘲的笑了笑，心说小叔上辈子下海之后就变成了工作狂，这一世到是因为自己提前了十多年进入状态。梁远拦了一辆大头鞋出租，直奔铁路货场的后门。
出租车过了最后一个铁路道口，刚转过弯，梁远远远的就看到那幢做为大集体办公室的红砖平房前，排着一溜崭新的银灰色铁皮文件柜。梁海平和张怡正在从房子外边向屋内搬一张办公桌。
下了车的梁远跑了几步，伸手抬着张怡这边说道：“小叔，小婶，你俩也太敬业了吧，我昨晚和今早都去工农路了，家里一直都没人。”
张怡笑着说道：“小远你就是半夜去也是白搭。我和你小叔根本就没回去，昨晚在这边住的。”
“啊！”
梁海平看着梁远惊讶的样子说道：“我和你婶把这边都收拾出来了，地板新刷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