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反观步军与辎重军士,推着木车变得十分费力辛苦,韩世猛、孟西平四个人的部下中已经有了不少人由于劳累过度而脱水晕倒,由于得不到妥善的安置,偶有死亡。
未与后金人接战,己方就已经是劳累不堪,战意消退,更是出现了轻微的伤亡。
这让听到这个消息的萧亦揪心的同时,也派出军中随行的医师尽力帮忙,在这些医师的全力救治下,伤亡这才逐渐减少。
走在这种土路上,即便是永安军中,士卒也是体力消耗严重,辎重营的军士频频轮换推车,几乎每隔半个时辰就要换一次。
走到了最后已经有战兵穿着盔甲,三两人一组喊着号子主动帮忙推车运送。
日夜操练的永安军如此,可以想象那些疏于操训的官军,已经到了何种地步。
大军在付出了十几死亡,二十几人过于劳累受伤的代价后,终于在崇祯三年的八月十五日抵达蓟镇城。
……
此时蓟镇城外旗帜密布,密密麻麻的都是驻军营帐,但不知怎的,萧亦却发现在营中行走的人寥寥无几。
摇摇头,看来自己又在胡思乱想了。
若不是有数万人聚齐,孙承宗怎么会在城外扎营,抬头看向营盘后的蓟镇城墙。
由于大同镇城极少有人来犯,加之时任总兵官韩世猛勤加修缮,所以仍是一座坚城。
相比大同镇城的光鲜如旧,蓟镇城就要用残破不堪来形容了,骑在马上看着这座城池,萧亦嗟叹不已,这座昔日的‘坚城’,此时就如同已入暮年的大明朝翻版。
韩世猛也是长叹道:“戚少保总督蓟镇时,那是何等的风云坚城,甲边于诸卫最壮者,蓟镇也。”
蓟镇自万历年间戚继光主事后便一蹶不振,城廓弃用,军备废弛,加上多年的战争,早已是形同不设。
事实也正是如此,在崇祯二年的后金入边中蓟镇几乎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没有坚城利炮。
鞑子几乎是轻易就占领了蓟镇城,继而没有任何阻力的直入京畿之地,沿途烧杀劫掠,军民苦难甚重。
蓟镇城后来虽然被孙承宗率官军夺回,在萧亦眼里却已然是一座废城,连年的战乱,后金人夺城后掳掠居民或屠城已是常事。
官军缺饷缺粮严重,虽然很少随便杀人,但经过再抢一次是避免不了的,加上城池残破不可守,如今早已是人去楼空。
不过等到几年后杨国柱任蓟镇总兵时,这种情况应该会有所好转,蓟镇才真正开始发挥它的价值。
孟西平点头道:“可叹如今却是人去城毁,辉煌不再啊…”
葛福全与任全二人看着残缺的城墙,虽然没有说话,但沉吟间似是若有所思。
萧亦忽然笑了一声,道:“督臣怕是在大帐中等的急了,军情如火,我们还是入帐吧。”
韩世猛这才一惊,感慨之余竟差点忘了正事,便即下令,全军入营。
当韩世猛大军赶到时,官至兵部书,时任蓟辽督师,被崇祯皇帝赐予方宝剑的孙承宗,正同几个将领在帐中边行走边交谈。
看着这些空空的营帐,孙承宗满面的愁容,别人不知道,这看起来足可容纳五万余人的营盘,却只驻扎着一万多人。
即便如此,这一万多人还是将总兵官邱禾嘉所部几千兵马与连日招募的壮勇、溃逃军士都算了进去。
虽然传檄各地,如今半月已过,除了宣府的总兵候世禄以外,九边各镇竟无人入援。
危机之时,孙承宗想到了镇守大同的韩世猛,但发下公文后孙承宗当即就有些后悔,或许将韩世猛留在大同才是妥善之策?
一想到鞑子在辽东烧杀掳掠,孙承宗就感到阵阵痛心。
正沉思时,孙承宗忽然见到远处烟尘滚滚,一支人马越来越近,虽然远远的还看不清那支人马的旗号,但也可以感到,这支人马人数不会少于两万。
孙承宗已经散布哨马,没有接到敌军来袭的警报,又是从京师方向而来,孙承宗顿时有些吃惊。
惊讶过后也有些疑问,只是…这是哪一阵的援军到了?
很快的,这支军队就开进到了营盘不远处列阵不动,最前方几个骑马的将官朝自己疾驰过来。
只见那打头的将官与守门士卒交谈了几句后,那守门士卒跑过来,大声道:“禀告督臣,大同镇总兵官韩世猛奉诏入援,现率军三万,已到营外,听候督臣吩咐调度。”
第三百零九章:称军五万,承宗定策()
♂
卢象升大喜,大喜过后却又有些迟疑。
身旁的几名将官见到,都有些疑惑之色,身侧邱禾嘉问道:“督臣连日以来日夜担忧大凌河之事,此番韩军门率三万大军入援,应该高兴才是,为何闷闷不乐?”
另一人点头道是:“难道这不是件好事吗?”
孙承宗边向辕门处行几人大步而来,摆手道:“罢了,罢了。”
前来五人,皆披挂铁甲,身系大红披风,是此次入援的大同镇最高级别军官,为首一人乃是大同总兵官韩世猛。
韩世猛走到孙承宗面前,竟是双膝跪地,观察着孙承宗,哽咽道:“督臣!末将韩世猛,来晚了。”
孙承宗连忙扶起韩世猛,也细细打量着韩世猛,微笑道:“一别数年,韩将军仍是意气风发。”
韩世猛却仍是有些动容,看着孙承宗,印象中的英姿飒爽,却变成了如今的饱经风霜、两鬓斑白,就连以往挺直的腰板,也似是背负了什么千斤重物一般。
韩世猛胸有万千言语,最后却只说出口了这几个字。
“督臣,您…可好?”
……
卢象升牵过韩世猛的手,拉着他往中军大帐中缓慢行走,萧亦与孟西平三个人缓步小心的跟在后面。
卢象升笑呵呵的道:“世猛啊,此行凶险,令你前来实为无奈之举,公文发出后本督便多有自责,若你就此率军离去,本督自当向皇上请罪,保你仍镇大同。”
萧亦听到,也是震惊的朝前看了一眼,想到历史上此战的结局,心中才有些释然,与孟西平对视一眼,也看到了与自己一样的表情。
“督臣!”
韩世猛再次噗通跪了下来,哽咽道:“我韩世猛这辈子谁也不服,唯遵督臣之令行事,不过这次却不能遵从!”
他话音悲愤不已:“日日夜夜,末将观看塘报时,每每自责,南北各地,无不是军民受戮!”
说着韩世猛将手指向盛京方向,“就连如此蛮夷,竟也能在我大明境内,烧杀抢掠,无人可挡?!吾等身为官军又岂能坐视不理!”
卢象升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啊,你…咳咳…”
似是有些着急,急促的咳喘一阵,韩世猛连忙上前扶住,用手在卢象升后背轻轻拍打。
看着卢象升着急的样子,韩世猛神色间虽然闪过一抹自责,但话音却仍是十分强硬。
“督臣请恕末将之罪,这次既然率军前来,不手刃贼虏于马下,绝无颜再见大同军民。”
说着,韩世猛话音一转,轻声道:“更何况,有勇冠诸边的萧亦陪同末将,配合祖将军里应外合,定能给予贼虏迎头痛击!”
中军大帐外的两名军士将卷帘掀起,众人进入大帐分座坐好。
孙承宗这才来得及看一眼萧亦四个人,眼光从各人面上一一划过,看到萧亦时,却是紧盯不止,神色若有所思。
萧亦听出了韩世猛的话外之音,显然是有意在孙承宗面前引见自己,心中感激之余。
大步上前,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将大同镇东路游击将军萧亦,见过督师大人,请恕末将战甲配身,无法全礼。”
随着萧亦,孟西平三人一齐上前,单膝跪地。
“末将大同镇西路游击将军孟西平,见过督师大人!”
“末将大同镇中路游击将军葛福全,见过督师大人!”
“末将大同镇中路游击将军任全,见过督师大人!”
孙承宗微笑着将四人一一扶起,叹道:“尽是忠勇之士,来了就好,你等所部还有多少时日能到齐于此?”
孙承宗问的也是此时大明的情况所在,萧亦这种援兵,接到命令后一般都有期限,为了不由于超过期限而受罚。
带军将领一般都是发足狂奔,各部行军速度不同,到达指定位置也就不一样。
常见的现象都是将官带着督标营、家丁先行赶到,卫所士卒等陆续抵达,期间逃跑者自然也数不胜数。
这种事在如今已是屡见不鲜,韩世猛的部下自然也不能例外。
孙承宗早年督训辽东军时还好,现在已入暮年,虽然对此陋习深恶痛绝,但也没了多余的精力去处置那些将领,后续部队几日后抵达便可。
这样造成的失误也是致命的,萨尔浒之战明军分路出击,各路进军速度全然不同,每一路都少于奴酋努尔哈赤的六旗总数。
加上建奴骑兵占据机动优势,很容易就被各个击破,若当时明军抱成一团,建奴必是难逃失败的厄运。
萧亦抬头,偷偷看向孙承宗,见孙承宗也在看自己,连忙低头。
说起来,孙承宗的面孔萧亦居然感觉在哪见过,难道自己不是第一次见孙承宗?
想归想,萧亦还是大声道:“回督臣,全员到达,无有缺漏。”
孙承宗显得有些惊讶,惊讶过后却忽然问道:“萧亦,你可曾经过费家庄?”
“费家庄?”
萧亦这才想起来,就是在费家庄,自己为费有金、费娥一家所救,在庄外自己曾遇见一行奇怪的马队。
萧亦猛然抬起头看向孙承宗,心中翻江倒海,那老头竟然就是孙承宗?!
震惊的同时,萧亦连忙再次单膝跪地:“督臣,那时末将不识得督臣,所以才…。”
孙承宗微笑几句,神色间显得十分惊讶,他也没想到,当日所见的毛头小子,如今竟充为一路游击,还被当今圣上钦口赞誉。
韩世猛几人则显得有些愕然,萧亦居然和督师是旧识?
“这…督臣,你与萧亦早就见过?”
卢象升笑了一声,道:“那时候他可不是游击将军,本督也没有想到,岁月不饶人啊。”
……
军帐内大笑声传出,听卢象升讲完和萧亦的事后,韩世猛几人更加惊讶,没想到萧亦竟和督师如此有缘,也是一件奇事了。
几人走出了中军大帐,卢象升冲萧亦道:“萧亦,你虽是连获大捷,被圣上赞誉,却也不可目中无人,切记低调行事。”
听见卢象升言语之中竟对萧亦颇为器重,韩世猛笑道:“末将还想着将萧亦介绍与督臣认识,不想却有这事。”
走在营帐外,卢象升发现营盘外仍有一支人马在列阵,皱眉道:“那是谁的部下?”
韩世猛四个人的部下几乎是一拥而入,各自争抢着好地方休息快活,而永安军则不然,萧亦一向治军严谨,军中条例森严,不得将令是万万不可动的。
萧亦道:“回禀督臣,那是末将的部下。”
在营帐内外谈了共约半个多时辰,永安军的军士除辎重队与火器营入营修整外,其余人任凭寒风吹打,仍是整齐列队,一动不动。
与永安军行军数日,韩世猛等人不得不承认,萧亦手上的这支军队,即使是自己的督标营,在令行禁止与军容上,也是相差甚远。
由最初的震惊,慢慢变成现在的羡慕,就连韩世猛都在犹豫,要不要去找萧亦请教一下练兵之法。
看到萧亦所部军威严整,人皆铁甲,孙承宗震惊之余,立刻疾行出了辕门,在这些士卒面前来回走动,瞪大了眼睛。
萧亦一声喝令:“此乃我大明蓟辽督师,众军参见督臣。”
紧接着,各人便听见一声整齐的吼叫:“参见督臣!”
“参见督臣!”
永安军两千余人造成的声势,相比四五千人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让韩世猛等人再度一惊,这种军队究竟是怎么练出来的?
孙承宗看着萧亦,神色变得大喜。
仿佛瞬间就年轻了十几岁,焕发了第二春。
孙承宗意气风发的走在永安军各将士身前,看着这些英姿飒爽的永安军将士,好似找到了年轻时编练辽东新军的感觉。
孙承宗回头询问:“萧亦,你所部永安军共多少军士。”
萧亦一抱拳:“劳烦督臣垂问,正兵两千,若是算上火器营、骑兵营、辎重营的人,三千七百有余。”
听后,孙承宗沉吟不已。
算上韩世猛的大同援军,已是四万有余,若在路途上积极收拢溃兵,凑足五万不难。
孙承宗看向眼前的士卒,顿时感觉满怀信心,他久经军伍,自然看的出来眼前兵马的不同之处。
不只是令行禁止与军容声威,孙承宗能从每名将士的身上感受到一股子的血杀之气。
与其余官军不同,这些将士眼中都散发着极强烈的渴战**,这种种情形,是只有久经阵战且保持长久胜绩的军队才能有的。
孙承宗负手于营中踱步,若是传令祖大寿率万余辽东军城内策应,或可与建奴一战!
决定下来后,孙承宗已经不再有先前的颓废,反而给周围众人焕然一新的感觉,冲萧亦问道:“若本督没有记错,你只是个游击将军?”
萧亦见孙承宗自信满满的样子,心中也安稳不少,老实的道:“是,提为游击不足半年。”
见到萧亦点头,孙承宗沉默一会,喃喃道:“不应该啊…”
正想间,忽然冲身旁的总兵邱禾嘉道:“禾嘉,传令下去,修整三日,全军驰援大凌河。”
邱禾嘉立即抱拳道是。
感受到孙承宗明显的变化,韩世猛有些担忧,劝道:“督臣,让我等入援便可,您万万不可身陷险境啊。”
孙承宗一摆手,道:“本督意已决,合军一处,称以五万,驰援大凌河。”
督师孙承宗军令已下,算萧亦在内,各人均是一抱拳。
“谨奉督师令!”
第三百一十章:设伏长山,猛虎扑兔()
♂
拔营而起后,萧亦随着孙承宗、韩世猛几个人一路领军过去,见到的只是满地的沧桑与那处处的村地凋敝。
忽然间,大军前一股几百人的流民扶老携幼而来,皆是由于女真人的威胁使他们流离失所,官兵又无力阻挡,只得拖家带口往南而逃。
道路两侧尽是饿的面容枯瘦且神情麻木的百姓,见到官军前来,他们却没有害怕,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是督师的人马到了,督师率军平乱来了!”
方才还在路边呆滞的百姓,听到这个声音,顿时蜂拥过来,害怕其中有后金人的奸细危害督师,几个亲卫在总兵邱禾嘉的授意下,连忙上前阻拦。
孙承宗却轻咳一声,神情略有责备:“不要阻拦,在我大明境内,奴贼怎敢放肆,放百姓们过来。”
萧亦看着这种场景,虽然心有预料,但仍是不免伤感。
对石刚几个人声色俱厉道:“此行愈发凶险,现在起便有如进入战场,切记严格约束军士,如若犯了任何条例,休怪本将不讲兄弟情面,立斩不饶!”
听着萧亦严厉的话,众人都不敢马虎大意,皆是抱拳道。
“谨遵将军令!”
韩世猛在前面听着萧亦对自己部下的话,心中已是有些惊讶,心中愈发急切的想见识一下这永安军的真正战力。
邱禾嘉见到孙承宗坚定的神色,轻叹一声,朝着亲卫一摆手。
那几个亲卫连忙让开,但眸子仍是紧盯着蜂拥而至的难民,手握腰刀好似随时都可以挥出。
……
大凌河城上,虽然鞑子没有什么动静,但祖大寿仍不敢掉以轻心,辽东边军也个个严阵以待。
那些手持火把满面严肃站在大炮边的明朝军士,即使是后金人,也丝毫不怀疑,只要自己进入了大炮射程,他们便会毫不犹豫的发炮轰击过来。
自初四日开始,祖大寿带甲不卸已经整整十几日,日夜巡查于城墙之上,丝毫不敢放松,有好几次祖大寿听着外面火炮与厮杀声,都想奋不顾身的冲下城接应。
只不过,城下仍有数万的鞑子骑兵列阵,自己冲出去根本就是毫无胜算,还要搭上这些年轻军士的性命。
“唉!”
祖大寿深深叹气,愤恨的将手拍打在刚建好不久的城墙上,朝身侧的亲将郭永贤问:“朝廷的援军怎么样了?”
谈及于此,郭永贤也是暗色黯淡,摇摇头:“唉,自半月前候军门战死,宣府军溃败后,便渺无音讯。”
听到这话,一名祖大寿的辽东亲兵悲愤不已,大声问道:“将军,我们会不会被朝廷遗弃了啊!”
“对啊将军,不然将军你带我们杀出城外,战死也比饿死强啊!”
一个面容黝黑的守城士卒喊道:“杀两个鞑子,也够给我老爹老娘报仇了!”
祖大寿看向这些将士,每个人都和自己一样,披甲十几日不卸,都是灰头土脸的,不少人身上还带着伤。
再叹口气,祖大寿问道:“城内粮草可支持多久。”
身侧的何可纲轻声道:“最多也只能供城中将士两月所食了,但这么下去,末将怕到不了一月,将士们就将气力殆尽,趁着现在有士气,可杀出城与鞑子一战!”
祖大寿点点头,这些他又何尝不知,但又无可奈何,朝廷援兵迟迟不到,怕是不会再有了。
若城中只有他祖大寿一人,他立刻就能持刀杀出城外,力战而死也算为他心中的大明尽以忠孝。
但除自己之外,还有万余年轻将士,祖大寿实在不忍他们就这样随自己战死沙场,只得轻叹一声,即便朝廷没有援兵,他也相信督臣不会就此放弃的。
“守好城台,若鞑子来犯,不必请示,发炮便可。”
说完,转头便要离去。
猛然间,城外锣鼓大作,烟尘滚滚,往城外看去,只见鞑子营盘旌旗四动,鞑子竟然要攻城了!
安排好主将各守其位后,祖大寿沉吟看着城外正调动的后金大军,营地中人喊马嘶,六旗蒙古几千人竟然已经架着云梯出营盘列阵。
祖大寿不禁在想,一直打算围困的后金人,半月以来都是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