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她吊着一口气,便是还有放不下的。”
他突地停下脚步,不曾转过头看语阳,只是这一句话,却让语阳双目泛泪。
放不下的,岂止是一个崇宁?!
黄昏时分,如今只留了三个宫女在雅馨宫,秦昊尧走后,便再无人来访。雪儿一直守在穆槿宁的身边,哭了三天,如今眼泪都流干了。
“娘娘,崇宁郡主怕是不行了,徐太医都跟秦王说,直接准备后事。”
海嬷嬷疾步走到皇后的身边,低语一句。
“那个宫里也没什么人气,偏偏离静心湖最近的便是雅馨宫,以前是老太妃住的地方,死了之后就一直没人住过,荒废几十年了。把人丢那里,别说是个落水之人,就是好端端的,呆久了怕是魂魄迟早要被勾走——”皇后重重叹了口气,皇宫宽广华丽,却也有不少地方,是藏着忌讳的。
中秋那日,她在雅馨宫坐了会儿,就觉得一身阴冷,背脊酸痛,才提前离开的。
“你说如今最痛苦的人,是谁?”皇后拢了拢身上的金色披风,偏过头去,眸光落在远处的花丛中。
会是皇上吧,得不得那淑雅,如今也抓不住崇宁,好像一直在等崇宁敞开心扉,对她一人花的心思,至今才会对后宫妃嫔冷淡吧。
她的眼底,骤然写满冷意,已经步入不惑之年的天子,在这个时候还跟涉世未深的世人一样,渴望找寻一个死心塌地的红颜知己?
真不知是单纯,还是可笑。他以为只要伪装专情,就能得到女人的心?!
“若要办后事,你也去瞧瞧,有什么需要的,都用最好的。”皇后姿态高雅地起身,徐徐走着,手掌拂过树丛中的红色花朵,在余晖之下,那颜色宛若血液般浓郁猩红。
……
她依旧被封在湖底。
冷意,依旧层层叠叠,紧紧包覆着她的身子,让她哪怕一口呼吸,都无法畅快。
在这儿呆的久了,似乎就习以为常了。
她的回忆,早已分裂开来,成为碎片,渐渐的被消磨,她清楚有什么巨大的变化,就在她身上发生了。
当一个人就要忘记所有的过去,她的灵魂,也快要灰飞烟灭。
“赵太医,您怎么来了?都这么晚了……。”
雪儿端着水盆正要走出内室,却看到赵尚的身影,蓦地愣了愣,今日并不是赵尚当值,天都黑了,无人召唤过药膳房的太医。更别提,最有经验的徐太医都束手无策,雅馨宫自从徐太医离开,就在没有人来过了。
赵尚换下了墨黑色的太医服,一身水蓝色常服,宛若他给人的感觉,从来都是温润明朗,只是如今他的俊秀面容上,没有一分清朗笑意。那双浅淡色的眼眸,却也藏匿太多太多东西,一眼看不透。
“正好走到这儿,就过来看看。”
他淡淡开口,清楚孤男寡女无法独处一室的规矩,更别提他跟崇宁的身份,是无法逾矩的。“你若不放心,便在门口候着。”
“奴婢换盆水就来,赵太医是救了郡主的恩人,奴婢有的是满心感激,怎么会不放心呢?”
雪儿苦苦一笑,嗓音早已透着低哑,她退了出去。
赵尚目送着她离开,才缓步推开内室的木门,内室像是空无一人,安静的几乎令人窒息。
长台上的烛台,点亮一室昏黄光亮,唯独那暖意,无法融化驱散床榻上女子肌肤上残留的冷意。
他是太医,比这世上任何一人,更清楚活人与私人的区别。
死的人,肌肤冰冷,身子僵硬,没有心跳,没有吐纳,看不见,听不到,嗅不明——
他的眼底,一瞬间卷入太多太多悲痛,干净苍白的五指,深深扣住她锦被上的右手,迟迟不曾松开。
她更像是睡去。
他怕极了,在他沉入水底找到她的时候,她根本连抱,都抱不住他,双手无声垂落,擦过他的臂膀……。
赵尚暗暗舒出一口气,敛眉看她,她五指纤细,粉嫩指甲在烛光下泛着浅浅微微的光耀,他轻轻摊开她的手心,隐约有茧子的痕迹。
“今日你闻得到我身上的味道吗?”他不管她听不听得到,自顾自开了口,眼底渐渐散去悲悯,是说笑的轻松口吻。这一整天,他都没来,她或许会等。“今日弟子闯了祸,罚他抄写千金方一百遍,这是第一回发这么大的火,你也知道,在药膳房,人人都说我是天下第一大善人,从来都是笑脸迎人,对待弟子也颇有耐心……今日没有去任何宫里诊治病人,一个人关在药房整理几十抽屉的药材——一出门,天都暗了,才想到要来看你。”
床上的女子,依旧没有一分动静,赵尚低声呢喃,眼底染上几分落寞失望:“看来,我给你出的题太难了,你如何一次辨得出这么多气味?”
哪怕指腹之下能够探寻的到的脉搏再微弱,甚至有一瞬间,他根本就无法察觉到那脉息。但他从未有过,一次也没有想过她会是个死人。
看着她太久,久到褪去她如今的面目,在他眼前的,又成了那个娇蛮的少女。
或许这世上,只有他一人,还记得她最初原貌。
“不知你在等什么,只希望你的心不会太过辛苦——”他十岁便进宫,在皇宫的日子,远远胜过在宫外的,在表面平静却暗潮汹涌的生活中,他并无太多贪心,对药膳房众多太医中的勾心斗角,也置若罔闻。
但这世上,没有任何奢想的人,更像是个死人。
他不难体会她幼年的苦涩,比任何一个宫中之人更能明白她张狂嚣张的面具之后,不过是一个孩子脆弱柔软的心肠。
他更懂得,自从当年冯羽结党叛乱之后,她经历三年回来的心。她自然可以远走,但这辈子只能被秦家践踏无法扬眉吐气,是软弱的逃避。
“只要你醒来,我愿助你,什么事都可以,你不是舍不得吗,这个乱糟糟的世道——”轻轻握了握她柔软的指尖,赵尚的心里,满是叹息声。
死,对于痛苦之人,当然是最大的解脱。
但他从她的眼底,看到的倔强坚韧,比火焰还要炽烈,比冰雪还要冷漠,她怎么会舍得放下未完成的事?!
“我看你是平素累极了,竟能睡这么久,脖子都该疼了吧。”他朝她笑着,站起身来,将她脖颈之下枕着的坚硬瓷枕,换成软垫,他的语气格外亲切,仿佛是对着孩子说的。
将她身子扶着坐起,他小心翼翼将软垫放在床头。只是她的身子不受控制向前倾的下一瞬,他心口一震,察觉到胸口的柔软。
他迟迟不曾伸出手去触碰她,仿佛生怕她像是深夜才出现的精魅,一旦惊动了,便会宛若泡沫一般消失不见。
她倚靠在自己胸前,彼此静默不语,每一瞬间,都漫长的像是过了许多年。
清隽面容上再度浮现往日笑容,在皇宫这么多年,看过太多生死离别,若她执意要走,他也要笑着看她,笑着送她。
“差些忘了,方才在来的路上见到一棵桂花树开的正好,偷着折了一枝。”
轻轻将她放下,重新将滑落的锦被盖上,赵尚从袖口掏出一枝桂花,墨绿树叶还带着微微湿气,米粒大小的金黄色花朵,像是火星子星星点点的,躲在树叶之后,香气却是浓郁。
放置在她的面颊旁,他站起身子,面目之上的神情,骤然复杂许多。
原本该是中秋佳节,不但无人团聚,更是一人赴死,这宫里头的人,却还在那一晚赏月,品尝香甜糯软的月饼与美酒,叹息千里共婵娟——
“你早些起来,桂花还不会凋谢,晚了可就难说了。”
他的嗓音低低的,劝着她,如今金秋时节,桂花始盛开,若不是雅馨宫离后花园太远,桂花香气都会漂浮在空气里,只需要呼吸,就能感觉的到。
窗外有了很小的动静,赵尚蹙眉,疾步走出内室,却正好看着雪儿取了一套干净的里衣过来,朝着他行礼。
“方才在窗前的人是你吗?”赵尚心生狐疑,问了句。
“奴婢来的时候,没看到有人。”雪儿摇摇头,问了句:“赵太医,你要走了?”
“对,要走了。”赵尚转过脸,望向内室的光亮,神色平静:“陪着你主子,别让她一个人,怪孤单的。”
雪儿目送着他离去,木然走入内室,给床上的女子擦净了脸,正想给穆槿宁换身里衣,这才看到她脸旁的那一支桂花。
天,已然蒙蒙亮了,不过一场大雾,将华丽宽广的宫殿,笼罩在迷离的光照之中。雾气湿重,只要隔了十步的距离,就难以看清前方的景致,高大的水榭楼层,只在迷雾中隐约可见,宛若海市蜃楼般壮丽。
“郡主,雪儿熬了热粥——”雪儿从一旁的偏殿架着的暖炉上,端来一碗糯米粥,这些日子她都是费劲力气才能多少喂一些米汤,但如今,却越来越难了。
她也知道人的性命,很难控制拾回,太医都放弃了,如今不过是在等,何时一切了结。她心里万分愧疚,若她能够跟着郡主上船,至少也能在甲板上护着,不会让郡主落水。
脚步声,从迷雾中渐渐传来,雪儿只觉得外堂的烛火不断扑闪摇曳,放下手中的粥碗,已然看到秦昊尧冷着脸走进来。
雪儿看到他面色如此难看,小心翼翼跟了过去,只见他疾步穿堂入室,坐在穆槿宁身旁,长臂一伸,蓦地扼住她白皙纤细的脖颈!
……
正文 071 崇宁醒来
雪儿看到他面色如此难看,小心翼翼跟了过去,只见他疾步穿堂入室,坐在穆槿宁身旁,长臂一伸,蓦地扼住她白皙纤细的脖颈!
“王爷!”
雪儿吓坏了,急忙扑了过去,跪下哀求。
“穆槿宁,本王给你机会了。”他恨得咬牙切齿,俊颜生冷无情,手掌猛地一抬,力道已然将雪儿撞到墙角,痛的蜷缩成一团。
他的喉咙,溢出连连低笑,听来更让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秦昊尧缓缓俯下身,俊颜贴着她微凉的面容,黑眸幽深,低低问了句:“你就这么想死吗?”
他唯独靠的那么近,才能感觉的到,她口鼻之间那微弱气息,却像是他根本无法抓住的清风,渐渐从指缝中溜走。
她似乎默认了。
“这世上,没有比存心要死更容易的事了。”他突地狂笑出声,俊颜因为轻狂和狠毒,更为微微扭曲狰狞,他探出手去,轻轻捋顺她的青丝,猝然嗓音一沉,五指收紧。“不过,你也跟了本王快半年了,本王理应对你仁慈。”
黑眸一扫,他冷冷望着缩在墙角,怕的瑟瑟发抖,面容红肿的雪儿,仿佛没有一分动容,再将眼神缓缓移到穆槿宁宛若白瓷的面容上,一抹过分亲切的笑,在唇畔扬起,更显得不怀好意。
“你一个人去黄泉多寂寞啊,本王会送他们一起去陪你上路。”他轻叹一口气,跟她说话的口吻格外惋惜,黑眸更沉,手掌下的细腻肌肤,依旧能让他动情,他如何去相信,她很快就会变成一具僵硬的尸体?!“你眼前这个丫鬟,不是抚养你长大奶娘的女儿吗?等你一咽气,本王就在你面前杀了她。”
雪儿一听,原本方才的重击,就要将她的胸口撕裂般疼痛难忍,她早就听闻秦王的位置,是建立在夺取无数性命的奠基之上,可万万没想过,自己就快沦为其中之一——她低着头,顾不得此刻多狼狈,毕竟他的语气诡谲可怕,完全不像是说笑!只想爬着逃出去,蓦地脚踝处传来一阵刺痛,她睁大眼回过头,只看着脚踝上满是鲜血,小心挪动也仿佛脚筋尽断的可怖,雪儿缓缓抬起眼,吃力忍住疼痛和眼泪,却蓦地沉入那双阴寒的黑眸之内。
“你尽可以试试看,能不能爬出这个屋子。”对雪儿的不自量力,毫不放在眼里。秦昊尧漠然收回掌风,一眼都不看墙角的雪儿,这一句话,却叫她紧紧贴在墙面,只敢低声啜泣,再也不敢动弹!
“本王自然不会忘了你心心念念的人,来人——”他凝神看她,挑了挑好看的剑眉,因为此刻的笑意,更显得诡谲深远。他姿态高雅,双手击掌,冷冷撇过一眼,门外走入一人,正是他的得力属下王镭,他怀中抱着的,是杨念。
因为生人抱着,杨念不断扭动挣扎,半点也不安分。
王镭将杨念交给秦昊尧,他眼底肃然,这是他第一回抱一个孩子,还是……。别人的孩子。他不顾杨念的挣扎,蛮横抱了过来,将杨念的小脸贴在她的心口,这般的骇人举动,下一瞬,就逼得孩子大声哭闹。
“小少爷!”雪儿见状,趴在地上,嚎嚎大哭,可惜此刻,却无力去保住小少爷的性命。
秦昊尧眼看着念儿的眼泪,湿了她胸口的里衣,他哭的越厉害,他的黑眸之内,却愈发肃杀。冷笑着,他的手掌,覆上杨念的后颈,默默的,一分分收紧。“这小子才学会走路说话没多久,刚看了一眼世界就要死,你就不为他觉得惋惜?!”
惹怒了他,他当真什么都做得出来。
王镭站在一旁,默然不语,跟着秦昊尧数年,不是第一回看到他杀人,但近年来,他亲自动手已经越来越少。毕竟身为尊贵王爷,为了那些跟他作对的人,他不用亲自出手染上血腥。
“娘——”孩子的哭声,渐渐越来越低,因为无法呼吸的痛苦,双手只能拼命在穆槿宁的胸前抓着,这般的动作,却也越来越小。
孩子的面色,愈发死白,只是轻轻的一个字,都无法开口了。
雪儿心痛到了极点,却也清楚,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下一个要死的人,便是自己。谁也逃不了。
秦王要她跟念儿,为郡主陪葬。
“王大哥,你去求求王爷,雪儿一个人就够了,不要杀小少爷——”雪儿朝前爬了两步,紧紧抓住王镭的裤腿,已然语无伦次的悲哀至极。
王镭却依旧直视前方,他从来只受命于秦王一人,别人的话,对他是没有任何用的。
虽然不是王爷亲生,可小少爷生的这般讨人喜欢,王爷怎么下的去手?!
孩子渐渐,没了声音,雪儿茫茫然望向床榻,双目呆滞,他当然下的去手。
床榻上的女子,却渐渐有了细微之极的动静,秦昊尧黑眸深沉,猝然松开手掌,杨念拼了命的喘息,死白的面色,渐渐恢复了些许血色。
冰窖中的寒冰,宛若棱柱闪耀银色冷光,在那一瞬,蓦地穿刺过她的身子,逼得她不得不从一片安宁中,彻底醒来。
在一旁的王镭观望的漠然神情,也渐渐有了波动。
“把徐太医给抓过来,本王要他看看,他在药膳房当了二十年大太医,居然连活人和死人,都分不清楚了——”一抹狞笑,在他的黑眸之内扬起,愈发清晰明显。他眉宇之间,染上的浓烈张狂,宛若他骑在高头大马上,已然打了胜仗。
他将提着的念儿一丢,任由杨念在床榻上爬动,最终缩在穆槿宁内侧的锦被之上,已然吓坏。
下一瞬,躺在床榻上的女子,长睫扇动,眼前模模糊糊的迷光,却让她始终无法看清楚。
唯独浅浅的,淡淡的,香气,萦绕在她鼻尖,将她分离太久太漫长的记忆,一丝丝一缕缕地拉扯回体内。
好像是桂花香。
“你好好看着——”秦昊尧读着她茫然微怔的眼神,一脸不悦,一把扼住她手腕,真实的疼痛,逼得她将双目,从床顶移到他的身上去。
“当然认得出来。”光是牵扯着许久不曾说话的喉口,都像是奋力拉扯的尖锐疼痛,沙哑破碎的嗓音,仿佛不是她的。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喝下毒药般痛不欲生。
她眼前的男人,是一个恶魔。
他依旧俊美如斯,一袭深蓝色华服,将他衬托的高贵逼人。他坐在床沿,黑眸熠熠生辉,那其中的炽热,却刺得她胸口深深的疼。
她目光一滞,眼底的波澜,渐渐幽深的无法窥探,破碎的嗓音,不若往日动听清灵。“这辈子……。我怎么会认不出王爷呢……。”
秦昊尧,她化成灰都认得。
“很好。”秦昊尧闻到此处,却万分满意,顾不得她此刻嗓音的瑕疵。
徐太医噗通一声,跪的又急又重,药箱都来不及取下,仓促之中,可见狼狈。“王爷,微臣来迟了。”
秦昊尧站在床边,眼底漠然不减一分,他高高在上,睨着小心翼翼走到床沿观望已经醒来穆槿宁的徐太医,只看徐太医把了她的脉搏,又仔细看着她的面色,确定并非回光返照的异常,才连连摇头,满是不解:“这怎么会……不应该啊……”
“药膳房的大太医,看来该换人当当。”秦昊尧双手环胸,倚靠在床边木柱,虽然是面无表情说着这一句,但其中的深意,已然叫徐太医面色一白。
他只能干笑两句,说着恭维话:“王爷,许是郡主命中有福,才能化解此次劫难——”
秦昊尧眼眸一瞥,已然望入徐太医的心里去,“不然是你的医术高超?”
“郡主昏迷四日,身体虚弱,微臣立刻去开些补气养身子的药……。”徐太医的喉结滑动,咽了咽口水,急忙找了个借口,退了出去。
杨念坐在她的身畔,脱离了生死险境,又开始抓着锦被一角自顾自玩耍,孩子这点年纪,总是健忘的……
她默默望着念儿脸上的笑靥,他后颈上的勒痕却清晰可见,更让她双目刺痛,无奈如今她跟秦昊尧争执吵闹的力气都没有。方才的噩梦,是真的,这种不像是人做得出的,也唯独只有他,才能将狠毒,发挥地如此淋漓尽致。
“娘,亲亲……糖糖……”孩子自然不知她为何躺着不起身,只是一清早就被秦昊尧带来,连早饭都没用过,饿着肚子趴在穆槿宁的身子上,习惯地去她腰际翻找那个往往藏着蜜饯糖糕的锦囊。
她只觉得像是许多年不曾见到念儿,很想抬起手去触碰他的脸庞,更想轻轻抚摸他脖颈上的血痕,更想用往日的温暖嗓音去安慰他,如今看到他的笑脸,不曾因为阴霾而默不作声的痛苦,她依旧是骄傲的,哪怕落入秦昊尧的魔爪之中,念儿也撑了下来。
不愧是她的孩子。
可惜,她连自己的手,都抬不起来,唯独能动的便是尾指,却也触碰不到念儿。
秦昊尧眼神一沉,不悦让原本就阴沉俊颜,愈发难看,他一把提起念儿的褂子,将他宛若小鸡般攥在指尖,仿佛这不是个孩子,不过是一件物件。
他顾不得穆槿宁眼底的微弱光芒,径自走到墙角,将念儿丢给依旧瘫坐着的雪儿,冰冷的话语,从薄唇溢出。
“把孩子带回去,别在这里碍手碍脚。”
雪儿紧紧护着念儿,如今还敢说什么,只能默默点头,从外堂走来另一个婢女,扶着雪儿缓步走出内室。
他冷傲转身,再望向床榻上的女子,却发现她已经再度昏了过去。
“你成长了,八面玲珑,长袖善舞,如今的你,哪怕不开心也得笑,哪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