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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贞姬妾-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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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昊尧紧皱着眉头,面色沉郁,一把将她抱起,她仿佛连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是否活着,身子柔软的自然垂下,脖颈依旧仰着,让他愈发心中不安沉痛。

他将她的身子轻放端正,以锦被覆上她,只是唯独紧握她的手肘,精准地以指腹暗暗推入那个穴道,让一股热流在她的肌肤之下径自游走,驱散她身体上的寒意。

他并不知,这是何等的病症,一年多了,她不曾染上过这样古怪的病症。穆槿宁的异样,让他生生压下了方才的怒意冲动,终于冷静下来。

他从来都不相信,有何等感情能让人疯狂。

他何时起需要用强力对待一名女子?!

偏偏,是她让他变成这样的蛮横,这样的愤怒,这样的——无奈和卑微!

体内的热气,渐渐让平躺着的人儿,眼底恢复了一分光彩,她突地仰起头,仿佛谁刚刚撤走了扼住她脖颈的喉咙,她这才喘过气来,不断地咳嗽着,几乎要呕吐出来。

她稳住自己的气息,这才看清搭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掌,蓦地一把撤开,嗓音低哑。“这样,够了吗?”

他紧蹙俊眉,眼波暗沉,冷冷说道。“方才,你怎么了——这是什么病?”

她的心口,一阵紧缩,即便在一片黑暗之中,她也不难察觉,他又用着那种透视一切的眼神在剥开她的防护。心中一凛,一时之间竟开不了口反驳他,唇瓣蠕了蠕,却还是无言,越是心急想出声否定他的话,乾涩难当的喉间越是挤不出半点声音。

“即便分道扬镳,你我也是相识已久的关系,为何不让彼此留有余地,往后在皇宫见了面,也不必太过难堪尴尬。”

她话锋一转,避开他好奇的话题,言语之内,早已没有耐性。

他冷冷睇着她,最终背转过身,渐渐走入黑暗之中,直到所有夜色,将他的身影吞噬干净。

他到底是来惩罚她,还是来惩罚自己?

秦昊尧无声冷笑,笑意最终被夜间冷风吹散,眼底晦暗一片,走火入魔的人,最终成了他自己。

他方才做的事,不过是自打巴掌,即便当下得到她,也不过是毁掉了自己的尊严。

他秦昊尧,绝不会是摇尾乞怜的人,除非——是她心甘情愿献出她的身体,否则,他绝不会碰她。

黑靴,踩踏上夜色,他面无表情地离开,身影一闪,已然消失在迷离夜色之内。

穆槿宁坐起身子,双足像是踩在泥淖之中,难以前行,她忍耐着,以发麻的双足,一步步,走向圆桌,她给自己倒一杯水,双手止不住的颤抖。她心中的声音无数遍安抚自己不断起伏的心,就用这颤抖的手捧住茶杯,她连连喝了三四杯清水,才彻底浇熄内心的赤焰。

她安慰自己,不过是被暴怒之下的秦王吓坏了而已,没有什么大不了,更没有什么……好怕的。

沉下眼,她俯下身子,将那一把匕首,捉住,身边准备一把匕首,已经成了她的习惯。即便没有佑爵给她的那一把,独自身在皇宫,她未必能够活的太轻松。

这一回,她才刚刚脱险。

下一回呢……。秦王根本不会放过她,而皇后,也马上要有所动作了吧。

她直到天亮之前,才入睡,两位丫头见主子睡得安沉,也不敢太早吵醒她,穆槿宁清醒的时候,已经快到晌午了。雪儿将准备的午膳送来,如今穆槿宁宫里能够使唤的宫女就有六名,但贴身事宜,都是她跟琼音来做。

主子信不过别的人,要培养成自己的人,也需要耗费一段时间,而她们——也不相信其他的宫女。

“郡主——”琼音眼尖,看着穆槿宁喝汤执着的汤匙,暗暗晃动,仿佛吃饭用着的右手,已然受了伤而无法用力,她疾步上前,一手扶住穆槿宁的右手腕,压低嗓音,唤了一声。

穆槿宁瞥了她一眼,跟琼音交换了眼神,神色平静。“没事,右手压着了,使不出力,休息两日就好了。”

她放下汤匙,以左手为力,依旧优雅平静地用了一顿午膳,唯独垂下的右手,在衣袖之中麻木不仁。

两名宫女正在收拾桌上碗筷,雪儿陪伴穆槿宁在内室换上一件翠色宫装,只听得琼音站在屏风外面,低声询问。

“外面是熙贵人,要见吗?”

沈熙敢在她进宫的第三日来看她,已然是跟皇后再度宣战,让所有人都以为,她跟自己,已经是一条线上的蚂蚱。

穆槿宁淡淡一笑,来都来了,当然见一面较好,她不疾不徐开了口。“让人进来。”

宫女们收拾了桌子便退了出去,琼音带着沈熙进屋,沈熙今日略作装扮,比起在青宫的时候,淡施脂粉,一袭藕紫色的宫装,脖颈上缠绕三圈翠玉圆珠,中间镶嵌着一只金蝴蝶,既不过分高调,却也将她的姣好容颜,衬托的独具特色。

看来,沈熙也准备好了,再搏一回。如果这回还无法翻身,往后还能有更好的机会吗?!穆槿宁眼波一闪,一脸温柔,缓步走向沈熙,示意她坐下。

“还好你的宫离青宫不远,看来往后能够常常来的。”沈熙扶着椅背坐下,唇畔有一抹浅笑,她过去身边没有一个聪明人,结交的几个妃嫔,也全部是见风使舵的角色。这一回惨痛教训,让她清楚,要想稳固自己的地位,有一个冰雪聪明的盟友,是至关重要的。

从沈熙的言语之内,听得出她的示好,穆槿宁噙着笑意看她,自顾自以左手沏茶,跟她一贯喝的一样,今日是一壶幽香沁人的茉莉花茶,鲜红欲滴的枸杞,像是一颗颗的红色宝石,漂浮在水面上,渐渐的,一颗颗沉了下去。

茉莉花,在水中开的正好。

她将茶杯,推向沈熙的面前,这才淡淡说道。“熙贵人来,一定有什么要紧的事。”

“崇宁你历经千难万险,总算是进了宫了,我怎么也要略表心意吧,说起来,不是要紧的大事,但在宫里,人情世故也是要的。”沈熙朝着身边的宫女望了一眼,宫女将手边的木匣子,端端正正放在茶几上。

穆槿宁的眼眸流转之间,尽是一派自如淡然,她轻笑一声,格外谦卑自然。

“你说的未免太过了,哪里有千难万险?”

熙贵人眼神一瞥,身边的宫女点头,退下。沈熙探出手去,纤纤素手覆上放置在桌上的那一个小巧的木匣子,轻轻打开。

“我原本不信你,但你为了来青宫见我,被皇后责罚,这是不争的事实。在后宫,我在位的时候人人都可以姐妹相称,一道紧要关头,一个个都会闭门不见,皇后对你下了这么重的手,也是我始料未及的。”

是始料未及还是试探考验,也唯有沈熙自个儿清楚了,穆槿宁含笑不语,这才垂下眼,望向那匣子之内。

一片金光,仿佛一刻间,刺伤了穆槿宁的双眼。

“前些日子看到崇宁你的手帕上绣着的便是兰花,喜欢兰花的人,性情高洁,别的俗物自然进不了你的眼睛。”沈熙的眼神,依旧有几分与生俱来的傲慢,红唇旁的笑意,愈发深沉。“种这些兰花,可是费了我一番功夫呢,兰花可不好养活。”

“的确是开得正好的兰花。”穆槿宁轻点螓首,笑容愈发灿烂,跟沈熙对视的那一瞬间,仿佛彼此都心照不宣。

“我这些兰花,跟宫中的可不能比——”沈熙胸有成竹,涂着水粉色蔻丹的十指,覆上那一杯茉莉花茶,送到自己的唇边,抿了一口,语气有些毫不造作的轻狂。

穆槿宁将匣子,无声合上,她以左手端起茶杯,嗅着淡雅芬芳,嗓音清冷。“这么上乘的兰花,怎么不留在熙贵人身边?”

“小庙容不下大菩萨,既然是好花,还不如让惜花爱花之人照料着,在我那边也是没有用场。”沈熙抿唇一笑,瞥视了一眼茶几上的木匣子,眼底没有半分留恋。如今虽然沈家倒了,但她出手大方,并不吝啬。她虽然如今只是一个贵人,但专宠的那几年,她从皇上得到的赏赐,也是极其丰厚的。

“我会好好养的。”穆槿宁泰然处之,倚靠在软垫之上,眸光浅淡。

“我也只需要这一句话了。”沈熙的心中落入了几分安心,她清楚,自从皇后知晓崇宁来青宫找过自己,就不会再把崇宁当成是皇后的人,跟皇后斩断了关系的崇宁,在皇宫除了依靠天子,几乎是孤立的。她敢把自己推向岌岌可危的悬崖,可见她的野心之大,初出茅庐的小丫头,就要窥视后宫的高位,这般的果敢勇气,让沈熙都自惭不如。

她在穆槿宁这么大的年纪,才刚刚进宫,想着法子讨好皇后呢。

这一个红木盒子,虽然看似不起眼,但打开来,满满一小盒子的兰花,但这些兰花,都是全金打造的,只是一小朵兰花,都是极其珍贵的。

穆槿宁的眼神,胶结在匣子上些许时候,最终才抬起眼眸来,望着沈熙远走的身影,一片安宁。

人心,不可知。

穆槿宁缓缓摊开手来,唇畔渐渐有了一丝笑意,如今手心空无一物,但很快,她就会紧握一个把柄。

那个把柄,足以制衡后宫,足以——让皇后,也无法动她丝毫。

琼音送走了沈熙之后不久,又走到她的身畔,弯下腰来,在穆槿宁的耳畔低语一句。穆槿宁微微点头,站起身来,门外走来了周公公,他满面笑意,俯身给穆槿宁行了礼。

“周公公,请起身。”

穆槿宁笑靥如花,淡淡望向他,扬声道,嗓音清晰。

“正想让人去请公公呢,没想过这么巧。”

“奴才是受圣上之托,提前来跟郡主说一声,今晚皇上会来,郡主可千万要把握机会。”周煌站在一侧,眼看着穆槿宁正襟危坐,笑脸迎人,他清楚眼前的女子,虽然如今只是一名郡主,但不久之后,就说不准了。以穆槿宁这一颗七窍玲珑心,在皇宫一旦存活下来,就能如鱼得水,游刃有余,不难后来居上。他看得出皇上对穆槿宁的心思有别于别的女人,精明世故的周煌,当然要主动请缨了。

“有劳周公公了,崇宁自当精心准备,跟圣上好好相处——”穆槿宁将柔荑探入匣子之内,捉了一把金兰花,周煌自然清楚宫中的规矩,急急忙忙将双手摊开,五六朵金兰花落入他的手心,他收了,连连称谢。只听得穆槿宁微微抬起柳眉,继续笑道:“不过,往后的日子,还要麻烦你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崇宁刚进宫,还有很多事不懂的。”

周煌看穆槿宁行事作风根本不像是不谙人事的黄毛丫头,虽然刚进后宫,但崇宁郡主以前常常进宫,对皇宫并不陌生,如今看她疏通宫人的手法,也是熟练至极,更是大方阔绰,滴水不漏。这样的女人,一旦得到天子器重,必当不是一般的人物。

把握住机会。

周煌的意思,是早些得到宠幸。

她脸上的笑容,迟迟不曾散开,或许不久之后,这宫中,会有更大的传闻。

这宫中传的最快的,就是皇上要去哪一个宫里的消息,很快,皇后那里也会知晓吧。

这个时候,也该坐立不安了。

景福宫。

“皇上今晚要去看崇宁,一旦得了圣恩,皇上册封她,也是迟早的事。”海嬷嬷扶着皇后,走到内室,低声言语。

“都把人请到宫里头来了,没有名分也能独占一座宫殿,简直是把那淑雅的份额,也算给崇宁了。皇上给崇宁的,会是何等的名义?!太卑微的名分,皇上给不出手,怎么也要封个嫔吧。”

皇后并不意外,在崇宁进宫的那天起,这一天迟早会来,她面色冷凝,满是不屑。

“竭尽全力阻止皇上的人,已经走了,如今,谁也拦不住皇上要将崇宁留在身边。”当初察觉到崇宁的野心的人,是皇太后,她竭力反对,但如今,皇上是势在必行了。

“娘娘也没法子?”

海嬷嬷拧着眉头,如今,没有人可以阻拦崇宁了?

“她即便成为后宫的女人,要成气候,也要看她的能耐了。这偌大后宫,敢公然站在她身后的,除了落势的沈熙,还有谁?两个落单的女人,想要跟本宫对抗,崇宁恐怕找错了结盟的人,沈熙除了那点傲脾气,还能有什么出息?”

皇后平静无波的脸上,满是不以为然的冷笑,她缓缓俯下身子,将围绕在自己脚步的小狗抱起,一瞬间神色温柔,判若两人。

“本宫至今想不通,到底沈熙如何值得崇宁背离本宫?跟沈熙为伍,除了能从沈熙那儿得到一些小恩小惠,沈熙一不能为她在宫中铺路,二不能为她结识人脉,皇上虽然碍于崇宁的面子去青宫见了一回沈熙,却也没有要重新器重她的迹象。这一步,崇宁在想什么,本宫实在看不透。”

皇后说到这一句,蓦地脸色有异,小狗摩挲着她的华服,发出窸窸窣窣的细小声响,她却迟迟没有任何的反应。

……。

正文 107 秦王最终不忍心

皇后说到这一句,蓦地脸色有异,小狗摩挲着她的华服,发出窸窸窣窣的细小声响,她却迟迟没有任何的反应。

记得太后生前也说过类似的话,不知道崇宁下一步会做些什么,当下崇宁对皇后还有用处,她不曾在意违背了太后。宫中更有传闻,那些日子太后神志不清,常常说毒害她的另有其人。

当时为了击败沈熙,皇后不曾细细追究,到底在太后熏香中做手脚的人是谁,但如今时间久远,即便想查,也查不清了。

那个人——难道会是崇宁?!

小狗舔舐着皇后的指尖,一阵黏腻潮湿,带着微微的凉意,皇后紧蹙柳眉,清瘦的面庞上,更多了阴沉难辨的神色。

如果……。上一个是太后,下一个……。会是她吗?

这些,都是崇宁的计划?!

凡事皆有因。

皇后蓦地抖落怀中的小狗,双手交握,仿佛被狗咬到了指甲一般惊诧错愕,海嬷嬷安抚询问的话,她却连半个字都不曾听进去。

如果太后的死,当真是崇宁所为,那崇宁是为了报复而来,报复的理由……。难道是她已经知晓那淑雅的真正死因?

不可能啊,当年知晓的人,活在世上的,除了太后身边的荣澜姑姑,就只有皇后跟皇上了。

崇宁绝不会知道的。

她的心中,突地覆上些许不安,不过,不管这些猜测是真是假,她或许都应该细细布置反击的对策了。

夜幕,宛若巨大的绸布,将整个宫殿笼罩,一轮圆月赤黄,在星空中高高悬挂。

皇帝身后,跟随着周煌跟三五个侍从,走到了这一座宫殿,周公公小跑几步,亲自为皇上推开了双门,皇上独自走进去,将门掩上。

“朕让崇宁久等了——”浑厚的嗓音之下,不难听出爽朗笑意,他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子一眼之后,不禁细细打量。

穆槿宁一身桃红色宫装,丝绸贴身,宽袖窄腰,束领长裙,年轻女子的曲线,身段,都格外明显。宫装的领口和袖口,是一圈圈银色的图纹,这件宫装对于见多识广的皇上而言,自然不会是最华美的一件,但毋庸置疑,穆槿宁将它穿出了自己温柔婉约,却又不失年轻女子娇俏柔美的气质。

她的黑发挽在脑后,素雅简约的发式,跟别的女子也没有太多不同,唯独——皇上微微凝神,视线全部锁在那一只白玉簪上。

后宫佳丽每个人都有不少首饰,翡翠宝石,黄金白银,琥珀珍珠,玛瑙水晶,各色各样的,一件比一件精美,一件比一件富贵。

这一个白玉簪,所用的白玉,甚至不能说是上乘的材质,簪子周身的白玉通透,但簪头是如意的形状,祥和古朴。

并不是值钱的首饰,约莫不会超出百两白银。

她的发丝之内,再无任何一件首饰,才显得出这一只簪子的显眼。

察觉的到皇上凝神观望,穆槿宁的脸上没有一分错愕,依旧神色自若,眼看着天子一步步走近,他抬起右掌,伸手去触碰她发间的白玉簪,神色一柔。

清楚天子的疑惑为何,穆槿宁浅笑着,柔声说道。“这是如今留在我身边唯一的一件遗物……。”

“朕已经想不起,你娘何时戴过这一支簪子了。”天子沉笑,浅叹一声,收回了手,仿佛过往,当真是这一位痴情天子的伤痛。

穆槿宁处乱不惊,看着天子坐下,她才坐在一旁的位子,皇上握住她的柔荑,心中百转千回,脸上的笑容渐渐散开。

那种眼神,似乎是失而复得。

“只要你能在朕身边,朕也就对淑雅有个交代了。朕可以答应你,往后你要的,朕都会答应给你。”

天子说出这一句话,似乎已经经过深思熟虑过后的决定,一点也不为难,甚至,听上去有种奢侈大方的味道。穆槿宁的心中,依旧一片平静,笑望着天子厚实温热的手掌,天子易出手汗,即便如今才三月,天气微凉,这手汗已经濡湿了她的手心。

天子也是凡人,也有凡人都有的毛病。

但不知为何,她却打心里不太喜欢这个毛病。

“下个月初六,礼官说是个黄道吉日,那天朕会把你的位子安置妥当。”皇上沉默了半响,才沉声说下去。

她默默在心中算了算,离册封的那一天,也就十天了。

挽唇一笑,温柔在那张姣好面容上,愈发闪烁动人光彩。“皇上别急着给我封位,崇宁身份卑微,如今文武百臣中,对崇宁的上位也是多有非议,名分,并不是崇宁在意的。”

“崇宁,没有名分,你在这后宫,是活不下去的。人言可畏,朕没能给你娘的,至少也要给你。”

她听着天子说出这些话,若是换了别的女子,是不是早已感动落泪?她的笑意在眼眸流转之间,无声变冷,她起身,走到天子身边,将螓首轻轻靠在他肩膀。“娘亲若是知晓圣上对崇宁如此厚爱,在天之灵,也会平息的。”

皇上听到此处,眼底的笑容,有一刻间的僵持,不过依旧不曾说出任何话。

他伸出手去,将手掌贴在她的柔嫩面颊上,她眉眼之处的温柔,跟那淑雅的如出一辙。他的心,仿佛也许久,不曾波动了。

“崇宁给圣上热了一壶酒。”

她缓缓直起腰,以眼神示意雪儿将酒壶端上来,青瓷酒壶一打开壶盖,沁人酒香就扑面而来。

下酒小菜,琼音送来了五碟,在圆桌上摆放整齐。

皇上举起酒杯,白瓷酒杯之内的酒水,一饮而尽,他望了望坐在对面的穆槿宁,扯唇一笑。

“你也喝几杯。”

穆槿宁笑而不答,不曾拒绝,看着皇上给她倒了一杯酒,她握在手中,仰高脖子,喝的痛快。

几杯烈酒下肚,天子的话,也渐渐多了,穆槿宁的眼神带笑,继续给他斟酒夹菜,没有一分异样。

“你有心事?”

皇上眯起眼眸,打量着穆槿宁,她喝了五六杯酒,白皙面颊上浮上淡淡的绯红,看来愈发动人明媚。酒,是助兴的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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