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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清楚他的性情,若是她再拒绝,他会更不依不饶,她只能微微张开口,含住那一块果肉,细细咀嚼品味。
酸。
她当下就皱起了眉头。
她当然不能说,在大圣王朝的蜜桔,更加香甜可口。
佑爵望着她皱起的眉头,但她不曾露出更多嫌恶的神态,她最终舒展了眉头,笑着看他。
他将一瓣橘子送到自己的口中,的确是酸苦,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很难说清心中的滋味。
“桔生淮南为橘,生于淮北为枳——”他眼神一黯,低声叹息,北国更加寒冷一些,哪怕能够种出蜜桔,味道总是酸涩。“水土不服,看来也无法强求。”
很多东西,无法十全十美,并不是跟随人的意愿而走。
这一番话,仿佛生出更多的言下之意来。
穆瑾宁接过他手中的半个蜜桔,并不言语,一瓣一瓣缓缓送到自己口中,神态自如,将整个蜜桔吃完。
淡淡的桔子清新,充斥在两人之间,他跟她四目相接,却不知为何,心中有几分感动。
他对穆瑾宁是有私心,但此刻,真心大于私心。
他长臂一伸,毫不费力将她的腰际揽住,将她整个娇小纤弱的身躯,都裹在自己的怀抱之中。
暖流,像是一条小溪,缓缓淌过去,他闭上眼,仿佛还看得到那山间小溪的清澈水面之上,隐约浮着细碎的花瓣。
“还觉得本殿臭吗?”
他噙着笑,唇边溢出这一句,听着有几分说笑的意味,却又更像是真心询问。
她的螓首搁在他的肩膀上,默默望着窗外的风景,今日天阴阴沉沉的,并不是个好天,但她似乎察觉的到,佑爵的身上发生了什么大事。
觉得过去肮脏的,他一样感同身受,最可怕的,就是觉得肮脏还继续纠缠。
但如今,他只觉得神清气爽,割掉了腐肉,他甚至不惧怕疼痛。
“在鸣锣的时候,我就觉得你的心很寂寞……。”他伸出手,轻轻抚上她黑亮柔软的长发,她虽然天生丽质,却鲜少耗费太多心思在装扮上,若换了别的女人,一定费尽心机要讨好取悦他。只是他已经看惯了她淡然雅致的面容,她的美丽,在她的眼神,在她的笑靥,在她一个神态,一个不经意的动作之上。
她的身上从来不涂抹任何香气,若把她比喻成一朵花,也是毫无气味芬芳的花儿,他的指腹摩挲着柔软的青丝,却突地心生眷恋,不愿撤走。
她寂寞吗?或许难免。穆瑾宁的眼底,落入丝丝碎碎的光影,她安安静静地任由他拥抱着,唯独这个拥抱对她而言,也是毫无温度的。
她对过往,避而不谈,无论别人是否知晓,但她的确不觉得自己做的是对的,只是当下她无法原谅任何人,包括她自己。她的心,走入了最狭窄最黑暗的过道,甚至不曾期盼能够看得到阳光。
哪怕苍天对她惩罚,她也心甘情愿。
就算惩罚她寂寞度日,又有何妨?
这辈子,她尝过了感情的滋味,便好了。
“殿下,无论如何,我都是感激你的,你虽然常常说是还我的人情债,但你对我的包容和关怀,都让穆瑾宁铭记于心。”穆瑾宁的气息,愈发轻盈均匀,她神态平和,眼眸之中满是柔和的光耀,顿了顿,她愈发坦然。“或许你对穆瑾宁这个人,还不够了解,才会生出这样的怜惜。”
佑爵的面颊轻轻贴在她的螓首,他望着这一张精致的小脸,白皙如雪的肌肤,宛若上等的羊脂玉,唯独那一个伤疤,让他依旧耿耿于怀。
只听得穆瑾宁说的平静,仿佛讲述的,是别人的故事,没有半分起伏。但她越是平和,佑爵却越是觉得心疼。
“我爹天性痴傻,异于常人,我娘年轻早逝,哪怕她的模样我都记不清楚,郡王府几年前被牵扯上贼党密谋造反的罪名,无人幸免。这就是我为何在塞外生活的原因,侥幸回到大圣王朝,这些年来我第一次知道人言可畏,第一次觉得这个世间如此可怕,那些流言蜚语,是可以杀人的。”
她从佑爵的怀中抽离出来,抬起小脸,淡淡睇着佑爵俊秀的面容,她浅浅一笑,唯独遮挡不住内心千百道的伤痕。
那些伤痕,让她更平静,更宽容,也更坚强。
她也是走了许多冤枉路,无数次从悬崖之上摔到谷底,苟延残喘,才会变成如今这幅模样。
煎熬的,受伤的,除了身体,还有心灵。
穆瑾宁的意思,佑爵再清楚不过,她不但没有任何的背景靠山,若是有心之人掘地三尺,更能挖出让人对她指指点点的难堪过去。她并不隐瞒,将所有的不堪都铺展到佑爵的面前,她要他,知难而退。
“你以为本殿是随随便便就跟人亲近?因为在大圣王朝看到你太过好奇,本殿早已让人秘密查过你的过去了,你的家人,甚至,你当年最喜欢的人。”
他伸出手掌,握住她的柔荑,眼神对着她的清澈眼眸,他说的恳切,每一个字,都不容置疑。
穆瑾宁闻到此处,眼波一闪,面色沉郁,眼底有了幽深的颜色。
他看得出那个人,依旧可以左右穆瑾宁的情绪,哪怕她也绝口不提。佑爵扬声笑道,如今他同样坦然:“这一个月来,本殿从未谈过他,除了不想让你伤心想念之外,本殿更想让你看清楚,这世上除了他一个,还有很多出众的人。更有不少,比他更好,更对你好的男人。”
佑爵的用意,她岂会不知?只是她也无法判断,他的所谓青睐爱慕,也有别样的企图和目的,也有——终究将她当成棋子的一天。
他的指节,轻轻触碰她白皙的脖颈,她虽然娇小,但曲线玲珑,宛若上好的梅瓶,每一道弧度都让人惊叹造物者的厉害之处。
“我早已放下他了。”她的柔唇轻启,眸光落在遥不可及的那一方,她说的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以前的崇宁,配不上秦昊尧。
如今的崇宁,要不起秦昊尧。
他们,早已在这一段曲曲折折的路上,失去了彼此的音讯,没有了任何联络。
“听到你这句话,本殿就放心了。本殿不知怎地,突然觉得饥肠辘辘。”佑爵面露喜色,拉着穆瑾宁就坐在圆桌旁,朝着门外吩咐一句。
“来人,准备好菜。”
穆瑾宁突然一身轻松,原来佑爵早已知晓她的过去,无论如何,他不曾用任何世俗眼光看她,这一点也让她颇为欣慰。
她观望着他,半响无语,晚膳一用完,他便宛若孩子天性缠着要在她的床上歇息。趁着她为她脱去鞋袜,盖上锦被的时机,他一手拉过她,穆瑾宁的身子压在他的胸膛上,两人四目相接。
穆瑾宁早已习惯了佑爵的恶作剧。
“穆槿宁,不如今夜,我们假戏真做吧。”他依旧是说笑的口吻,宛若纨绔子弟调戏良家女子的浪荡邪肆。
见穆瑾宁的眼神不变,没有任何一分惊慌失措,他不禁有些意兴阑珊,低低说道。“反正你我都不厌恶对方。”
穆瑾宁从他的身上反侧过来,躺在他的身边,她侧过脸,默默望着他,许久之后,才轻声说。“殿下也不喜欢我吧。”
不厌恶,可以亲近,却并不是心爱之人。
佑爵却不曾再说,两人同床共枕并不是第一回,但她睡在他身侧的位置,他并不是无动于衷。
他是一个年轻的男人。
但他觉得对穆瑾宁,他的心动,不只是源于身体的需求而已。
他若是从今日开始,将所有的情意全部放在穆瑾宁的身上,应该是一个好的建议。
她并不是让人很难爱上的女人。
只是在无人的黑夜,在她早已睡去的黑夜,他听得到自己心中的声音这么说,浅浅的叹息,夹杂其中。
“傻瓜,当然喜欢了。”
他们之间缺少的,从不是他对她的喜欢。
他想要的,不只是两个人寒暄的拥抱。
他想对她做更多。
更多。
……。
正文 165 娘娘,终于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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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66 秦王心软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佑爵听到下人禀告,知道穆瑾宁一夜未归,是在宫外发生了大事。
他面色冷然,一言不发,匆匆穿上衣袍,披上皮毛围脖,套上靴子,随即赶赴出宫。
骑马来到宫外的和丰牧场,佑爵从马背上跃下,疾步匆匆地走入牧场的木屋,门口站着宝月公主,她似乎已经等候了许久。
她给佑爵带路,走向一侧的马厩,一边走一边说:“这些刺客都死了,唯独剩下一个身负重伤的,我让人看了一夜。清早才刚醒来,就等着皇兄你去审问盘查了——”
“看了你这么多年,总算做了一回聪明事。”佑爵淡淡一笑,轻轻拍了拍宝月公主的后背,言语之内有调笑,更多的是称赞。
宝月公主站在马厩之前,止步不前,她说完这一句,有了佑爵的首肯,随即转身走向屋内。“我先去照看她吧,昏迷到如今还未睁开眼呢。”
半个时辰不到,佑爵便独自走入屋内,宝月公主走到门边,压低嗓音低声询问:“皇兄,那个人说了吗?到底是那个混账派来的刺客?”
她实在想不透,她跟穆瑾宁不过是两个手无寸铁的女流之辈,穆瑾宁来到北国也仅仅一个月,如何会招惹上要人性命的狠毒之人?!
“他无论如何也不说。”佑爵冷着脸,事情毫无进展,他摇头说道:“但我应该知道,这些人是哪里来的。”
“她怎么样了?”话锋一转,见宝月公主闻言灰心丧气的,便径直朝着里面走去。
宝月公主跟在他的身后,扬声道。“刚刚醒来了。”
佑爵却突然停下脚步,拦下宝月公主,将她支了开去。“牧场这儿太过简陋,你出去跟他们说一声,准备准备,天黑之前来接人。”
“好。”
宝月公主不疑有他,听从了佑爵的话,随即走出去,将屋门掩上。这是她牧场前修葺的小木屋,便于她歇息时候落脚之用,若是躲避风雨还算温暖,但在寒冬之日休养病人也太过简约。
穆瑾宁的螓首枕着灰色柔软的枕头,眼眸之中隐约闪耀着微光,只是她仿佛神游天外,若有深思。
她在醒来的时候,第一件事情便是急于知晓自己的手脚是否还能用,发觉自己并未因为滚落坡地而彻底成为废人,她才彻底舒出一口气来。
“太医说你没有大碍,好在草地柔软,一路上也没有尖锐石块,没有伤着任何筋骨。”
佑爵笑着坐在床沿,满目关怀,毫不费力地紧握着她的手,说话的口吻,仿佛也担忧了她许久。
“我便是那诱饵吗?”
穆瑾宁淡淡望向他握住她的手,哪怕他的暖意从手掌之中传来,她此刻却也丝毫察觉不到半分温暖,她的心,满是寒意。
佑爵闻言,不禁怔住了,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他无言以对。
她的眸光,从未离开过佑爵的眼,或许这一刻,她寒心的真正原因是因为他沉默不语,若是往日,他至少会说些动听的玩笑话。但此刻,他的沉默,却比他费心说些讨好她的话,更伤人。
她所担心的,都成了真。
这些人,绝不会毫无缘故找上她,一个千里迢迢远嫁而来的和亲后妃,一个无权无势也在北国没有任何仇人的女人。
更不会,招招致命,急着在最短的时间,就要取了她的性命。
她早就知晓,佑爵不是世人见到的那么简单,但她也从未想过,他也会是如此的麻木不仁,为了达到目的,不惜一切,不择手段。
他若是垂钓之人,她便是挂在尖锐鱼钩上的丰美鱼饵,大鱼将她彻底吞入肚内的时候,冰冷的鱼钩,会毫不留情地划破大鱼的喉咙。
她的胸口,满是疼痛,就像是巨石压在心上,还用铁锤一下,一下地重击。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哪怕不必再动感情,至少也可以找一个相互信任借以依靠的人,她走了这一段曲折漫长的路,她也会觉得累,也会觉得疼,或者,正如他所言,她也会觉得寂寞。
穆瑾宁想到此处,紧紧闭上眼眸,哪怕不再言语,她也满心痛苦。别开了脸,她侧过身子,不再看他。
被她说中了,他自然无话可说。
佑爵居然将他们之间的关系,在宫里散播开来。
那么,当年追杀他的人,杀人真凶,也会迫不及待接近她,杀她灭口。
只因他们不确定,她是否看过真凶面目?
她浑浑噩噩,脑海之中的思绪越是清晰,她就更加寒心,更加厌恶。
佑爵紧蹙着眉头,穆瑾宁的转身,他如今的双眼之内,只剩下她给他的背影,他当下就知道穆瑾宁心中在想些什么,但可悲的是,他已无法反驳辩解。
他的面色越来越难看,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起穆瑾宁知晓是谁动了杀害太子的名目,但他的确是想利用此事引蛇出洞,刘皇后在他们彼此的争执之中动了怀疑穆瑾宁的念头,才几天,便有了刺客找上穆瑾宁的麻烦了。
是他的疏漏。
他没有让人跟着穆瑾宁,没有防着无孔不入的恶人,才会让她面临杀机。
“殿下,你有话要对我说吗?”
她的气息有些虚浮,沉默了许久,但他还未曾离开,她轻声问道,心中却也不知是何等的情绪作祟。
“什么?”佑爵还陷入在沉思之内,穆瑾宁的一句话,却让他顿时乱了阵脚。
穆瑾宁扯唇一笑,心中满满当当尽是苦涩,她浅浅的,幽幽的叹息。“原来没有啊。”
佑爵的手掌落在半空,他想要触碰穆瑾宁,但最终,还是没有落上她削瘦的肩膀。眼底的落寞和无奈,一刻间取代了别的情绪,他矛盾不安,最终敛眉,沉心静气地凝眸看她。
“殿下是做大事的人,做什么都不需要得到我的谅解,所以哪怕被利用,我也不恨你,所以,借此良机,趁早除掉国舅吧。”
穆瑾宁说完这一句,扯高身上的蓝色棉被,她昨日的疲惫还未从身体之中消失,安心入睡。
既然已经引来了大鱼,她这个鱼饵也该功成身退了。
她说她不恨他。
但惟独他自己知晓,他自己做出这番大意的举动,到底有多可恨。
“如果不能除去刘铮,殿下才会无颜面对我吧。”她在佑爵的沉默之中,隐约可以察觉他的内疚,但或许她不该太过介怀。“等何时除掉了他,殿下再来见我。”
这千百年来,任何一个治国平天下的帝王,都不该太仁慈。容易心软的人,才会一辈子被人踩在脚下。
她说他能理解。
但因为如此,佑爵更觉心中烦闷,他蓦地站起身来,一言不发就走。
只是脚步停在门口,他侧过脸来,俊眉之中没有任何褶皱,唯独狭长眼眸内满是阴郁肃然。
“不会让你等待太久的。”
穆瑾宁缓缓抱紧双臂,她不再回应任何一句话,任何一个字,只是安安静静地睡着,心中越是清明,却也越是死寂。
门被再度关上,宝月公主见佑爵的脸色死灰,皱了皱眉头,正想迎上去,但佑爵的眼底仿佛没有她,扬长而去,骑上马带着众人离去,随即回了宫。
“你睡了吗?”
宝月公主望着侧着身子的穆瑾宁,无法看清她此刻的面目,压低嗓音,越走越近。
“恐怕要叨扰公主多日了,我在牧场住,不会给你带来太多麻烦吧。”床上的人儿缓缓转过身子,她弯唇一笑,面目依旧温柔,只是稍显有些疲惫神色。
宝月公主闻言,直率地摇摇头,只是良久之后,再度问了句。“可是宫里更安全啊,牧场周遭方圆五里之内什么都没有——”
若是还有更大的灾祸,怎么办?她无法拿定主意。
“宫里不见得安全,宫外不见得危险。”
穆瑾宁依旧笑着对她,只是眼底的笑,越来越淡,很快就消失不见。
……
已经过了二更天,宫里的每一处宫殿,几乎都已经灭了烛火,唯独长廊上还有宫灯摇曳,铺成淡淡的微光。
王谢正站在门口值夜,今日兄弟王镭出去为秦昊尧办事,正因为连连捷报,以秦昊尧的性子,更不会胡来,葬送最好的时机。秦昊尧是一个小心谨慎的人,步步为营,如今接二连三除掉了皇帝重用的臣子,收服人心,这条路就决不能心软仁慈。
否则,后患无穷。
正因为烦忧谋划这些事,秦昊尧也连着两日不曾好好歇息一回,王谢眼看着另一名侍卫走近,他压低嗓音,一手拦阻:“胡进,爷刚睡下,有什么事,再过几个时辰来吧。”
“主子昨夜也没睡?”胡进风尘仆仆,他正是当下就从北国赶回来的高大侍卫,唇边有疤,黝黑魁梧。连夜赶入宫内,他望向殿内,已经熄灭了烛火,没有一丝光亮,不禁蹙眉问道。
王谢叹了口气,侧过脸去,顺着胡进的目光一道望向殿内,低声说:“你我不是跟随爷多年,这也是老毛病了。”
人人都说秦王聪颖睿智,却也无人看到私底下,将大圣王朝许多大事担负在他肩膀上,他也并非神祗,也不过是一个凡人,也会累,也会恼,甚至也会痛苦生病,疲倦不堪。
唯独跟随秦昊尧五六年的人,才知道秦王当年在军营征东讨西的两年,过早犯上了头痛病,一旦身体太过疲惫,就会复发。若不是秦王太过能忍,善于谋略,也绝非可能。
“是谁在外面?”里面,却传来低低的咳嗽,秦昊尧的嗓音,听来不只是往日的低沉,更有些低哑破碎。
王谢不无内疚:“是胡进,爷,是不是我们吵醒你了?”
“让胡进进来。”
秦昊尧短暂沉默过后,丢下这一句话,王谢跟胡进相视一眼,原本不想打扰主子歇息,但他们更不会违背主子的命令。
屋内,升起一道淡淡的光。
秦昊尧坐在床沿,只着白色宽大里衣,屋内生着暖炉,冬日原本冷冷的空气,也透露出微微的暖意。
圆桌之上的金色烛台上,红色蜡烛已经被点亮,他的俊脸之上,还有些许的疲惫倦意,他躺下才刚刚半个时辰,睡得很浅,屋外的动静,仿佛就在他的耳畔。
“事情进展如何?”
秦昊尧冷着脸询问,胡进是王氏兄弟培养出来得力手下,王镭王谢都在宫里宫外办事,他最终选择了胡进派遣去北国。
他问出这一句,心中的确也有期盼,胡进连夜赶回,必当是有事禀告。
“回主子,卑职已经见过槿妃娘娘了。”胡进单膝跪地,行了礼数,虽然外人看来他长了一张嚣张跋扈的面孔,但在秦王的面前,他也是顺从听话的属下而已。
闻言,秦昊尧的黑眸一亮,心中无穷无尽的起伏惊喜,俊颜上的倦意被笑容遮挡的干干净净:“真的是她?!”
“真的是娘娘。”胡进点头,再度应了一声。
秦昊尧沉默着,心中有欣喜,有宽慰,也有莫名的复杂,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