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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芳邻道：“你知道，朱旅长，魏旅长是学参谋专业的。他们马上要毕业了。毕业要写论文，论文要用一个战例来完成。这次战役，就是他们两个的毕业论文。而我呢。我也要毕业，我的专业是装甲兵，只好搞一个装甲列车的作战计划。伊万同志，我们要毕业了。我们要独立完成论文。”
说完了，李芳邻出去了。
根本不能夺得指挥权，伊万坐在床上生气，一会，酒意涌上来，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睡了不知道多久，突然一阵爆炸声把伊万警醒了。
伊万坐了起来，跑到窗前，只听见北方，西方，南方都在打仗，枪炮声音密集，爆炸声音不断。
伊万是有战场经验的，他刚刚从战场上下来。听声音，大概有四五千人在作战。奇怪，友军要这么多的预备队吗？日本人来了多少人？
过了不久，他的警卫进来了，道：“伊万同志，友军已经跟日本军队交战了。”
伊万道：“你刚才去前线了？”
警卫道：“是。他们不让去，我坚持去的。真是奇怪。”
伊万道：“怎么奇怪？”
警卫道：“这些友军显然战斗力很强，他们射击很准，而且战法千奇百怪。高射机枪，摆平了打火车打坦克，燃烧瓶烧火车烧步兵。最奇怪的是他们有一种手榴弹，把日军的步兵炸得太惨了。”
伊万道：“他们投入了多少兵力？日本人从哪里来的？”
警卫道：“一批是从东方来的火车上运来的，一批是从齐齐哈尔来的。友军把东边的火车炸了，日军还没下车就被炸了，听说车厢飞得很高，很多日本人直接就被炸死了。”
伊万道：“北面的军队呢？”
警卫到地图前，道：“北面的军队听说是先坐火车，在北面的车站，这里，下车。步行进攻。据说有三百多人。”
伊万和警卫正在琢磨，翻译回来了，说战斗基本结束了。友军已经把北面的一个叫榆树屯的车站和周围的镇子打下来了，正在打扫战场，其中一些人正在准备火车。
伊万道：“他们准备火车干什么？走。我们去看看。”
伊万一行人走了半天，来到了战场。战场在榆树屯南的铁路交叉点，也就是那个枢纽，枢纽东的铁路被炸毁了，远远地，东面南面都很多农民模样的人在拆铁路。
铁路边摆着一排排日军的尸体，战士们正在搬运枪支。
伊万正看，来了一个友军的军官，敬礼道：“指挥员请你去指挥部。”
新的指挥部在榆树屯车站里。伊万进来的时候，好象军事会议已经开完了参谋正要把地图收起来。
伊万道：“等一下，下一步作战计划是什么？”
朱雨亭道：“伊万，来了。请坐。你怎么不问铁路炸了没有？”
伊万道：“我看见已经炸了？”
朱雨亭道：“对了。你明白我们怎么炸了？一包炸药，要是即炸铁路，又炸火车，就能顶两包炸药用，还能节省不少子弹。我们穷怕了。这样，战例就可以写进论文里。”
朱雨亭道：“伊万同志，这是我们上报伊春的战报，你看，这里，我们说了你的作用。”
翻译把那一段文字翻译了，伊万听说他们在报告里说，自己参与了作战计划的制定，强调破坏铁路枢纽，有很大功劳。
伊万很高兴，道：“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你们的确很不容易，缺乏物资。我看见了，你们每次打完了，第一件事就是搜集武器和弹药。下一步作战计划是什么？”
朱雨亭道：“这里。”
伊万虽然不认识汉字，但是他记得地图。地图上那个被手指头摸得发黑的城市叫齐齐哈尔。
魏希林道：“伊万同志，根据上面的命令，你下一步在内蒙纵队王发司令员的部队，观察滨州铁路的破环情况。马上过江，跟着他们走。”
伊万这才想起来，的确是有这么个命令。好吧，走。
朱雨亭道：“等一下。”把一个大书包递给伊万，道：“战利品，这是你的。”
走在路上，伊万打开书包，表面是一只烧鸡，两瓶酒，都是日本清酒。吃的下面，有几个首饰匣子，首饰匣子下面还有两个木头匣子，打开一个缝，黄金的黄光闪闪刺眼。拿出一件首饰一看，他知道，这是日本样式，显然是缴获日本人的。
有吃有喝，有首饰，伊万再也气不起来了。后来，他在报告里，对这几个中国友军的军官给与高度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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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早期，中东铁路沿途有很多白俄居住，不论是大车站还是小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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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打满映；要设备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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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9年7月1日。伊春。
小路最近主要在伊春遥控大兴安岭以西，为诺门坎战役做布局。因为伊春事情太多，因此离不开。
这一两个月，原来在东北作坊基础上建设起来的工厂，被他提高了一个档次，大量日本俘虏根据一技之长，被充实到了生产民用产品的工厂里。学生兵里一些有专长的被分派到军工厂和要害工厂里。
他还修造了一个航空基地，建立了航空学校，海拉尔空战已经为他获得了一批日军飞行员俘虏，苏联飞行员还把飞机飞到伊春来。航空业终于启动了。
这一日，小路收到了一系列消息；有好消息，也有坏的。
好消息是战况。除了嫩江西岸已经把滨州铁路的富拉尔基碾子山扎兰屯等几个大火车站全部光复。最好的是，王发在富拉尔基缴获了大量的物资，包括白布，骨灰盒，粮食，弹药，燃料，武器零件，汽车等等。王发的成就巨大，下一步准备继续破坏铁路。
还有就是嫩江东岸也占领了几个打车站，如今，李芳邻，朱雨亭，魏希林三支队伍从三个方向攻打齐齐哈尔。齐齐哈尔只有不到多的部队了，大批的日本百姓都武装了起来。
第一路是李芳邻，他武装了一列火车，火车闯进齐齐哈尔市，车上武器一路扫射，把沿线鬼子清除得差不多了，然后们迅速地占领了火车站，形成里应外合的态势。
另外两路则分别从东南和东北两个方向包围齐齐哈尔，估计再有一两天就能拿下来。
不过，不好的消息也有，日军为了治疗嫩江西部的铁路上的癌症，大量的日军部队从牡丹江和佳木斯旅大等地运输向白城子和齐齐哈尔。情报很详细，日军重兵压向齐齐哈尔。看起来，日军做出了合情合理的选择，他们要保证齐齐哈尔一线的畅通。
小路命令不要花太多的精力破坏铁路了，赶紧撤退，只要把物资运进山就可以。
小路命令李森的部队，对通向西部的铁路进行适当的破坏，让日军在路上停留一些时间，为嫩江争取时间。
另外，小路命令，东北民主联军各个部队，从七月份开始，进行农村根据地的开拓工作，争取在这个夏天把根据地扩大一半，建立基层政权。
日军如今和苏蒙军已经处于胶着的状态，欲罢不能。小路就是要趁着这个机会，在不过分惊动的前提下，尽最大可能瓦解伪满的基层政权
前几天，小路还向李森发布一道命令，要把位于新京的满映打下来，连设备带人员都要拿来。另外，小路还特地强调，第一，一定要注意保存一切资料，保存日本奴化教育的证据。第二，对满映的人员一定要客气，要优待他们。我们的电影厂，急需技术人才。
现在，日本本土来的部队才到大连，原来的军队离开了，新京再次空虚，正是好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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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9年7月2日。新京。下午。
就在关东军司令部南面一条大街的日本毛织会社的楼下，停留十几辆汽车。有的是轿车，有的是大客车。车上跳下了一群日本宪兵，站岗的站岗，上楼的上楼。往来的中国人见了，立刻躲开，以免惹祸事上身。
上楼的宪兵上了二楼，二话不说，开始把人关在一边，其他宪兵开始搬东西。
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宪兵，也没见过如此勤快的宪兵，不出一个小时，办公室里的东西就搬空了，一会，仓库也搬空了。过了一阵子，档案室也空了。
满映现在的效率很不高，拖沓的很。著名的大特务甘粕正彦还没有上任。满映的干部都是上午十点以后上班，很多拍电影的在摄影棚里熬夜。
因此，办公室里，干部们一个都不在。
东西搬完了，天基本上就黑了，那些宪兵开始甄别每一个人，宪兵跟大家说话的只有一个人，他只说汉语。满映的人一听，这个日本宪兵怎么一口沈阳方言？
不一会，人员甄别完毕，日本人和演员，导演摄影等技术工种的人被押送到了卡车上，其他人基本上就是办公人员，被要求留在办公室，呆到六点种以后再离开。
被带走的人有二十几个人，他们离开二楼，看见十几辆大卡车已经开走了，而五六辆轿车在等着他们，等这些人一上车，其他宪兵上了一辆卡车，绝尘而去。
车队向北开去，路过关东军司令部，司令部和以往一样，戒备森严。巡逻的宪兵见了车队，很不以为然，宪兵巡逻队的领队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满映又搬家了？现在正打仗，满映有什么用？”
车队过了铁道，又过了一道卡子。这些人是宪兵，车上有日本旗子，还有证件，谁敢拦他们？
车队在出城后半个小时就追上了几辆轿车和卡车组成的车队，天已经黑了。
公路上的汽车，不要问都是日本人的。城里城外，所有人见了这个浩浩荡荡的车队，都不阻拦。
很快，车队进了一调岔路，不一会，进了一个小村子里。
几辆轿车的人被那些宪兵押进一个大院子，众人进了堂屋，只见其他演员导演等拍电影的人也在屋子里。演员们，包括演员培训班的学院，甚至大明星李香兰都在。
屋子里点着油灯，一个人站在桌子前，道：“人到齐了，我宣布一下，我们不是日本宪兵，我们是国民革命军东北民主联军铁路纵队，名字长了一点。简称八路军铁道纵队。在下就是纵队司令李森。这一次把大家请道这里，让大家受惊了，我特地向大家道歉。”
说着，鞠了一个躬，继续道：“很抱歉，用这种方式请大家来。”
这些人一下子惊呆了，竟然是八路！东北民主联军这半年名声已经传开了。这些人在关东军司令部对面抓人，往来进出，如入无人之境！
李森道：“我知道，大家怕日本人，因为大家都有家庭，有牵累。所以。把大家抓了来，你们的家庭就不会有人骚扰了。”
一个人鼓起胆子，问道：“请问阁下，您要杀了我们吗？如果不是这样，要怎么处理我们？”
李森道：“总务部长山梨稔？”
山梨稔道：“正是。”
李森道：“我们请大家为我们拍电影，为人民拍电影。为抗日拍电影。请大家到伊春去，请你们呼吸自由的空气。”
一个人道：“那付给我们多少工资？”问话的是个女的，演员。
李森道：“李香兰，日本人，日本名字山口淑子，出生于抚顺，满映第一批演员，对吧？”
李香兰道：“是。”
李森道：“工资是肯定给的。具体给多少还没有商议。不过，我们会马上定下来。”
山梨稔道：“那就是说，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
李森道：“因为现在是战争时期，我们也没办法。不过，我可以这样讲，我们对大家是真诚的。当然，希望大家配合一下。别冲动，有话好好说。另外，这里距离新京一百来公里，距离任何武装力量都很远，就算开枪，也不会有人听见，非常安全。”
等了一下，看他们不说话了，道：“好，请吃饭，你们的房间也安排好了。为了不使大家不习惯，我们特地尽我们所能，为大家服务，不满意的话请大家指出来。”
离开的时候，山梨稔故意蹭到了李香兰身边道：“你们不是在铁北摄影棚里拍片子吗？怎么也来了？”
李香兰道：“正拍电影呢，宪兵就来了，把人和仓库里的东西一起搬来了。”
出了屋子，院子里有战士给他们发毛巾，牙刷，水壶，肥皂，香皂，行李。众人见他们的司令很客气，还给发东西，心里安定了一些。到吃饭的时候，饭的质量不好，是小米和大米混合做的二米饭，菜是葱炒鸡蛋。盛饭的人还抱歉道：“没啥好吃的，保证干净卫生。”
饿了一天了，大家拿到饭，吃的很香。
夜里，山梨稔起夜，见四周安静，连狗叫的声音都没有，忽然起了逃跑的念头，就离开了住的院落，沿着路向村口走去。还没走到村口，就听见一个声音道：“站住！举起手来！”
山梨稔吓的够呛，举起双手。两个战士一个继续站岗，一个把他押到了一个院子里。
屋子的灯已经亮了，那个李司令披着衣服出来，道：“这不是山梨先生吗？”
身后的小战士道：“他想逃跑。”
李森道：“我都知道了。你继续站岗吧。”对山梨道：“山梨先生，我们说优待，就肯定优待。这一点请你放心。这里是野地，四周几十里没有人烟，你会迷路的。你看我这是什么？狼皮。这里有狼。请千万小心，不要乱走，省得迷路。”
山梨稔被送回房间，继续休息。他想：距离新京一百多里的地方就有如此大的荒草甸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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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满映”的厂房于1937年8月动工兴建，1939年11月竣工，地址：洪熙街602号。洪熙街，后来改名红旗街。39年7月，满映起初地址在日本毛织会社，即现位于人民大街和北安路路口西北角的二楼，摄影棚是临时借用的二道沟宽城子车站的一座仓库。
2，大特务甘粕正彦于1939年11月1日上任，担任满映的理事长。大特务甘粕正彦掌握满洲的宣传机器，人称满洲夜皇帝，所谓白天关东军，夜里甘粕正彦。此人于1945年自杀。
3，查干湖，也叫查干泡。查干泡冬季冰上捕鱼是一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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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过查干泡嫩江；山梨稔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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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3日。大赉。
早晨，所有人都乘坐卡车。走的是土路，因为前几天刚刚下雨，路上没有灰尘，茫茫草原蓝天白云，因为泥泞，车很慢，不那么颠簸，大家的心情反而好了起来。虽然夏季空气闷热，但开动的汽车带来凉风，吹在身上，又没灰尘，感觉很好。
不知道走到了什么地方，听见东方传来了几声闷雷也似的声音。这是怎么回事？满映的年轻人已经跟战士们能搭话了，就问他们。
该不会是又要下雨？
一个战士道：“告诉你们无妨，这可能是苏联红军飞机轰炸大桥，也可能是我们炸铁路炸火车。关东军现在在中蒙边境诺门坎跟苏联打仗，你们知道吗？日本这次惨败。以前败给我们，那时因为中计，可是这次败给苏联军队，完全是实力不行。”
众人的感觉，从旅行的惬意变成了面对战争的紧张慌张。一个中国人问道：“我们会不会闯进战场里？”这是大家最关心的，日本人希望进战场去，中国人则不希望进去。
战士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们不可能把你们带到战场里。”
众人明白了，从谈吐看，这个穿着普通战士衣服的战士，其实是个知识分子。
知识分子战士道：“可以对你们多说一点。我们的部队在白城到阿尔山一线大获全胜，把铁路打烂了。关东军调动了部队，增援白城。而我们则乘虚而入，在齐齐哈尔一线再次大获全胜。苏军空军也配合我们，对增援白城的日军轰炸，使日军在路上，前进不得，后退不得。”其实，他的目的，就是打击他们对日军的信心。
大家把他的话听清楚了，有的日本人没有完全听清，会说日语的开始翻译给他们。
半天后，大家都清楚了他说的话的意思，日本人开始沮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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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得很快，中午的时候，车到了一个大湖边。湖边的地形并不是那么平坦，下了一个陡坡，便看见湖边掩映在柳树从里的一个小村庄。车绕进柳树从，就进进了村子，绕进一个院子，停了下来。
这个院子就在湖边。
院子似乎和东北的土墙院落不一样，外面是土墙，临湖却是开敞的，视野很开阔，近处是一个木头搭建的小码头，远看则是白茫茫的湖水。院落有十几间房子，中间有两架葡萄，绿绿的。葡萄架下，几张桌子摆放好了。
问这是什么湖，答曰。这个泡子叫查干泡。
很多地方，特别是东北和内蒙，管湖叫泡子。说泡子是小湖泊，小水塘，那是不对的。东北很多泡子一眼望不到边。泡子这个词，还能衍生一些其他词，比如说泡子沿，用标准的汉语说，就是湖边。
众人洗脸休息，年轻人体力精力好，纷纷到湖边玩水，很快，几个年轻人就大呼小叫，这里有小鱼，水是碱水，有些滑，柳条丛里好像有野鸭子，呀，我看见一条大鱼，等等。
不一会，菜饭上来了，饭是小米饭，菜都是鱼，各种各样的鱼，中间一大盘是一条大鱼，周围的小盘是各色的鱼，有的是油炸的鱼，有的是鱼子。有的清蒸，有的红烧。有的是鱼块，有的是鱼丸，烹饪方法绝非东北土法，因为大家还看到了一盘寿司，那是唯一有大米饭的菜肴。
日本人坐了一桌，汉人坐了一桌，押送人员坐了一桌。
鱼鲜嫩肥美，绝无腥膻，吃的大家十分畅快。
满映总务部长山梨稔食不甘味，根本没有吃出鱼的鲜美，吃完，跟着大家去了厕所，又上了汽车。他满脑子乱糟糟的，都在想，想，想什么来着？
中午离开村庄，走了一段，前面来了几个人，和押车的人说了几句，车停了下来。山梨稔看了一眼，突然眼睛一亮，前面是铁路！有铁路就有皇军！这是新京通往白城的铁路！