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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6年9月16日,星期四,阴历八月初一。
负责寻找老北风部队的一个战士带回来了一个消息,老北风的部队找到了,在盘山县和台安县交界,他们要求见面再谈。
这个战士叫刘喜旺,原来就是义勇军的,后来跟黄显声进了骑兵旅。这次主动要求参加先遣队的。他带着三个战士,化装成货郎,在盘锦联系到了老北风的儿子张秉林。
如今,张秉林的部队已经由原来老北风时期的上万人缩小到如今的四百多。很多属下自立山头,大多数都散了,也有不少人被打死了。
当天晚上,小路在召集了一个会议,表扬了刘喜旺等人,决定援助张秉林部队金条50根,和他们初步接触,然后把接触结果报华北局。
次日,小路扮做普通商人,带领刘喜旺等四人,坐火车直奔台安县。
台安县是辽南的一个县份,老北风曾经在这里割据,还在台安县发行过货币。可惜义勇军打到1933年就不行了。随着老北风的离开,队伍基本上就散了。
到了台安县,下车一切顺利,搜身的时候,刘喜旺给了搜身的伪军一张老头票。
车站距离县城很远,离开车站是一条大路。小路见四周无人,道:“喜旺,你们以前的旗帜是什么样子的?”
刘喜旺道:“我还真不太记得。我们反正也不太在意。”
小路道:“当初在918后,大量义勇军,打什么旗帜的都有,有红旗,有青天白日,有的干脆是红底百日。”
刘喜旺道:“红底白日?”
小路道:“红旗,中间有个白圈,跟日本旗刚好相反,意思是反日本。他们都从名字上旗帜上搞些动静,但是队伍太杂乱,很难取胜。”
刘喜旺道:“是啊,老北风的名号就是北风克庄家么。本庄繁是庄家,可是没咋地呀。说那时候有三十万人。现在,有的进关了,有的投降了。象他们还继续抗日的不多。”
小路道:“就凭这个,我们都应该尊重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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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站距离县城很远,三个人走了半天才到。这个县城日军很多,大街上到处是巡逻队。日军机关有岗哨围墙。
还没进县城,就被路上的伪警察拦住,过了一阵,从南边来了一队汽车,大约二十辆的样子。虽然军车带车棚,但是还能看见里面是人,而且有两辆车装着伤员。另外,还看见了几个挎着骨灰坛的日本士兵。
小路问道:“这是从什么方向来的军车?”
刘喜旺:“只可能是从盘县来的。听说那里刚刚打完一仗,日本人撤下来了?”
小路道:“日本人刚刚打胜仗退下来,盘县空虚。”
刘喜旺带着小路到了一家客栈,朝客栈的掌柜比了个手势。掌柜显然认识他,把他带到了后院。一路上,掌柜一句话不说,只是反复地看小路。
进了屋子,掌柜道:“几位吃点饭再走?”
小路道:“路上吃了。还是先走吧。”
掌柜也不客气,道:“好。我这就套车。”
马车走了一个小时,到了一个村子。掌柜吹了一个口哨,村口屋子里出来了两个人,一个拿老套筒,一个拿手枪,见了他们,对刘喜旺道:“是大当家的来了?”
小路跳下车,道:“大当家的不敢,当家的倒是。”
拿手枪的道:“当家的,我们司令有请。跟我走。”
在村子里曲曲折折地走了半天,进了一个小院子,早有一个三十多岁的人站在门口,道:“这就是路队长吧?听说你年轻,没想到这么年轻。”正是张秉林。
小路道:“张司令,你长的可真象你父亲。在北平就听老人家提起你,今天见面,十分高兴。”解下枪,交给张秉林的人。
屋子是很普通的农家屋子,一盘土炕。两个人也不脱鞋,直接上炕。小路道:“张司令,这是老人家的信,请过目。”
张秉林看了,道:“前几天我派兄弟去看了,老司令提到你们这个茬了。”
小路道:“这是少帅写的信,这是黄显声黄司令的信。”
张秉林都看了,道:“归共党管,我还真拿不准。”
小路道:“我们是真心抗日的。这一点咱们今后交往多了你就看出来了。另外,国民政府虽然追杀我们,但是在少帅的帮助下,我们马上就会跟政府合作,联合抗日。另外,国民政府根本就顾不上关外。”
张秉林道:“要是我们答应了,你们开什么条件?”
小路道:“你们还是一个部队,不用打散,可以给一个分队的番号,对外,你们还号称北风部队。另外,我们还可以提供一些援助。当然,我们会向所有辽南的义勇军派出干部,做政治委员,帮助你们训练军队,提高政治觉悟。红军的规矩是很多的。”
张秉林道:“就这么简单?”
小路道:“不。将来如何抗日,要听从指挥。”
张秉林道:“我得跟其他人商量一下。”朝外面喊了一声,一会,进来两个人,道:“各个团长都到齐了。”
张秉林道:“请吧。”
到了一个大院子。院子里有几个岗哨。进了屋子,三个人等在屋子里。张秉林介绍了小路,一个团长道:“你们是**,我们可不想还当土匪。”
小路道:“我们马上就要跟政府联合抗日了。不出四个月就见分晓。”
另外一个道:“归共党管,我们能有什么好处?”
小路道:“好处就是我们可以和其他力量配合行动,不是单独行动。好处就是百姓拥护。好处就是你能名垂青史。”
第三个道:“你有什么本事要管我们?”
小路道:“我得到情报,蔡济民现在被抓了,就押在盘山。你们敢不敢跟我去把他救下来?”
张秉林道:“路队长仗义,我们也不能含糊。干了。”
小路道:“刚才在张司令那里没来得及说,这五十根金条是我们先遣队的一点意思,支持弟兄们抗日。刚才商量的大事成也好,不成也好,你们这些朋友共党是交定了。”
众人轰然叫好。按照一般规矩,要是出这么多钱,对方接受了钱,就得接受整编。小路出钱,不强迫整编,对方感觉到了诚意。
小路道:“既然是我提出去救蔡济民蔡司令的,这次行动由我来计划。如何?谁能联系蔡济民的残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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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三刀六洞;任凭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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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小路,刘喜旺,张秉林和另外一个人进了盘山县城。还有二十几个人分散进城,二十几个在城外接应。县城里日本军队不是很多,有一个小队,还有警察部队。蔡济民的人已经打听过了,蔡济民就关在警察局里。
进了县城,刚刚到了警察局附近,就有蔡济民的人过来报信,说蔡司令明天要被枪决。观察了地形,小路对张秉林道:“我们今天晚上行动。”
夜里一点,小路带领十几个人大摇大摆地走到了监狱大门,站岗的道:“你们是干什么地?”
小路道:“老子是奉天来的,没听说吗?”
站岗的警察一愣,小路道:“是为了蔡小嘎的事来的。你们带路吧。”
警察道:“长官,证件。”
小路道:“在这呢,看清楚了。”拿个证件在他的眼前晃了晃,对两个警察道:“你们两个,都带路。你,代替他们站岗。”
进了院子,小路道:“这么大的警察局,就你们两个值班?”
警察道:“长官,还有一个班在那里睡觉。”
小路道:“去看看。”
进了宿舍,小路道:“起床!立正!”
警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急忙起床,站成一排。
小路道:“我宣布,我们是蔡司令的人。你们被逮捕了。你你,把枪和子弹都收着。”
如果是和平时期,那你会欣赏一下这一排站着的警察。警察显然在这个时代是文明人,因为他们有短裤穿,有背心穿。
短裤和背心,穿和不穿,一共的可能性,经过排列组合,如下:两个都穿,只穿短裤,只穿背心,还有什么都不穿。
后两者都比较尴尬,有八个处于尴尬的状态。八个人里,胆子大的,用双手挡住,胆子小的,只好任其晃荡着。
靠着床的一个,虽然晃荡,但只用一只手挡着,另外一只手向旁边伸去。
小路手里一亮,一把匕首一下子飞了过去,把那只手扎在炕沿上。
这个警察嚎叫起来。
小路道:“你,把它的嘴堵起来。你,看看有什么?”
一个人上去,把小路匕首拔下来,一刀便将那个伪警察捅死了。捅完了,看了小路一眼,服不服,老子不是吃素的。
拿开枕头,赫然是一把驳壳枪。
小路道:“你们背心短裤,都脱下来。你你你,检查被窝有无武器。你你你,把武器衣服都拿走。”
众人明白了小路的意思,执行,兴高采烈。不肖半分钟,众人面前站着一排白条猪一般的人。
小路道:“你们三个留下来看着他们,把他们捆起来。你,押着这个小子,去看守所。”
一个人问道:“十几个光条猪,用看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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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守所在警察局的另一侧,门和窗都有铁栏杆。走进了,见门口有两个站岗的,连问话都懒得问,上前就是两下登时给打晕了。刘喜旺把钥匙找到,打开了门。
屋子不大,里面观者三个人。小路道:“谁是蔡司令?”见其中一个个子短小,道:“是你吗?”
张秉林道:“蔡司令,是我。”
小个子正是蔡济民。蔡济民见了,道:“小北风?多谢了。”
小路道:“你们三个,把他们三个都背着,撤。”
蔡济民见是小路指挥,道:“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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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走在大街上,一切顺利,躲避巡逻队,耽误了一些时间,到了西门附近,已经快三点了。小路道:“准备好了,我们硬闯。”
卡子有几个鬼子,几个伪警察,见这么晚还有人,远远地伸手,叫他们站住。一个伪军道:“干什么地?”
小路道:“刚刚接到密报,出去抓人。”
警察道:“这么晚了还抓人?”
小路道:“晚?不晚能抓到人吗?蔡小嘎的人是好抓的吗?”
警察道:“你是谁?我怎么不认识你?”
小路道:“认识这个吗?”抽出枪来就是一枪。
这时候,城门附近也想起了枪声,原来是小路带进城的人,早就埋伏在这里。一顿枪打完,小路道:“撤!”
出城走了不远,遇到了接应的人,都是蔡济民的部下。
小路道:“不是说好的就来二十几个吗?怎么这么多?”
一个人道:“知道的全来了。劫大牢,谁他娘的不来?你是那条路子上地?”
小路道:“算啦,你们把蔡司令运走,其他人,准备打一仗。”
一个人道:“为什么打。得手了还不跑?”
小路道:“这一马平川的,稻田都是泥,怎么跑?鬼子人不多,把它打残了我们才能放心地走。沿着公路埋伏。喜旺,把这几只步枪都上好子弹,准备在我身边。”
蔡济民道:“我不走。给我枪!”小路一摆手,上来两个战士把他架走,抬上了车。
一个人道:“你他娘的,凭什么架我们司令!”说着就要动手。
小路道:“住手!鬼子要来了,你们吵什么?来不及了。老张,你们几个跟我埋伏在公路这边。你们,全埋伏到公路那一边。等们开火了,你们不要动。等鬼子趴下了,你们打他们的屁股。”
那人还不服,道:“凭啥听你地!我不趴在泥水里。”
蔡济民道:“小三,你还长能耐了!听他地。要是不听话老子枪毙了你!”
闹哄了半晌,百十来人埋伏在公路两边稻田里,不到二十分钟,城里的鬼子就出来了。小路道:“等我放第一枪,大家再开火。注意了,那边蔡司令的人,千万要等鬼子趴下以后再开火。弟兄们,咱们比赛,看谁打枪准,打死的多。”此时,天有些放亮了。
一个人道:“你要是赢了,我们就服你。”
喜旺听了,哼地一声。
来的鬼子有五十多,还有几十个伪治安。当先有一个三轮车,上面架着机枪。队伍中间一个人骑着马,挎着指挥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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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路把人放到五十米,砰地一枪,正中机枪手的脑袋。紧接着,又是一枪,打在指挥官胸口,第三枪,把三轮车手打死,三轮车一歪,掉进了沟里。
众人一起开火,登时有十几个被打倒了。
鬼子反应很快,迅速到公路另一侧卧倒,这时候,公路另一侧枪响。这一次,鬼子又死了十几个。
小路喊道:“中国人不打中国人。对面的中国人,你们趴下别开枪!我们不杀你们!”
鬼子反应很快,纷纷找地方还击。双方卧倒射击,鬼子不清楚对方虚实,不敢追击,指挥官死了,不能撤退。
小路借着枪口的亮光射击,打完五只枪的子弹,对方枪声稀落下来。小路喊道:“三连抄敌人后路消灭他们!”
鬼子撑不住了,一个人用日语道:“撤退!”
鬼子站起来,一边后退,一面回头开枪。小路见有人想站起来追,小声道:“趴下,开枪。不许追!”
几个人跳起来就追,日本鬼子撤退的时候很有章法,相互掩护,那个小三冲在前面,正看到一个鬼子对准了他。小三心里一凉,只听啪地一声枪响,自己没事,那个鬼子却倒下了。回头一看,正是小路开的枪。
等小路再打完三只枪的子弹,鬼子已经远了。小路道:“弟兄们,打扫战场,把武器捡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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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仗打死鬼子和治安军六十多。缴获七十三杆长枪,三把短枪,一挺机枪,一把战刀,一辆三轮。众人见小路把几十杆枪放在摩托挎斗里,开着摩托,很是羡慕。
小路和他的几个战士的勇敢折服了众人,蔡济民的人也服气了,小三打完仗就给小路跪下行礼,双手托一把刀,道:“兄弟冒犯了。不知道你老人家救了司令,这里赔礼了,三刀六洞,任凭你老处罚。”
小路看着他,突然笑了,道:“你这是从哪里学的这一套?还三刀六洞?”
小三不回答,回头看了一眼蔡济民。
小路着把他扶起来,道:“你不错。打仗很勇敢。以后多学点军事技能,多学点文化;肯定是一把好手。”意思是,我原谅你了,交你这个朋友,你还不行,军事技能不行,没文化也不行。
小三站起来了。
小路:“你大名叫什么?”
小三:“我大名叫张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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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秉林蔡济民均表示愿意接受小路领导。小路跟他们讲解了自己的任务,还有近期的方针,叫他们潜伏下来,休养生息,除了联系其他义勇军,动员他们加入队伍之外,不要有任何行动,避免鬼子报复,等待下一步华北局的指示。
另外刘喜旺为人精细,作战勇敢,小路把他留在辽南做联络官,另外给他两个任务,第一是准备接应华北来的干部,第二个是拿着半块银元在合适的机会去华北,寻访张庆余和张研田这两股队伍,取得联系后在回关外复命。
刘喜旺胆子大,愿意留下,问小路一个问题:“义勇军可不可以打仗?”
小路道:“义勇军和咱们先遣队不同,他们可以打仗。但是,在政委来之前,你虽然不是政委,但是要参与他们的战斗计划的制定。”
刘喜旺道:“他们要不同意怎么办?”
小路道:“我知道,他们没有制定战斗计划的习惯。想当初我们先遣队不也不习惯吗?大家现在不也愿意定计划了吗?你要想一想我们先遣队是怎么做的。要会说,不要跟他们吵架。”
刘喜旺道:“这你放心。”
这一战后,小路神枪仁义小诸葛的外号迅速在辽南传开。众义勇军大多是土匪出身,还有学生出身,对小路重信诺,有智谋,枪法好,十分佩服。老北风之后,辽南义勇军又有了新的主心骨。后来不过十天,又有三股小的义勇军主动找到张秉林蔡济民,加入义勇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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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老北风长子张秉林在长城抗战后差点被收编甚至枪毙,后回辽南,继续抗日。
2,刘喜旺是个重名率很高的老名字。
3,蔡济民,金义,又名宝山,先为匪,后为义勇军。1936年因叛徒告密,被杀于盘山县西门外。具体牺牲月份没查到。
4,盘山县城城墙资料不清楚,别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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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长春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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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6年10月2日,奉天。小路出发去长春。
前两天,华北局来电,对收编张秉林蔡济民提出表扬,派出的政治委员已经上路。
现在,辽宁分队全部进山,在奉天东北的棋盘山上买了一个山谷,开荒盖房子。
买这个山谷有个原因。
这个山谷是一个大烟贩子的。因为烟馆被捣毁,财产被抢劫,还被绑票。剩下的财产交了赎金,欠了日本人很多钱。不敢得罪日本人,只好卖家产还债,便把老家这个山谷里的荒地低价卖出。
赵自强一直盯着这些烟贩,知道了消息,把几家买主暗地里吓唬走了,请王才父亲出面买下。因为是山谷,也就是两山夹一沟,土地没开垦多少,因此,王老爷子狠狠地杀价,十分痛快。
赵自强已经跟王老爷子商议好了,队伍在这里要兴建一些屋子,以后还要在奉天市里盖房子,请王老爷子把他的老伙计召集回来开窑烧砖瓦,如果能请来砖瓦匠木匠就更好了,只是老爷子不明白,为什么他们盖的房子都是半地下的,地面上故意修的很破烂。
另外,旅顺的张勇也传来好消息,他的小组已经在旅顺落脚,一部电台已经收到了。张勇的基地在一个海岛上,在大连也建立了联络站,王丽负责。另外,小组已经及时地跟张秉林接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