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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一听到闻迅这么说，只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样。不知道怎么了，虽然书是闻迅的，但是大概因为她丁香在这个投稿的过程中出了太多了力，所以她表现的比闻迅还要紧张。甚至本来应该是闻迅这个小朋友惴惴不安要她安慰的，现在却是完全反了过来！
突然，丁香好像反应过来了什么，她诧异的扭头不断打量着闻迅，仿佛闻迅是一个披着少年皮的那美克星人一样。“干嘛？”闻迅被她看的听不舒服，就开口问道。
“没什么……”丁香张了张粉唇，最后只说出来了这样一句话。原来丁香是在诧异闻迅这个才十几岁的小孩子，为什么会这么沉稳，甚至变成了她丁香的主心骨了。但是张口的瞬间她觉得自己找到了答案——如果她家也跟闻迅家一样情况的话，估计她现在也早就成熟的一塌糊涂了吧？哎，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在城市里的同龄人还在磨着家长买电脑玩游戏的时候，闻迅却已经开始要为家庭的经济收入而动脑筋了。
“诶，对了，为什么你好像对出版的事情很熟？”丁香突然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她这个前任的文学美少女都不清楚出版的具体细节，怎么闻迅这个山沟沟里的小朋友倒是那么清楚？
不过闻迅却只是笑了笑，没说话。闻迅12岁得时候就因为看了太多武侠，所以自己干脆写了个武侠出来的事情，他会随便对别人讲么？而且写好了之后，还给专业人士看过稿子的事情，他会随便对别人讲么？
闻迅没有回答，却更加引起了丁香的好奇——她愈来愈觉得闻迅神秘，如果别的事情还能用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来解释的话，那闻迅对什么都好像这么熟是为什么？
不过不管丁香怎么好奇，闻迅却是闭口不谈这个问题，他只是东拉西扯的跟丁香聊一些其他的事情。经过了一路颠簸之后，两人终于在下午3点到达了约好的茶馆。
渝庆这地方跟别的地方不一样，长年传统保存的挺好，就连早年间的茶楼文化都没怎么被破坏。他们约得这个茶楼跟出版社离得不远，也算是让编辑能方便一点。
进了茶楼之后，两人上了二楼，随便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就坐了下来。现在离约定好的时间还有十几分钟，编辑还没来，不过茶馆里倒是有几个老人家在喝茶摆龙门阵。
“摆龙门阵”这说法，是蜀川地区特有的说法，要是翻译成普通话，那就是侃大山，或者说的粗俗一点，就是吹牛13。
“闻迅，你说不会有问题吧？编辑不会是找我们说他看不上这个稿子吧？”虽然之前已经被安慰过，但是到了地头，眼见着约定时间越来越近，丁香却是又开始心慌了。
“为什么不会？他也许只是看到我年龄还小，觉得我这个年纪能写出那么多字的书稿算是很有点意思，所以出于点播后辈的好心，找我来说两句，也是可能的……”谁知道这个时候闻迅却很轻松地直接抛出来了这个话。
这话直接就把丁香给惊了，她瞪大了眼珠，用水灵灵乌黑黑的眼珠瞪着闻迅，简直不敢相信闻迅说了什么。“那你怎么一点都不急的？”她惊讶了两秒钟之后，马上心急如焚的质问闻迅道。她觉着，就算不把作品当自己的孩子，那闻迅家里那么困难，他写书不就是为了给家里挣钱么，现在怎么这么风轻云淡的？
“越想要的东西越不能急，急只能坏事。”闻迅低头喝了一口茶楼免费送的白开水，缓缓的说道，“而且我知道这书如果出版的话，成绩绝对会不错，有这个自信……”
嘿！闻迅这气场！说闻迅是个位高权重或者说是见识过风雨的大人物都绝对有人信！十几岁的小孩儿能说出来这种话？二十几岁的毛头小伙子都说不出来吧！用北京话来形容，那就是“这范儿，绝了！是位爷！”
现在丁香就是这种感觉，她简直用着一种崇拜加不可思议的眼神再看着闻迅，仿佛今天是重新认识了闻迅一样。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比自己小了六七岁的小弟弟到底是怎么生出来的，他家里是怎么教他的，他怎么就这么牛？
在同龄人还为了考试成绩耿耿于怀的时候，这闻迅就能在如此家庭重担的压迫下，还能对至关紧要的出版问题如此风轻云淡？这场景简直就跟发哥周润发在广告里说的那句“成功？呵，我才刚上路呢”一样有杀伤力啊！
发哥在广告里的这个镜头，表现的绝对是一种中年成功人士的那种秒杀青春期到更年期所有育龄女性的魅力，甚至什么濮存昕那都要靠边站！而闻迅现在表现出来的这个“范儿”、这个气场、这口气，绝对跟发哥有的一拼！
丁香在这个气场的压迫下，已经有点雌伏了——倒不是说她就对闻迅动心了，而是潜意识里直接就把闻迅当“头儿”了，直接被闻讯给镇住了！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闻迅这种自信，这种风轻云淡，是来自于他早就在预知梦里见到过了这书的未来——既然一个季度就那么多的稿费，这书本身质量会有问题么？书质量没问题的话，还用担心这次编辑来是不是看中了这本书了？这个编辑狗眼瞎了，那就找下个出版社呗！中国这么大，还所有编辑都瞎了狗眼了？
更何况闻迅早就在之前的梦里反复核实过这书的情况，他在梦境里面又不是真的只顾着背这书的情况！他还在梦里找了书店的营业员，找了在书店看书买书的各阶层顾客，他早就对这《沙僧日记》的未来了如指掌了！
就在这个时候，“噔噔噔噔”一阵急促的、踩着木楼梯上楼的声音传了过来，闻迅扭头一看，只见从楼梯上上来一个长的挺像松江足球队的后卫范志毅的人。这人高约170，挺清瘦的，脸上带着一副椭圆型的扁眼镜。眼睛不大，眯眯眼，就是肩膀特高，感觉好像肩膀都要比他耳朵高了，简直就是一个瘦版的范志毅啊！
这瘦版“范志毅”环视了一下茶馆二层，然后径直的走向闻迅两人。等快步走到了两人身边，便直接开口问道：“请问是闻讯和丁香么？”看到了闻迅点头之后，他便直接自我介绍道，“我叫兰洋，是西南师范出版社的编辑，之前就是我约你们的……”
说道这话的时候，兰洋还刚从旁边桌子旁拉过了一张椅子，刚刚弯腰还没坐下，突然就惊讶的发现旁边的闻迅站了起来，还把右手伸到了他的面前。惊讶的兰洋这时候马上站直，然后伸出了右手跟闻迅握手起来。一握手，他发现闻迅的右手很有利，光通过握手，就给他传达了一种闻迅很稳重，办事很可靠的印象。
而且不只如此！普通这十几岁的小年轻谁能这么熟稔商务礼仪？别的不说什么，就是兰洋刚上来都忘了要握手的事情！更别说闻迅还这么专业的站起身来握手了！
“是这样的，”兰洋稍微惊讶了两秒钟之后，就开始快人快语的说起了他约两人过来的真实意图，“我想跟两位，特别是闻迅同学谈谈你这本书的问题……
第十六章 现实与出路（）
“首先我要说的是，闻迅同学的这本书其实非常好。”兰洋这个时候一开场就如此下定义道，“我个人觉得，闻迅同学这本书应该会正好赶上一个潮流，一个无厘头搞笑的潮流。”
说着说着，兰洋顺便解释了一下什么叫做无厘头，然后继续说道：“就像是这两年在大陆高校里面非常火的《大话西游》，本来在93年拍摄后一直默默无闻，而这两年才慢慢的被高校的大学生们发掘了出来。但是发掘出来了，热捧了之后，那些年纪大的人却根本无法理解年轻人为什么喜欢这个片子。”
总而言之，兰洋的意思就是，他觉得闻迅会很好的赶上《大话西游》的班车，甚至赶上一本名叫做《悟空传》的书的班车，利用这两年无厘头和重新解读西游的热潮，一下子达到很好的成绩！
“那就是说可以出版了？”听到了这里，丁香忍不住插话问道。
但是，就如同通常到了这个时候就会出现“但是”这个词一样，兰洋说道：“但是，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我在收到了丁小姐投的稿后，曾经极力向出版社上层推荐过，但是出于某些方面的考虑，他们并没有听从我的建议……”
“怎么会这样？兰编辑你刚才不是说闻迅的书能赶上潮流的么？你能看的出来，那你们领导更应该能看出来才对啊？”丁香这个时候不解的问道。
当丁香问完了之后，闻迅用胳膊肘碰了一下丁香，然后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追问这个问题了。闻迅觉得丁香那个问题的答案应该是很明显的——谁说领导就是专业眼光就会比基层的人员好了？领导领导，就是因为专业方面实在不行，别的又什么都不会，最后实在没办法安置了才只能去当领导的嘛。
但是这个时候兰洋却苦笑了一下，解释道：“倒不是像你们想的那样，而是怎么说呢。作为编辑我只会考虑市场发展的方向和书本身的质量问题，而作为领导层，他们则要考虑到整个运营方面的风险问题。算了，我直接说开了吧，现在我们国家这么多盗版书，你觉得你一个毫无名气的新人出书，再加上盗版的冲击，能让出版社盈利么？”
兰洋这个问题问出来之后，引起了闻迅的沉思，也引起了丁香的惊讶。闻迅在沉思自己好像从来没有从这个方面考虑过，他只是在预见梦里看到了那个什么林先生靠着这本书赚了钱，但是没考虑到书本身之外的问题——就像是科比布莱恩特作为新人可以拿到很高的广告代言费用，但是闻迅去代言，人家要么？
“一般来说，一万本的销量，就是出版社的盈利平衡点。卖少于一万本，出版社要亏钱。如果多余一万本，出版社才能赚钱。现在盗版书太猖獗了，而且现在全民都在忙着赚钱，能有闲心和闲钱去买正版书的人真的越来越少……”兰洋继续解释道。
“所以，说道最后，就是这样一个结果——如果作者名气大，那卖书超过一万本的几率就大，就更有可能盈利。而选择新作者面临的风险太大，所以基本出版社都不太会给新人出书的。现在国内的出版界跟香港台湾那边儿的音像市场差不多一样，这样的结果就是新人会越来越少，总是那帮常青树在撑台面……”兰洋解释道。
不过在解释完了这个挺打击人的通知之后，兰洋却又抛出了橄榄枝：“但是也不是没有办法……”
“请说，闻迅洗耳恭听。”闻迅一听兰洋这话，顿时一下扫开了之前思绪中的阴霾，十分认真的等着兰洋的主意。
“第一个见效快点，不过勉强算是邪道。以前有个笔名叫‘金庸新’的人，在80年代90年代初的时候，冒充金庸写了很多武侠。因为写着金庸新著，导致很多人以为是金庸自己写的，然后这人赚了一大笔钱，前两年甚至开始用自己一个完全原创的笔名开始写武侠了……”兰洋如同醍醐灌顶一般得说出来了一个绝对让人眼前一亮的点子。
“兰编辑的意思是？”闻迅大概知道了兰洋的意思，不过他还是想听听兰洋完整的意见，因为他觉得兰洋的主意好像不应该只有这么一步。
兰洋这个时候没说话，他仿佛是在整理自己的语言，几秒钟沉默后，他开口说道：“我一直在想，如果这个‘金庸新’在用自己笔名写书前，直接去香港，找金庸道歉会怎么样？自己可以联系好媒体，稍微炒作一下，如果最终能得到金庸的原谅……”
一听到兰洋这个主意，闻迅几乎都要拍案叫好了！他倒不是多觉得这个主意多适合自己，他是太欣赏兰洋这编辑的操作能力了！是啊，要是那个‘金庸新’跑到了香港，跟老金道歉。事后再给媒体塞点钱，把这个事情宣传出来呢？到时候全国民众都会知道这个“金庸新”以前干的好事儿，那些看过他书的人回恍然大悟的明白自己原来以前看的是这个家伙的书！
不管怎么样，这家伙绝对就顿时接着金庸的名字把自己弄的全民皆知了！然后他顺便在新闻里稍微透露一下自己将用XXX的新笔名写书呢？那那些遗憾于金庸封笔的人，那些以前看过他书的人，甚至只是好奇的人，不都会变成他的潜在消费者么？
这简直就是***一个天才的营销创意啊！闻迅就是为了这个天才的创意而差点拍案叫绝！
“但是现在再用‘金庸新’这个笔名就不行了吧？”丁香这个前任文学女青年突然问道。
“当然不行了，现在消费者都精的跟什么一样，早就知道里面的套路了。但是可以换个方法换个作者啊，现在最流行的不是金庸了，是黄易！所以我的方法就是，干脆就起笔名叫黄易新！喝了第一口头汤，然后回头再按照我之前说的方法操作，去通过跟黄易道歉，赢得世人的知名！”兰洋这个时候眼睛里面充满了诱惑的提议道。
不得不说的是，这个提议真的是非常有可行性。而且这个提议按照兰洋的说法，还真是个邪门歪道！但是很速成，在早期能赚冒名顶替写书的钱，后期还能赚尽眼球，把自己给洗白了……按照兰洋之前说的新人因为盗版而难出头的困境来说，这个冒名顶替的方法还真是投机取巧的避开了新人风险太大的问题……
“那第二个主意呢？”虽然非常欣赏这个主意，但是闻迅还是不露声色的想听听第二个主意是什么。
兰洋这时候有点惊讶的看着闻迅，他没想到闻迅居然这么沉得住气。他觉得要是一般人，这时候早就拍板说要按着第一个主意做了！“如果说第一个主意是投机取巧，如同武侠里面邪教一样用歪门邪道避开新人出头的天花板的话，那么第二个主意就算是名门正派实打实的练功了，那就是慢慢一步步的营造自己的知名度，从零开始！”
说道了这里，兰洋打开了自己随身带过来的包，从里面掏出了一张打印纸交给了闻迅。闻迅接过来一看，只见的这打印纸上抬头印着“新语思全国中学生作文大赛”的字样。
“这个是过几天就要开始的一个比赛，是《新青年》杂志社主办的，联合了教委以及全国10所著名院校的中文教授，意在探讨中学语文、作文新模式、新思维的一个作文大赛……”兰洋大概介绍了一下这个作文大赛的情况。
原来这几年各类专家、教育学家、教授们都在批判传统的作文、语文教学，批判之前的教育方法太死板，太填鸭，于是就出了这样一个想要挖掘真正有写作能力的中学生的比赛。
“今天上午开会的时候，领导让我们这些编辑都关注一下，看看有没有渝庆地区的中学生能够进入复赛或者最终得奖。所以我觉得，这也是个机会，如果能在《新青年》杂志主办的比赛里得奖，那在《新青年》上发表或者笑话集总可以吧？这就已经能赚到一份稿费了，然后全国中学生都会好奇的来看吧？会想看看到底全国同龄人里写的好的人，到底会写什么样的书，对吧？然后，这不就慢慢有名气了么？通过杂志在全国同龄人里面获得知名度，然后这不就有了知名度了？”兰洋最终解释清楚了他第二个主意里面的最核心一点。
闻迅听到了兰洋全部的解释后，点了点头，默默的思考了几秒钟，没有马上就选择一个结果。“这样吧，兰编辑，谢谢您这次能告诉我这么多，但是这个选择还得容我三思一下……”也许是小时候看的武侠太多，闻迅在这有些正式的场合里说话都文绉绉了起来。
“行，那你俩再合计合计，我先回出版社了，刚才是偷偷溜出来的，没跟领导打过招呼，我走了啊，不用送了……”说着，兰洋就摆手谢绝了两人的挽留，夹起包就快步离开了茶馆。
当兰洋离开口，丁香有点六神无主的看向了正在默默思考的闻迅，她想知道闻迅到底会怎么选择，会给两人选择一条怎么样的路——她已经把自己当成跟闻迅一起的了。“闻迅，怎么办？选哪个？”
第十七章 选择（）
听到了丁香的问题后，闻迅沉默了一阵并没有回答。默默的思考了一阵后，他开口说道：“这个问题要好好的考虑一下，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考虑出来结果的。我得首先考虑下这个兰洋的话是不是真的能100％的相信。”
“他的话不能信？”一听到闻迅这么说，丁香一下惊呼了起来。她之前还感觉兰洋编辑特意约他们出来说这些，应该是个非常好的人，而且给出的两个选择也好像很有操作性的样子，怎么就不能信了？难道兰洋就是个装成好人的坏人？
“哦，不是说他品德有问题，故意骗咱们之类的。”闻迅发现了丁香的惊讶，笑着解释道。“他的看法是他个人的看法，我又不是他什么人，为什么百分之百的就要按照他指的路走？”
这话一出来，顿时给了丁香极大的冲击——是啊，她之前就没想到，兰洋也只是一个编辑而已，虽然他给出的两个选择好像很亮眼，但是这并不能证明世界上真的就只有这两个选择吧？说不定会有别的路呢？
就在这个时候，惊讶的丁香只听得闻迅继续说道，“而且兰洋只是个编辑而已，他提供的建议只是他个人觉得最好的两个选择，但是谁知道这两个选择是不是馊主意呢？按照开县的俗话来说就是，所有的馊主意最开始听起来都像是个好主意……”
听到了这里，丁香顿时惊讶的只觉得自己在闻迅面前单纯的就像是个小孩子一样，怎么闻迅看起来就这么成熟，怎么就以十几岁的年龄就能给人感觉像是四五十岁充满了魅力的大叔？怎么她丁香比闻迅大了好几岁，却纯洁的仿佛像8岁的小丫头似的？
“所以他的话只能是做参考，他的话能有多大的可信度，这个是要我们自己思考的。他给的两条路各自的利弊，也是需要我们自己思考的。毕竟选择是要我们自己做，最后的后果也是我们自己承担。不可能说我们按照兰洋的选择做了，到时候万一有点问题的话，他会照顾我全家……”闻迅做了最后的总结陈词。
是的，这点闻迅早就弄清楚了，前两年全国各地农村风行抗税风潮。有些人被别家鼓动了，然后大无畏的把上门来的税务员打伤致残，结果被冲上门来的警察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