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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贞姬妾-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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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黄昏时分,他才起身离去,只剩下穆瑾宁一人孤单坐在窗前,观望那夕阳西下的风景。

“是王爷不让你去叫大夫的?”

记得她午后开始就突然发热,疲乏,当时雪儿是吵着要出去请大夫的,直到她后来昏迷不醒,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清晨了。

这一天一夜,雪芙园都无人前来,未免太过蹊跷。

雪儿不敢回答,只是迟疑着才问道:“郡主,怎么又说这些扫兴的话来了?”

已然从雪儿的回应中得到答案,穆瑾宁的眼底只剩下浅淡的黯然,笑了笑,她蓦地垂下双手,低声呢喃:“他的心,好狠。”

若是她染上恶疾,拖延了时辰,会死的。

把雪芙园封起来,不让任何人出入,更不请任何大夫,太像他秦王强硬的处事作风。该置于死地的——他绝不心软。

原来对于身边的女人,也这样。

哪怕她死了,也只能当秦王府的鬼。哪怕她死了,他也要保留她的尸体和——名声。

如今他放在眼底的,也只有这个孩子罢了。

她的生死,轻如鸿毛。

她从天际收回目光来,将视线,缓缓落在那花瓶之上。果不其然,木槿花三三两两已经开始蜷曲凋败了。

一时间,她心里的结,像是更复杂了。

锦梨园内,沈樱午后小憩醒来,一抬眼,桌案上并无每日按时送来的燕窝盅,不禁变了脸色:“我要你去厨房炖的燕窝呢?怎么还不端来?”

“炉子上都熬煮着给郡主的药汤和补膳,奴婢去的迟了,也不好将它们撤下来,估计还要王妃等上一个时辰。”

代儿跪下来,将实情告知。自家小姐日日都要喝一两燕窝,这是从沈家就无人敢忘的规矩,自从进王府以来两个多月,哪一天都是这么过的。

闻言,沈樱眼神一顿,将手中茶杯用力摔到地上,将散落到脚边的碎片踢了出去,满心怨怒。“好啊,如今她的肚里装了块金子,人人都要把她当成菩萨一样供奉着。”

代儿只敢低头拾起瓷片,静静听着,不敢回应。

“王爷呢?王爷怎么这么晚还没回府?”沈樱拧着眉头,圆润面容上,娇纵任性毫不收敛。

见代儿面露难色,心中有数,沈樱无声冷笑,恨恨道:“又去了雪芙园?这日日夜夜都去她那儿,也不怕太恣情放纵,伤了她肚里的孩子么?”

“王妃,这些话可不能说,小心隔墙有耳。”

代儿压低嗓音,将门关住,生怕有人听到。

沈樱全然无所畏惧,冷着脸,扬声喝道:“反正也无人来我的园子,我有什么好怕的?”

心里头压着沉重怨恨,沈樱一把推开刚进门来的碍眼丫鬟,怒气冲冲道:“我只等半个时辰,若厨房还不给我炖好燕窝,你也不用再进门了。”

听着门前再无脚步声,沈樱才对代儿交代一声:“你给我回沈家一趟,跟我娘说,重新找个大夫,上回的补药不济事。”

她可是正妃!堂堂正正的秦王妃!一手紧紧攥着腰际上的云带,眸光幽幽,她更恨这不争气的肚子来。

清晨,穆瑾宁倚靠在床头,看着婢女准备将桌上的木槿收拾干净,紫色花朵,已经无精打采垂着,绽放过一回,便是凋落。

门口传来低低的人声,雪儿急忙去开门,只见沈樱带着丫鬟,盈盈走入她的视线来。沈樱今日一身翠色华服,娇艳如花的面容上,挂着笑意。

“听闻郡主一朝有孕,实在是秦王府的好事,我娘家送来了一些上乘燕窝和补品,我一人吃不了,郡主更需补身,我就送来了。”

沈樱的声音,清亮娇软,传入穆瑾宁的耳畔,心中有了几分明白。

“收下吧。”朝着雪儿吩咐一句,视线却不曾滑过那些满满当当的礼物,穆瑾宁淡淡微笑:“王妃如此贴心周全,让崇宁甚为感激。”

她自然不如沈樱,有一个靠得住的娘家。

“我们都是王爷的女人,你如今有了好消息,身为王妃,我自然要好好照顾你。”沈樱的笑意明朗。

穆瑾宁但笑不语,曾经对沈樱心有愧疚,若没有自己,这位官家小姐与秦昊尧不会心有阻隔。但直到她对念儿下手,她心中的所有内疚,早已消散。娇纵任性却不是心狠手辣的借口,她清楚,沈樱不是她同道中人。

她噙着浅浅的笑容,一瞬间,望入沈樱的眼眸之内。眼底的锋利光华转瞬即逝,她再度垂下眸子去:“接下来的时日,王爷就要王妃照料了,崇宁心有余而力不足。”

“是啊,往后你就有一对孩子了,若是一人照顾不来,我再给你多找两个丫鬟过来伺候着。”

沈樱起身,说完这一句,便与穆瑾宁辞别离开。

分享的女子,向来是宿敌。

即便她想要和平共处,也不见得对方会愿意。

穆瑾宁平静地目送着沈樱的美丽背影,眼神一闪,掀起身上的薄毯,走下床去。

“关门。”

润央宫里格外热闹,今日来了两位嫔妃,一位是熙贵妃,另一位,是跟她交好的姳贵人。

坐在软榻之上的皇太后,却是一脸肃然,没有一丝笑靥。

熙贵妃低声叹气,忧心忡忡开了口:“母后,可的确有人亲眼瞧见李大人离京之前,还与崇宁郡主暗自见过面,若是当真如他人所言早已暗通款曲,私相授受——”

太后不冷不热地回了句,眼底已经跃上几分不耐:“昊尧与崇宁都成婚两个多月了,这会儿有身孕,也是理所应当。”

“母后,那当值的侍卫见过李大人在城门外抱着崇宁郡主许久,深夜独自送她离去。这等逾矩,谁又说得清楚,她是否早就跟李大人……。”贵人紧跟着说道,虽然是推测,却仿佛证据确凿的胸有成竹。

“当初是哀家有意撮合他们,两人见过面也是偶然,若当真还有人说着说那的是非,就来当着面询问哀家!”皇太后闻到此处,陡然变了脸色,语峰一转,万分凌厉尖锐。

扫过这两个妃嫔的面孔,她无声冷笑:“哀家倒要看看,是哪个胆大包天的造谣生事!还有你们,一个贵妃,一个贵人,都进宫好几年了,为人处世就这般毛毛躁躁?!这皇宫里,哪里容得下你们嘴碎?还嫌后宫太过安生?”

熙贵妃闻言,与姳贵人换了个眼色,察觉到太后盛怒,只能噤若寒蝉。

“秦王驾到!”

门外的宫人通报的声音,拉的很长。

“王爷有礼。”两名年轻妃嫔齐声道。

他紧绷的俊颜,直教人不寒而栗,黑眸扫过一眼,冷声道。“两位倒是闲得很。”

语中讽刺,已然让她们如坐针毡,嘴角浮现假笑,熙贵妃先开了口。“既然王爷来了,必是有要事了,我们就不再逗留了。”

不敢再看秦昊尧冷漠的眼神,两位嫔妃匆匆起身,朝着皇太后福了福身子,就急急离开。

皇太后苍老面目上的愁容,愈发沉重,转过脸去,“你听到了几分?”

秦昊尧默然不语,这后宫之内,难听的话,从不绝迹。

“崇宁有孕,时间是对的,李煊都走了这么久了,居然也有人旧事重提。”太后眸光一沉,问的语重心长,“昊尧,她肚里的孩子,肯定是你的吧。”

他点头,星目中的冷绝,愈发深沉莫测。“是儿臣的骨肉。”

若是跟李煊有染,那孩子早该三月大了。一旦捉住了一个人的把柄,王朝之人不乏喜好搬弄是非,这更让他不悦。

“那就好。”皇太后挑了挑花白眉毛,面容上有了笑容,仿佛安了心,点点头。

要不是崇宁怀了秦家的骨肉,她也不会宽恕崇宁的自作主张,肆意妄为。如今木已成舟,又能奈何?

满朝都在怀疑,她腹中的孩子。

“秦家皇嗣众多,但男儿稀少,明日哀家就会去宫外,为秦家祈福。”

皇太后瞥了一眼,察觉到秦昊尧的阴郁,神色平静下来。“昨日南骆好像出了事,这一年王朝如此不太平,难道是上天不愿垂怜秦家?”

南骆。

秦昊尧眸子一沉,神情冷峻。今日早朝上也无人提及此事,难道是皇上不想让此事大白天下?

“你一定要扶持你的兄长,将秦家的江山社稷,传到子子孙孙后去。”皇太后的金色指套,缓缓覆上他的手背,眼底一片热切期望。

“儿臣自当为皇兄效力。”他的嗓音低沉,这一句话听来毫无破绽,偏偏太过漠然。

“出去吧,听说她也到皇后的宫里去了。如今腹中孩儿还小,她身子又弱,别总是让她出入宫中,有什么差池,谁都来不及。”

皇太后神情慈悲,丢下这一番话。

他给皇太后请了个安,便走了出去。

无缘无故召见他,看来这王朝,盛世安宁之下,隐藏着危险。往日,自当有需要他出头的机缘。

后花园的长廊顶上,绿油油的紫藤叶子遮挡了热烈阳光,留下一整片阴凉之地。紫藤花三三两两开着,星星点点的紫色,夹杂在绿色之中,还未彻底绽放,却也将那园子点缀的清秀。

穆槿宁身着紫色宫装,胸前与袖口是白色花纹,显得格外美艳。黑发挽成简约的发式,由两只翠玉钗固着,白皙面容上,并无任何表情。雪儿就站在五步之外,等待了些许时间,一位宫人神色匆匆走上曲桥。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转过身去,嘴角扬起笑意,柔声说道:“钱公公,你近日可好?”

公公比起往日更加恭敬世故:“奴才自然是老样子,倒是好些时候没见着郡主,先恭喜郡主,贺喜郡主了。”

“有什么好道喜的?”穆槿宁噙着笑花,眸光一转,轻声询问。

“秦王往后的地位,不可估量。圣上虽不曾表露出来,整个皇族宗室之内,能用的人,能担当大任之人,也唯有王爷了。”钱公公满脸堆笑,徐徐说道。

“公公与我相识许多年,可以说是看着我长大,也该明白,以我如今的处境,绝不是值得松懈的。”她垂下眸子,从石桌上端来一杯清茶,放到钱公公的面前,语气从容。

钱公公环顾四周,见无人经过,才压低声音,在她耳畔低语。“明日太后会出宫到清水寺祈福,前行的人,就只有姑姑与宫女侍卫。”

“圣上不去?”眉头轻蹙,心中划过几分疑虑,她挑眼看他。

他摇了摇头,端了茶水喝了口:“边关闹得乱糟糟的,怕是去不了了。”

“塞外民不聊生,百姓日子过得太难,就免不了有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人,什么都顾不得了……”她的笑意一敛,眉眼之内写满了沉重,不由得轻声喟叹。

公公好意提醒:“郡主,这些可是刁民,您还为他们说话,真是慈悲心肠。”

她苦苦一笑,默然不语。在皇族的眼底,那是叛乱恶民,在她眼底,却不过是为了活下去而反抗的凡人。

被逼得走向绝路之人,什么事做不出来?!

“朝廷派了人压下去了,不过今年是多事之秋,好好的南骆居然也不安顿了——”钱公公随口说起,此话一出,却叫穆槿宁变了脸色,急着追问。

“南骆?公公说的可是南骆?”

“到底是何事,奴才也不敢断言,如今宫外的人还不知晓……”钱公公之后说了些什么,她仿佛再也听不清楚,只是耳畔轰隆隆的,心中的烦闷从未消失过。

苍白的五指缓缓收紧,她捉住胸口丝绸衣料,眸子黯然,再无任何光彩。一阵毫无来由的心痛,猛地击中她的心口,像是晴天霹雳一般,让她恍惚出神。

“公公,这些花茶包拖你带给荣澜姑姑,告诉她除了安神之外,还有解暑清凉的功效。还有这些果子和糕点,都是我去王府厨房亲自做的,麻烦姑姑捎给老祖宗,天热的时候解解乏。”

站起身,穆槿宁亲自将桌上的红色食盒,递给钱公公。

“郡主,我们出来半日了,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雪儿看你的脸色都白了。”雪儿以宫扇轻轻扇着清风,如今最需要关心的,便是自家主子的身子。

“不急,我想在这儿坐坐。”

她轻摇螓首,起身走前几步,半倚在木栏之上,眸光落在湖心中央。后花园中,莲叶片片,白莲清丽,不妖娆,不过火,却已是最美风景。

“王爷。”

雪儿一见已经走上曲桥的秦昊尧,便跪下身子,见他越过自己,才走到远处候着。

秦昊尧步入湖心亭,她也不曾回头看他,独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手掌搭上她的纤弱肩膀,她顿时警觉,骤然转过脸来,那眼底的凌厉之光,像是站在她眼前的并非自己的夫君,而是自己的仇人。

……。

------题外话------

今天正式上架了,相信晚晚的童鞋继续跟文那。苦逼的晚晚在炎炎烈日之下会认真写的,亲们不要急着说有的看不懂,其实万事都有原因的。我觉得解开悬念也是看文的一种乐趣撒。今天万更有没有人说我的好话呢。

正文 054 你怎么舍得伤害本王

但那不过是一瞬间,她的眸光柔软下来,嘴角微扬,精致俏丽的面容上,增添了几分温柔光彩。

“王爷也在宫里?”

他的心中存了疑惑,收回洞察的目光,仿佛并未察觉她的异样。

“往后没什么事,就别进宫来了。”他坐于她的身畔,说话的语气,是一贯的冷淡。只是比起最初,少了几分高高在上的傲慢和威严。

“我只是给皇后娘娘送些东西来,王爷不必多心。”穆槿宁眼波一闪,恭敬顺从姿态,却更让他的胸口,生出一把无名之火。

他的话在她听起来,只是多疑之心?!俊美面庞上染上微愠,黑墨一般的眸子之内,只剩下凉薄。“你也不看看自己这副身子骨,禁得起来回折腾奔忙?”

这一句话,仿佛是最重的指责嫌弃,她突然负气,更无力撑起勉强笑靥。她是不如沈樱珠圆玉润,曼妙娇媚,但她体内的元气精力,即便没有燕窝补品补给,也可以源源不断。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

她与他短暂沉默着,最终,才将眸光落在他的身上。仿佛被数落的稚童,她不曾开口回应,却也并非谨遵教诲,心服口服。

“明后两日,你就去你爹那里短住。”

她怔了怔,不解地望向他,不懂秦昊尧为何大发慈悲,依照王府的规矩,回娘家探望,并不能自行决定。更别提,他向来讨厌她提起跟穆家有关的任何事。

他直视她的脸,脸色不变的冷静:“本王今夜就要去江源,两三天之内,不会回府。”

因为他不在王府,才让她避开风波?至少在爹那边,是无人打扰她的。想到此处,她的心头,却涌上莫名的情绪。

蹙着眉头,她转念一想,更觉不对劲,轻声追问:“堤坝建造,莫非出了什么岔子?”

她在他身边不短的时日,却让他发现她并不迟钝愚昧,相反的,她的聪慧,机敏,善思,细腻,更让他刮目相看。仿佛过去的崇宁早已成了一尊泥塑包裹的像,他每每挖掘一块碎片,便能看到全新的她。

他紧抿着冷唇,淡淡睇着她,却全然不语。几百年来,朝堂之内的男人,便没有将国事与女子分享的先例,后宫的妃嫔哪怕皇后,也从不过问。

“龙云湾地势险要,水流湍急,的确是块鸡肋。要想早日修建河堤,只能攻下它。”她安然沉思,轻声自语。

她之所以对江源特别上心,只因娘亲便是出生在江源的那氏族,如果秦昊尧可以修好河堤,不止造福百姓,对离世的娘亲而言,也是好事。

他站起身子,径直走向凉亭之外。穆槿宁眸光一灭,急急起身,跟了上去。

“王爷——”拦在他的身前,她扬起小脸,望着这个高大挺拔的男人,语气中透露恳切:“能带我去江源吗?”

“你?”俊眉凝着怀疑,秦昊尧想都不想,越过她的身子。“行了,好好待在外院吧。”

江源河口扎营的地方,别说一日三餐简单粗糙,就算是休息,也少不了蚊虫叮咬,更没有柔软被褥,一个月下来,皮糙肉厚的汉子都牢骚连连,更别提她一个女人。

穆槿宁见他全然不给任何讨价还价的机会,加快脚步,捉住他的衣袖,他才不得不再度停下脚步来。

冷眸子对着她的脸,不带一分迟疑,秦昊尧回绝地不留余地。“那里上千号人都是男人,你妇道人家,根本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我想去,王爷。”那双清澈水眸之内,满满当当全是笃定。她没有一分笑意,心意已决更不是说笑。

这样的崇宁,他并不陌生。她向来那么顽固。

“不会给王爷带惹来麻烦的。”

他的视线往下滑落,看着她紧抓不放的小手,许久不答腔,最终冷着脸离开。

“要去江源可以——”他顿了顿,扯下她的手。

“多谢王爷。”她嫣然一笑,那瞬间的笑意,几乎要绚烂了他的眼眸。

“不过要骑着马去。”

幽深的黑眸之内,一抹恶意的笑,毫不掩饰。

他给她一个难关,更是对她的拒绝。

她不敢骑马。

“好了,回府。”

已然摆脱了她,他走在曲桥上,威风吹拂,卷起他藏青色的衣袍,穆槿宁的脚步,缓缓传入他的耳畔。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宫门。一顶粉色的轿子停在不远处,轿夫已然压下了轿子。穆槿宁瞥了一眼,却不曾停下脚步,而是依旧紧随他的步伐。

秦昊尧走到黑色骏马之下,蓦地侧过脸,不冷不热地问了句:“怎么跟来了?”

穆槿宁抿着唇,眼神决绝,一把紧紧按住马鞍,费力试着要坐上马背去。可惜这塞外进贡来的宝马太过高大,她太过纤细娇弱,试了两回还是坐不上马,宫外又没有垫脚石,他实在看不下去,双臂扶着她的细腰,一抬,将她扶上马背去。

她神色冷静,正襟危坐,将背脊挺得笔直,用力拉住缰绳,骏马朝前走了两步,已然让她面色稍霁。

看出她的心有余悸,年少时候,他的无意过失让她摔下马去,她心里自然是怕骑马的。

如今光是看她的脸色,也知晓她并非如往常那般平静从容。

跟他去江源,她证明并不是说说而已。

他冷着脸,一跃而上,坐在她的身后,已然默许。“驾——”

一开始坐上马背的瞬间,心里有几分颤抖,但也不知是他坐上来的关系,还是她想起那个月夜,心里再无任何波动。

在马上,她不必畏惧摔得惨痛,仿佛马下的位置,还有那一人,牵引着她,偶尔回过头来相望,相视一笑。

她清楚自己没有再爱的资格,唯独在黑暗中过久了,看到耀眼暖日,还是会比任何人都渴望的……。

让自己从回忆中抽离开来,她别开脸去,忽略胸口心痛。

秦昊尧并未放任骏马奔驰,而是不疾不徐散步一般的慢行,两个侍卫骑着马,不远不近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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