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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上扬,笑容不减,只是安安静静地倾听。
“你们两个,可要将秦王府照料好了,当然更不能忘了自身的责任。”皇后望着她们,依旧是说笑的口吻,却不让人忽略其中的训导味道。
“娘娘说的是。”沈樱与穆瑾宁异口同声。若是没有子嗣,在皇族之内是无法立足的,这一点穆瑾宁比任何人都懂,却又刻意忽略。
她有念儿就足够了。
秦昊尧不露声色地瞥了穆槿宁一眼,她淡淡的笑,从未消失,却也无法让他察觉到她在这里,有半刻欢愉。
她的人在宫内,心却早已不在了。
黑眸一沉,他品着杯中美酒,依旧鲜少说话。
“王爷,多吃些鸡肉吧,今日的格外鲜嫩。”沈樱热情地夹了一块鸡肉到秦昊尧的碗中,她急不可耐想要在太后皇后的面前,得到改观,急于证明她不只是千金小姐,更是贤惠妻子。
只是那一瞬,太后的目光,猝然顿了顿。
皇后见沈樱这般体贴,不禁移开目光,缓缓定在穆槿宁的身上。
察觉的到皇后的注视为何等用意,她若还是超脱在外,怕会惹来非议。她拾起银箸,不宜去夹更远更美味的菜肴,就近望着自己面前的几道菜,最终夹了块清蒸鲈鱼到白玉碟中,侧过身子,送到他的手边。
“王爷,请用。”穆槿宁垂眸,恭顺说道。
秦昊尧睨着她,虽不曾言语,还是尝了尝她夹过来的鲈鱼,沈樱望着他碗中的鸡块,不禁微微蹙眉。
“皇后,你瞧瞧,我们昊尧,真是享齐人之福了。”太后笑弯了眉眼。
齐人,有一妻一妾。
说的不就是沈樱跟她?
穆槿宁暗暗舒出一口气,夜宴的主角是秦王跟秦王妃,她与秦昊尧之间隔着沈樱,由于不便,她也不必总是迎合他。
“这是用红薯与糯米煎炸出来的糕点,你不是最喜欢这些甜糕吗?怎么今儿竟碰也不碰?”皇后见穆槿宁吃的太少,问了句。“若是盘子离你太远,叫人给你夹几块去。”
“回娘娘,我不太喜欢红薯的味道……”
眼底掠过一丝酸痛,她苦苦一笑,达官贵人将红薯当成时令鲜品,殊不知……在塞外那两年多,她吃的最多的就是这种最廉价平凡的食物,吃的她如今嗅到红薯的气味,都心口泛酸,全无胃口。
“我尝了一块,觉得滋味与众不同。”沈樱似乎无法理解穆槿宁的扫兴,这般香甜绵密的糕点,即便在沈家,也不曾尝过。
皇后的轻笑,映入眼底,也不过一瞬间的功夫,已然恢复成端庄高贵的姿态。
晚宴之后,与太后皇后辞别了,三人一道走出了润央宫。
秦昊尧与沈樱走的很近,而她默默跟随在他们身后。月光铺在石路上,她避免踩踏上他们任何一人的影子,不知不觉离得更远了些。
“还不跟上来?”
秦昊尧察觉的到身后的脚步声慢下来,俊脸紧绷,蓦地止步,掉转过头来,狠狠瞪着她。
穆槿宁突地怔了怔。
那是多熟悉的眼神。
他看她的,便一直是这样的眼神,从未改变。
心底浮上的浓烈酸楚,像是无数的白醋,一瞬间灌入她的口鼻。她像是被呛着,呼吸都变得艰难。
霸道的男人,冷漠的男人,她深深爱慕过的那个男人呵——
她不敢再想下去,只是低头疾步走向前去,沈樱的眼底有几分幸灾乐祸的光耀,她也视若无睹。
宫门之外,停着两辆马车,沈樱与穆槿宁,一人坐上一辆。沈樱撩开帘子,望着秦昊尧,笑着问道:“王爷,晚上风大,还是一起坐车走吧。”
穆槿宁才刚刚坐稳,望着眼前的情景,默默松了手,帘子垂下,她安静地倚靠在车厢内,维持了许久的笑容,最终消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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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33 花烛洞房夜
回到雪芙园,雪儿随即迎了出来,穆槿宁解开宫装,只着白色里衣,一边悄声吩咐雪儿。“去将念儿抱过来,在我身边睡一晚。”
“王爷若是知道的话——”雪儿不无为难担忧,进府不过两日,偏偏她也觉得这位王爷,实在森严疏远,要是触犯他的威严,自然少不了一阵好打。
“他会去锦梨园过夜的,快去。”穆槿宁眼都不抬,说道,径自坐在梳妆台面前,松开长发,洗去面容上的脂粉。
雪儿很快将念儿抱了过来,孩子似乎也觉得两日不曾见到娘亲,甜甜笑着,双手胡乱抓着穆槿宁垂在胸前的发丝。
“不早了,你也去睡吧。”
雪儿应了一声,吹熄了外堂的烛火,走出去将双门合上。
“雪儿,怎么又折回来了?”
将孩子安顿在床榻内侧,穆槿宁扯下了粉色帐幔,刚褪了绣鞋,便听到外堂的开门声,她头也不抬,淡淡问了句。
雪儿不曾回答,但是脚步声,却越来越近,从外堂,靠近内室来。
这样的沉默,蓦地让穆槿宁停下手中动作,抬起眼眸来。
来的人居然是他。
他不是与沈樱坐上一辆马车,去锦梨园过夜吗?
她蓦地出手遮挡孩子,却已然来不及了。那双黑眸,紧紧盯着念儿不放,不用开口,已然让她紧张不安起来。
她违背了与他的约定。
他的面色铁青,俊颜紧绷,步步逼近,更让人毛骨悚然。
“王爷,这两日妾身不曾见过孩子,所以才……。”生怕他动怒之后,将孩子驱逐出去,穆槿宁即刻抱起孩子,眸子闪耀着楚楚微光,令人很难拒绝。
“来人!”他低喝一声,冷冷锁住她的身影,猝然一位婢女闯了进来。
“把孩子抱走。”他背转过身子,毫不心软。
“王爷,王爷,请宽恕妾身这一回,往后绝不再犯。”穆槿宁眸子全然暗淡下来,将念儿紧紧拥在自己胸口,始终不愿松手,将孩子交给这位脸生的婢女。
她甚至不知,他会下令把孩子送去何处。
除了她自己,不会有人在意这个来历不明的孩子。
“本王来你这儿过夜,哪里容得下这个孩子?”秦昊尧侧过俊脸,毫不拖泥带水,已然下了命令。“抱去偏院。”
一场虚惊。
她的眸子又恢复了动容光彩,迟疑着,伸长手臂,婢女抱着孩子,退了出去。
“宽衣。”冷冷逼出两字,他睨着她一眼,穆槿宁站起身来,为他脱下外袍。她低着头,他无法看清楚她此刻的表情,俯视着她柔软的小手,解开里衣的系带,他俊眉微蹙。
“王爷,您应该累了,请歇息吧。”她的目光无声避开他坚实健硕的胸膛,柔声说道。
忐忑地躺在他的身边,她还未彻底抚平内心的情绪,蓦地他的手从丝被下探过来,大力将她的细腰搂着,逼得她不得不睁开眼眸直视他。“本王没想过这么早睡。”
他的含义,已经不用说太清楚了。
她嫁给他,本该服侍他,取悦他,理所应当,名正言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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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压下内心突地涌上压抑沉重的情绪,他们彼此的身体如何契合,她的心仿佛都被压扁了,突地无法呼吸。
她缓缓伸出手,覆上他的胸膛,手心的微微湿意,更让他不难察觉她的紧张。她的生疏,让她看来宛若不懂人事的少女,更惹来无端不悦。
他突地翻了身,将她压在身下,她蓦地面色一白,眼瞳之内闪过无法掩饰的慌乱。
他在等待。
她不能让他等待太久。
她的秘密,或许注定让他来解开。是否她的人生,还有新的转机。若这都是天意,她不会抵抗。
一瞬而过的火光,在那双幽深的黑瞳之间闪过,她微凉却潮湿的小手,在他的身子上,一分分收紧。
他的俊颜逼近身下的小脸,薄唇凑到她的耳际,冷意缓去些许。她的身上并无任何花香,她跟其他女子不同,清淡如水,却也总是扰动人心。眸光一沉,他拂过她脖颈上的发丝,露出她光洁的锁骨。
那一片火热,穿过她单薄的里衣,在肌肤上蔓延开去,他的触碰,让她不得不弓着身子,宛若慵懒猫儿。
胸口一阵莫名迫切,仿佛就要冲破他严格的自制理智。他的探索,惹来她轻蹙的眉头,却更像是一种痛苦的迎接。
她年少的时候,虽然不无追逐她的男子,虽然她也爱慕虚荣,却从不惹上轻浮恶名,只因她要保住自己的冰清玉洁,保住自己少得可怜的好名声,只为了去讨好他,去抬高自己,好显得自己没那么轻贱。
她最喜欢的,便是崇宁的名字与他的联系在一块。
他突地按住她纤细的手腕,冷冷打量,她被这毫不怜惜的疼痛惊醒,方才的迷雾也渐渐消逝而去。
他的手,停下来,她的衣裳解开大半,肌肤如雪,细腻如玉,若隐若现的春光更显诱人。
她是如何容忍别的男人,除他之外的粗糙手掌,划过她娇嫩如花的面颊,拂过她细腻如玉的雪肌,触碰她敏感如水的粉唇,继而,她又是用何等的心情,献出自己最完整最美丽最清白最单纯的身子,而在别的男人身下愉悦,还是……。她也会哭泣,或是忍着恸哭的悲伤情绪,完成最无助最无奈的蜕变?
他蓦地抽身下床,披上外袍,冷漠用背影面对她,全然不说话。
他即便厌恶,脑海也只有一个模糊的男人身影,带着塞外男子最通俗的特征,粗狂勇武。他无法想象那样的男人,如何对待纤细娇柔的她。
被当成是贫贱的百姓,当成无人庇护孑然一身的女子,谁也不会知晓她曾经的身份,或许她遭遇到的,是更无心更随意粗暴的对待。那个占有她的那个男人,怎么可能会真心呵护宝贵她?塞外的蛮夷,据说从来都将女人,当成是牛马,生儿育女的工具。
那个男人,怎么会知道,她会是王朝的郡主?
飘忽如梦。
她的脑海空白,已然明白那是最大的拒绝。
就像是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不,比一巴掌还要痛,还要难过,还要煎熬。
不远处的红烛燃烧下去,像是在她心头烫着烫着,烫出来一个大洞,都汇成血泪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开了口,说了话,让她听到他的声音,他的气息,他的吐纳。“走了。”
她好像熬了一年那么漫长。
她好像被恶魔掐着脖子,蓦然无法呼吸,憋得好难受。她缓缓坐起身,双手紧紧扣住鲜红的喜被,不想流露自己的紧张忐忑。
沉默了许久,她才听到自己的声音,用过分的平静,对那个俊长背影,那么说。
“王爷,如果你后悔了,还来得及。”
爱欲嗔痴,也不过一念之间。她苦苦一笑,眼底一片惊痛:“明天一早,妾身就去请求老祖宗,说会离开王府。我们这样下去,不过勉强彼此,是决计不会有好结果的……”
“够了!”他冷笑一声,蓦地掉转过头,再俊美的面孔,如今也因怒意而狰狞。“你恨不得马上就走出王府,去南骆见李煊吧。”
她愣住了,张了张口,却完完全全半个字都吐露不出来。
“皇后迟早要召你进宫,不过,闭好你的嘴,别多话。”
她却还是麻木地坐在原地,冷意早已冰封她周身,她只是跟木偶一样听着,却全然失去思考的力气。
他重重甩门而去。
直到她再也听不见他满是愤怒的脚步,她整个人沉浸在冷寂之中,缓缓伸出手去,才发觉自己的手,发白的冰冷颤抖。
她默默提起那锦被,将自己全部包围,仿佛给自己铸成一座城墙。但还是无法控制,冷意从每个角落,袭击着她,不让她好过轻松。
她仰起脸,望向窗外浓重夜色,茫然若失,眼底再无往日神采。
她不知,这一夜,他们的新婚花烛夜,要如何熬到天明。
她更不知,她跟秦昊尧的将来,要如何熬下去。
他何必为难他自己?
她都死心了,她都放手了,她都割舍了,他为何还要把两个无缘之人,捆绑在一起过一辈子?
人,不是应该朝前看,不是应该活得豁达一些吗?
她惹恼了他,阻碍了他,就非要用余生,来补偿他吗?
与他与己,又是最好的结局吗?
她的脑海混乱一片,全部是疑惑,只是她的眼角流下来多少泪水,她也毫无知觉。
她都不要幸福了,也要付出这么惨重代价么?
她预见,未来的路,漫长而艰辛。
可,她要离开,他竟也不许。
她默默闭上干涩的眼,将苍白小脸埋在双膝,等着等着等到心慌,再累再困再乏也无法安睡。
她只能哼唱出那一首童谣,只是哼到一半,猝然面色死白,赤着足跑到屏风之后,扶着金盆咳嗽呕吐,直到吐出发苦胆汁,才无力瘫坐一旁。
那个诅咒,应验了。
她不会爱了。
连伪装爱的能力,她都失去了。
他们错过的,迷失的,又岂止是一个三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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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34 什么都做得出来
“王妃,这些早膳不合胃口吗?”
清晨,代儿见沈樱坐在桌旁,却迟迟不动筷子,忧心问了句。
“看着都饱了,能吃的下么?!”沈樱皱着眉头,睨了代儿一眼,已然不耐。
“王爷也是不懂王妃的心,昨夜怎么就去了雪芙园?明明跟王妃一道回来的——”代儿抱怨着,替沈樱揉捏肩膀。
“刚才我问了厨子,王爷从不碰鸡肉,最爱的便是鱼肉。我说她怎么会放过在太后面前显摆的绝佳机会,让我成了太后眼底的笑话!”沈樱满心怨气,会想到看到她夹了鸡肉太后的瞬间的沉默,更让她怒火中烧。那穆槿宁虽然鲜少言语,却不声不响抢了自己的风头,实在心机深沉。
代儿迟疑着,默默开了口。“郡主与王爷相识了数年,知晓王爷的爱恶,也不足为奇。”
“混账!你是为她说话?”沈樱睁大圆眸,蓦地甩了代儿一个耳光。“你都这么想,岂不是整个王府的人,都觉得她先入为主?”
穆槿宁在她还未知晓秦昊尧的时光,就已经接近了他,这是沈樱心中最大的禁忌。她也就是这半年才靠近秦王,而那个女人……早已与他纠缠。
“奴婢不敢。”耳畔都传来嗡嗡作响,一半面颊都涨红起来,代儿低下头,继而沉默,她虽然服侍了沈樱三年有余,但实在不该忘记沈樱的矫妄。
“我要去雪芙园,给我换件衣裳。”沈樱瞥了代儿一眼,趾高气扬胜过金枝玉叶。
沈樱走入院子的那一刻,正见着穆槿宁坐在榕树下,绣着手中的绣图,雪儿听到动静,急忙提醒穆槿宁。
放下针线,穆槿宁朝着沈樱微微行了礼。
沈樱走过去,端起那还未完成的绣图细细观看,扯唇一笑。“你这女红做的真绝了,以前总有人跟我说,双凤坊内的手帕是最漂亮,最精致的。但这么一看,郡主的手更巧呢。你看这对蝴蝶,仿佛是活的,就要飞出来呢。”
“王妃若是不嫌弃,我做几条帕子给王妃,就是不知王妃平素喜爱的款式跟纹理图案。”穆槿宁眸光一闪,嘴角微微上扬,酒窝中浸透温暖,不卑不亢更觉诚恳。
“不如就按照这条来吧,兰花清秀,我很喜欢。也不要多,一条就行,不知你绣一条帕子,要多少时日呢?我后天要去宫里见熙贵妃,真想那时就能戴着。”沈樱指了指穆槿宁身上那条白兰帕子,塞在盘扣上,随风轻轻摇曳,看来很是美丽雅致。
即便今明不闭眼歇息,也只有一天多的时间,她以往从来不碰女红,这两年学习的针活,耐着性子绣上三五日才能出一条整齐的帕子,这么短的时间,哪里绣的出来?
赶一赶,或许也是可以的。
沈樱不动声色,笑意敛去,淡淡说了句:“若郡主觉得难,也不必答应我,还是量力而行好些。”
“王妃言重了,这点小事,不算什么,何时绣好了,我让雪儿送过去。”穆槿宁回以一笑,心底一片清明。
“那就先谢谢郡主了。”沈樱娇笑着询问,万分热情。“我正想去外面瞧瞧新来的首饰,郡主要与我一起去么?”
“我就不去了,王妃。”
她婉拒了沈樱,等待沈樱走了出去,眼底猝然转冷。
“郡主,王妃实在欺人太甚——”雪儿为穆槿宁打抱不平,沈樱是把郡主当成是做事的下人不成?
穆槿宁以眼神制止雪儿,不让她再说下去。
沈樱的嫉妒,远远不止这些,不过是王爷在她屋子逗留,沈樱已经按耐不住,往后自然会更加变本加厉。
新婚燕尔,想要独处甜蜜,她也决不会腆着脸碍沈樱的眼。
活得跟死人一样。她也可以办到。
可惜了这手帕——兰花高洁,也是她最爱的花,她在这一天多的时间一针一线绣出来,谁又知晓这新帕子,会遭到何等的下场?
不是被金剪刀绞了,就是被丢入焚香炉里头烧成灰烬吧。
她觉得可惜。
人人都说那沈樱是被沈家像是公主一样对待的,吃的用的穿的都是极好的东西,沈家在她身上花了金山银山供着她的花容月貌,她哪里会稀罕一条手帕?不过即便她今日看中的是一套衣衫被褥,她也会连夜缝制起来,再双手奉上。
她在王府,不想跟沈樱对立,更不想花力气跟她为敌。沈樱背后是强势的沈家,而她穆槿宁,没有任何的背景,何况曾经是戴罪之身的她,带着一个孩子嫁入王府,哪里值得她沈家小姐费力挤兑?虽然在王府,但,她的存在根本就不会夺走沈樱拥有的一切啊,名分也是,宠爱也是,光鲜也是,丈夫——也是。
眸光暗淡,穆槿宁淡淡一笑,重新捉起绣花针,坐在软榻上,仿佛无事发生。
“王妃真心喜欢那丝帕?”刚走出雪芙园,代儿跟在沈樱身后,低低问了句。
“我若要帕子,什么样的买不到?再精细的针脚,再好看的图样,几两银子可买一打。”沈樱嗤之以鼻,瞥了代儿一眼,眼角满是不屑。
“王妃方才还对她说那么多的好话……”代儿不解。
“这样她就可以安顿几天了。只要她不出声,安安静静在角落生活,这两日王爷多来我这里过夜,我才有希望。”
沈樱的娇甜嗓音,猝然转为低沉黯哑。她的眼底,只剩下寒意,她绝不会给穆槿宁任何一次机会,这世道,绝无平白无故的荣光。
不能让那一段旧情,死灰复燃。
她决不能输给穆槿宁这样低贱的女人。
秦昊尧下了早朝,走入书房,下属王镭正在清点新婚日众大臣送来的贺礼。他扫了一眼,并无太大兴致,众多皇子之中,他的身份地位早已巩固,钱财虚名,他根本不放在眼底。
也有几位大臣故作高雅,生怕俗物不能入眼,送来的是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